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272章

作者:干卿底事

  朱棣看着他,神色中流露出了無比肅然之色,感覺到這是一位前所未有的勁敵。

  鋒芒出鞘的那一刻,如同旭日東昇衝破了山川萬里,寒芒照徹,銳利得彷彿要撕裂天地。

  腥丝吹镁o張不已,目不暇接,雖然對自家冠軍侯抱有百分百的信心,但還是忍不住紛紛去問看起來比較權威的人,那就是冠軍侯他舅:“衛將軍,冠軍侯能贏嗎?”

  衛青神色平靜,一副雲淡風輕狀:“必然會的。”

  今日這場雖然聲勢浩大,但比起那天打辛棄疾還是差了一截,過了幾百招便分出了高下。

  “我輸了”,少年朱棣垂眸看了看抵在自己頸間的刀鋒,有點沮喪地說。

  他不僅不如霍去病,甚至也不如辛棄疾,感覺自己好弱啊。

  霍去病打得挺嗨,已經認可了他這個對手,可不願看見他情緒如此低落,想了想,便這樣安慰道:“你其實天賦很高,主要是對敵經驗欠缺了一些。”

  再天才的將星都不可能憑空誕生,總得在沙場上廝殺過來吧。

  他已經經歷了本位面掃滅匈奴的若干次大戰,在副本更是從頭打到尾,一路血戰過來只爲定鼎江山,辛棄疾也跟着宋祖他們參與過數次北伐,實戰經驗着實豐富。

  反觀朱棣,這才洪武十年,他還沒開始就藩,也無太多出徵軍旅歷練的機會,這次輸得着實不冤。

  霍去病撤開刀鋒,向他伸出一隻手,揚眉微笑道:“未來的日子,就讓你我一起同行,掃平四海,鎮壓五洲,直到封狼……封北極爲止。”

  朱棣一陣心潮澎湃,忽而被他這一席話激起了滿腔豪情,一下子握緊了那隻手,重重點頭道:“好!”

  霍去病見他初來乍到無處可去,就把他帶回了冠軍侯府,還請他喫了火鍋,酒過三巡,很快就聊得非常投機了。

  而此時,小老虎依舊在被關着小黑屋,他把所有的零食都喫完,聽見外面的笑聲一浪高過一浪,終於忍無可忍,自己砍掉門跑了出來。

  “我也要喫火鍋”,小老虎氣呼呼地坐到桌前,端起碗,使勁給自己夾菜。

  然而話音未落,只見一道流光閃過,等待多時的天幕終於發現了這個滯留者,主動出擊,將他一股腦捲走,下一刻,眼前便是一片空空如也,只有一副碗筷留在原地。

  哦豁,翻車了。

  霍去病一怔,趕緊高聲道:“你的迥疫�在這裏沒帶走!”

  小老虎消失之前最後的喊聲傳來:“你先拿着用吧,之後萬朝垂釣的時候再給我!”

  朱棣默不作聲,把小老虎夾的一堆美食全部喫掉了。

  接下來的日子,陸秀夫給他封了一個偏將軍的官號,作爲初入軍中的晉升之階。

  因爲暫無戰事,朱棣近來的任務就是每日前往校場練兵,組建親軍,振奮士氣,順便接收一下小夥伴及其家長衛青的戰術指導。

  不得不說,在這種日夜不休的培養之下,上有一代戰神手把手輔導,旁邊還有同齡但比自己厲害的小夥伴時刻釋放巨大壓力,朱棣的成長是巨大的,堪稱翻天覆地,一日一變。

  視頻那頭的老朱,眼睜睜看着自家老四從一個剛進去的平平無奇(?)少年,變成了一柄鋒利的帝國利劍,所差的只是血與火的洗禮,就會斬破蒼穹,照耀萬古。

  這長平侯冠軍侯當真是好人吶,爲我大明培養了一顆將星,老朱心中感動不已。

  朱棣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訓練,早已躍躍欲試:“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動兵?”

  “我也不知道”,霍去病搖了搖頭,“這得看陛下還有君實的計劃,明日遞信進宮問問吧。”

  然而還不等他去問清楚,便發生了一件震動全國、驚天動地的大事。

  ……

  自建國以來的大半年,陸秀夫始終以靜治國,修明律法,安養百姓,釐清稅法,歸耕土地,讓被連年戰亂所摧毀的生活再度恢復成常態。

  如此一來,自然是民情歡悅,老有所養,幼有所依。

  但卻也招致了一批人的極端不滿來。

  這一批人就是當時賣國賣得非常主動,分分鐘就將忽必烈出賣給新朝,只爲換取一份定策從龍之功的北方漢人世族。

  他們想要的不是一個銳意進取的新朝,而是維持元朝舊制的和稀泥,讓他們可以繼續端着姿態高高在上,享受無盡的特權和地位。

  陸秀夫制定的一系列新政極大地觸犯了他們的利益,世族們本想搞一套冷暴力不合作,特別是讓家中的那些頂尖人才拒絕入仕,斷其臂助,迫其低頭。

  結果沒想到陸秀夫一個人能幹一百個人的活,極其高效,再加上文天祥等一干開國重臣各司其職,一時間倒也井井有條,蒸蒸日上,完全不care這些漢人世族是什麼想法。

  北方漢人世族心裏那個氣啊,便將目光瞄向了這一年重新恢復的科舉,準備狠狠報復回去。

  這一年的科舉主考官是疊山君謝枋得,於江南之地文名素著,聲望甚高,又是當年在江西時期就追隨起義的舊人。

  他沒有特別的仕宦之念,既然天下大定,便準備一心著書修學。對政治操作不能說是十分了解,只能說是一竅不通。

  雖然擔任主考官,但手底下卻有一個成分駁雜的團隊需要管理,這讓謝枋得很是傷腦筋。

  北方漢人世族早就安插了自己的人手,磨刀霍霍,準備來一場驚天黑幕,既能搞掉以謝枋得爲首的一羣南方文人,還能將自己的人手趁機大批安插入朝,填補關鍵空缺。

  然而就在此時,陸秀夫直接來了一招釜底抽薪。

  他說,從本次科舉開始,江南、江北、漠北全部分開考試,分開錄取。

  上都哈拉和林至北京城是一個考試地域,京城中書行省至南京路是第二個考試地域,南京路至海南島是第三個考試地域,雲南行省至越南行省是第四個考試地域,總制院轄地(西藏一帶,還沒打下來)是第五個考試地域。

  從此無論漢人胡人,凡是想要爲官的,管你什麼背景什麼來路,全部都要依靠科舉入仕。

  文試武舉之外,另開一門雜科,凡是那些精通醫術星象、金鐵鍛造、禮樂歌吹、宮室營造、農桑水利、甚至母豬產後護理之類的,皆可以通過這一途徑爲官。

  帝國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進行建設,不要大意地充分發揮自己的價值吧!

  如果單是分開科考也就罷了,但隨後的一系列操作纔是真真觸碰到了北方漢人世家們的逆鱗。

  既然要按地域考試,那總得防止有人冒籍,比如一個南京人到越南行省考試,這不是妥妥大殺四方?因此,就必須要做好人口清查與土斷工作。

  每一個北方漢人世家都隱藏了大量的人口,充作佃戶奴隸,從來就沒上過稅,現在朝廷要一股腦把世家們的老底全部揭掉,自然就遭到了激烈反抗。

  陸秀夫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致命,絲毫沒有留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一鎖定證據,立刻以雷霆萬鈞之勢,對北方世家的領頭羊真定董氏、還有保定張氏等數家動了手。

  一干主脈成員重則下獄處斬,輕則徙邊流放,無一倖免。

  只有小張珪因爲被記在了鄧剡名下,逃過了一劫。

  他還只是一個軟萌可愛的小糰子,現在剛滿三歲,自從張弘範死後,就被徐妙雲送到了文天祥府上,後來又轉交給鄧剡。

  說實話,鄧剡剛回來聽見“光薦快來,你孩子在這裏”的時候,完全就是一個懵逼的狀態,直呼“文山,你怕不是被人騙了,我看起來像那種會生孩子的人麼”,本色出演了一個悲憤欲絕,欲哭無淚。

  但鄧剡很快還是真香了。

  無他,因爲張珪小糰子實在是太可愛啦,誰會拒絕一個膚白如雪,睫毛纖長,就像瓷娃娃一樣的漂亮小朋友呢?

  而且他好乖啊,會伸手跟你要抱抱,安安靜靜地接受投餵,眼睛眨也不眨地聽你講課,高興起來甚至還會吧唧一下啃你一大口。

  至少鄧剡拒絕不了。

  幸好小糰子的年紀還太小了,又發燒生過重病,不記得從前的事,對張弘範、張柔等人更是毫無印象。唯一知道內情的于謙和徐妙雲,此時也已經離開副本,迴歸了自己的位面。

  此刻,小張珪抱着一隻玩具小貓,在地上毛絨絨地打了兩個滾,就把自己滾進了最心愛的老師懷中,咯咯笑着不停:“老師,我們今天出去玩吧!”

  鄧剡無奈抬起指尖,在他額前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最近外面鬧得很厲害,你就待在家裏,別的哪都不許去。”

  小糰子不高興地扭了扭,超小聲地說:“知道了。”

  過了一會,鄧剡發現他兩隻手蹭來蹭去,直接給自己的衣角打了個死結,被發現之後“哎呦”一聲,滿臉無辜地捂住嘴,一陣掙扎,險些掉下去。

  “就這麼想出去玩?”鄧剡把小糰子舉起來,直視他的眼睛。

  “想喫好喫的”,小糰子捧着臉說,聲音軟乎乎地說,“老師,好不好呀。”

  鄧剡拗不過他,只能選擇了一個相對來說最安全的地方:“那就去君實的相府好了。反正陛下給他家裏塞了好多御廚,他人又在宮裏議事不回家,正好讓我們去。”

  作爲君實的莫逆之交,上門蹭一頓飯喫很合理吧?

  當然鄧剡也不是第一回做這種事了,所以,他帶着小糰子一到丞相府,相熟的老管家就把人迎了進去:“還是老樣子?”

  鄧剡瀟灑地揮了揮手,完全看不出是來做客的:“那是自然!”

  他在這邊嗨皮的時候,其他北方世家卻陷入了史無前例的動盪驚恐之中,領頭羊的倒下將他們逼入絕境,心中大生兔死狐悲之感,卻並不打算認命,最終竟然決定鋌而走險,刺殺陸秀夫。

  丞相府戒備森嚴,猶勝於禁宮深處,張世傑至少調了數以百計的御林軍重重防衛在這裏,除非調動大軍,根本不可能被攻破。

  但再給這些北方世家十個膽子,也不敢直接公開動兵形同造反,張世傑可是真正一刀一劍從最底層廝殺出來的帝王,絕非什麼善人,鐵血作風着實讓人不寒而慄。

  所以他們將目光瞄準了陸秀夫從出宮到歸家的這一段路途。

  不料一連等了數日,陸秀夫一直留在宮中,夜以繼日地處理政務,根本就沒有回家這項特別耗費時間的議程,連休息都很少。

  直到這一天。

  新的律法終於推行開,太學也在同一日建好,科舉詳細議程都有了,當這一年末尾開始星星點點飄雪的時候,帝國的治理終於一切都步入了正軌。

  陸秀夫終於批完了今日的公文,揮袖拂滅燈燭,立在窗前,一身都是月。

  他打開了窗戶,想讓自己清醒一下。屋外冷風一下子倒卷而來,吹動飛雪紛紛揚揚如碎玉,打着旋兒落滿了衣襟。

  張世傑從偏殿過來,見許多梅花碎粒也被寒風吹進窗,其中有一粒恰好不偏不倚,落在陸秀夫肩上,就悄悄摘下,攥在掌心,而後改用另一隻手去牽他:“君實要出去看雪嗎?”

  “好呀”,陸秀夫聲音清澈,依稀帶着一絲倦意。

  等到了高處的暖閣,外面是清絕的月光與雪光,窗邊是寒梅滿樹暗香浮動,室內爐火燒得正旺,桌上還擺着圍爐煮茶和點心,他頓時覺得更加昏昏欲睡了。

  這個地方甚至準備了毛毯,一看就很適合睡覺的樣子。

  爲了避免真的睡過去,他只能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張世傑閒聊:“嗯,等來年開春,就可以讓冠軍侯和朱老四(朱棣藝名)去平定總制院轄地。”

  “往北的蒙古舊地,翻越貝加爾湖的不牙裏錫,八鄰萬戶,這些地方也應該儘快納入版圖。”

  “以及那個蒙哥在西域阿里麻裏開國,還有什麼花刺子模,阿姆河下游,鹹海,遲早都要一一平定,讓他給你俯首稱臣。”

  “臨國公說西方還有好多國家,雖然無法平定,派使往來通訊一下總是好的。”

  “還有喀布爾……”

  不管他說什麼,張世傑都是一副凝神傾聽的模樣,看起來非常專注投入,不時“嗯”幾聲。

  陸秀夫見狀就有點想逗他,於是特意在一長串裏面夾雜着一句不相干的話:“還有喀布爾,此處距離我們西南邊境的麻城上有一段距離,要攻打尚有些難度——給我一塊南瓜甜餅——還需從長計議,這怯失米爾城或許是一個關鍵突破口……”

  張世傑果然遞來一塊南瓜甜餅,還給他空了的杯盞重又斟滿紅茶。

  “原來世傑真的有在聽啊”,陸秀夫笑吟吟地說,“我還以爲你在敷衍我。”

  張世傑無奈搖頭,心道我何時敷衍過你,抬眸見明月流光如許,澄澈地映在他纖長眼睫上,投落下清晰的剪影,彷彿根根可數。

  風雪簌簌吹落,天地間一時都寂靜下來,只有爐火飄搖的聲音。

  他默默數了一遍,又在陸秀夫有所發覺、疑問地一眼看向他之前,悄然移開了目光,望向樓外的漫天飛雪:“瑞雪兆豐年,願新春萬民皆安,能有個好收成。”

  “此情此景,總讓我想起文山的一首詩”,陸秀夫語調悠悠,“但願天下人,家家足稻梁。我命渾小事,我死庸何傷。”

  張世傑一聽到“文山”二字,眉峯就下意識一蹙,神色淡漠地說:“他倒是慣會作「紙上蒼生」文章。”

  陸秀夫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不滿道:“這是什麼話,你在我面前這般說說也就算了,可不能在外面講。君王鼎輔離心離德,傳出去要大亂的。”

  “我知道”,張世傑順勢握住了那隻手,“我只是單純不喜歡他罷了,但這並不妨礙我將他放在最合適的位置,聽之從之,百般信任,我知他是一位識度深遠、夙成興業的社稷之才,古來罕有。”

  陸秀夫稍稍放下心來,想着自己能不能從中說個和,就問道:“你爲什麼不喜歡文山?”

  這個問題就很複雜了,張世傑覺得他和文天祥天生就氣場不和,但君實都這樣問了,硬要說原因的話……

  “可能是因爲他在我前面很久就認識了你”,張世傑緩緩道,“使我心有不甘。”

  陸秀夫:“……”

  這他就沒辦法了。

  “我還以爲你是忌諱他出身於世家,而我們又即將對世家豪族動刀”,他眨了眨眼說,“其實世傑完全不必擔心,文山是站在天下百姓這一邊的。”

  張世傑語氣很淡地說:“或許吧,可是站在天下百姓這邊,不等於就會支持我們的計劃。”

  作爲一個起於微末的帝王,親友俱亡,沒有任何後顧之憂,也沒有受過任何傳統儒家思想的羈絆,他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就準備用一生去完成一件事。

  也就是那年那日,在福州城稱王時,他答應了滿城推舉他的墮民的一件事。

  “從前你們受過的苦,以後都不必再受。”

  變法改革可能會人亡政息,撒下的星火或許也終有熄滅的一日,但站起來見過這個世界是何種模樣的人,卻不可能再心甘情願跪回去,重新匍匐看人間。

  他要用這一生,爲像他一樣的億萬生民,打開一條上升之路,攀緣之梯。

  爲此,他做了很多事,清零了科舉的門檻,即便是賤籍也能參試,在各州縣大舉開設學校,到每所驛站都設置了一條專線,可以直接寫信給他上達天聽。

  他做了很多,但還需要完成的那些事,更是數以百倍。

  也許在他的有生之年註定看不到終局,但在一百年,兩百年,在不久之後的將來,會有猩谶@一切的基礎上,走到最高處,聲音嘹亮匯成洪流,眼神堅定燦若辰星,形成一股勢不可擋之勢。

  我願猩巳巳琮垺�

  陸秀夫一開始聽張世傑談起這個驚世駭俗的志向,險些以爲他瘋了,所謂「人人如龍」,每個人都是帝國的主宰,那就等於沒有主宰,必定會混亂不堪。

  這已經不是能夠用理想主義者來描述的行爲了,這純粹就是異想天開。

  但他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似乎把路走窄了。

  這就像太子真金(苻堅)留下了很多漢化經驗手冊,爲他們今日的民族融和政策提供了許多幫助一樣,他們現在的新政,也是在爲未來的後世人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