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289章

作者:干卿底事

  所以,他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都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一生走向。

  “喫菜喫菜”,劉徹眼看要翻車,立刻以一種不容置疑的速度,飛快地給衛玠夾了一筷子菜,“看給孩子瘦的,快喫吧。”

  衛玠自從六歲爺爺去世,就沒經歷過這種夾菜的待遇,容色依舊沉靜,目光卻忍不住多瞥了幾眼:“這……”

  劉徹眼見這孩子還要說話,暗自腹誹他怎麼這麼沒眼色,一邊移動筷子,直接把菜懟到他面前,微笑着一字一句說道:“朕讓你喫菜,你沒聽見嗎?”

  衛玠默不作聲地喫掉了這些菜,斯斯文文,清雅秀麗,宛如一幅沉靜的水墨畫。

  劉徹鬆了口氣。

  然而鏡頭那邊,霍去病忽然冒出腦袋,用一句話打破了他準備萌混過關的企圖:

  “衛玠……罷了,你喫你的吧。衛爍姐姐,你既然是舅舅的晚輩,那也算是我的半個晚輩了,既然有河東衛氏,那有我霍家嗎?”

  面對這個死亡問題,換做一般人可能會極盡委婉地給出回覆。

  但衛夫人是誰啊,她是千古第一女書法家,名士作風,藝術家思維,向來不走尋常路,居然直截了當地說:“還真沒有,畢竟你家滿門都沒了……”

  “喝酒”,劉徹面無表情,端了一杯酒給她,帶着幾分咬牙切齒地說,“朕敬你一杯。”

  造孽啊,這都是什麼晚輩!!!

  “多謝世宗陛下”,衛夫人坦坦蕩蕩地接過酒杯。

  雅量是名士的基本素養,故而姿態端秀,一飲而盡,轉瞬又道:“不過冠軍侯你也不必難過,人事有代謝,數百年光陰阻隔斷傳很正常,我們衛家纔是難得一見的奇葩異數。”

  衛青扶額,這是誇他呢,還是損他呢。

  霍去病目光幽幽地看了自家陛下一眼,眸中含義難明。

  劉徹雖覺得有點冤,這事責任真不在他,但他這段時間背的鍋已經足夠多了,所以還是下意識心虛地移開了眼神。

  眼瞅着這話題就一直在高危區域打轉,似乎出不去了,他只得努力自救,重新又把話鋒瞄準了衛玠身上。

  此刻恰好衛玠服藥的時間到了,暫時被人帶了下去,劉徹望着他衣袂飄飄的纖細背影,連忙追問:“朕看衛玠似乎身體很不好,究竟怎麼回事?”

  衛夫人蛾眉輕蹙,含了一縷輕雲黯黯的愁意:“幼時便體弱多病,合該靜養,不可勞神。爭料後來又遭逢亂世,孤身流離,親友喪盡,夫人也病逝,乍悲劇慟,難免光景日下。”

  劉徹仔細品了品這番話,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就是說,他缺少家人的關愛?”

  衛夫人覺得這麼理解沒毛病:“是的。”

  結果下一秒,衛夫人就發現自己這句話彷彿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

  她環顧四周,只見劉徹,同在宴席上的衛子夫、平陽公主,還有那頭的衛青、霍去病,都露出了一種很奇怪的、可以稱之爲躍躍欲試的神情。

  大概就是,“你放心吧,這就安排上,我們最不缺的就是關懷!”

  在座的幾位,都可以算是衛玠各種沾親帶故的直系祖宗了。

  一個人若是美到衛玠這等程度,他的殺傷力便是不分年齡的,落在長輩眼中,那更是殺傷力加加加。

  你或許會對一場破碎無動於衷,但如果你親眼見過一場最璀璨的美好盛放,萬分驚豔,世之所無,他與你血脈相連,命呦酄浚纸K將如朝露煙月般消逝無痕,你又怎能不爲之揪心,想要竭盡所能去挽留。

  便是路人都是爲了衛玠的病情擔憂,因他的離世而哭泣,何況是親人。

  尤其是當大家得知,衛玠的身子骨已經很弱,心病還需心藥醫的時候,更是感到責無旁貸,決定給他以全方位無死角的關懷!

  一個關愛計劃很快新鮮出爐。

  於是第二日,衛玠很快便發現,這些年一直舉目無親的自己,赫然多出了一羣祖宗級長輩?

  漢武帝給他找了最好的醫者,用了最好的藥材,揮一揮手,什麼好東西都給他送去,在極爲靜謐宜人的環境中修養。

  平陽公主聽說他雅好音樂,贈送了自己蒐集來的各種曲譜,供他病中解悶。

  衛青不時找他視頻,帶他見證此前從未見過的烽煙滾滾,霜河萬里,邊塞風光。

  霍去病還是第一次當長輩,懷着無比興奮的心情跟他聊天,妙語連珠,深感投契。

  他固然覺得衛玠溫柔可親,是一個完美的聽校l玠卻也覺得冠軍侯如此鮮活,意氣風發,像是一團蓬蓬勃勃的火焰,這種旺盛的生命力正是他最缺乏,可望而不可及的。

  雙方的好感度都很高,以至於霍去病出徵在外,簡直歸心似箭,晝夜都想飛回長安城中和他見上一面。

  然而,一段時日過去,大家見自己等人做了這麼多,衛玠依舊神色清清淡淡,若靜水般波瀾不起,不禁心中頗有些挫敗。

  難道是哪裏做得還不夠好?

  對此,衛夫人表示,衛玠因爲病重一直在頤養性情,終年不見喜怒之容,他的身體承受不了這個。

  腥寺牭酱颂帲袂榭雌饋磲輳肥且乃榱耍膊【尤贿B一個人感受快樂的能力都會剝奪,當即決定加倍對他好。

  每當腥藖碚倚l玠的時候,總會發現有一隻小王羲之,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

  他性子沉穩,總有點淡淡的疏離,不愛說話,琅琊王氏的人一度懷疑他一直到七歲都不會說話,後來到了衛夫人這邊才逐漸放開了點,但依舊每次都是幾個字幾個字地往外迸。

  他雖然不大說話,卻將一切都看在眼中,立志要保護好衛玠這個漂亮哥哥。

  每天醫者進進出出,小王羲之在那裏旁觀,便覺得衛玠病得好嚴重。

  室內點着飄渺沉凝的藥香,素光澄輝照在他單薄纖細的肩頭,整個人都彷彿是一片白雪,盈盈欲碎,將破碎墜入夜色孤燈搖曳的琉璃深海。

  他很害怕衛玠忽然死掉,就連練字都搬到了衛玠隔壁,額外加了一張小桌。

  衛夫人一開始不同意,生怕他因此而分心,結果發現不知何故,小弟子反而進度愈發可觀,索性揮揮手任他去了。

  究其原因,大概還是衛玠身上有一種特別澄澈清涼的氣質,寒玉一般泠泠徹徹,特別能讓人靜心吧。

  小王羲之有時會把自己練好的某一個字拿給衛玠看,但更多的時候卻沮喪不已,根本就不滿意。

  衛玠的字自是極爲出色的,他的父親、爺爺、姑姑,都是名馳一時的書法大師,他自然也很擅長書法,極爲秀麗流暢,工法自然。

  小王羲之不想讓衛玠看見這些醜東西,徒然惹人生厭,便把紙張塞進衣袖裏,弄得全是墨糊糊一片。

  衛玠握住他的小手,給他清洗乾淨,將那張紙團子重又展開開細看。

  “已經很好了呀”,衛玠輕笑,抬手撫了撫他的發頂,“阿菟很厲害。”

  小王羲之臉紅紅地看着他,衛玠給他標小字做了批註,聲音靜謐地流入夜風中,“你以後一定會成爲最頂尖的書法家,和師祖爺爺一樣好。”

  師祖爺爺就是鍾繇,衛夫人和衛恆的隔代老師。

  小王羲之悄悄握緊了手,他決心成爲一個比鍾繇還厲害百倍的書法家,讓漂亮哥哥只誇他一個人。

  也因爲他即將前往漢武帝時空,書法史上從此再也不會有「鐘王」,只會有「王鍾」,整個書法史、乃至漢字文明史的發展也往前推進了好幾百年。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

  此刻,劉徹面臨着一個無比嚴峻的問題,那就是,該如何從鄭成功手中將人要過來呢?

  “朕只有一個要求”,鄭成功抬起一根手指,面色悠然地晃了晃,“你帶走了大明的外交門面,就得還回來一個。”

  他這要求很是公道,劉徹也說不出什麼反對意見,只得協商道:“你看上了誰,朕去給你搶來。”

  鄭成功並無特別青睞的人選,只有一條極爲樸素的標準:“要好看,非同一般的好看,至少是和文山一樣的好看。”

  劉徹眼前一陣發黑,不是,你還真敢開口啊。

  文天祥已經是趙宋的顏值巔峯了,史書認證過的超級大美人,要想找個比他還好看的,就算是把歷史長河都拆了都難找!

  但是沒奈何,誰讓本方理虧呢。

  本來衛玠的大明編制都快落實了,工作都要開始安排了,結果忽然橫插一槓。

  劉徹只得把大明腥藬y帶的二十四史借來一用,迅速和他一起進行頭腦風暴:“不然就秦王?苻堅是史書認證的骨相不恆,雅量瑰姿,而且還是跨民族人才,當個門面綽綽有餘。”

  鄭成功用一種奇異的目光注視着他:“苻堅再過二十年纔出生,朕固然可以將他的父母帶回去,但二十年以後,我大明早已旗幟遍插歐亞非,何需再動用他。”

  劉徹卻覺得自己的提議簡直不要太優秀,他對苻堅這樣一個願意在亂世中捨身庇護漢家百姓的君王,還是比較認可的,故而多推銷了兩句:

  “外交用不上,可以考慮別的方向。反正你也沒有繼承人,乾脆收養苻堅得了,怎麼說也是文治鼎盛的聖君,你開疆拓土,他治世太平,這不是完美庚續的兩代盛世麼。”

  鄭成功面無表情:“行了,下一位。”

  劉徹意猶未盡地說:“真的不考慮一下?苻堅是個不錯的君王人選。”

  鄭成功冷笑一聲:“但凡是個以正面形象載入史冊的人,都比朕和寧宇的那兩個不成才囡仔來得要好,何況苻堅一代明君。”

  劉徹聽得樂呵,一下連方言都出來了,他又把書往後翻了翻:“那就……慕容衝?”

  鄭成功擺擺手:“年代差太多了,要他何用,且明時鮮卑種族已經覆亡,他一個鮮卑人如何能代表大明。”

  劉徹無語,問題是這個年代也沒有合適的美人啊。

  “若孤松獨立,玉山將傾”的嵇康已經死了很久,江左風流第一的謝安還沒出生,至於那位“濯濯如春月柳”、“貌如天仙”、“真神仙中人”的王恭……他爺爺今年纔剛滿三歲。

  無奈之下,劉徹只得轉而瞄準瞭如今正在歷史長河邊等着領獎的那些時空位面,指不定有誰就願意做交易呢。

  他繼續翻書:“韓子高如何?”

  這個確實可以,鄭成功略一斟酌,卻道:“陳文帝不會放人的。”

  陳茜茜是什麼人,那是卷王中的戰鬥機,突出一個卷生卷死。

  “宵衣旰食”這個成語就來自於他,說他天不亮就爬起來幹活,深更半夜才匆匆扒兩口飯休息。

  繼位之後勤民德政,事必躬親,每每處理政務一直到天亮,送奏章的人絡繹不絕,前後相繼。

  陳茜茜生怕自己太困睡着了,就讓進出之人先擲籤於臺階上,聲音鏗鏘而鳴,讓他徹底驚醒,睡意全無,繼續精神抖數貛只睢�

  這等拼命的程度,難怪當了七年皇帝就英年早逝,即便是鐵打的身體都經不住他這麼折騰。

  韓子高是陳文帝的右衛將軍,地位相當高,梁武帝的大將陳慶之也是這個職位。

  基本算是南朝軍職系統的最高領袖之一,又被帝王視如心腹,關係非常密切,不然也不可能在後世被馮夢龍戴上桃色濾鏡,一通瘋狂腦補。

  陳蒨懷有恢復之志,一心北伐,絕不會放走手下的重要戰力,開多高的價碼都沒用。

  劉徹一想,確實如此。

  他緊接着又提了多個人選,盡數被鄭成功否決,且都是有理有據,到最後忍無可忍將書一摔:“明世祖,你到底要如何?”

  鄭成功道明意圖:“你不若將垂釣機會轉讓給朕,朕自己從歷史長河中釣一個合適的人選出來。”

  劉徹驚訝:“你有方法進行定點瞄準?”

  “確有一點思路”,鄭成功對他低語幾句,“便是如此這麼這麼……姑且一試罷。若是釣不上來,你把兵甲之類的收穫賠償給朕二分之一。”

  劉徹聽了他的計劃,欣然同意,自去搜集材料。

  ……

  另一邊。

  張賓自從當上漢國丞相,真叫一個牛媽媽帶小牛敲門,牛到家了。

  作爲十六國第一质浚且幻芏鄺腿瞬牛傊袠校胫迷H纭�

  加之劉琨對他又是百分百的信任,支持他放手施爲,不必擔憂身前身後明槍暗箭。

  所行的種種峻刑法,拔寒俊,舉賢良,懲貪嚴,清治安,課農桑的操作,着實是很好地確立了建國之初的穩定,讓飽受戰火侵染,滿目瘡痍的北方神州土地,又一次恢復了勃勃生機。

  如此卓有成效,讓劉阿斗見了都難免驚歎,劉琨這個結義兄弟真是拜對了,簡直是當世子房之才啊(堪比張良,這也是張賓年少時的自評)。

  然而,張賓雖然完成了很多重任,但唯有一件事便似懸頸之刃,始終進展微弱,難以解決。

  那便是軍費問題。

  關中地區連年戰亂,陵寢成墟,產力微弱,國帑空虛。

  張賓縱有滔天的本事,也須鎮靜生民,從長計議,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變出一大筆戰爭經費出來。

  因此,衛青、霍去病、李來亨等人在外征戰,一應秣馬揮戈之事,雖有張賓居中調配,許多時候卻也免不了要自給自足,各自產生了不同的應對法子。

  衛青所過之處即傳召檄文,曉諭八方,着「我大漢軍隊興兵光復,弔民伐罪,凡我大漢百姓,過處安堵如故,不必恐慌」云云。

  北方百姓受胡人鐵蹄縱橫凌虐,不堪其擾,好容易見得王師在此,所過之處嚴明不犯,多是痛哭流涕,應召輸糧,賙濟大軍。

  便是這般依靠簞食瓢飲,羣黎接濟,總算是度過了險關,不至有糧草不濟之患。

  另一面,霍去病主要採取了以戰養戰的策略。

  大軍在涼州境內奔馳,摧毀當地政權,奪走所有敵營的糧草輜重,壓根不愁沒飯喫。

  而李來亨的風格就更奇特了,主要就是靠一張嘴忽悠。

  他這邊可不是蠻夷聚居區,總要顧忌一下影響,儘量兵不血刃拿下的。

  由於江淮地區衣冠世家文人特多,小老虎還給自己增添了一個頭銜,那就是孔子的直系嫡傳弟子。

  之前在三國混戰位面的時候,小老虎和孔子一起待了很久,孔子很喜歡這個能打又學東西很快的小後生,給了他一塊儒家信物令牌。

  小老虎拿着令牌,感覺孔子時期的儒家比起學派更像是江湖幫派,而孔子也不是什麼正經孔子。

  小老虎也投桃報李,贈送給孔子一杆燧發槍,還教對方如何迅速掌握使用技巧,二人沒事就一塊打獵,非常硬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