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加上有郭嘉在一旁輔助,小老虎口若懸河,不斷畫餅,混成了許多世家的座上賓,拉攏了好幾支勢力來出錢糧支援他們。
流民帥郗鑑,也就是郗超他爺爺,也在南下渡江之後跟他們匯合,聚在一處,願投找怨┎钋病�
郗鑑是這個年代少數幾個立身持正,品行端方的絕世人物,小老虎和他交流一通,心中好生相敬,晚上回到營地,就開視頻和自家陛下大談特談了一番,還給劉琨寫了正式奏章。
而此刻,長安城中正在面臨一個大問題。
三路主將,以及西征蜀地的姜維、南征交州的張煌言都在外面,呈半月牙形向外延伸,但來自北部的敵人仍在蠢蠢欲動。
羯人石勒湊足了一支大軍,準備自駐地平陽南下,進逼長安。
祖逖已經前往洛陽經營了,李定國作爲主將鎮守長安,自然是無所畏懼。但劉琨卻計不出此,而是準備一鼓作氣,動兵遠征,徹底剿滅掉石勒勢力。
時間緊急,便不能再以戰養戰,而是要在短時間內籌集大量戰爭經費纔行。
劉徹靈機一動,不就是要錢嘛,分分鐘給他解決。
說起來,這還是鄭成功砍杏子樹給他的靈感:“朕的茂陵陪葬品必定十分豐富,大可拿來一用!”
劉琨:“……”
祖宗在慫恿我去挖他自己的墳?
【作者有話說】
越石:祖宗這騷操作一套一套的,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第125章
劉徹覺得自己想了一個絕妙的點子。
對於茂陵的營建他着實花費很多心思, 自登基之後的第一年就開始了,過來這邊翻翻史書,發現歷經五十三年才完工, 動用舉國之力,匯聚世間奇珍。
如此海量的珍貴陪葬之物,只需取一小部分, 充作軍費綽綽有餘!
眼見劉琨似乎想說什麼, 劉徹以爲他又是過分崇高的道德心發揮作用,便伸手在他肩上一拂:“莫要擔憂, 朕給你授權, 你放手去挖墳便是!”
劉琨沉吟:“這不好吧。”
“哪來的不好?”劉徹擲地有聲地說,“你是大漢天子, 能不能拿出爲帝爲王的氣勢來,明世祖洗劫歐陸諸國,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何況朕這回還給了你授權,合該硬氣一點!”
鄭成功忽然被波及, 灑然一揮手, 示意朕只是喫瓜的,你們繼續。
劉琨仍是欲言又止:“這……”
一縷潔白淡雅的薰香在宮室內垂直上前, 流入華屋, 他眸光隨着那一點來回遊移,似乎有滿腔話要說,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什麼這這那那,值此烽火交關之際還在計較這些有的沒的”, 劉徹語氣中不禁帶上了一絲惱怒, “你看看你的好友祖逖, 南塘一出,劫掠富戶,他的道德底線就比你靈活得多——你怎麼就不能跟他多學着點呢,還不快去挖墳?”
劉琨眼見祖宗催逼甚緊,只得委婉說出實情:“茂陵因聲名在外,百年之內被迫迎接了許多批……意想不到的客人。”
劉徹皺眉:“然後?”
“譬如什麼赤眉軍,起義軍,董卓軍隊”,劉琨一斂衣袖,緩緩道,“所過之處,殆無孑遺,我只恐茂陵空空如也,廣闊得能跑馬,縱然派人前去也得無功而返。”
這一聲當真是振聾發聵,劉徹直接繃不住了,將無比疑問的眼神投向了鄭成功。
鄭成功無語,看他作甚,茂陵又不是他挖的。
但劉徹已經如此悽慘了,他最終決定發一回善心,好好安慰對方一番。
“其實你也不必太悲觀,後世唐末黃巢起義攻入長安,糧餉斷絕,尚且依靠洗劫茂陵支撐了許久,現在去挖應該還能剩下不少。”
劉徹冷着臉,看起來一點也沒被安慰到。
“再說了,你往好處想想”,鄭成功放下茶盞,脣角泛起了一絲輕笑,“這說明你大漢有錢,國富兵強,豐熙富庶,才能拿出堆積如山、辛腥缧堑呐阍崞罚蟾胚@就是千古一帝的排場吧。”
劉徹一想確實是這麼個理,尤其最後一句可謂深得他心,不禁贊同地點了點頭。
鄭成功又道:“你看,苻堅雖然也被稱作千古一帝,卻被縊死在新平佛寺,死後慘遭剖棺戮屍,即便想要陵寢都沒有呢,僅僅只剩一座墓。”
劉徹:“……”
倒也不必每次都把可憐的秦王拉出來鞭屍。
快樂都是建立在別人痛苦之上的,苻堅好慘一人,雖然沒進入副本,但永遠活躍在他們的談話中。
腥诉M入五胡亂華時空,身份只少數親近之人得知,並未向全天下公開,加之挖墳之事幹系重大,掘祖宗墳冢更是聞所未聞的人倫慘劇。
故而,雖有了墓主本人的首肯(以及衛青、霍去病、平陽等陪葬墓主的贊同,主打一個一家人整整齊齊,誰也跑不了),但還是得儘量低調行事,掩人耳目。
此刻,曾獲封茂陵尉、親身督查參與茂陵地宮建設的張湯,就派上了用場。
他將根據茂陵最初的設計圖紙,找出一條最爲安全的道路,帶領一袖J士勁卒前往。
劉徹本想過去湊熱鬧看看,這種活着見到自己陵墓的機會可不多,他很想親眼見證一下自己大半生塑造出來的得意之作。
但這時,石勒大軍已經開始拔營啓程,劉徹只得留在了長安城中坐鎮。
出發前不忘囑咐張湯,此番務必雁過拔毛,寸草不生,比犁地還乾淨。
甭管看見什麼金銀銅鐵,不要糾結,全部統統帶走,哪怕是一塊平平無奇的磚頭也別落下,先帶回來再說。
張湯一凜,領命告退。
放在旁的時候劉徹可能還會斟酌一下,但此刻,他毫不猶豫。
眼下大漢復國的局勢委實稱不上樂觀,名將們再能打,也得有強大的國家實力支撐。
而且這些陪葬品也不僅是眼下充作軍資使用,未來江山光復,南北一統,各種休生養息,肅清吏治,還民安定,將自漢末三國以來的百年亂世秩序重新恢復井然,這些都需要花錢。
別的不說,北方戰火紛飛,遍地丘墟,要想安頓好百姓,得重新營建房子,規劃街道城池吧。
要勸課農桑,安置流民歸位,那就得給他們發放生產工具,市井營生也得重新經營起來,讓百姓有事可做。
還有修學府,治太廟,建醫所,發放安撫款項,國家出錢贍養一些老無所養者……這麼多地方,哪裏不需要花錢啊,朝野上下有無數的窟窿亟待填補。
反正陪葬品在那邊放着也是放着,何不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這是他作爲大漢天子,理應爲大漢做的。
……
另一面,後趙政權自立爲王的天子石勒,正在率領他的軍隊從晉陽出發,疾馳向長安。
打的本是一個前後夾擊的主意,約成漢政權的成都王李雄從漢中出發,約期渡河同攻關中。
他哪裏知道,成漢早就被姜維率軍如履平地般收拾了一遍,兵鋒所向,十蕩十決,就連發出來的音訊也俱是僞造。
故而,他一經出征,直接就墮入了敵人的計种小�
姜維自己對蜀地的崇山峻嶺無比熟悉,一山一水盡皆瞭如指掌,一路勢如破竹打入成都城下,預估着接下來攻破成都,必然是一場惡戰。
哪成想,剛擺好兵馬準備到城下喊話,就聽見上方傳來了一陣地動山搖般的歡呼,城門徑直洞開,爲首的李雄笑容滿面地躍馬而出,拱手作揖道:“歡迎大將軍歸蜀!”
姜維徐徐扣出一個問號:?
甚至心裏有點憤懣,大家都是蜀人(精神上的也算),他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這李雄怎麼骨頭這麼軟啊。
李雄熱情得讓他有點招架不住,好像他不是來打架的,而是上面領導下來視察的。
還指派了一位諸葛武侯時期的小吏來接待他,就是後世桓溫伐蜀時遇見的那位,曾長嘆“丞相在時,不覺有異,丞相去後,未見其比”。
小吏見到姜維,自是一番慟哭落淚:“季漢遺民,不圖今日復見大將軍!”
這一哭,如同放出了什麼信號,整個進城的道路兩旁都響起了哭聲,層層疊疊地翻湧。
就連李雄都忍不住眼眶泛紅,抬袖拭了一把眼淚。
剎那間,姜維沐浴在哭聲中,險些以爲這些人準備給自己送葬。
還是李雄給他解釋了一番,說,成漢政權自他以降,朝中高官重臣,幾乎都是當年季漢時期的遺民。
姜維又結合了一下自己之前看過的史書,總算弄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與其說李雄是遺民們的統治者,倒不如說是他們選出了李雄作爲代表,對抗晉朝。
李雄自立之後的年號叫做建興,正是劉阿斗的最後一個年號。
他雖覺得自己勢力微弱,不便稱之爲季漢政權的延續,只可稱成都王,但此番承接季漢政權的心思卻是昭然若揭,明眼人一下子就看了出來。
譬如石勒,因爲有求於他,給他寫信就是以“蜀漢”相稱,這讓李雄很是高興。
成漢政權上下和晉朝仇深似海,始終以滅晉作爲自己的第一目標。
李雄自己是農民起義軍領袖,帶着蜀郡因爲災難活不下去的難民反抗晉朝,揭竿自立,依據蜀道天險而守,保地方十年太平。
李雄麾下的益州遺民,許多都來自劉阿斗、甚至劉備時期,對故國滅亡之事心氣難平,堅持要跟晉朝死磕到底。
因此,也成了東晉最大的眼中釘肉中刺,第一個覆滅的地方割據政權就是他們。
即便是在成漢政權滅亡了以後,遺民們也沒有放棄,重又推出了譙縱作爲新一代蜀地割據的領袖,繼續抗晉,後來被劉裕剿滅。
待到劉裕代晉之後,遺民們見東晉終於亡國,登基的新天子又是大漢後人,從此便安分下來,不再興兵,持續了一百多年的抗爭也就到此爲止,終南朝時代,沒有再發生動亂。
可想而知,成漢政權既然遺民卸啵活w紅心向季漢,自願意聽姜維調配。
成漢腥艘婚_始見前線傳來姜維畫像,還道是晉人奸計,有所圖郑钚蹱懘肆x憤填膺,特意修書一封,痛罵東晉政權的實際掌控者王敦行事卑劣,毫無底線。
莫名被罵得狗血淋頭的王敦,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然而,姜維的時代距離此間也不過四十多年,僅僅是一代人的歲月,當年親眼見過他的亦不在少數。
不時有前線交戰者歸來敘說,再三覈實,終於確認了他身份,這纔有了成都城外列隊歡迎之事。
姜維身披戎裝,神色平靜地行走在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的蜀宮故地。
遠遠地,似乎有宮人認出了他,卻並未上前,爲他留足了一個人沉思的空間。
李雄作爲流民領袖,不擅長行兵打仗,但因爲感民哀苦,極善於治理民生。
因此,這裏的季漢宮闕、亭臺樓閣,除卻某些毀於戰火、實在無能修復以外,俱被他重新完善,面貌風物,草木風華,一如從前。
姜維想起來,桓溫曾在這裏發現過一樣東西,一封密信。
他終於在宮殿角落裏找到了它,上面只有一行字:“願陛下忍數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
姜維垂眸看了一會,清光映入他眼底,依稀若深潭無波,倒影着蜀地的山川歲月。
他想着蜀地遺民一代又一代的抗爭故事,一時默然無言。
當年桓溫見信曾感嘆,姜伯約死,而漢亡。
但是大漢真的覆滅了嗎?
且不論還有這些蜀人繼續以漢爲號,後世還有宋祖重又建國,即便拋開王朝更迭青史興廢不提,大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一直都在。
它成爲了所有天下衣冠,炎黃後裔,代代相傳的星火,從此這中原便以漢爲名,這百姓便以漢爲號。
若以一家一姓之王朝爲度量,則大漢終難免覆滅之時;但若用千秋歲月億萬斯民爲尺度,則江山雖改,時事雖易,大漢萬古長青。
光祖宗之玄靈,振大漢之天聲。
“——使社稷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姜維輕輕地嘆息一聲,眉眼卻很堅定,“我會做到的,無論在哪個時空。”
……
李雄是流民領袖,起兵只爲混口飯喫,軍事能力實在是相當有限。
在李雄的再三請求下,姜維暫時接管了他的軍隊,一面給石勒傳假訊,一面暗中出征北上,截斷了石勒的後路。
祖逖也幾乎在同一時間,以疑兵計繞開了石家人的探測耳目,小股奇兵奔襲襄國,來了一場做夢都想不到的神奇偷家。
老石渾然不知大難已經臨頭,正兀自感覺良好,懷着一種“朕乃天命之子”的蜜汁自信,鐵蹄踏破煙塵滾滾,往關中疾馳而來。
區區劉琨?
不過就是自己從前的手下敗將,當個浪漫風流名士有餘,要想當皇帝還是算了吧,俺老石纔是這塊料!
石勒這一生頗具傳奇色彩,開國之難度堪稱空前絕後,也就只有明祖朱元璋和宋祖劉裕能夠與之比擬。
他早年是一個奴隸,被當成貨物反覆販賣,後來多方輾轉,好容易才恢復了自由身,一步步做大做強,混成了天子,可謂是勵志典範了。
也怪不得他如此自信,一來他能打,戰鬥力超高,二來,之前晉朝將士的戰鬥力實在也太弱,每次打架就跟白給的一樣。
卑微的出身既限制了他,也成就了他,正所謂“使我有洛陽二頃田,安能佩六國相印”,正因爲早年當奴隸喫不上飯,活不下去,他纔會自己外出尋找生路,終至成爲九五之尊。
可惜他雖然起於微末,卻並沒有讓世界變得更好的思想覺悟,反而屠城掠地,給北方帶來了無盡災難,甚至因爲食物短缺將人體充作軍糧,可謂駭人聽聞。
這便是歷史上的石勒。
現在他失去了張賓這位十六國第一质康妮o佐,顯得頗有些滯重遲緩,腦瓜子不靈光了。
石勒一邊策馬飛奔,一邊在心底琢磨着自己的人生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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