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因爲之前鄭成功拿出了許願籤的緣故,他們位面獲得了百分之十的獎勵分成,到時候肯定會去歷史長河參與垂釣。
“好”,鄭成功微微頷首,“那朕靜候佳音。”
兩朝帝王相視一笑。
就在這個時刻,歷史在他們手中拐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大彎。
這分明是無比惺惺相惜的一幕。
然而此刻,視頻兩邊,坐在漢武帝身側的衛皇后和坐在鄭成功邊上的李定國,看着這樣的景象,都覺得對面君王彷彿有八百個心眼子。
衛皇后:夫君雖是千古一帝,稀世無雙,但明世祖什麼作風萬朝有目共睹,夫君不會被坑了吧?好擔心,等會就讓去病旁敲側擊一番。
李晉王:森森爲人如此純善,漢武帝卻雄才大略、刻薄寡恩,一看就很值得警惕的樣子,若真結盟不得不防。不行,我得時刻盯緊了。
二位帝王本人:???
他們爲何用這種眼神看着朕?
真是叫人摸不着頭腦. jpg
……
便是在這場意義重大的談話落幕的時刻,霍去病和李來亨也終於寫好了掙扎計劃。
小老虎大聲道:“那我數三二一,我們各自把手伸到對方面前,三,二,一……”
話音未落,霍去病一掌啪地蓋在他腦袋上,甚至還將一串字跡給印了上去。
小老虎有點生氣地把他的手摘下來,定睛一看,大驚道:“你這個什麼字,我不認得!”
霍去病一看,確實有點潦草,再一看李來亨的字清秀齊整,頗有風骨,相比之下不禁汗顏道:“算了,我給你念吧……不是,你一個流民出身的少年名將,爲什麼字寫這麼好看?”
小老虎抄起手,得意洋洋地說:“之前梨洲先生和船山先生逼迫我練了好久呢,我現在連哥特花體字母都會寫了。”
于謙、岳飛、文天祥三個人的出現,直接提高了諸天萬朝對於名將的標準要求,從前只要能征善戰,擅長軍事就行了,現在還得文武雙全。
寫一手好字、書法自成一家是最基本的,最好還得精通君子六藝,深諳吟詩作賦,上不封頂,能成爲文山先生那樣的全才是最好的。
不知有多少位面的名將因此而遭殃,那些已經長大定型的也就算了,小朋友們受到了史無前例的高標準教育。
就比如宋祖位面,不僅岳雲等人習武之餘,要上李清照、李白的文學課,就連謝靈叩任娜艘驳昧曃洌瑥娊◇w魄,不求孩子樣樣精通,但至少得什麼都懂一點,不致有太過拉垮的短板。
小老虎作爲本位面的唯一一個崽,可謂受盡了各路老師的關照,任務如山倒。
好在他一向心態絕佳,非但沒抱怨,反而很快找到了樂趣,覺得處處都很有意思。
“我等會教你寫花體字”,小老虎興沖沖地說,“可好玩了!”
霍去病點頭應下,開始念自己手心的戰術:“依福州山水之地,難以久守長安,若援軍隨閩江順流而下,則我們必然危矣。如今,首先是要立即傳檄四方,表明我王師大軍已到,切勿作無謂反抗。”
“這附近有不少都是墮民,還有些元朝官軍對張世傑聞風喪膽,又見史天澤如此乾脆利落地被我們斬首,必定膽戰心驚,不敢抵抗,如此便可以兵不血刃地解決掉一部分。”
“理應如此。”
李來亨抬起手晃了晃,只見他掌心赫然也寫着“通告福建全省”幾個字。
“現在該輪到我說了”,小老虎道,“接下來,我們要確保師出有名,先把張世傑的張王旗幟立起來,再遣一可用的親信留守此地,去迎接陸秀夫他們入城駐守,並解決福建全境。”
霍去病點點頭:“我也這是這麼想的。”
小老虎又說:“趁着這段時間,我們應該糾集大軍,出海北上,趁着如今風向合適徑趨建康城,和在那裏的陳文帝陳蒨會師。”
霍去病沒想到計劃的第三步就出現了分歧,驚訝道:“那個陳茜茜?有他什麼事?”
他打開天幕一看,赫然發現在他這邊打仗的時候,陳蒨也沒有閒着,拉攏了建康城的幾個世家,幹得風生水起。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初來乍到,實力有限,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拉起一支忠於自己的大軍,而且也沒必要非得過一把稱王稱霸的癮,畢竟他是來完成副本任務的,當然是進度越高越好。
介於朱棣的墳墓遲遲找不到,他也懶得再找了。
陳蒨心生一計,立刻就假借張世傑的名義在建康城及附近京口等處活動,自稱張王使者,一面四處派人寫關於張世傑的小廣告。
他利用各種各樣的宣傳渠道,什麼街頭巷尾的童謠、戲劇演出、畫本子、題在各處牆壁上的詩詞,堪稱無孔不入,將張世傑從區區一介墮民,發展爲盤踞東南海中之王的經歷,傳頌得人盡皆知。
期間哂么罅看呵锕P墨,戲劇手法,主打一個美強慘平生描摹,絲絲入扣,催人淚下。
張世傑本就因數次抗元,剿滅朝廷大軍的事蹟名震朝野,威名卓犖。
只不過,這從前的名聲多半是惡名,甚至還有說他喫人肉、飲人血,一口一個小朋友的。如今生平經歷被腥酥溃唤陀|動了腥诵闹心歉鶆e樣的弦。
沒想到,堂堂海上君王,從前居然那麼慘啊……
他從那麼悲哀的低谷深處都能爬起來,劍指最高處,這難道不是天命之子,天選之帝,是註定要帶着我們推翻蒙元暴政的人選嗎?
一時間,江淮地區紛紛震動。
雖然卸嗍兰掖笞暹�在觀望,但那些填不飽肚子、喫不上飯的黎民百姓們卻都已經行動了起來,只待張世傑振臂一呼,就準備追隨心中的王浴血奮戰,殺出一條生命路。
陳蒨想得很務實,等張世傑登基建國爲“宋”,他少說也有一個從龍之功,【建立大宋】這個任務就沒問題了。
至於【反元復明】,人不能太貪心是不是,他拿一份分數就夠了。
快速看完他整個所作所爲的霍去病:?
好傢伙,這個陳茜茜是過來搗亂的吧。
他震驚地看向李來亨:“小老虎,你可是大明的臨國公,你也同意他這種操作,【建立大宋】?”
“可是成祖陛下的棺材又找不到,我們總不能一直浪費時間下去”,小老虎眨眨眼說,“到時候【反元復明】,只需要讓張世傑多認一個祖宗,改一下國號就好了。”
反正張世傑是一個墮民,墮民本來就是最嫡系的大明文武高官後裔,所以才因此落罪,他的身世背景和大明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霍去病:“……”
如此說來,也不失爲一種辦法。
“但是”,他眉峯輕輕蹙起說,“我還是不同意出兵建康,這一路跨越數省,孤懸海上,倘若被截斷後路,後果不堪設想。”
小老虎急切地說:“可是,當年陛下北伐就是這個打法啊。”
霍去病遠比他征戰經驗更爲豐富,也更清晰地看出了此刻的局勢:“明世祖的北伐成功是不可複製的,彼時,他本人的威望和兵力都已經達到了頂峯。所以他一路跳過的那些城鎮,纔會聞風喪膽,不戰而降。”
這就好比他孤軍深入大漠,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爲大漢國力強盛,給了他無盡的底氣。
小老虎懵逼地看着他:“我不明白。你是說張世傑的威信不夠嗎,可是陳文帝已經爲他造好勢了。”
“這不是威信夠不夠的問題,而是實力本身的懸殊”,霍去病搖頭道,“破船尚有三千釘,何況蒙元一個百年帝國,唯有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才能擊敗他們。”
他把李來亨拽到案前坐下,展開一卷輿圖,神色飛揚地指點江山道:“眼下我們應當從分水關、仙霞關入閩,而不是自水路北上入江浙。”
“這個地方”,他一指圖上的汀洲,“我們從這裏出發,約文天祥、謝枋得會師,龍泉、永新、分寧、武寧諸地都有他們的下屬響應,屆時三路齊出,先解決掉江西境內的伯顏軍,力爭在最短的時間內平定隆興府北出,攻下江州。”
“這樣就能和淮南地區的李庭芝等人形成呼應之勢,立平江南大半,最後再取建康。”
李來亨不解道:“爲何最後纔是南京?”
霍去病對一切都瞭如指掌,當即指點他道:“因爲南方政權想要北擊蒙元,糧道咻斒亲钪匾模覀內舸蚝觾乳_封,必定不能走河路航道,否則上游一旦有何動作,便是掐住我們的命脈。那就只能走海路了——”
小老虎恍然大悟:“哦,那確實不能選南京,更不能在那裏定都了。”
他覺得霍去病這個計策比他更合理,於是二人商討一陣,又進行了一段時間的軍營和城中的查漏補缺。
按照視頻兩邊家長們的指點,小朋友們很快製作出了一個像模像樣的王者印璽,準備給張世傑來一個低配版本的黃袍加身。當然,還沒到稱帝的時刻,現在只是稱王而已。
他們最終決定,派數名親信帶着印璽,以及策劃好的流程,留守在此地迎接張世傑和陸秀夫等人。
而後,在一個明月如洗、清景無限的良夜,小朋友們騎着駿馬,繼續開始了翻山越嶺的遠征。
霍去病:“衝鴨!”
李來亨:“衝鴨!”
定要日夜奔襲,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分水關!
……
這兩個人的移動速度實在太快,海上音訊難通。
另一邊,陸秀夫和張世傑忙着處理占城、安南一應事務的收尾,又花費了些許時間。
陸軍師一貫侄釀樱詻Q定打下占城,就是瞄準了它作爲東南亞大糧倉的功效,所以特意花了一些時間籌備軍糧,又升級了一通軍火,總算萬事俱備,大軍即將進行遠征。
他離開了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海域,揮手同相處了許久的小鯨魚、海豹、還有一羣小動物們告別。
陸秀夫立在闌干前極目遠望,五陵島蒼茫的輪廓如鑲嵌着翡翠,漸漸隱入了雲霧深處:“此地並無丘陵,爲何世傑要給它取名爲「五陵島」?”
張世傑望着他,見海浪的交波濺出漱玉白浪,一下沾溼了他的衣袂,就將他往裏拉了拉:“是陵墓的「陵」。”
陸秀夫露出驚訝的神色。
張世傑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了亙古如斯的大海上,聲音極度平靜地說:“我有至親五位,皆在我很小的時候因暴元而慘死,屍骨無存。我獨自一人逃出來的時候還很小,沒能帶出他們的衣冠,只攜了家鄉一抔土,後來便一分爲五,葬在了這座島上,故名「五陵島」。”
陸秀夫嘆了口氣,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感覺觸手極涼,彷彿在接近一塊冰,又像是在面對一柄滿懷着仇恨出鞘的霜寒利劍。
自他決定重回大陸、向蒙元宣戰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可能、也絕不會再回頭。
此劍出鞘,要麼殺入天都、重開新天,要麼就此折斷、萬古蒙塵。
“我們此去一定會成功的”,他聲音很輕,卻又萬分堅定地說,“我送你入青雲,手刃仇寇。”
等大軍終於來到福州城的時候,迎面而來的卻是一陣恍若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墮民們舉着海神像,見到了張世傑極具有標誌性的面具,一身玄衣,懷中抱劍,肅殺冷凝地立在山海之間,確有掃平天下、端拱聖明的氣場,紛紛自發拜倒於道旁,場面萬分熱烈,聲音直衝雲霄。
許多人都如潮水一般湧上來,瞬間就失去了控制。
“世傑果然很受歡迎呢,他們都在喊「張王」的名號”,陸秀夫輕笑着說。
二人在人羣的簇擁下,並肩登上城樓,眼看四圍觀者如堵,俱是在等待着他們發言表態。正在此時,一名頗爲眼熟的親信撥開人羣,正是張世傑從前的部校醽碚{撥給了霍去病,一路高呼着衝了過來,手舞足蹈。
如此驚人的架勢,讓陸秀夫不禁爲之側目。
“霍將軍和臨國公讓我等在這裏”,親信三兩下攀爬上了最高處,舉起印璽,大聲告訴所有人,“他們已經殺入江西,和那裏的各位義士們合兵一處,即將進行大舉北伐了。”
“張王是萬民心之所向,型鶜w,如今宜請速正王號,以示天下!”
張世傑:???
不得不說,這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發展。
第108章
按照張世傑本來的設想, 此次前往陸上征戰,必然是一波三折,十死無生。
他本就是準備來登岸赴死, 有去而無回,在最後血盡倒下之前,能多殺一個元兵都是賺的。
十多年間, 五陵島上的那些空蕩蕩的至親墳墓, 彷彿是穿心之利刃,時刻將他釘在了過去的慘痛回憶中, 無以自拔。
他揹負一腔孤執的滔天血恨, 從幽冥煉獄中廝殺而出,生無他念, 唯有復仇,要將心頭血,灑作那一抹千山紅遍的星火,那一道遮蔽旌旗檣櫓的紅日,燒盡江河萬里, 空臺駿骨, 一片關河烽煙灼穿天地。
張世傑的底線就是不會對他的墮民同胞們出手,除此之外, 誰擋在他的復仇之路上都得死。
但現在的場景確實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闔城百姓拜於道旁,熱切相迎。
他們的神色充滿了篤定與期許,是真的相信張世傑能夠帶領他們脫離苦難的深淵,披荊斬棘, 不必再世世代代困羈於此, 如同溺水者海上遇見蓬舟, 死死抓住了自己僅剩的一線希望。
張世傑立在城頭,抬眸環顧過四周,對上了無數激烈投向他的視線,聲音沉肅地說:“若要隨我此去,你們中的許多人便不能再回頭,只能埋骨異鄉,甚至死無全屍。”
“我們不怕死”,百姓們都在高聲吶喊道,“只怕死得毫無意義,死了卻無法掀翻蒙元!”
他們的眸光中一點一點地浸染出了火光,那是墮民和卸嗟臐h家子民們,長期以往在欺凌壓迫之下,死傷殆盡,終日倒懸,終於忍無可忍爆發出的生命烈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即將焚天滅地燒燬蒙元帝國的所有一切。
於是張世傑知道,他不必勸,也無需再勸,這些人都是他血脈相承的同胞,用一生點亮了一場最璀璨的煙花爆發。
“好”,他沉聲說。
在霜風颯颯,鐵馬蕭蕭之中,玄衣絕世的青年將軍舉起了玉璽,金戈迎着烈日耀目生光輝。
一個時代即將在他手中埋葬。
“我只有一個承諾”,張世傑告訴所有人,也告訴了這個世界,“從前你們受過的苦,往後都不必再受。”
福州城內歡聲如潮,舉城響應,是日,腥送婆e張世傑爲王,建號平北,並在接下來的月旬內迅速推平福建全境,聲勢大震。
所以他們到底是怎麼一路暢通無阻,打開城門,以最快的速度肅清整個福建省的呢……當然是騙開的了。
陸秀夫對此有話要說。
他利用在福州繳獲的各處元廷官印,僞造文書,傳向四方,表明此地一切如常安然無恙,各位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福州是福建首府,行省老大,擁有統轄全體的行政管理權,那邊發了公文下來,其他的境內各處還真不敢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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