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汀洲等地自然不疑有他,繼續着一如既往的平靜生活,直到某一日,忽而又收到了一封通知書書,裏面聲稱一隊監察官即將出發,進入各地勘查財政稅收。
近來忽必烈大搞斂財,此事舉國上下盡皆有聞,福建境內也不例外。泄賳T大爲震怖,生怕因此而掉腦袋,多少蒙古貴族都因此被抄家死亡,何況他們這些小官?
紛紛開始安排覈查賬簿,倒是稍微放鬆了軍力預備。
就這樣,張世傑帶着手下作元軍官員裝扮,一路沒有遭到任何抵抗就進了城,一入城池深處,立即翻臉,進行了雷霆萬鈞的鎮壓,就這樣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平定了福建的十二府三州百餘縣,堪稱神速!
這一個富庶繁華的人口大省,已經被完全打上了張王政權的烙印。
本以爲他們這邊進展已經很快了,誰料霍去病那邊的戰報不斷傳來,更是持續讓人大爲驚歎:
“報——霍將軍和臨國公解信州之圍,殺敵二萬餘!”
“報——霍將軍和臨國公收復贛南八縣,將元軍盪滌乾淨,江西右丞塔出身死,左丞麥術丁逃竄!”
“報——霍將軍和臨國公已經和軍師你的好友文天祥會師,一起殺入安徽了!”
陸秀夫:???
張世傑:???
這纔過去多久,新的一個省份就徹底打下來了,效率比起他們這邊也是不遑多讓。
張世傑在福州稱王建號之事,本就有霍去病他們的策劃和推波助瀾,每到一處,便將張王的平北旗幟插在城頭,一時間,彷彿整個東南境內俱是玄色旌旗之海。雖未稱得上壓倒性優勢,但距離席捲成洪流勢不可擋,亦去之不遠矣。
對此,心態最複雜的要數留在蜀地,暗戳戳陰懷異圖的東晉大司馬桓溫。
看人家這個架勢,如此得道多助,自己再稱王稱霸,不是上趕着去送菜麼?
算了吧,爲了副本任務分數好看,也別瞎折騰了。
桓溫一咬牙,只能放棄了唾手可得(實際上並不)的自立機會,在四川境內也打出了張世傑的旗幟,表示要加入他們一起活動。
桓大司馬心中簡直鬱悶至極,難道自己天生就和爲王爲帝沒有緣分,所以纔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在本位面,有一個統轄力尚強的東晉朝廷,佔據正統名聲,牢牢壓制住他也就算了,爲什麼現在進了副本,好不容易遇見亂世,居然還不能分一杯羹,當個帝王玩玩!
不過話又說回來,桓溫對張世傑,總比對忽必烈服氣。
把他換成張世傑那種地獄開局,指不定還沒衝出重圍就嘎了,但是換成忽必烈……任何一個合格的政治家上去做皇帝,都會比這個版本的忽必烈更好吧。
桓溫化悲憤爲動力,在蜀地起兵,歷時數十天,堪堪殺到了東川宣政院門口。
……
另一邊,霍去病和李來亨的戰事進展相當順利,路線也相當……隨意。
堪稱神出鬼沒,左衝右突,主打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刻會出現在哪兒,更別說敵人了。
分水關一戰,他們夜行斬關奪隘,風塵僕僕帶劍疾馳百里,到了這邊絲毫沒有耽擱,就直接開始衝陣。
此地是江西福建交界處的第一雄關要道,元軍當然派重兵把守,多方架設炮臺,依山傍林一字排開,任何地方發現了敵情,都將立即燃放火花,升入天穹告知四方,形成臂助之勢。
二人命屬下在馬尾上綁了石頭墜重,在夜色中奔襲,攪起塵土飛揚,馬蹄踏碎這一片靜夜,竟有地動山搖之勢,彷彿千軍萬馬同時來襲。
“今夜必定要先聲奪人”,霍去病策馬揚鞭,手中的鞭梢如同利刃般遙指前方,“我左你右,殺入關中!”
小老虎打量了一下守軍的佈陣,揮了揮火槍,興高采烈地說:“打架了打架了,一起殺進去——”
在未落的話音中,他們如同照徹永夜的白虹,裹挾着一股驚天動地的聲威,一路披靡,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山關深處。
所到之處,劍鋒光耀,火花飛濺,一切皆人仰馬翻,根本無人是他們一合之敵,只有前赴後繼地湧上來送死。不多時,元軍就已經麾幢靡地,心神動搖,竟是不敢再湧上來正面對敵。
分水關的守將眼見情況不妙,暗黑中摸不清敵軍人數,被霍去病和李來亨衝鋒斬陣之下,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頓時駭得魂飛魄散。
他也不敢貿然收縮陣線,當即決定封閉關卡,等待另一側的水師亦黑迷失部袕乃线^來,一併包抄敵人。
殊不知,如此行事正好落在了對面的計劃中。
霍去病提前做了功課,一早就知道這個亦黑迷失乃是忽必烈麾下第一元軍水師大將,後來還曾遠征越南,特別擅長在崎嶇之地和深海風濤之上作戰。
忽必烈把他放置在南海地區,四處機動遊走,正是爲了支援之前的張弘范進攻張世傑,不料張世傑取勝如此迅疾,風席雲卷一般快速殲滅敵軍。
亦黑迷失還未來得及活動,張弘範就已經敗死了,只好繼續後撤,準備和阿術大軍會師。
然而……
阿術現在正遵循苻堅的領導,回到長安暗戳戳搞事,準備伺機起兵造反呢,怎麼可能有空來搭理他。
所以,亦黑迷失現在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南海上到處亂躥,收到分水關的求援訊息,立刻調轉風帆,星夜兼程地趕了過來。
小老虎聽見探子來報,舔舔脣,露出了興奮的神色:“獵物已經落網,可以開殺了!”
亦黑迷失部都是戰船鉅艦,在大海上行動自然是猶如蛟龍入水,氣勢磅礴,在狹窄的江面上還想圓轉如意?怕不是做夢。
霍去病雖然覺得這亦黑迷失看不清局勢,就貿然衝過來準備受死,確實不太聰明的樣子,但還是決定穩健一把。
畢竟本方兵小勢弱,每一分力量都要用在刀刃上。
“我們先改小船夜襲營地,假裝潰敗,誘他深入追擊至半途,而後再忽然殺回去。”
小老虎摩拳擦掌地說:“好!”
這一番操作使出來後,他們夜間衝入了亦黑迷失的水師大營,草草打了幾下就僞裝成不敵之勢,向四圍退散離去。
亦黑迷失果然認爲敵人弱小,壓根不堪一擊,當即便放下心來,乘風破浪急追。
冷不防行至半路,周邊陡然喊打喊殺聲大作,霍去病一衅棚L浪變向的時間節點,立刻調轉小舟,拿出火藥,駛進敵營深處,徑直就是一通狂轟濫炸。
亦黑迷失這邊都是艨艟鉅艦,倉促之間雖然想要轉換方向逃避,又哪裏能及時掉頭躲開,一時間,只見火焰朵朵迎面而來,落在船隻上轟隆隆熱烈燃燒,化爲一簇簇烈火燒向天幕。
在極盡瑰麗妍態的絢爛之後,怦然炸開,化爲滿天星流濺落向四面八方。
霍去病仰望天穹,凝眉微笑道:“煙花真好看啊!”
是編織出的最美死亡樂章,破敵制勝的旋律如此歡快!
視頻那頭的劉徹聞言,嘴角微微抽搐,一時間不知該讚歎自家冠軍侯如此有童心,還是該感慨別人都接地氣,而他作爲閻王比較接地府。
這一戰大獲全勝,將亦黑迷失部械陌兖N艘艦船焚燒殆盡,武器盡數繳獲,順便收編了一波降兵,極大地擴充了本方軍事實力。
分水關裏的守將聽聞此訊,頹喪不已,一時間鬥志全無,龜縮在關卡內,莫敢出來與霍去病等人爭鋒。
加上關隘另一側,文天祥派來支援他們的人也到了,雙方以煙花九響爲號,趁元軍炊飯之時合力夾攻,一舉拿下了分水關。
……
兩方人攀登上城頭,順利會師相見。
霍去病本以爲來的會是于謙,或者文天祥本人,再不濟也是弋陽謝氏的首領謝枋得。
結果卻是個他從未見過的少女將軍,銀袍鐵馬,英姿颯爽,容貌甚是秀麗,橫戈立在肅殺的霜風之前,猶如九天之間危岑虹驚,倏然擊落、轟碎萬壑的一道雪亮點光。
他確信自己從前根本沒見過此人,便將疑問警覺的目光投向了小老虎,無聲問道:她是誰啊,是我們這方的嗎,你認識?
小老虎滿臉都寫着懵逼,繞着來人走了一圈,伸出了試探的爪爪:“你是……荀灌?”
他也只知道這一個少女將軍,荀灌可是手握重兵的東晉權臣,不知道爲人怎麼樣,好不好相處。
燕王妃徐妙雲:“……不,小老虎你好,我是來自洪武位面的燕王妃。”
小老虎驚呆了,那點懵逼之色頓時變成了驚喜,忽而蹦起來歡呼一聲:“燕王妃……那不就是明成祖仁孝皇后嘛,是皇后姐姐!”
確認過眼神,是自己人!
史書上說徐皇后武力指數超羣,文武兼資,既是才華高絕的女諸生,也能長劍策馬堅守城池,果然一點都沒有虛言!
徐妙雲聽了直捂臉,皇后姐姐,這是什麼奇奇怪怪的稱呼。
該說不愧是小老虎嗎,就和之前直播出來的畫面一樣,怎麼總是傻fufu的。
但是,因爲李來亨是大明臨國公,在真正的歷史上又是最後一個大明臣子,在所有人都去世、所有抗清之事都已經完全失敗後,於茅麓山上殉國自焚而死,無比慘烈又令人動容。
大家都是“生則中華兮死則大明,寸丹爲重兮七尺爲輕”,意氣相投,丹心如一。
所以,她對小老虎有着極高的包容度,當即十分溫和地表示:“可以叫姐姐,我本來也就只比你年長一點,但「皇后」二字趕緊去了,可不能亂說。”
小老虎點點頭,從善如流地修改了稱呼:“妙雲姐姐,爲什麼這次是你帶隊來?於太傅呢,文山先生呢?”
徐妙雲與他一道入關,談及正事,神色登時轉爲嚴肅:“江西戰事十分危急,江萬里先生死了,贛州、江州已陷,太傅、文山先生他們都去了前線。現在整個江西南部分佈着元人重兵,我們等下只能自行衝出去了。”
李來亨萬萬沒想到這纔過去多久,贛地就出現瞭如此驚天的變故。
這丟失的兩地一南一北,恰好是兩大至爲關鍵的重鎮,伯顏到時候帶着數十萬大軍一股子包抄過來,中間的興國、臨川、永興府等地安能有好果子喫?
霍去病卻是對這一切局勢發展早在預料之中。
見小老虎充滿疑惑地看着他,便出言解釋道:“我料也是如此,否則謝枋得從信州弋陽馳援我們這裏會師,最多只需要三個日夜,他兵力過萬,卻遲遲不至,想也知道定然出了問題。而且不止是他,仙霞、分水二關之外必有大軍堵截。”
“冠軍侯料事如神”,徐妙雲嘆了口氣,“信州眼下正是大軍圍城,情況危矣,謝疊山英風君子,金聲玉質,我們這邊理當救上一救。”
“是必須要救”,霍去病回想起謝枋得事蹟,點點頭表示認可,“那于謙和文天祥他們幹什麼去了?廬陵也大軍圍城了?”
“對啊”,小老虎也奇怪地問道,“江西世家不是都有部曲嗎,他們兩個人又都挺能打的,怎會退散如此之快。”
徐妙雲回望來路,但見遠處青山一線如黛,彷彿遙遙有元軍旌旗舒展,蛾眉微顰,語氣中充滿了憂慮。
“小老虎,你也說了是江西世家……這些世家確實都有部曲近萬,但一來,私兵部曲閒時務農,戰時爲兵,平日自保有餘,面對這種大戰,敵手是忽必烈以舉國之力供養出來的精兵強將,卻顯得有所不足了。”
對面二人都“嗯”了一聲,覺得這個分析很有道理。
“二來”,徐妙雲又道,“伯顏自入贛地,四處橫徵虜掠以戰養戰,堪稱毫無底線,所過之處焚火殆盡,寸草不遺。還有江西行省的右丞塔出、左丞麥術丁,這些人更是行事低劣之極,令人髮指。”
“然而元兵可以毫無顧忌,文山先生他們卻不能如此,江西是他們的家園故土,因此雖然文山先生屢出奇計,多次戰略上取得勝利,卻每回都被伯顏等人以百姓性命和焚城相脅,伺機逃了出去,錯失良機。”
小老虎捏了捏爪子,無比憋悶地咬着牙,許久迸出一句:“真不要臉!”
霍去病也眉峯緊鎖,一時想不到什麼好辦法,即便換作他上場也一樣。
按照蒙古軍一貫的暴虐傳統,若真以滿城百姓爲籌碼,他不可能眼睜睜看着這些漢家子民去死,真的只能放縱伯顏逃出生天。
“更不要臉的還在後面呢”,徐妙雲嘆息道,“你說伯顏再喪盡天良,畢竟本來就和我們立場是敵對的,兩國紛爭而已,但是江西有些世家……”
“世家怎麼樣?”
徐妙雲緩緩說:“世家制度的不好之處便在於此,固然可以獲得足以周全於亂世的強大力量,但也因此將家族利益置於一切之上,想讓他們毀家紓難、濟民捐軀是不可能的,真正對敵意志無比堅決的只有文氏、謝氏、江氏三家而已。”
“如今事態尚不明朗,許多世家都覺得元朝即便再不濟也能繼續支撐一段時日,所以有不少都決定給伯顏賣個好……明裏暗裏地幫助,選擇投敵。”
“但伯顏也不是傻子,不會允許這羣人一直成爲牆頭草,不僅四處散佈出他們通敵合作的消息,令其自絕於世家陣營,又讓他們完成任務,交上投名狀。”
“文山先生的老師,江家的族長江萬里就是被自己夫人的母族誘騙過去害死的,夫婦二人一同就義,死後屍身俱被伯顏掛在了城頭雨淋日曬,江洲自此淪陷。”
李來亨聽得義憤填膺,握拳在桌上猛地一錘,顯然是想起了那些在清兵南侵時,通敵賣國的漢奸狗佟�
時事已改,時空變遷,然而二五仔這種特產卻是源源不斷,不絕如縷。
“定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咬牙切齒地說。
徐妙雲又道:“之前你提到的荀灌荀將軍,進入副本之後,一直就留在江州開武館,專門教一些當地的女孩子保命防身之法。”
“她見江家夫婦堂堂英烈,屍首掛在城頭,每日受元人鞭笞唾罵,忍無可忍,所以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深夜遁入城中,血戰羣敵,盜走了二人屍身,擇一處僻靜山林埋葬。”
“但很快就被元軍發現了行蹤,重重圍攻之下,殺敵過百,力竭而死。”
天幕上,屬於荀灌的那一格果然已經黑了,該參賽者已經陣亡退出。
好在她之前就參賽過,拿回一個B等級,這回進來純粹就是歷練,並不算分,對於位面來說倒也無甚損失。
霍去病將聊天記錄往前翻了數百頁,看見一羣人正追着晉明帝司馬紹詢問荀灌的情況,司馬紹表示人沒事,朕在照顧她靜養,話未說半截人就沒了。
最後還是晉明帝位面的丞相王導站了出來,發聲說,讓大家莫要擔心,陛下身體一直不好,方纔一急就昏過去了。荀刺史本來稍有好轉,被陛下吐血這麼一嚇,精神大受刺激,恢復之期又變得十分漫長,但總體情況還是很樂觀的。
霍去病:“……”
一個病弱皇帝和一個能打卻重傷的將軍,這種組合讓人莫名覺得很擔心啊。
徐妙雲又道:“總之,接下來的時日,卸嘟魇兰壹娂姺此镜搅嗽⒛沁叄页x共伐廬陵,文山先生他們處於一個很不妙的孤立無援境地。”
好在文天祥和于謙自身能力都很強,能在危急之中尋找到反敗爲勝之機,換做別人已經涼了。
先是在永新、龍泉等地發動起義,平定贛水下游,又出兵興國,準備收回贛州。
旋即兵分三路,一路度瀘水擊宜春,一路從吉州度贛水上游收復永豐,最遠的一路出臨江軍出百丈嶺北擊江州。
這是非常明智的以攻代守的打法,不僅解了廬陵之圍,同時也聲威大震,向整個江西境內表明了自己起兵抗元的決心,一時間,各地皆有義兵義民響應,反讓各大世家轉而陷入了自顧不暇、危若累卵的境地。
小老虎思索道:“這麼說來,文山先生自己就可以解決江西北部的情況,我們最應當着手的還是信州城,那邊最危。”
徐妙雲點頭稱是。
霍去病當機立斷:“那這樣吧,請你留下守關,我與小老虎星夜兼程,鐵騎衝擊,破開此刻正在圍攻信州城的元兵。”
徐妙雲略一思忖,覺得這個安排確實是最合理的。
她不擅長衝鋒陷陣,但拒戰不出、守城卻敵這個事卻是她的老本行,她在歷史上最出名的軍事戰績本來也正是守城。
小老虎給她留了很多之前從亦黑迷失那裏繳獲過來的武器,最後鄭重道別說:“妙雲姐姐,你多保重,我們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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