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280章

作者:干卿底事

  不是死於敵人手中,而是死於東晉權臣王敦所矯的司馬睿詔書,將他縊死。

  劉琨心想,該如何評價自己的一生呢?

  前半生的少年歲月,他是走馬京華的風流佳客,和潘安、陸機、石崇等人結爲金谷友,日散萬金竟豪奢。

  後來胡人入侵,天下大亂,自此將年少風流習氣盡棄,招募義勇起兵,四處轉戰,拱衛疆土,幾經生死輾轉周折而此心不改,劍勢如虹長留朔漠風中。

  也曾名滿洛都,金酒瑤臺斟謇C;

  也曾與好友祖逖,月下聞雞起舞,試劍共話大業;

  也曾死守晉陽城,面對圍攻的數萬匈奴兵,一曲胡笳退盡來敵;

  也曾孤軍討伐石勒,勢如破竹,終因後方淪喪而退卻……

  我曾以爲自己終能如「百鍊鋼」,到頭來,何意竟還成「繞指柔」般無用。

  身爲大漢族裔,到頭來還是丟了漢人江山,未來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復見各位宗祖先帝?

  這個即將赴死的前夜,劉琨坐在寂寥無聲的悲涼夜色裏,回憶着自己的一生,沉靜地坐成了一幅彷彿亙古蒼涼的剪影。

  他的遺恨,是胡虜入侵中原之恨,是兵燹如火縱橫肆虐,毀我土地、期我百姓、拆我宗廟、滅我陵寢之恨,是社稷難復、茫茫浮沉,眼看着一切都在自己面前破碎凋零,心中熱血仍沸,卻已經迴天無力之恨。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終天長恨。

  當劉琨在夜盡天明之時,譬如朝露般逝去的時候,眸底最後一瞥所見的,還是當年他的先人們馳騁江山,縱橫天下的盛景。

  他並沒有料到,後之視今,亦如今之視昔。

  曾夢着古人的那個他,終究也成了後世人眼中的古人,一面不滅的精神圖騰。

  宋祖劉裕是他的同宗晚輩,爲他重修祠廟。

  文天祥寫了許多悼念他的詞,“公死百世名,天下分南北”,亦有着與他極爲相似的人生軌跡,前半生一擲千金,翩翩貴公子,後半生孤忠大義,隻手扶社稷。

  張煌言北伐曾立誓,“河山終不負劉琨”。

  到了南明覆滅、河山破碎之際,還有殘民孤老遠悼故國殘山剩水,王夫之在墓誌銘上自題了這樣的話,“抱越石(劉琨的字)之孤憤,希橫渠之正學”。

  ……

  如果說,一個人只要不被遺忘,便是一種生命的延續,那麼,劉琨和他的平生之憾,永遠都留存在了後世人的心中。

  何意百鍊鋼,化爲繞指柔?

  他本該對此一無所知,在遺恨中永遠的長眠,對漢人的未來充滿了迷茫驚懼。

  但他現在有了一個機會去親眼看一看,他所夢想過很多次,但出生至死一眼都沒見過的,盛世江山。

  一枚魚鉤穿透了茫茫的暗夜,連着漁網等物一齊拋下,將劉琨從監牢中撈起。

  船上的霍去病等人花了好大力氣纔將他拉上來,一眼看過去,不禁大失所望:

  這個小白臉(霧)雖然看起來也不差,挺有氣勢的,但跟孔子那個等級的大佬還是不能比吧,怎麼會花費了我們這麼一番功夫?

  ——因爲,或許劉琨本身並沒有那麼大的歷史作用,但他帶來的精神象徵卻遠遠超出了這個時代。

  作爲北方的最後一支漢人抵抗勢力,他代表着天下漢人衣冠。

  腥酥愿械匠林兀闶且驙懰麄兝鹆艘粋�民族最後的希望。

  劉琨白衣飄飄,未着甲冑,因爲被關押了許久,顯得十分清瘦,衣襟空蕩蕩地飛舞,如若流雲翻卷。

  霍去病正想問他是誰,忽而聽見旁邊傳來了數聲驚呼:

  “越石公!”

  “劉司空!”

  “劉越石?”

  其中喊得最大聲的,還得數桓溫,旁邊郗超對他使了好幾個眼色都沒攔住。

  桓大司馬多少也算是劉琨的腦殘粉了,在劉琨死後,特意多方搜尋,找到了一個劉琨從前的婢女,問對方自己長得像不像劉琨。

  老婢潸然淚下,說,像得嘞。

  桓溫大喜,連忙整理了一番衣冠,請它細細指正究竟相像在何處。

  老婢說:面容有點像,可惜單薄了點;眼睛也有點像,可惜小了點;體型有點像,可惜矮了點;聲音也有點像,可惜過於柔和了點。

  桓溫:???

  內心彷彿有一羣羊蹄撒着歡跑過,完全是崩潰的。

  劉琨見這麼多人呼喚自己,一回頭,發現全不認識,頓時有些懵然。

  好在他發現各人都是身着漢人衣冠,觀此形制,當是後世,便無比急切地問道:“各位,我漢人的江山可曾光復了?”

  “這你不必擔心”,張煌言見他神情悽愴,忙伸手去扶他,“我們陛下就是驅除韃虜,重開日月漢家天的中興英主。”

  “你再看那邊的梁武帝蕭衍、陳文帝陳蒨、唐高宗李治、景泰皇帝朱祁鈺,他們都是你之後的漢人政權——對了,還有宋祖劉裕,這位可是你的同宗,也已經一統天下了。”

  劉徹聽見和劉裕同宗,那也就是和自己同宗,都是漢室中人。

  如此看來,我大漢宗室當真是人才輩出,如繁星般照耀着整個歷史長河啊,他無比驕傲地想。

  劉琨聽了張煌言的話,長舒一口氣,眸中隱約閃現着淚光:“好啊,恢復了變好……真是太好了。”

  他本就受了很重的傷,這時再也堅持不住,踉踉蹌蹌跌倒在地,又被劉徹上前一步,扶在手中。

  “朕乃大漢天子劉徹,你……”劉徹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他,索性略去不提,“你是誰的後人?”

  劉琨無比驚訝地看着他,納頭便拜,態度十分虔眨従徴f道:“武帝爺爺,我是中山靖王劉勝的後裔。”

  劉徹:“……”

  先不論被一個跟他年齡差不多大的人喊爺爺是什麼體驗,光是這個中山靖王劉勝,他的異母兄長,他就有好多想要吐槽的了。

  不遠處,正準備垂釣的劉阿斗聽到這一聲,頓時發出了驚呼,拉着姜維就湊過來了:“什麼,中山靖王劉勝?你是哪一脈?”

  劉琨和阿斗各自去掰扯了一番族譜,暫且不提。

  劉徹倒是忍不住在心中感嘆,他這個兄長看起來很會生啊,後代中出了不少人才。

  有爲大漢庚續國祚的昭烈皇帝,有守護江山、義烈傳千年的劉琨,上回天幕抽獎還出來了一個【十大明明超強卻過分沙雕】人物的劉禹錫,一個後世唐代大詩人,也是劉勝的後裔。

  這個成材率着實可以的。

  回頭就讓劉勝出個優生優育的祕訣,怎麼着也得小範圍推廣一下。

  ……

  劉琨和劉阿斗因爲年代距離不是特別遠,倒是聚在一塊絮絮叨叨,聊了很多風雲大事。

  劉徹不準備打擾他們,拿着剛釣上來的AK47去找鄭成功:“明世祖,你已經有研究計劃了?”

  鄭成功正在翻來覆去地查看巴雷特:“朕等會試一試射程,回去送到工器坊給他們研究,爭取批量仿造出一批來。”

  劉徹心中頓時有些羨慕。

  同樣是釣到了厲害的熱武器,大明的體量已經足夠進行研發和大批量生產了。

  因爲鄭成功最重視的就是科技,在他的政策傾斜下,冶煉、機械、化學、軍火製造等領域都已經有了一定的規模,大批的精尖工匠培訓早已步入正軌。

  而大漢這方面就還落後許多。

  一個國家的領先,並不是單單靠武器先進就有用的,背後必然要有一整條極爲嚴密的政治構架來支撐,充分給予武器生產和發揮的空間。

  “若你有意的話,可以把你手中的這個交給朕,就當技術入股,到時候給你分紅”,鄭成功準備給研究上個雙重保險,免得手底下的人把東西拆壞了,這樣至少還能留個備用的。

  劉徹問:“什麼是技術入股?”

  鄭成功給他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劉徹很快明白過來:“朕要你第一批次產品的一半。”

  鄭成功奇道:“你確定?第一批次會有很多瑕疵品,殘次品有待改進,算了,給你三分之二吧。”

  劉徹點點頭,他正是需要那些殘次品上的製造痕跡,拿給大漢工匠去學習技術:“正是如此。”

  他不可能一直從大明那裏進貨,發展軍火生產線雖然耗費時間長,投入資源多,但這是完全值得去做的一件事。

  大漢憑藉着冷兵器,都可以橫掃匈奴,帝國無疆,何況是現在朝着熱武器大幅度越近?

  地中海等着顫抖吧,你們俯首稱臣的日子就要臨近了。

  而此刻,李定國已經清空了前方船隻的所有人,避免被誤傷,鄭成功端好巴雷特,挽起衣袖,通過瞄準鏡聚焦來遠處船頭的一根旗杆,準備試驗一下。

  單論研究軍火,歷朝歷代沒有哪個比他更熟練了。

  儘管他之前沒用過這玩意,但火槍麼,原理都是有些相通的,於是在腥烁呱窖鲋苟殖錆M擔憂的眼神中,他一下扣動了扳機。

  轟。

  腥说攘似蹋灰娔瞧旄藥h然不動,不禁露出異色。

  好傢伙,世祖這一手是打到哪裏去了?

  “在那呢”,鄭成功指着遠處天際一粒極爲細小的白點。

  下一秒,只聽天際傳來一陣爆裂的巨響,那是一隻雪白的飛鳥,就這樣被子彈擊中,嘭地一聲墜入了海面。

  腥艘粨矶希瑩寠Z着大明戰艦上的幾個望遠鏡,歎爲觀止道:“這麼遠的距離,一下子就命中了,世祖陛下好精準。”

  “擁有如此神器,從此一里之外取人性命不再是幻想!”

  “這玩意若是流落到敵對勢力手中,後果不堪設想,從此睡覺都不安穩,就怕有人在暗中瞄準窺伺。”

  劉徹想了想,又遞上了AK47:“你再試試。”

  鄭成功還是按照先前的距離來估算射程,結果一出手才發現,這兩個根本不是同一型號的,直接就是計算錯誤,一梭子彈穿透了遠處的船板。

  轟隆隆,整艘船隻都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爆破散開,河水倒灌而入,即將解體。

  劉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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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大漢的船隻質量不太行啊,換成我大明艦船就轟不壞……”鄭成功還在感嘆。

  李定國眼看再說下去,漢武帝必定要當場翻臉,連忙捏了捏他的手,轉移話題道:“我們先去別的地方,船要沉了,森森注意安全。”

  “我從出生起就和海水相伴,纔不怕水”,鄭成功身形輕盈地躍入水中,如凌波一葉,掠開了一道驚鴻般的漣漪。

  李定國作爲陸戰將領,整一個就是放棄掙扎的躺平姿勢,被他抓着手腕,一路帶到了岸邊。

  就在此刻,可能是樂極生悲吧,一個大浪猛地席捲了過來,將整艘沉船上的腥吮M數捲走,吸入了歷史長河深處。

  下一秒,原地的劉徹和大漢腥耍嵆晒痛竺餍人,還有劉阿斗和姜維,都已經不見了。

  餘下的萬朝喫瓜羣校海浚浚�

  ……

  永嘉年間,五胡亂華的開篇之時,一羣匈奴人耀武揚威地打進了長安,又攻克了西晉都城洛陽,準備在這裏登基建國。

  匈奴人劉淵自稱自己的祖先冒頓單于曾和漢家公主聯姻,故而自己便是嫡系漢室後裔,建國爲漢。

  奉劉邦爲太祖,並祭劉徹等人,甚至還追諡劉阿斗爲孝懷皇帝。

  從此開啓了長達數百年的亂世血淚史,劉淵此人作爲有史以來最大的劊子手和禍頭子之一,罪惡實在是罄竹難書。

  此刻,在劉淵那個漢的開國大典上,他穿着皇帝的服飾,開始祭祀劉徹等人的牌位,宣讀詔書,準備登基。

  他之前的經歷十分坎坷,俗話說得好,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變態。

  劉淵在晉朝當了很多年的人質,謹小慎微,壓抑久了,早就心理扭曲,對司馬家堪稱是恨之入骨,連帶對漢人也很仇視。

  那些漢人兩腳羊……哼哼,他得意地想,等朕登基之後要你們好看。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只見高臺上一陣流光閃爍,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從蒼穹上席捲下來,裏面還伴隨着一陣吵鬧聲:

  “朕千防萬防就防着起颶風,沒想到還是防不勝防,被明世祖你一槍給送到這裏來了。”

  “哎,淡定淡定,這說明歷史長河中有新副本任務,就像之前宋祖他們前往大唐的安史之亂,完成就能得到獎勵。”

  “說的也是,不知現在到了什麼時空。”

  “伯約救命啊啊啊——”

  “這個阿斗怎麼也跟着來了,仲卿你拉他一下,好歹也是我大漢後世帝王。”

  ……

  腥嗽隗@呼聲中墜落,不偏不倚,正好掉在劉淵準備祭天的高臺上,實力上演了一波憑空降神。

  劉淵和他的一袑傧露俭@呆了,一時之間,全場陷入了詭異的震驚。

  劉徹一振衣袖,立於臺前,風姿卓越,充滿了一種睥睨天下、激揚江山的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