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54章

作者:干卿底事

  好多好多美人,今天到底是什麼顏狗的盛宴!

  小月亮走着走着,忽然被一位淡紫羅衣、明眸善睞的少女攥住衣袖,攔住了去路。

  沈滿願看着他,神色萬分緊張地問道:“謝公,我、我……你能否幫我引薦一下我的爺爺?”

  她自幼工讀詩文,是陳朝最有名的才女,出生的時候,爺爺就已經去世了,曾在爺爺遺留下的手稿中見過許多張謝脁的畫像,故而能一眼認出。

  謝脁一怔,剛想問你爺爺是哪位,就看見沈滿願微微抬起手,眸含淚水,指向了沈約的方向。

  謝脁:“……”

  夭壽啦沈郎!你從天上掉下來一個孫女找上門了!

  沈滿願站在這裏,僅僅是望着這個青年版本沈約的背影,便眼眶都紅了,如此情景跟當初沈約見沈林子的場景何其相似。

  也許,和從天而降的孫子/孫女忽然認親,就是他們沈家人的宿命吧(笑)。

  謝脁目光掃向一旁和沈滿願一起來的人,神情不善,直接挽起了衣袖:“你是休文的孫女婿?”

  江總嚇得渾身一激靈,立即站直了身子:“我不是!我和她一樣都是文帝陛下派來參賽的,再說了——”

  整個陳朝的人都知道沈滿願喜歡女孩子,簡直就是劉令嫺再世。

  陳朝位面,統共就沈滿願和江總這兩位鼎鼎大名的詩人。

  江總本來是陳後主位面的尚書令,陳茜茜入主之後嫌他幹活效率低,直接打發他去幹別的事情,沒事別礙着自己處理公文。

  江總這時候還停留在沉迷靡豔宮體詩的階段,尚未經歷後期國破家亡的大徹大悟,詩文也沒有一番破而後立。

  沈滿願全然欣賞不來他這種詞風,平日多加嘲諷,氣得江總七竅生煙,一路與她拌嘴吵鬧,全然沒個消歇。

  謝脁帶着沈滿願去見沈約,江總遲疑再三,還是跟了上去。

  一番交談後,沈約對他橫眉豎目,問出了和謝脁一模一樣的話:“你小子就是我孫女婿?”

  潘岳掃了他幾眼,目露嫌棄之色,對沈約說:“着實配不上令孫女。”

  江總:我冤枉啊!

  ……

  片晌後,有一對兄弟衣袂翩飛,在繽紛的煙花雨中.共執一柄紫竹傘,並肩行過此地,來到小亭中稍作休息。

  他們看起來委實是面容相似,卻又風華各異。

  一者清冷如霜,眸光悠遠,似滄海星墜,一者溫潤含笑,藍田玉暖,懷中抱一張陳舊的古瑟。

  謝脁一開始還以爲是蕭統、蕭綱兄弟,卻很快發現此二人的年紀稍微年長一些,都是青年。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問,陸機聲音清澈,似一縷春風拂過滿山梨花:“在下陸士衡,這是我的弟弟陸士龍。”

  哇,小月亮一下子興奮起來,使勁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久仰久仰!我終於見到活人了!”

  這可是《文賦》的作者啊,整個南朝時期凡是討論詩歌,根本就完全繞不開他的評論。

  後世蕭統編《文選》、劉勰寫《文心雕龍》,甚至是他自己的詩歌創作,盡是出自陸機的影響。

  陸機微微汗顏。

  什麼叫終於見到活人了,說得好像他已經埋進地下似的。

  陸雲在一邊抬起衣袖,隱約竊笑,似是覺得看見永遠儀容端方、世家之表的哥哥忽而露出如此神情,十分有趣。

  謝脁問他:“二位是來自東吳還是西晉?”

  陸機陸雲都來自吳郡陸氏,他們的祖父就是東吳大都督陸遜,父親是大將軍陸抗。

  陸抗一死,隨即就開始三家歸晉,然後……到他們這裏就沒有然後了,因爲在八王之亂中,陸機這一支不幸被抄家滅族了。

  陸機斂眉,輕嘆一聲道:“父親已逝,我二人準備北上入洛。”

  小月亮聽到這裏,立刻支楞了起來:“何不來我們劉宋帝國!”

  他熱情洋溢地安利道:“士衡兄,士龍兄,西晉時局那麼動盪,根本不好混。你看我們位面多棒啊,平平安安,沒有戰亂,又有很多很多的文人一起交遊玩耍……你那麼擅長文學理論,還可以來九州書院給大家上課呢。”

  陸機一怔,這倒也不失爲一種出路。

  他下意識看向了鏡頭那邊的劉裕,宋祖陛下自然不會不給小月亮這個面子,對他友好地笑了笑:“朕歡迎之至。”

  陸機是性格極爲果決之人,頃刻便有了成算,拱手深深一禮:“多謝陛下。”

  陸雲有樣學樣:“多謝陛下。”

  劉裕聞弦知雅意:“卿二人可自去找易安,就說是朕的意思,她會爲你們安排的。”

  小月亮爲本位面挖到兩個人才,心中成就感滿滿。

  接下來便是一回生二回熟,逮到什麼命邜K、生活不太如意的,就開始熟練地給他們發邀請卡。

  劉裕不由因爲這一通操作看笑了,他好像一團毛絨絨小松鼠,到處奮力挖坑,儲存過冬糧食,最後心滿意足地抱着松果打了個滾。

  謝脁這麼搞搞下來,還真有好幾個人表示自己會認真考慮一番。

  劉宋帝國和平安定,而且活力滿滿,本就很適宜搞文藝創作。

  再加上他們一旦加入劉宋,就可以用山河社稷鼎煉製出丹藥續命,這對於一些英年早逝之人來說,無疑有着巨大的誘惑力。

  李賀正騎着小毛驢在山間悠然漫行,將邀請函擱在小毛驢脖子邊的迥已Y,表示自己答應了,多謝美意。

  還有二人也接受了邀請,寫《斷腸詞》的才女朱淑真,創作了超級超級無窮多的名句,可惜詩紅人不紅的黃景仁。

  順便一提,“司勳綺語焚難盡,僕射餘情懺較多”也是出自他之手 →_→

  小月亮挖別人牆角挖得正高興,不料走在路上竟碰見了同行!

  張煌言端着鏡頭,正站在一位纖細清弱的少女對面,聲情並茂地說道:“小鸞姑娘,你本就是我大明之人,又不幸十七歲早逝,何不與我一道回去用生死簿續命?”

  葉小鸞儀態嫺雅,蛾眉靜斂,已然有些心動:“可是……”

  “小鸞姑娘不必擔心家人”,張煌言又道,“陛下說了,你的父親葉紹袁、母親沈宜修、姐姐葉紈紈……你全家都可以跟着一起過來。”

  全家都是文豪世家,這不得打包了一起送來幹活?

  我大明就需要你們這樣的人才!

  謝脁:“……”

  眼瞅着葉小鸞連同她的全家,都被張煌言三下五除二忽悠走了,他不禁心情複雜。

  該說不愧是明世祖位面嗎,挖一個人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們的野心了,現在都是全家一鍋端的。

  他被張煌言這一波操作激起了奇怪的好勝心,與張煌言對視一眼,二人當即不加耽擱,各自直奔下一個目標。

  張煌言找了王弼,爲《道德經》作注的天才少年。

  他這個版本的注,甚至都已經在大明被翻譯成了若干個外語版本,編入教材廣泛發行。

  王弼只活了二十三歲,他生性豁達,並不在意自己體弱瀕危,卻對大明王夫之等人搞的中外研究所很感興趣,最終決定跟張煌言一道回去看看。

  謝脁找了柳永。

  柳永沉吟半晌,神色中卻帶了些許的爲難:“趙宋我是不打算待了,但我想先去問問李後主的意見。”

  他的父親柳宜就在李煜手下當官,如果李煜能夠借來援兵保住江南,不至於被一站滅國的話,他其實還是更喜歡南唐的文化氛圍。

  小月亮一面拽着他不放,一面在山間尋找李煜。

  他就是不找李煜,李煜也要過來找他詢問借兵的事,二人在一處亭臺邊遇見,各請入席,茶煙嫋嫋,相對而坐。

  劉裕聽完李煜的請求,微微沉思道:“你要借一名主將,一支精銳火.器戰隊,還有五千騎兵?”

  李煜點頭:“正是。”

  經過大將軍林仁肇的推算,南唐現在這個局勢翻盤難度極大,最佳方案就是直接對敵人領袖,也就是趙匡胤進行斬首行動。

  至於殺完之後怎麼樣……

  他可以學習陳叔寶,叫自己的祖宗們直接過來託管,幫忙北伐重新打回河山,介時開唐位面的李世民、李秀寧也該有空來幫他了。

  李煜爲借到火.器戰隊,出了一筆很高的價錢,折算了國庫中的大量寶物。

  劉裕目光掃過鏡頭那邊的清單,覺得問題不大,頷首問:“你要借誰?”

  李煜其實最希望借用岳飛,但他不用想也知道劉裕定會斷然拒絕,於是採取了一套迂迴戰術:“諸葛孔明可以嗎。”

  劉裕:“……”

  這廝還真敢開口,小諸葛亮今年才十五,之前又沒獨立上過戰場,這如何使得!

  然而目光一轉,諸葛亮無限期盼地看着他,滿臉都寫着躍躍欲試,好想上戰場。

  “讓我帶他去吧”,岳飛不忍拂他之意,如此提議道。

  小諸葛亮聽了這話,面上笑容又擴大了一些,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陛下。

  劉裕也是別無他法,只得答應下來。

  他坐回去,托腮沉思了半晌,忽然振衣而起:“不行,朕總覺得好似被李煜擺了一道!”

  岳飛伸手將他按回去,給他斟了一杯茶,溫聲道:“這個結果難道不好麼?”

  劉裕咽不下這口氣,對他再三叮囑:“鵬舉,等會進了南唐寶庫不要客氣,喜歡什麼拿什麼,就當是在自己家。”

  岳飛:“……行。”

  李煜暗道一聲計劃通,了卻一樁心事,離開的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謝脁要和他商議柳永的去留問題,李煜此刻哪能做決定,統是一力推脫,等日後仗打完了再說。

  幾人說話間,走入了最熱鬧的區域。

  水濱邊的草地上,三三兩兩坐滿了正在暢談的來客,春影如夢,花開欲燃,鮮衣繽紛,極是風華滿目,光照煌煌。

  劉琨終於從題海之中掙扎出來,與嵇康、王維幾人在一處談論音樂,說到興起,各自取了樂器來比劃。

  桓伊手持玉笛,迎風靜靜吹奏,一曲終了,輕聲邀請對面人:“請閣下與我琴笛合奏罷。”

  “敢不從命”,朱載堉低眉一笑,修長手指拂過琴絃。

  腥说恼勗捖曋饾u靜默下來,都在靜靜聆聽如此美妙的樂聲。

  然而,這美好的氣氛卻被一道光束打斷。

  只見傳送門又一次開啓,一人青衣水袖,霓裳羽衣,作戲子裝束,粉黛宜芳,朱脣微點,款步輕移,真真是一位戲臺上的絕佳人。

  “邀請函是誰發的?”

  來人目光掃過他們,登時大怒,“不是說要盛裝出席嗎,朕特意穿了最喜歡的衣服,還化了妝,你們怎麼都是一身平平無奇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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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要盛裝,但沒讓你水袖伶裝過來啊!

  咋滴,你這麼急切,要不等會給大傢伙登臺唱一個?

  李煜從這一身極具代表性的裝束中猜出了來人身份,試探道:“是小晉王嗎?”

  “不是小晉王”,後唐莊宗李存勖一揮衣袖,眼波流轉,語氣涼涼地說道,“朕已經稱帝了。”

  謝脁驚愕地瞅着他,感覺自己一年份的震驚都在今天用完了。

  他對着鏡頭那邊眨了眨眼:“外祖爺爺,這段能掐掉嗎,倘若被明世祖看見這麼一個傢伙從前也叫李晉王……”

  世祖陛下又該朝這裏扔火.藥了。

  劉裕忍俊不禁。

  因爲此刻在副本中的人數過多,天幕都是隨機切換視角的,某一刻對着某個人直播,下一刻便即切換,誰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忽然就入鏡。

  “噤聲”,他抬起指尖,隔空點了點小月亮的鬢角,“明世祖要是聽見你這句,下次合作他有的鬧。”

  小月亮乖巧地點點頭,不說話了。

  李存勖作爲戲子皇帝,豢養了一羣梨園子弟、青衣伶人,自身亦是文采斐然,擅長寫戲文,更擅長唱戲。

  他的詩詞甚至寫得很不錯,所以才被邀請過來參會。

  這種事情對於昏君來說,那就是亡國罪證,但對於明君來說,那就是“他怎麼這麼多才多藝,連這都會?”

  李存勖是一位金戈鐵馬、親身征戰的皇帝,不僅個人武力值特高,軍事奇才,戰無不勝,屢次吊打契丹,比起後世屢次被契丹吊打的趙宋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

  李存勖抱起手臂,目光冷厲如刀地在李煜身上一轉,驀地冷笑一聲:“汝就是大唐最後一帝……不對,一國主?”

  李煜:“……”

  什麼仇什麼怨,多損吶!

  李煜微微一笑:“朕可沒有手牽義兄的衣服,說什麼「天下與爾共之」,最後當真丟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