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正是”,蕭統訝然望去,見一個眉目英挺、冷若冰霜的少年坐在帝位上,身披蟒袍,氣勢凜冽,作太子裝扮,行監國之事。
小太子又問了他幾個問題,蕭統一一作答。
他正猜測對方到底是誰,這又是哪一個崖山位面,小太子卻已確認了他的身份,揮手示意侍衛們退到宮外,勿要打擾。
小太子神色冷峻,甚有威嚴,一聲令下,腥私悦C然遵守,竟無一人發出聲音。
蕭統看在眼中,羨慕極了,不料下一刻,小太子就面色陡然一變,宛如猛虎下山般撲過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你可算來了!”
“從小到大,孤一直在等你們這些異世來客的光臨,將當年那一戰中每一個人的名字都記得清清楚楚,倒背如流,霍去病,李來亨,陳蒨,蘇定方……”
“孤一度以爲你們是什麼編出來的童話故事,終於到了今天!”
蕭統恍然大悟,哦,原來這裏是張世傑的張宋帝國,一個時空倒流、歷史倒寫的位面。
面前這個小太子應該就是張世傑篩選後收養的孩子,一個朱明宗室的後裔。
“不是,你怎麼——”前後畫風差異這麼大?
小太子在人前端着一副高冷的樣子,完全憋壞了,這時扯着他使勁吐槽:“我年紀小,怕監國鎮不住場,只好學父皇擺出一副冰塊臉,殺伐果斷,大臣們果然個個都很聽話。”
蕭統聞言,心底湧現出一個大爲不妙的猜想:“爲什麼是你監國,你父皇和陸相公呢?”
不會出事了吧。
“唉”,小太子提起這事,神情便有些幽怨,“老師回鄉祭祖,父皇覺得江南太過山長水遠,就也跟着去了,只留孤一個人在這裏處理政務。”
蕭統:“……”
大人偷跑了,但把孩子留下守國?
他們梁朝就不一樣了,情況正好相反,一般是宰相沈約以掃墓爲名,帶着蕭統悄悄跑路,將梁武帝獨自留在朝中。
師徒二人前往烏鎮,先是祭拜過沈約父親的墳墓,又在河西十景塘建了一座山明水秀的書院,每日坐對滿湖煙光,靜謐讀書。
梁武帝屢次寫信催他們歸返,語氣急切,內心焦灼。
那邊的二人難得有空離開建康城的高門朱紫,到山水之間放鬆一番,如何理會梁武帝的催促,每次都要滯留數月纔回朝。
對比一下張宋這邊的情形,只能說,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jpg
蕭統順口多問了一句,有些詫異:“江南竟都算是山長水遠,你們如今的都城在何方?”
“父皇這個「遠」的標準跟我們不一樣”,小太子這麼點評道,“對他來說,凡是老師不能早上出發、晚上就回家、回到他身邊的地方,都叫遠。”
蕭統不禁莞爾。
“不過,從中都出發要走一段陸路,確實有點費時”,小太子又說,“如果從帝國的東都海參崴動身,純走海路前往江南,可就方便多了。”
什麼海參崴的,可就涉及到蕭統的知識盲區了,他悄悄記在小本本上。
小太子見他感興趣,便多介紹了一些帝國的風土人情,什麼遠東、北非、黑海紅海地中海的,全是天馬行空。
隨後一本正經地說:“現在山河太平,萬里肅淨,無人敢鬧事,孤這個監國也樂得輕鬆,而且還有文相公留在朝中幫我呢。”
正說着,下官通傳文丞相到。
小太子一骨碌坐得筆直,整了整衣冠,重又端起一副肅然之態,這份變臉動作之迅速,當真是讓蕭統歎爲觀止。
“孤可不想被訓”,他小聲嘀咕道。
蕭統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殿前,見斜日的光輝下徹,有人涉過滿庭空明的流華,徐行而來,緋色官袍在風中翩躚地翻飛,渺若流雲,隨着他行走的動作,與天際的霞彩連作一片。
斑駁縷縷的碎金光輝透過殿頭瓦當,灑落在他身上,像迎頭落了一場繽紛燦爛的煙花雨。
蕭統見他的第一眼,只覺得文天祥完美地契合了他心目中對一位先生,一位丞相的設想。
這當然不是說他自己的老師沈約不好,他和沈約的感情再深摯不過。
而是——沈約筆墨風流,縱多年居廟堂,依舊不改溫柔多情習氣,是一位於芳菲南國之間,昳麗盪舟的採蓮人。
而文天祥卻是那般,望之便泠然如玉、眉目肅然的帝國砥柱。
蕭統靜靜地等在一旁,文天祥輔弼小太子,糾正了若干公文錯誤,而後又將目光移向他,他不知爲何竟有些緊張。
“文山先生”,他雙手遞出了劉裕的親筆信,“這是宋祖的邀請函,請你到九州書院當導師。”
文天祥大致看完,眉峯輕輕蹙起:“其餘人有誰?”
蕭統揀了幾個對方知道的名字,都來過張宋位面:“學生有冠軍侯,臨國公、檀道濟、岳雲、辛棄疾,導師有姜維,長平侯……還有于謙先生。”
“是廷益啊”,文天祥微微一怔,終於伸手接過了那一粒微縮傳送門,“好,我會去的。”
蕭統多等了一會,教會了文天祥如何加入師生羣,又將對方準備好的課程綱目拿好,準備回去覆命。
小太子卻是不依,長這麼大難得遇到一個同伴,又將蕭統留下來作客了好些時日。
可憐梁武帝,一面是自家宰相去了劉宋帝國,一面是自家太子外出遲遲不歸,就連次子蕭綱都跟着劉令嫺去了其他位面拜訪。
空巢老父親獨守建康城,怎一個慘字了得。
……
歷史長河邊,劉裕尋思着今日安排應該沒有了什麼問題,準備回本位面去。
他和岳飛一起閱讀副本的後臺,由於是他提交了這個副本的緣故,所有參賽者的信息和申請,他這裏都能看見。
岳飛沉思說:“現在已經提交了四個名額,還剩最後一個……”
報名申請要和李白他們一起參賽的人倒是不少。
劉裕在設定副本參數的時候,只說了書院內皆可參與,書院外的人如果想參與需要通過全院師生表決。
卻沒有限制報名者究竟來自什麼地方,哪個位面,是華夏還是海外。
外國的卸辔幻嫦惹霸谘律胶鸶北荆潜粡念^到尾限制,不允許進行參賽。
但他們旁觀天降神蹟,又有天幕幫忙自動轉化語言,所有人都能理解,自然也不可能一直閒着,而是開始埋頭學習起了漢語。
沒辦法,不學就要捱打,現在華夏纔是全世界的主流,倘若不學漢語,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現如今,許多位面的頂尖人才都已經熟練掌握了漢語技能,比較先進的一批,比如莎士比亞,甚至可以用漢語創作劇本了。
“莎士比亞,拜倫,蘭波,但丁,荷馬,簡奧斯汀……都是些什麼人啊。”
劉裕看着一長串奇奇怪怪的申請者姓名,頗有些發懵:“這個拜倫在申請理由中居然說自己和李白很像,同樣的浪漫灑脫,不羈情懷,都愛酒與劍。”
“沒準真的像呢,等會問問明世祖”,岳飛若有所思,“說起這最後一位參賽人選,陛下有何想法?”
劉裕沉思了一會,忽然對他眨了眨眼:“其實選誰都可以,朕特意留了一條後路——”
他在設定的時候,只說副本組隊每次不得超過五人,又沒有說到底能組多少小隊。
支線裏面有個蘭亭賽詩會的副本任務,就是他特意爲李白定製的。
都是賽詩會了,肯定人多才熱鬧嘛,本位面現在出場的幾個都是大文豪,就連小曹植也是未來的大文豪。
劉裕準備讓他們先放開來玩一陣,等玩得開心了,就扔一堆綠葉選手進去襯托各位的風姿。
綠葉就要起到綠葉的效果,李白後世的粉絲不少,精挑細選幾個送進去,務必要做到賽詩會上,李白每說一句詩,就有一羣狂熱分子在旁邊大聲叫好。
青蓮詩仙的排面必須給足!
岳飛:“……”
自家陛下真是把副本的羊毛全都薅穿了!
劉裕自有一套理論:“一個隊伍裏面,不僅要有極具魅力的領袖,昂揚的精神旗幟,進擊的鬥士,也要有渾水的魚,爬行的蝦,乾飯的桶,這樣纔是均衡發展。”
岳飛聽了歎爲觀止:“請問陛下,我們帝國的隊伍中,誰纔是渾水的魚,爬行的蝦……唔!”
劉裕拂袖遮住他的嘴,壓低聲音道:“鵬舉,有些事情說出來可就太尷尬了,不妨自己猜,你能猜到的對吧,你可是朕的知己。”
這該死的好奇心啊,岳飛抬手比劃了兩下,意思差不多就是「是不是這個誰誰誰或那個誰誰誰」。
劉裕也不知怎麼能跟他對上信號的,緩緩說:“那個誰誰誰算一半,主要還是另一個誰誰誰,哎,其實歸根結底還得是那頭的一個誰誰誰,你懂的。”
岳飛恍然大悟,和他進行了一通以「誰誰誰」爲主體的神祕交流,終於喫瓜完畢,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
一旁的鄭成功:“……”
不是吧,你們聊天還自帶加密手段不成?!
他伸手將李定國拉過來,決定做一次嘗試:“寧宇,等會回到大明,你就去把那個誰誰誰叫來做誰誰誰的事情,以便讓誰誰誰那些儘快安排。”
李定國點頭說好。
鄭成功沉默了一會,終於難掩好奇地問:“我剛纔說了什麼?”
李定國輕笑說:“你說要讓陳永華將軍暫時替代班超的職位掌管海外文教,這樣定遠侯可以儘快幫助王昭君熟悉外交部事項,順利入職。”
他說得完全沒有任何差錯,鄭成功覺得這可真是神了:“你怎麼能猜到我在說什麼?”
李定國面上浮現出一抹困惑之色,望進了他的眼眸:“森森想表達什麼很明顯,猜不到纔是奇事。”
鄭成功懂了:“看來我們心有靈犀。”
旁邊的大宋、大明腥耍骸啊�
聽完這兩段對話,真令人窒息!
卸辔幻娑荚跉v史長河邊話別,各自歸家。
劉裕剛回到本位面,謝靈弑闶且粋�箭步飛奔過來:“陛下,快救救你的後人吧,他死得好慘吶!”
劉裕:???
……
片刻後,在腥四阋谎晕乙徽Z的講述中,劉裕終於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所以”,他沉聲道,“你們想讓朕從明世祖那裏得到起死回生卡,復活謝脁?”
謝靈呤箘劈c頭:“正是!”
劉裕陷入了沉思。
世界上竟有謝脁這樣一種神奇的存在。
既是李白的頭號愛豆——有小謝在,謝靈咭呀涍z憾滑落到愛豆榜第二名了,畢竟李白是「一生低首謝宣城」,不是一生低首謝康樂——當然,第三名是謝安。
謝脁也是岳飛很喜歡的詩人,同時還是他的後人。
沒想到他老劉家的基因,居然也能出這麼驚才絕豔的文人雅士,回頭不找明世祖炫耀一下都說不過去。
鄭成功:?
汝聽聽,人言否?
考慮到救謝脁需要花費的巨大代價,其實這三個條件中少了任意一個,劉裕很可能都不會救謝脁。
但事情就是有這麼湊巧,謝脁三者佔全了。
所以,劉裕最終做出了決定,打開九州書院羣,艾特鄭成功:“朕欲交換起死回生卡,你開價吧。”
之前這張卡已經達到了價值連城的地步,北周文帝宇文泰開價舉國一年賦稅,欲要復活丞相蘇綽。
但說實話,鄭成功還真不太看得上北周一年賦稅,如今大明最不缺的就是錢了,只缺人才,各方面的人才。
他看着劉裕的消息,微微沉吟道:“此事易爾,你以後讓岳飛、檀道濟、王鎮惡、岳雲、辛棄疾、諸葛武侯,各來大明爲朕領軍作戰一次。”
大明如今四處開疆拓土,總有一天能用得上。
劉裕無語,早知道他會獅子大開口,但沒想到他這麼大開口:“朕問一下他們的意見。”
好在這個事情雖然大明賺了,但實際上是雙贏,他們也是大賺特賺的,擁有了一次去後世體驗大航海時代戰爭的機會。
尤其是鄭成功上次垂釣到了巴雷特,已經被大明軍火工坊拿去拆解研究,即將開始批量生產。
很適合讓大宋腥饲叭ト〗洝�
劉裕問了一圈當事人,見各位都無異議,甚至還挺期盼前往後世大明一戰,遂答應了鄭成功的條件。
因爲事關重大,大明那邊直接是張煌言送貨上門的。
劉裕接過卡片,將謝脁的名字寫在了背後。
一息,二息,三息……在一片沉寂中,李白定定地望着眼前這一幕,等待奇蹟出現。
在場的謝脁崇拜者也不止他一個,岳飛,杜甫,張煌言,全都緊張且期盼地看向那個方向。
最緊張的還得數沈約,別人都只是仰慕謝脁,而他卻是謝脁生前的摯友。
終於,一道流光潑墨般暈染在殿前,光芒散盡之後,面前出現了一位清麗空靈的烏衣少年。
如雲的發,淡色玉簪,似空谷一抹寥落出水的夜蓮,映着滿溪沉靜的煙光,輕輕顰眉間,自有一種久居世外的冰冷芳華。
謝脁被這麼多人圍在正中,眸光掠過一張張陌生的面孔,似有些迷惑,轉瞬便找到了一個至爲熟悉之人。
上一篇:从剑桥留学生到物理学之神
下一篇:大明:拿命教太子,皇帝求我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