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但這架勢又有別於先前的颶風來襲,僅侷限於局部地區,隱隱夾雜着一股奇異的聲音順水而來,韻律悠揚,隱隱約約似成曲調。
緊接着,海面倏然綻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兩側潮水高高地湧起,矗立如懸崖。
很不幸,他們這塊木板恰好處在了裂縫的位置,被倏然冒出的海水一下子頂上天,約有數十層樓之高,又如乘坐滾筒洗衣機一般,飛蕩了幾個來回,摔得頭昏腦脹,七葷八素。
而後這滾筒洗衣機彷彿一下子停電卡頓了,木板倏然停滯在半空中,懸浮着一動不動。
眼前水霧滔滔模糊了視線,霍去病什麼都望不見,驚疑不定中抬手向外一摸,居然摸到了一片「陸地」。
???
天幕前的觀校骸啊�
這是什麼情況,咋就忽然登陸了呢?
霍去病摸了好一會,但覺觸手之處十分光滑柔軟,好像很Q彈,於是向張世傑借了劍,使勁向下一戳。
這一下,劍鋒直接沒入了「陸地」最深處,身下的木板陡然一陣劇烈震盪,忽而疾速下墜,眼前的浪花也在飛快地坍塌,在比一個呼吸更短的剎那,直接墜入了海水深處。
在無盡的風浪顛簸中,木板不知被甩到了什麼地方去,但人卻沒有繼續下墜。
當眼前的一切障礙物都飛快地消失之後,霍去病睜眼望去,發現自己和張世傑居然站在了一隻巨大的鯨魚脊背上。
這隻鯨體型磅礴,如同一座沉沒在深海中的島嶼,身軀在海水中平穩地向前行駛。
先前的那一劍似乎讓它頗感疼痛,發出了低低的哀鳴聲,一滴無形的淚水墜入了深海中。
霍去病頗感抱歉,立刻去把劍拔了出來,手指貼着胖鯨魚圓滾滾的皮膚摸了摸,權當是在安撫它,一邊小聲說:“真抱歉,我不是有意讓你受傷的,你大魚有大量,請原諒我吧。”
摸了好一會,也不知鯨魚是不是接收到了他的信號,忽而平靜下來,嗡鳴着發出了一道樂聲,隨着水波緩緩擴散開來,似長嘯,又似哼唱,悠揚婉轉,曲折綿延,是一種純出自然的天籟之聲。
張世傑沿着鯨魚背一陣亂走,藉着這趟順風車抓了幾條魚,漸覺氧氣缺乏,氣力不知地坐在了原地。
霍去病也覺得眼前有點發黑,再這麼繼續留在水底,非送命不可。
他深一腳溡荒_,如同踩在柔軟的雲端,慢慢走到了鯨魚的腦袋上,俯身對它說了幾句話,大概的意思就是讓它送自己上去。
結果這條鯨魚也不知是壓根沒聽懂,還是全然聽錯了內容,忽而紮了個猛子,直接竄進了深海!
霍去病猝不及防,險些被突如其來的狂暴水流卷飛出去,卻被鯨魚抬起一邊的魚鰭,及時將他牢牢按在了腦袋上,保護得嚴嚴實實。
後方的張世傑就沒這麼幸吡耍液盟磻欤粍ι钌畹卦肓琐L魚的身體,倒也暫時穩住了身型。
鯨魚在海底迅速一陣遊動,氣息一吐,身前登時無數魚兒接踵而至,匯聚成浩浩蕩蕩一陣漩渦,驀然被它帶着順流而上,一路來到了海面。
霍去病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空氣,站直身體,看見鯨魚碩大的魚鰭在他頭頂揮了揮,一下子指向了身邊那些成千上萬匯聚到海面上的魚兒,又將他往那裏推了推。
這動作不知怎的,似乎總帶着一股誇耀的意味,彷彿在說:
看,是我給你打下的魚羣江山!
天幕前的觀袀儯亨邸�
霍去病:“……謝謝?”
漢武帝倒覺得這事理所當然,鯨魚既然有靈,並非天生蠢物,那偏愛自家冠軍侯不是理所當然之事嘛,世間誰不偏愛他啊。
劉徹在修建長安城太液池的時候,就在裏面放了三座假山,象徵方丈、蓬萊、瀛洲海外三道,還刻石爲鯨放置其中。
既然今天鯨魚救了冠軍侯,那麼應該再擺放幾個雕像進去纔對!
此刻,鯨魚降落到了一個很低、無比靠近海面的位置,讓霍去病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捕捉到魚。他選了三四條看起來特別肥美的,就地生火烤制,並且邀請張世傑過來。
張世傑看着自己手中僅有區區寸許長的小魚,複雜神色溢於言表。
大家都是同一條魚上的乘客,這鯨魚也不能如此厚此薄彼吧?
對不起,鯨魚告訴他,還真能——
片刻之後,霍去病生出了一個絕妙的念頭,雖然現在沒有舟船,但可以用鯨魚來替代啊,送他們抵達一個安全的地方。
經過了一番外人完全無法理解的神奇溝通之後,鯨魚調轉腦袋,果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駕!”
霍去病站在鯨魚背上,衣衫飛揚,旭日初昇,在他眼角眉梢流鍍成一片華光璀璨,驀然振臂高呼道:“去撞碎元軍的戰艦而後突圍!”
鯨魚一聲長鳴,破浪前行,開始了今日的征程。
而此時,可憐的張太傅已經被魚鰭一路拍打拍打,放到了尾巴所在之處,半個身子都浸泡在了海中,好險沒直接掉下去。
鯨魚可是很記仇的,誰讓張世傑先前刺了他兩劍呢(它並不知道第一劍是霍去病動的手)。
忽然背了黑鍋的張太傅:Σヽ( Д ; )
就挺氣的!
……
他們一路上遇見了一些四處流離的大宋殘部,比如陳英等人。
彼時,陳英正在被一隊搜捕的元軍抓獲,收爲俘虜,霍去病立刻指揮着鯨魚橫衝直撞,宛如一座巨大的島嶼,轟轟烈烈地大舉壓上,粉碎了元軍的戰船。
無數元軍頃刻間落入水中,又被鯨魚恢宏的魚鰭一掃,毫無抵抗之力地接連向下沉去。
陳英等人都被先後接到了鯨魚背上,萬萬沒想到世間居然還存在着這樣的交通工具,自己居然還有機會體驗,一時目瞪口呆。
張世傑這時也終於放棄了生悶氣,一個人在魚尾巴處坐下。
望着元軍戰艦破敗,碎裂如齏粉的場景,彎起脣角,下意識道:“君實,你看這……”是不是很有趣。
話說了半截,陡然意識到今夕何夕,不覺長嘆一聲。
霍去病帶着鯨魚滅掉了不少元軍,一路簡直所向披靡,這麼龐大的一個大傢伙進行打擊行動,壓根沒有任何東西能擋住它一下襬尾或撞擊的。
許多時候,會有一些桅杆碎片之類的飛過來,扎入鯨魚的身體,霍去病四處走動,忙忙碌碌,把那些碎片通通拔出來扔掉,避免傷口進一步加深。
雖然對於鯨魚宛如小山一般的提醒來說,這點皮外傷大概不值一提,但也會很痛的。
他搶走了一名元軍將領的武器,是一把寒光凜冽的長槍,放在手中掂量幾下,隨時配合鯨魚補刀。
這般殺了一路,直接殺瘋了。
就在此時,元軍大將張弘範終於發現,手底下居然有數支小隊失聯,當即警惕起來,命令所有的部隊都集合,擡出了他們的火炮,向着動靜最大的這一處飛快地駛來。
霍去病遙遙看見了火器黑洞洞的炮口,眉峯輕輕蹙起,覺得事情棘手了。
他的時代是沒有熱武器的,之前的一切也只是通過天幕來了解,但無論如何,他確認了一件事,那些鋪天蓋地、摧枯拉朽的炮彈,絕非血肉之軀可以抵抗。
就算是鯨魚也扛不住幾炮!
霍去病踩了踩鯨魚腦袋,示意鯨魚快快調轉方向,但已經有些晚了。
張弘範遠遠地看見這一團龐然大物,雖未發覺鯨背上的人影,心中的警鐘卻早已轟然奏響,滴滴滴,一聲聲把警惕度拉滿。
“開炮!”
他毫不遲疑地下令,元軍的百八十抬大炮立即對準了鯨魚,悍然發動攻勢!
火藥如雨劃過天空,照亮了蒼穹,如此驚人的摧折燃燒之下,原地所有的一切都將頃刻化爲齏粉,什麼都不剩!
天幕前,觀袀儾唤@呼,任誰都能看出來,張弘範搞的完全就是不講道理的火力優勢,降維打擊!
再強的名將放到此處都毫無辦法,這已經超過人力所能解決的範圍了。
腥藝@息不已,看着冠軍侯騎鯨大殺四方多開心啊,這個張弘範當真是不爲人子,合該千刀萬剮!
他那麼強,怎麼也會有英雄末路的一刻,怎麼就忽而末路了呢——
霍去病望着滿天炮彈如流星般飛來,面色一凝。
無數次征戰沙場得來的本能告訴他,這一刻,死神之手已經扼住了咽喉,即將收緊,而他避無可避。
但在這生死交關的一刻,他並沒有太過憂心,因爲他知道,劉徹就在視頻那頭。
就如以往他在戰場上衝鋒陷陣,劍出不回,日月生光的時候,他從來都可以放心地往前廝殺,只需要思考戰場上的事就好了。
他的身後站着陛下,站着一整個強盛的大漢帝國,他和他的國家與君王,從來都是雙向保護的關係。
果然,在視頻那頭,劉徹在見到張弘範的第一瞬間,甚至張弘範還沒有開始發動進攻的時候,就已經在天幕上進行了動作。
他先是用極爲沉穩的語調,寬慰了霍去病一句:“你撐住,朕這就用盡一切辦法來救你。”
【漢武帝劉徹】:@宋武帝劉裕,宋祖能否將時間倒流卡借來一用?條件任意開。
宋祖作爲同宗,自然是第一人選,但劉徹考慮到許多位面之主並不會一直盯着天幕,他們也有自己的政務要處理,有戰爭要進行。
爲了以防萬一,他立即又繼續聯繫了其他更多的備選對象:
【漢武帝劉徹】:@明世祖鄭成功,世祖能否借出反向許願flag,任何條件都可。
【漢武帝劉徹】:@景泰皇帝朱祁鈺,願借獾獾一用,條件好說。
【漢武帝劉徹】:@溫朝開國之君呂布,朕欲借修改現實卡,隨意開價。
被點到名字的各個位面都是一怔,很快就有人做出了回覆:
【大宋武穆王岳飛】:陛下在給孩子們上軍事課,暫時屏蔽了天幕,卡片在我這裏。
【漢武帝劉徹】:你能代表劉宋帝國做主嗎?
【大宋武穆王岳飛】:可以。
宋祖位面,岳飛沉吟片刻,翻了翻今天的課表。
劉裕今天要給孩子們講戰術實踐課,正帶人在機械工作坊拼裝小戰車,小諸葛亮今天進門的時候就抱了厚厚一堆圖紙,說要大家一起來研究,估摸着不到天黑根本不可能完成。
他思索一番,眼看着再不出手相救,霍去病就要死了,到底還是人命要緊,當即就取出了時間倒流卡,直接傳送到了霍去病手中。
一邊在天幕上輸入道:“我的條件和明世祖陛下一樣。”
他也不清楚該提什麼條件,但這種事情上跟着鄭延平走準沒錯,一定不會喫虧。
另一邊,朱祁鈺本想說“五次垂釣”,見狀立刻改口道:“朕也和世祖一個條件。”
呂布有樣學樣,飛快地輸入道:“緊跟世祖陛下的腳步!”
劉徹:“……”
不是,他只需要一件道具來救自家冠軍侯就可以了,這四朝同時都出手,是要鬧哪樣啊!
這就等於有四個鄭延平同時獅子大開口,本位面不會被搞破產吧?
他還沒來得及制止朱祁鈺和呂布,便聽見嗖嗖連聲,天幕上,有流光接連閃過,下一刻,霍去病的手中就多出了兩張卡片,分別是修改現實卡、時間倒流卡,還有一方……旗幟。
朱祁鈺一看,差點昏了,那不是上次的獎品大明旗幟,用來凝聚大明人心的嗎,誰把這玩意放進去了!
人家要借的分明是獾獾,再說了,崖山的時候哪來的大明,還得再過一百年呢!
小黃月英坐在不遠處看書,完成今天于謙給她佈置的作業,埋頭奮筆疾書。
聞言,她和那隻被她抱在懷中搓毛的獾獾一起抬頭,懵然道:“皇帝哥哥,怎麼啦?”
朱祁鈺只覺得心好累,揮揮手,讓她趕緊回去自己寫自己的作業。
另一邊,明世祖位面,鄭成功因爲正在接見外國使者,所以就慢了一拍。
眼見腥思娂妼⒌谰邅G了進去,已經大大超出了原本的要求,他也就不打算行動了。
不過,他還是在天幕上爲三朝提供了一個優秀的建議:“你們的條件可以是十……”
呂布:“十次垂釣?”
聽起來跟他的設想相差不大嘛。
“是最終獎勵的百分之十”,鄭成功說,“霍去病看起來滿分通關的幾率不小,你們可以直接入股。”
劉徹:“……”
鄭延平做個人吧,你咋這麼能耐呢,這種條件都能想出來。
三朝之人深以爲然,紛紛表示自己就要百分之十的獎勵。
劉徹無奈,先前的話都已經放出去了,他堂堂千古一帝總不能當着萬朝之人的麪食言吧,這面子還要不要了,只得答應下來。
朱祁鈺因爲送錯了道具,表示自己可以不拿獎勵,但劉徹仍是遵照諾言,劃了百分之十給他。
肆虐的炮彈裹挾着火花飛馳過蒼穹,高溫夾雜熾浪,已然近在咫尺。
霍去病高高舉起了三樣東西,抬起手,將它們重重合在了一起。
雖然不知道陛下爲什麼要給他三樣東西,而不是一樣,但肯定是有道理的,先這麼做吧。
劉徹:???
他只是因爲一時過於心急,纔不小心同時和三朝達成了交易,這道具你可以分三次慢慢用。
他連忙制止道:“冠軍侯——”使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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