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21章

作者:干卿底事

  陸秀夫長得好看,李定國也長得好看。

  陸秀夫爲人溫和,李定國也爲人溫和。

  陸秀夫擅長安撫人心,是朝廷的定海神針。

  李定國雖然不擅長安撫人心,但他擅長殺人誅心(?)啊,也是朝廷的定海神針。

  這不是完美對應上了!

  想到這裏,鄭成功清了清嗓子:“寧宇,你要不要……”

  也向君實先生學習,定期給百官講講故事?

  李定國頭也不抬:“沒空,愛過,不去,不後悔,馬上就好,明天一定交,再問自殺。”

  鄭成功:“……”

  聽我說,謝謝你百忙之中敷衍我。

  李定國正在處理公文,身前堆着海量的宗卷,幾乎堆到了天花板。

  曳動的燭火掠過他刀鋒雕琢般的側顏,在眉心落下一痕湝的光影。

  他一向不擅長這些內政工作,更喜歡金戈鐵馬,征戰廝殺。

  但眼下,南明政權剛剛收復廣東,百廢待興,到處都缺人手。

  李定國雖然不擅長,也只能捏着鼻子上了,畢竟是自己打下的江山、收復的土地,總不能放那裏擺爛吧。

  不知過了多久,李定國忽然長嘆一聲:“好想向天幕借一個君實先生過來幫忙。”

  鄭成功:“害,誰不想呢。”

  他倒不用批改公文,畢竟他只是帶着大軍來這裏尋求合作的,又不是給永曆皇帝打工。

  南明的幾任皇帝之間派系分明,根本不是互相繼承的關係,而是一個死了,另一個才能趁機奪權上位。

  前任皇帝隆武帝,出自唐王一系,而現任皇帝永曆帝,出自桂王一脈。

  彼此之間,可謂勢同水火。

  鄭成功作爲隆武帝的養子,政治遺產的繼承者,自然不可能跟永曆帝合得來。

  他獨自琢磨着崖山戰局:“寧宇,你覺得我是選擇早一點進入副本好,還是晚一點好?”

  李定國看了一眼天幕。

  上面一堆皇帝,正在輪流給陸秀夫打call,宛如大型追星現場。

  甚至有些生前根本沒做過皇帝的奇怪傢伙,也混進去了。

  什麼【楚宣武帝桓溫】、【梁昭明皇帝蕭統】、【本生皇考恭穆獻皇帝朱祐杬】,諸如此類。

  如此看來,各個位面的參賽者加起來,少說也有大幾百人。

  李定國想了想,說:“現在有些規則仍未明瞭,你可以先等前五個挑戰者過了,綜合判斷一下。”

  鄭成功在一邊直呼好傢伙。

  不愧是李寧宇李晉王,大西軍領袖,這話說的,當真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他突發奇想道:“你說,既然所有皇帝都可以發言,能不能讓永曆把你要批改的公文都發上去,讓之前的大明皇帝們幫着參謪⒅?”

  這不就是免費工具人嘛。

  李定國:“……”

  可真有你的!

  鄭成功:“反正不管誰幫忙出主意,都比咱們現在這個陛下靠譜。”

  他其實很看不上永曆帝。

  對方才疏學湥煨攒浫酰星覂H有的一個優點,就是極具自知之明,很安心地做着吉祥物,從不搞幺蛾子。對功臣也是極盡信任,要什麼給什麼。

  本來吧,古往今來無能庸碌的皇帝多了去,永曆帝肯定不是其中最差的一個。

  但鄭成功卻無法接受。

  只因他曾見過前一任皇帝,隆武帝朱聿鍵,一位如此雄才大略的君主。

  他向隆武帝發誓過今生今世的效忠,爲報知遇之恩,願不惜一切代價,將對方從虎狼環伺之中拯救出來。

  但還沒等他強大起來,隆武帝就已經英年早逝,悽慘而終,他的誓言自然也永遠不可能再實現。

  所以,此刻鄭成功想着這個處處不如隆武帝,唯獨邭獗容^好的永曆帝,總覺得有些意難平。

  他有時覺得,永曆帝就是一個翻版劉阿斗。

  然而,劉阿斗常有,諸葛亮卻千古無一。

  他自認爲做不了諸葛亮,即便有一線微弱的可能做到,但那個他甘願爲之九死而不悔的君王,卻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一時間,鄭成功默然無言。

  李定國倒是講了句公道話:“也不是每個大明皇帝都比我們陛下靠譜的,陛下雖然能力欠佳,但他至少不作死啊。若是換成什麼英宗、萬曆、天啓之流的……”

  鄭成功一臉慘不忍睹。

  他們二人一個出身海盜,一個早年爲寇,做事全憑本心,效忠的是天下漢人衣冠,絕非傳統意義上的大明純臣。

  當下,就這麼一言一語,吐槽起了之前的各路奇葩皇帝。

  “也不知道景泰、嘉靖這幾個位面的參賽者什麼時候上場”,鄭成功充滿了期待,“好想看他們怒懟某些皇帝啊。”

  ……

  天幕上,李淵已經進入了新的一天。

  從摸魚工,徹底變成了苦逼打工人。

  有天幕的力量加持,張世傑倒也沒有對這位之前從未見過的士兵身份生疑,反倒覺得他眉目舒朗,氣宇不凡,絕非常人。

  未來的唐高祖·李淵:“……”

  你可曾見過長得十分磕磣的開國之君?誰還不是一個氣宇不凡了?

  二月五日,元軍大將張弘範派出一隊士兵進行火力試探。

  張弘範早就發現,大宋水寨中,有一千餘隻船以鐵索相連,分幾排展開,環繞崖山。

  嘿,張世傑既然想做曹孟德,自己怎能不成人之美呢。

  這不是完美的火攻機會!

  當下,張弘範手一揮,若干大小船隻攜帶茅草等燃燒物,從元營駛出,一路乘風破浪,衝向了宋軍。

  李淵是北方人,第一次打海戰,頗不適應,張世傑便安排他留在龍舟上,護衛小皇帝趙昺。

  陸秀夫一身雪衣皎潔,也立在船頭。

  李淵注意到,這位文人丞相居然佩劍不離身,隨時做好了廝殺的準備。

  他的眉目依舊秀麗溫和,上善若水,卻不再是那種不爭不搶的溫和,而是凌厲的鋒芒隱入綿延春雨,一夕寒涼,蓄勢待發。

  從龍舟上望去,前方戰況一覽無餘。

  元軍來到近處,拼力將船上易燃物擲射過來,在空中爆炸開。

  轟。

  火星滿天飛濺,烈焰傾蓋而下。

  張世傑指揮前排的宋軍迎敵,一隻只戰船面對沖天烈火,就好像飛蛾撲火般渺小。

  小皇帝趙昺忍不住抓住了陸秀夫的手,擔憂道:“丞相,我們這次能贏嗎?”

  大宋,已經太久沒有打過一場勝仗了。

  他好想贏一次啊。

  哪怕一次也好。

  “官家放心,太傅早有準備”,陸秀夫語氣沉靜地說,“我們會贏的。”

  他牽起了小皇帝,他的手清冷,修長,四平八穩。

  小皇帝瞬間感到彷彿被注入了一股力量,鎮定下來,往前方看去。

  張世傑果然早有準備,戰船上塗滿了泥漿,烈火燒到近處立即消滅,絲毫沒有蔓延開。

  宋軍喜形於色,歡聲四起。

  張弘範見到這裏,眉頭微皺,揚聲下令:“再多派出一隊人馬,都壓上去衝擊,務必一舉將宋船陣型打散!”

  元軍擡出了火炮,加強攻勢,形成了迅猛的火力壓制。

  宋軍抵擋不住,漸漸潰退。

  堅不可摧的鐵鎖橫聯陣型,被炮火轟開了一道口子。

  張弘範看見勝機,指揮士兵從那裏進攻。

  越來越多的元軍揮舞刀劍,從缺口魚貫而入,殺得宋軍不斷向後退散。

  這次看來贏定了!

  “時候差不多了”,張世傑露出了一絲冷笑,發出了包抄的指令,“殺!”

  因爲李淵之前的建議,宋軍的鐵鎖本就沒有扣嚴實,這時齊齊迅速拔下,水疾舟輕,繞至兩側一擁而上。

  大舉壓進,形成了甕中捉鱉的局勢。

  被包了餃子的元軍:“……”

  宋人果然陰險狡詐無恥!

  【作者有話說】

  李淵:6

  白行簡:總算不是我一個人社死了,沒錯說的就是你,王安石

  王相公:???

第16章 全軍覆沒

  這一戰,宋軍迎來了一場大勝,全軍士氣大振。

  營中開起了慶祝大宴,一派歡天喜地的模樣。

  張世傑被腥藞F團圍住,幾番推杯換盞。

  李淵因爲之前提出了“不要把鐵鏈扣死”的戰術,一時間,也成爲了熱門人物。

  他好容易才從人羣中脫身,走到甲板上吹吹風。

  海天一色,月色下,波濤似飛雪般素白,清清泠泠地濺落白玉碎珠。

  陸秀夫正坐在甲板盡頭。

  這位今日戰勝的最大功臣之一,並沒有去宴會上喝酒作樂,而是一個人靜靜坐在這裏,獨對着大海。

  他的面前,擺放着兩隻瓷白的酒盞,似是在等待着什麼人與他共飲。

  但那個人,永遠都不會再歸來了。

  月光溫柔地灑滿了海面,這一夜,風平浪靜,細微的水波如同星子,明明滅滅。

  長風吹起了陸秀夫的衣袖,飄飄拂拂,更顯得他身形纖瘦,孤影伶仃,有一種悲傷在風裏蔓延。

  李淵走過去,無比自然地端起了另一隻酒杯,一飲而盡:“陸相公原來在這裏躲清淨。”

  陸秀夫:“……”

  你倒是自來熟!

  寂寥的氣氛被一瞬間打破,他無奈地擺擺手:“這酒本來不是給你的……也罷,你喝了就喝了。”

  李淵在他對面坐下:“獨飲傷身,一人喝酒多無趣,不如我來陪丞相一起。”

  陸秀夫:“你明明只是想蹭我的酒。”

  李淵一臉無辜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