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算是完美符合這個選人標準。
而且這傢伙來劉宋帝國作客,蹭喫蹭喝這麼久,是時候該放出去乾點活了。
沈約微感驚訝,對他拱了拱手,襟袖若漣漪拂動,露出一截暖雪般的玉色手腕:“好的宋祖。”
既然沈約要去,梁朝諸人也準備跟着一起湊個熱鬧。
本來梁朝師生加起來正好五人,沈約,曹雪芹,蕭統,蕭綱,劉令嫺,加起來正好可以組成一支小隊。
但梁武帝一看見天幕上的波濤滾滾,海霧驚濤,PTSD頓時犯了,說什麼都不準蕭統參賽。
蕭統有點委屈,他的老師、阿弟和好朋友都去玩耍了,爲什麼他不可以啊。
“父皇,我是採蓮落水死的,又不是墜海……”
“住嘴”,哪壺不開提哪壺,梁武帝捂住胸口,被他氣得眼前一陣發黑,“你今日就給朕待在宮中,哪裏都不許去!”
蕭統連忙給老父親斟茶,動作溫溫柔柔,淡青色茶煙如霧般升起,彷彿窗外平靜無波的遠山秋色,青翠氤氳,水浸碧天天似水。
梁武帝灌了一杯茶,總算稍稍平靜下來,見他情緒不高,便將語氣稍稍放得溫和了一些,安慰說:“我兒莫急,未來機會還有。”
說罷,不顧蕭統的抗議,直接打開九州書院師生羣,告訴宋祖他們位面可以出四個人。
劉裕見還差一個人,於是打開光幕,查看浩如山海的參賽者申請,準備從中找出一個合適的人選。
歷朝歷代的文人墨客都在積極自薦。
【申請者李煜:朕生於江南煙水澤國,心嚮往之,願往一試】
【申請者袁枚:妹妹新喪,想去陳郡謝氏體會一下家庭的溫暖】
【申請者魚玄機:先生說賽詩會是檢驗所學的大好機會,我要證明我的詩才足以流芳千古】
【申請者柳永:缺了我還叫什麼詩壇盛事,根本不合理】
【申請者姜夔:咳咳,場中的詩人們要麼逸興豪情,要麼山水靈秀,卻無清空冷峻、白雲孤飛的風格,某想要試試看】
【申請者白行簡:救命,這個地方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不想看見我的哥哥和他的朋友們,只盼換個世界生活】
【申請者威廉. 莎士比亞:哦上帝!如果願意讓我加入的話,我願編寫一部關於蘭亭集會的舞臺劇,在英倫進行舉國巡演】
【申請者但丁:剛完成《神曲》地獄篇,準備和東晉的名士清談辯論一下死後世界】
【申請者梵高:真的沒有人欣賞我嗎?我想找到我的知音】
劉裕一行行看下去,好傢伙,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得不去的理由,聽起來都挺有意思的。
眼看天幕上情況危急,李白等人已經快要在海中沉底了,他也不好再耽擱,隨手點了一個:“那就魚玄機?”
魚玄機上次被于謙從歷史長河中釣出來,收爲弟子,和他們都打過照面。
“可是,上一次易安姐姐說,要讓魚玄機和她一起參賽的”,檀道濟這麼說。
劉裕想了想,索性直接讓天幕自動匹配了一個條件最符合的申請者。
天幕作爲至高天意、萬朝民意的集合體。
等於說,祂匹配出來的對象,要麼是各方面都和沈約特別契合,要麼是,在後世人的眼光中,锌阼p金地公認爲可以和沈約相提並論。
天幕很快給出了結果:“建議同意杜牧的參賽申請。”
“推薦語:司勳綺語焚難盡,僕射餘情懺較多。”
劉裕:“……”
腥耍骸啊�
此刻,大殿中宛如死一般的沉寂。
這句話每個字都能讀懂,但連在一起的意思就十分耐人尋味了。
“僕射”想來說的便是沈約,曾任尚書僕射,那麼,前面的司勳應該就是指杜牧了。
在場的腥藥缀醵际菍㈩I,平日就算看史書,也只看王朝興亡、戰爭捭闔,幾乎不關注文壇的風雲變幻,還真不知道杜牧究竟是誰。
便只能從字面意思上去理解。
鑑於沈約在這方面前科累累,乃是天幕欽點的人間真情之海王,再加上此處都寫明瞭“僕射餘情”,讓大家很難相信沈約是清白的。
腥送派蚣s,眸中的意思也是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招惹了什麼情債,趕緊說出來,趁現在還沒答應杜牧的參賽申請,我們還能幫你解決。
就連沈約的爺爺、鎮國將軍沈林子,都忍不住握着他的手拍了拍:
“你別怕,向來只有本位面欺負別人,還沒有別人欺負我們的份。你若是真做了什麼對不起人家的事,別理他,直接打回去就是了。”
檀道濟擺弄着自己垂落的一縷辮髮,笑眯眯地說:“是啊沈賢侄,你趕緊把自己惹的禍交代一番,我好給你做主。”
沈林子大怒,挽起衣袖質問:“不是,你叫誰賢侄呢?”
“咱倆同輩之人”,檀道濟一派言之鑿鑿地說,“你的晚輩就是我的晚輩,我會把他當成自家子侄一般關懷的。”
沈林子聽了差點吐血,甚至想把他從窗戶裏扔出去,誰要你當成自家子侄關懷啊!
岳雲卻是有樣學樣,回身拍了拍沈約的肩:“賢侄好,要打架嗎?我幫你打回去!”
忽然多出一羣十幾歲小朋友長輩的沈約:“……”
窒息. jpg
可他真的不認識這個杜牧是誰啊!!!
腥寺犐蚣s否認,第一反應就是不信,甚至還給杜牧掬了一把同情淚,覺得沈約一定是風流太過,留情太多,連結交過什麼朋友都忘記了。
劉裕望着如此景象,不由搖了搖頭,慶幸沈約僅僅是過來做客的,是梁武帝的宰相,而不是他的宰相。
否則,光是沈約的每日修羅場爆發,整個劉宋帝國就根本不得安生。
劉裕緩緩道:“既然休文本人沒有異議,朕就先批准了這位杜牧的參賽申請。”
沈約:“……”
他有異議啊,很大的異議!
發現腥藳]一個相信他的,他只得指天發誓,自己真的從頭到尾毫不知情,宋祖千萬不要同意對方的申請。
劉裕懷疑地望着他:“既然毫不知情,爲何要拒絕申請?”
真不是辜負了別人然後跑路了,就像你跑路離開陶弘景那樣?
沈約扶額,雖然不知情,難道他就不會感到尷尬嗎。
他正在這裏思考着該如何說服劉裕,忽見不遠處放置着傳送門的位置,光芒一閃,少年辛棄疾拖着一個巨大無比的麻袋,極爲緩慢地走入。
“幼安再見!”
在傳送門的那頭,少年李世民正抱起一大堆送他的禮物,瘋狂往門裏投擲。
李秀寧則不時給他遞東西,二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不出片刻,禮物就堆成了山海一般,湧到了傳送門這一邊。
由於傳送門有時間限制,很快就要關閉,但禮物還沒送完,李秀寧直接伸手一推,將剩下若干裝有珠寶珍物的盒子通通開啓,噼裏啪啦傾倒了過來。
辛棄疾整個人都被徹底埋在其中,只餘一隻手豎在外面,艱難地擺了擺。
劉裕正要伸手將他拉起來,忽聽見禮物堆裏傳來了一陣呼喊:“陛下,武穆遺書!”
劉裕秒懂,立刻將最近抄了許多備份的《武穆遺書》拿出一個副本,卡在傳送門關閉的最後一秒,緊急扔到門對面,恰恰被李世民接在手中。
“多謝宋祖!”他揚聲道。
腥艘姶饲榫埃囝欍等唬M了好一番功夫,終於將禮物都搬開,清理出一條道,把辛棄疾從最下面挖了出來。
劉裕見他衣袂凌亂,鬢髮歪斜,但不改一派意氣軒昂,金鋒流焰般的灑脫意氣,又見他手背上不知被什麼尖銳的器物擦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就招招手讓人過來,給他處理了一下傷口。
末了,感嘆道:“前人說裴楷俊容儀,脫冠冕粗服亂髮皆好,朕猶不信。今日見幼安如此,果是玉人。”
辛棄疾頓時被逗笑了,神采奕奕道:“陛下夸人難道沒有別的詞彙嗎,誇誰都是玉人?”
劉裕認真地回想了一下他還誇過誰「玉人」,然後發現從謝靈摺⒅x惠連開始,幾乎每個人他都誇過——岳飛不算,他比較擅長將岳飛誇出一通長篇大論。
宋祖陛下反思一秒,當即決定忽略掉這個話題,清了清嗓子道:“幼安對沈約的另一個相好……相處得好的朋友杜牧,有什麼瞭解?”
辛棄疾:哈?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杜牧和沈約有一段緣分,他怎麼不知道?!
“這其中大約是有什麼誤會”,他這時也看見了光屏上的推薦語,「司勳綺語」云云,決意幫杜牧正名一下,“杜牧的年代大約在太白的一百年後,這句詩我也沒聽說過,可能是年代更往後的人寫的。”
“杜牧與沈約,雖然生平經歷無比類似,都出生於名門望族,但因爲父親的去世而遭逢大變,都年少成名,詩文與爲人皆風流蘊藉,浪漫瀟灑,且都與一座江南城池有着無比浪漫的故事,流傳千古,杜牧是揚州城,沈約是金華城。”
辛棄疾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越描越黑,眼看腥说难凵穸疾粚帕似饋恚B忙話鋒一轉:
“雖然他們都很風流,是「贏得青樓薄倖名」,但他們彼此之間真的不認識。”
沈約:“……”
這他就感到委屈了,自己只是交友廣泛了億點點而已,但並沒有醉夢青樓的風流韻事。
人家說的「僕射餘情」是他的友情而不是愛情,到底是誰誰非得將他和杜牧扯一塊?
他將這句詩發在了九州書院師生羣中,要大家羣策羣力,找出作者究竟是誰,日後定要好好收拾一頓。
【新皇帝王莽】:作者是誰朕不知道,不過朕知道,「司勳綺語焚難盡,僕射餘情懺較多」這句詩,曾被後世一位大文豪引用,送給其花心濫情的表哥作爲輓聯。
【新皇帝王莽】:說來,這位文豪大家都認識,那就是武俠小說大師金庸,之前天幕盤點人間真情的時候出現過,是太白先生的粉絲。
【新皇帝王莽】:金庸的花心表哥,亦是後世的一位文學大家,名爲徐志摩。
腥耍喊∵@。
李白的粉絲羣體還真是多姿多彩。
王莽一看大家都感興趣,當即來了勁,將一堆八卦娓娓道來。
什麼,“金庸對錶哥徐志摩討厭得深沉,在小說裏寫了個好幾個表哥角色,慕容復,衛璧,汪嘯風,盡是反面角色。”
又是什麼,“徐志摩的筆名雲中鶴,被金庸寫進小說,成了江湖上的第一大淫佟!�
還有什麼,“「司勳綺語,僕射餘情」都是金庸用來諷刺徐志摩,用沈約和杜牧的典故嘲諷徐志摩爲人風流,到處留情。”
如此鮮甜的瓜誰人不愛喫,圍觀羣新犃酥焙暨^癮,後世人真會玩。
沈約覺得王莽真討厭,主打一個含沙射影,彷彿字字句句都是在戳他的脊樑骨!
王莽:嘻嘻,被你發現啦。
劉宋袑⒌故翘貏e關注了一下“在趙宋哲宗時期,姑蘇慕容複試圖復國”這個故事。
原因無他,只因慕容氏的最後一個國家南燕,正是被劉裕所滅。
慕容氏帝室當時就被送往建康城,滿門抄斬,沒想到在這個故事裏他們居然還挺頑強,又有倖存者苟活下來,傩牟凰溃恢眻猿至撕脦装倌辍�
“趙宋果然很弱小啊,就這樣都能被慕容復差點成功”,袑⒉唤袊@。
劉裕往天幕上掃了一眼,見李白和王維等人各自抱着一塊浮木在大海上漂流,一時半會沒有生命危險,就繼續問辛棄疾:“幼安覺得要讓杜牧和沈休文一起嗎?”
“可是”,辛棄疾正好看見了光屏上有李商隱的參賽申請,帶了一絲遲疑地說,“把小李杜拆開,這樣不太好吧。”
杜司勳這個稱號雖然來源於杜牧的官名,但最初在文壇上被炒熱起來,似乎就是因爲李商隱的詩。
“刻意傷春復傷別,人間惟有杜司勳。”
“有什麼不好的”,劉裕對此不以爲意,“等會朕來看看這個李商隱的資料,要是身份合適的話,下次給他安排別的搭檔。”
結果一番查找,還真被他找出來點東西。
李商隱還有另一個組合,那就是“三十六”。
有的人並稱,是因爲實至名歸,並肩將姓名寫在了書山文海的巔峯,比如元白、劉柳。
而有的人並稱,純粹就是硬湊,比如李商隱、溫庭筠、段成式。
三人之間毫無關聯,甚至連擅長的作品都處於不同領域,一個寫詩,一個寫詞,另一個寫雜文,只是因爲都在族中排行十六,所以並稱爲三十六。
劉裕點擊同意,直接就把杜牧放進了沈約小隊,沈約回到梁朝位面開出了一艘船隻,接上曹雪芹等人,便進入了蘭亭集會位面。
唐文宗位面,李商隱看見此等結果,深感無語。
他不僅被搶走了一個CP,還莫名其妙又硬湊了兩個壓根不認識的人,遇見這種事找誰說理去。
……
沈約來到了大海之上,霜雪凝碧,長風呼嘯。
謝安早已組織了腥诉M行安全逃生,都就近抓住了浮木和桅帆等物,漂浮在海中,一時倒是沒有出現什麼人員傷亡,只是在等待着過往船隻出現,進行救援。
即便在這個時候,謝安的神色依舊十分淡然,將他的古琴擱在一邊的帆布上,容色鎮定,毫無慌亂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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