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205章

作者:干卿底事

  呂布點點頭:“正是如此。”

  蒙哥的目光一瞬轉爲深沉,在冷風吹拂中沉澱下來:“照你所見,朕這一生,可是英雄的一生?”

  呂布沉思了許久:“是,也不是。”

  “你讓蒙古帝國的版圖發展到了最鼎盛時,古來未有,日後也不會再有,自是古來第一流,英雄之名號你當之無愧。”

  “但同時,你也爲了征伐的願望,在四海三洲掀起了一場又一場的浩劫動亂,陳屍滿地,鮮血如山,能定蒼生卻不能護蒼生。就這一點而言,你是不是英雄,卻也很難說了。”

  蒙哥聽到此處,並未有惱怒,只是定定地看了他許久,帶着一絲困惑道:“這倒是稀奇了,你與朕同爲一往無前的征伐者,竟有如此想法,天上的蒼龍何曾在意過螻蟻的心思?”

  “不過這樣也好,用你們漢人的話說,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至於盡數沿着朕的足跡前行。”

  在這一瞬間,他隱約有一種嘆息之意,這種感覺曾在過去的許多次襲上心頭。

  爲何呂布不是他的親子呢,蒙古帝國若是傳承到這樣一個人手裏,必然會攀登上更高峯,更勝於他在世時。

  但他轉瞬又意識到,世事從來差強人意,豈能盡得十分圓滿。

  老皇帝抓住了呂布的手,最後叮囑他:“朕走之後,這江山就託付到你的手中了,你要如朕在世時一般,守衛着這片土地,直到生命的最後一息。”

  呂布沉聲說:“好。”

  老皇帝視線逐漸渙散,看着萬古沉默的天空,又道:“朕知你素來忠心,如果昔裏吉實在不堪造就……”

  他的話音倏然而止,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他原本想要說的到底是什麼,也因他死在了這一息,而成爲了一個永久的謎團。

  呂布掰開他的手,看見了一卷蓋着帝王印璽的空白詔書。

  蒙古帝國的最後一任天子蒙哥,是夜,駕崩於西川邊境。

  一列黑衣人抬着他的棺材去了遠方,就地埋葬,無人知道他身後究竟魂歸何處,也沒有任何標誌留下,來表明他的墳冢和身份。

  出於對老皇帝最後的尊重,呂布帶走了他的彎刀,準備來日(自己打回上都登基之日),將其送回哈拉和林的蒙古帝闕,作爲一個帝國落幕的尾聲。

  你放心地去吧,這片江山會在我手中走向萬古長青的!

  ……

  呂布花費了一些時間,徹底完成了蒙哥死後的這一波權利銜接過渡,他清點軍中俘虜,赫然發現,忽必烈帳下各路心腹愛將俱在,只少了一名青年小將,那就是張弘範。

  如果是別人,可能也就算了,但張弘範因爲崖山海戰之事,是萬萬不可能被放過的那一類人,呂布直接下達了必殺令,教他天上地下無處可逃,擇日必將他抓回來處死。

  張弘範的父親張柔,還有一干兄弟倒是還留在軍中,個個手上都沾了不少漢人同胞的鮮血,呂布一揮手,示意通通拖出去斬了。

  不多時,掌管文書的術忽裏赤來報:“保定張氏的男丁俱已伏誅,只有張弘範的幼子,今年才一歲半,被張弘範帶着一起跑了。”

  呂布不甚在意,就此揭過,這麼小的一個小孩子,他本來就沒打算動手。

  而此時,張弘範已經溜到了……阿里不哥營中。

  他一路顛沛流離,憑藉高強武藝躲過了數批追殺,反而斬殺了許多追兵,然而很不幸,等到了軍營才發現,自家兒子居然被弄丟了。但也沒辦法,只能先和阿里不哥接洽。

  阿里不哥此時,正在順應着蒙哥的詔書命令,率領大軍南下伐宋。

  儘管他覺得這個詔書好像開玩笑一般,完全不具備任何軍事致裕餮廴硕寄芸闯觯ニ螇焊恍枰绱硕嗟能婈牴餐瑓f力,而且哈拉和林的上都守軍大批撤離,很容易出亂子。

  但是蒙哥素來獨斷專行,阿里不哥不敢挑釁他的權威,心頭就算再犯嘀咕,也只得硬着頭皮執行命令。

  哈拉和林距離吐蕃邊境何其遙遠,阿里不哥等人對於軍營變動,忽必烈之叛,以及忽必烈暫時歸順呂文德等事,僅僅得到了隻言片語的傳訊,心頭滿是霧水。

  隊伍剛前進到一半,也就是開封府這個位置,張弘範出現了,並且帶給了他一則消息。

  蒙哥已經死了,這一切都是呂布做的局!

  阿里不哥本來對此滿心疑問,再三斟酌,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繼續執行蒙哥的詔書命令。萬一蒙哥還活着,他不想拿自己的身家性命開玩笑。

  但張弘範信誓旦旦地磕頭髮誓,不惜以死相諫,表明自己所說的一切千真萬確,終於使得阿里不哥改變了主意。

  原來,那一日呂布在王帳中,對着棺材交流計劃時,正好被路過的張弘範聽見。

  他乍聞此等驚天祕密,當真是滿心駭然,立刻就意識到了其中的機會。

  同時,他也本能地意識到,呂布絕無可能容下自己(事實證明張弘範的直覺非常精準!),於是連夜拎着一歲半的小崽崽張珪準備跑路。

  結果自己是苟下來了,兒子卻不知道半路上掉落在了何方,張弘範只好請求阿里不哥幫他搜查一圈。

  阿里不哥不耐煩地揮揮手,壓根沒放在心上。

  他現在興奮極了,滿腦子都被蒙哥死了的消息所佔據,一心想着該如何稱王稱霸,成功登頂帝王之位。

  數日後,阿里不哥宣佈自立爲汗,除了自己以外,一切皆是僞逆政權,大軍衝鋒陷陣沿線下江淮。

  呂文德不甘示弱,直接挾持忽必烈,同樣立爲蒙古大汗。

  遠在哈拉和林的昔裏吉,也幾乎在同時登基爲帝。

  一時之間,蒙古帝國居然出現了三位大汗共存的奇景,而他們的首要爭取對象就是呂布,只因呂布手握重兵,擁有着一股足以影響大勢的力量。

  呂布將三方使者送來的重禮盡數收下,挑了一些覺得不錯的,準備回去帶給自家种鳎崴x擇……均勻地幫助每個人,誰也不搞歧視。

  第一隊呂布大軍,假扮作阿里不哥手下,趁亂殺入了呂文德大營;第二隊呂布大軍,假扮作呂文德手下,直接截奪了阿里不哥糧草;第三隊呂布本人,已經星夜北上,打着護送大汗棺槨的名號,準備來一波直搗黃龍啦!

  他可是帝國如今的兵馬大元帥,一路帶兵北上,沒有遭遇到任何抵抗,甚至還有不少守軍爲了給新主留下個好印象,紛紛望風加入。

  昔裏吉還以爲他來幫自己,歡欣鼓舞地守在宮內,迎接他的到來。

  ……

  江西隆慶府,文山軍正在準備北上攻打江州,收復失地,順便給呂文德添點麻煩。

  軍中有一批投筆從戎的年輕文人,作品知名於後世,皆是因爲文天祥而匯聚在此處,比如他的年少至交鄧剡。

  大軍行軍過城外,忽然引發了一陣騷動:“那裏好像有個小孩子。”

  鄧剡訝然,策馬上前,便看見漫天黃塵飛舞中,有一隻看起來很軟綿綿的小糰子,正跌坐在地,臉上血色混雜着灰痕,淚光閃閃地望着他們。

  有軍士想要上前,去把小孩子放到路邊上,就這麼杵在這裏多危險啊。

  可是這個小孩子好凶,猛然一口咬住了軍士的手,那軍士喫痛,本能地一甩手,將小孩子甩飛了出去。

  “使不得!”鄧剡急忙上前,接住了這個孩子,低下頭看着他,柔聲問,“你的父母呢?”

  小張珪這些天經歷了好多變故,害怕極了,咬着脣不說話。

  鄧剡輕柔地抬起衣袖,給他抹了抹臉,發現這個孩子除去灰塵後,長得甚是玉雪可愛,不禁微微一笑,又問了一遍方纔的問題。

  也許是他笑得太好看了,聲音也好溫柔,小張珪終於繃不住了,一下子撲進他懷裏哇哇大哭,顛三倒四地說:“那些蒙古人是壞人!把我全家都殺掉了!”

  鄧剡瞬間義憤填膺,可惡的蒙古人,真是喪盡天良,人人得而誅之!

  他哄了小朋友好久,讓他先跟着自己出發,等會回來給他找個新家庭。

  從此,小張珪宛如他身上新長出來的掛件,每天都牽着他衣角,跟他形影不離,鄧剡談軍務或者寫詩的時候,他就在旁邊靜靜地坐着,漂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白白淨淨,宛如一團冰雪,可愛極了。

  鄧剡覺得軍營中多出這麼一個小不點也不錯,每天投餵小朋友喫東西,真是忙裏偷閒,收穫了極大的快樂!

  直到某一日,小張珪喫完飯一抹嘴,開開心心地表示,自己不想再去別的地方啦,就待在他這裏挺好的。

  “阿父,抱抱”,小糰子蹦噠幾下,挪到凳子上,對他張開了手臂,超級無敵理直氣壯。

  此時剛滿二十歲的鄧剡:???

  喂,快來人啊,這兒有碰瓷的!

第83章

  鄧剡與張珪小糰子互相瞅了半晌, 面面相覷。

  不是,你也太會得寸進尺了吧,怎麼一下子就跳到了終身綁定的環節?

  小糰子等了好一會, 發現他不來抱自己,心裏難過極了,蔫蔫地垂下頭, 烏黑的眼眸中浮現出了一層霧氣。

  好像被討厭了呢。

  鄧剡無奈, 只得伸手將他抱起來:“我不是你的阿父……”

  眼看小糰子扁扁嘴,就要放聲大哭, 他趕緊拍了拍小糰子的後背, 聲音溫和地說:“但我可以當你的老師,你以後就和我一起吧, 莫哭了,嗯?”

  小張珪眨了眨眼,他一歲半的腦瓜子還不足以處理如此複雜的訊息,弄不明白這兩者有什麼區別。

  他只知道,自己不會被趕走了, 而且還擁有了一個家。

  頓時整隻糰子都眉開眼笑起來, 驀然湊過去,在他臉上使勁吧唧了一口, 眼睛也高興地彎成了小月牙。

  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臉口水的鄧剡:“……”

  忽然很想把小糰子收拾一通!

  可是他笑得好可愛, 這回就先原諒他吧!

  鄧剡帶着小張珪行了拜師禮,順便還給張家人制作了牌位。

  值得一提的是,小糰子之前似乎有過很慘痛的經歷,一路流離, 備受驚嚇, 他本就年紀小不記事, 到達軍營之後又發了一場高燒,更是將一切都忘了。

  鄧剡問起他的家人,他處於一個完完全全的懵逼狀態,緩慢地眨動眼睛,發出“啊”的困惑聲音,茫然極了。

  過了一會,小糰子兩隻手扯了扯,把自己最最最喜歡的奶糕撕下一半,送到鄧剡嘴邊:“老師喫。”

  鄧剡哭笑不得,抬手戳一戳他軟乎乎的臉頰:“你忘了那麼多的事,總算沒忘記要喫東西。”

  小糰子以爲他在和自己玩,咯咯笑了,抓住他的手指一口咬下去。

  鄧剡斟酌一番,根據他隨身玉佩上的「張珪」二字,推斷這戶人家應該是姓張,而且頗爲富庶,地位不凡。

  亂世中有太多這樣的家庭亡歿於烽火,一夕間蕩然無存,自也無從考證。

  他刻了一些寫着什麼「張父」、「張母」之類的靈牌,握住小糰子的手,一起將祭燒的黃紙投入烈火:“願你的家人安息,一路走好。”

  小張珪看着熊熊的火光升起,認真地點頭說:“嗯,一路走好!”

  只能說,張弘範雖然還活着(離死不遠了),但在有些人的心目中,他已經永遠死去了。

  ……

  昔裏吉在上都哈拉和林的大王殿,焦急地等待着呂布的到來。

  作爲如今的三路大汗中,實力最薄弱的一方,他手中僅有一萬出頭的精銳怯薛軍,外加堪堪拼湊出接近六萬之數的各個北方蒙古偏遠部落蒙軍。

  比起兵多將廣的阿里不哥,昔裏吉這邊實在是太喫虧了。

  不論是戰爭經驗、軍事經歷,還是朝野威望、人心所向,他都不如阿里不哥遠甚。

  蒙古帝國素來有「幼子守竈」的傳統,即幼子繼承了最多的家業,鎮守國都。

  阿里不哥作爲託雷的幼子,自然從其中深深受益,不僅虎步漠上,雄踞草原,掌握這一支極爲強大的軍事力量,而且因爲長期駐守上都,深得人心,更是與西道諸王系聯姻結盟,形成了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條。

  對於上都的蒙古貴族們來說,現在蒙哥一走,能夠壓制他們的人已經沒了。

  推舉阿里不哥上臺,可以代表本方利益訴求,至於昔裏吉,對不起你誰啊,毛都沒長齊就想登基?我們絕不承認此事!

  這些日子,昔裏吉忙於穩定局勢,平定上都城內的暗潮洶湧,各路明裏暗裏反抗的力量,當真是心力交瘁。

  好在這時候呂布終於來了,並且沿途還鎮壓了好幾波蠢蠢欲動的反抗者,昔裏吉如見救星,滿心喜出望外,親自率領百官前往城外迎接。

  在他心目中,呂布是父皇爲他留下的護國基石,將爲這片江山保駕護航,是絕對可以信任的人。

  所以,縱然呂布提出要直接派大軍入城,接管了整個上都的城防,和一干緊要軍政事務,昔裏吉也只是稍稍遲疑了一下,便點頭同意了,並沒有懷疑什麼。

  他攜着呂布的手入城,一道去看了呂氏大軍在城中各處的駐紮,見軍容一片整肅,凌厲如刃,瀟灑如風,猶勝過自己的怯薛軍許多。

  昔裏吉不禁感嘆道:“此番多虧有兄長在,朕倒是不必再擔憂了。”

  呂布眉心一跳:“聖上稱呼我什麼?”

  “兄長啊”,昔裏吉神色坦蕩地說,“你於朕略長兩歲,又是社稷功臣,這一聲兄長理應受之。”

  他的長相和老皇帝蒙哥完全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同樣的能征善戰,英氣逼人,只不過更爲年少俊朗,神采明亮。

  他穿着很簡樸的帝王常服,身後背了一把凌厲的長弓,武器從不離身。

  昔裏吉見呂布神色怪異,還以爲他覺得哪裏不妥,當即拍了拍他的肩道:“兄長放心,朕不似那些漢人皇帝,定不會行鳥盡弓藏之事。父皇既將你留給了朕,那便一生都是帝國上將。”

  呂布扶額,試圖解釋:“我沒有如此擔憂……”

  昔裏吉壓根不容他解釋,果斷地揮了揮手:“不,你有!朕要爲你排除掉這個後顧之憂!”

  第二日上朝,昔裏吉便充分落實了老皇帝的遺詔,給呂布封了王,也是蒙古帝國自建國以來,第一個漢人異姓王,宋王。

  爲什麼是「宋王」呢。

  是因爲呂布提出,南方也有個宋,他將會在接下來的很短時間內掃滅宋廷,一統中原,故而他纔是唯一的正統,唯一的「宋」。

  這一通操作下來,副本任務【拯救大宋】不得直接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