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老實點!”
張千載拿着小刀靠近他脖頸,語氣充滿了威脅。
沒錯,張千載這次也跟着來了,一起上路的還有他的鉅額家資,準備拿來支援文天祥。
文天祥之前與此人素不相識,心中滿是困惑,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事,怎麼會有人把他平生資料倒背如流,連他寫過的每一首詩,發過的每一篇文章都瞭如指掌啊。
文天祥:粉絲的世界我不懂,但大受震撼. jpg
但是己方確實缺人手,張千載看起來又黑黢黢兇巴巴虎背熊腰,一副很能打的樣子,文天祥只好帶着他一起上路。
沿途,張千載隨時拿着小本子記記記,不出數日,儼然是已經記了滿滿一本文天祥語錄。
等進了瀘州城更是變本加厲,每日文天祥做什麼,他就杵在一旁看着,瘋狂積累素材,準備日後拿來寫傳記之類的。
鄧剡:喵喵喵?好像有人搶我的活?
他這副架勢讓一同入城的謝枋得感到無語,曾試圖勸阻過他,文天祥雖然很優秀,但你也不至於如此吧。
對此,張千載振振有詞:“疊山君此言差矣!如果不是因爲他的人格魅力,你又爲什麼會放着好好的京官不做,出現在這裏呢?”
謝枋得:“……”
很好,他竟無法反駁。
謝枋得和文天祥既是江西同鄉,也是同榜進士,只不過名次略低一些,二甲第一名。
他作爲陳郡謝氏的後裔,祖上就是最負盛名的江左名相謝安,頗有謝安隱居東山、歸去來兮的瀟灑之風。
登科後便棄官而去,一生未入仕朝中,號稱“從道不從君”,只爲心中的正義而活。
多年在民間招募民兵抗戰,即便在臨安小朝廷出降後也始終不屈,四處流亡抗元。
後因名聲過高,被忽必烈強行逼迫北上爲朝廷效命,不願低頭,絕食而終。
此刻,劉整不住地破口大罵。
腥讼铀耄苯佣律狭怂淖欤^了好一會,又像驅趕牲口一樣把人提溜到城頭巡視一圈,穩定城中人心。
忽必烈給劉整寫信提出指示,讓他稍作抵抗,就詐降呂布,趁呂布沒有什麼防備之心,找準機會把人做掉。
可以說是非常簡單粗暴的一場事變了。
文天祥決定順水推舟,按照這個計劃潛入蒙古大營中搞事情。
……
是夜,呂布大軍進發在城下,文天祥早已提前做了部署,更改了周邊的水道經行路線。
如今瀘州城外,甭管是官道小路、森林蔭翳,全部都泥濘不堪,宛如一塊巨大延伸的溼地,步兵騎士盡皆腳下打滑,被阻斷了去路,只能以鋪乾草的方式緩慢向前挪動。
呂布親自上陣,勉勵腥耍嗤民R輕盈一躍,在泥地之間穿行,很快就鋪出了一條前進之路來。當下就地紮營,生火作炊,待熊婐B足精神後,預備明日辰時發動猛攻。
不料到了次日,情形又陡然一變。
瀘州城郊有一片天然防護林,溯江而上,樹木參天,莽莽然如一條巨龍的脊骨盤踞在城外,恪盡職守地護衛着這片土地。
要想入城,這裏是必經之路,也是呂布他們搭小路通過的地方。
然而,第二日改道後的水流忽然增加了,連帶着泥土溼度也是猛增。
倉促鋪成的小道頓時開始偏移坍塌,蒙古大軍剛走到上面,就覺得腳下轟然一陷,馬蹄也直接裹入了塵泥,不受控制地直往下墜。
文天祥提前在樹林中埋藏了若干火藥,俱以泥土裹住,沒有露出絲毫端倪。這時被蒙古大軍一通亂攪,紛紛展現了出來,化作一團又一團的綺麗花火。
呂布當機立斷,作出指示:“全部趴下,藉助泥漿來阻止這些東西燃燒!”
然而文天祥早就想到了他這一出,在泥漿更深處埋藏了若干鐵蒺藜等利器,被火焰這麼轟隆隆一炸,頓時翻到表層來,和蒙古大軍正好打了個照面。
蒙古大軍:哦豁,藥丸!
人在泥漿中,跑也跑不掉,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就這樣一環扣一環,被當場……做成了燒烤!
燒烤成本:約等於無。
河道是文天祥自己帶來的民間義軍拿小鐵鍬挖挖挖的,火藥是瀘州城本來就有的,雖然不算很先進但放在這裏也夠用了,鐵蒺藜等利器是淘汰下來的舊產品,權當廢物利用了。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人手損失,瀘州守軍到現在都沒露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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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狠人不是一天練成的,宋末三傑都是從少年時期就這麼狠了啊。
呂布收攏部校貭I,發現這一波已經摺了近兩千人。
他望着遠處並不堅固的瀘州城牆,驚奇道:“不知是誰做的,能想出這種設伏之法,改了水道卻又絲毫未傷城中建築和百姓,看來瀘州城中,必有高人坐鎮。”
王堅:“……”
不知爲何,一聽到“高人”二字,他整個人都不好了,頓時想起了攻打夔州時一些較爲糟糕的回憶。
當時,呂布也是這樣充滿感慨地說着“城中必有高人”,而後就被陸秀夫和張世傑擺了一道,轉戰入川,只留下一座孤零零的空城。
呂布又感嘆道:“也不知這位高人是何來路,肯定不是劉整,不知能否爲我所用,好想得到一個高人啊……唔唔!”
王堅見他越說越玄乎,生怕出現和「曹操敗走華容道,仰天大笑三聲,驀然斜裏一隊伏兵殺出」一樣的事情來,趕緊捂住了他的嘴。
“別說了”,他崩潰道,“呂帥,我求你別說了。”
呂布好委屈,他纔不是曹伲苜完全不一樣!
但王堅是他心腹,他不想對對方發火,就將生氣的目光轉移向了赤兔馬……的頭。
片刻後,赤兔馬腦袋上的鬃毛被紮成了兩根小辮子,頂着一頭酷炫造型準備出道,迎風奔跑起來,就是馬中最靚的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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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開森是怎麼肥事!
是夜,一顆赤紅色的巨星離開了心宿,點亮了半壁天穹,先是如同一滴硃砂落入水中,很快就暈染開來,絢爛的光輝照得城裏城外一片亮堂堂。
“是熒惑出東井”,陳宮看着這一幕,驀然長嘆一聲:“此乃大不降之兆,必將兵戈紛起,災難蜂擁,生民塗炭,四海流血。”
呂布迷惑極了,熒惑他知道啊,不就是一顆星星!
“星星出東井,難道不是因爲星星渴了想要喝水,和人世變幻有什麼關係?”
陳宮:“……”
神特麼星星渴了,你要不要看看你自己在說什麼!
天幕上,觀袀円捕荚谟懻撨@詭異的天象:
【陳文帝陳蒨】:熒惑出東井是實打實的改朝換代之兆,所謂天下有易王業者,白衣可以封侯。
【陳文帝陳蒨】:舉幾個例子,高貴鄉公二年,熒惑犯東井鉞星,後又犯西頭第一星,隨後司馬昭弒帝,司馬炎篡魏開國。
【陳文帝陳蒨】:義熙十一年熒惑填星東井,隨後宋祖陛下開國建立劉宋。
【陳文帝陳蒨】:北魏建國前的八月,熒惑在東井,隨後拓跋嗣遷都鄴城,開啓一百五十年的帝國基業。
【秦孝公嬴渠梁】:如此說來,這星象對呂溫侯來說倒也不算什麼壞事,他本就有圖痔煜轮荆檬撬凝埮d之兆。
【梁武帝蕭衍】:呂布就偷着樂吧,多少人開國登基時,都從星象上找由頭給前朝扣罪名呢,什麼「太白犯心宿」、「月犯太微」、「南鬥紊亂」。你這裏啥都沒開始佈置,熒惑就自動出東井了。
【梁武帝蕭衍】:等着,宋理宗估計很快就會下罪己詔。
【新皇帝王莽】:喲,蕭爺爺似乎很懂,看來建國的時候這套操作沒少做過!
【梁武帝蕭衍】:???蕭爺爺,這是什麼稱呼???
【新皇帝王莽】:誰讓你是未來那些大球大器大款們的爺爺呢。
【梁武帝蕭衍】:……(刀舉起來了. jpg)
【吳景帝孫休】:這些是男孩子的名字,朕已經幫蕭衍未來的孫女們把名字想好了,可以叫大娘大丫大妹,非常對仗工整。
【新皇帝王莽】:那你就錯了,人家的孫女叫蕭妙淽、蕭妙磬、蕭含貞,沒想到吧?
【吳景帝孫休】:啊這。
【新皇帝王莽】:差點忘了還有個臥龍鳳雛,孫休的兒子分別取名叫孫wān、孫gōng、孫壾、孫bāo(打不出來)。
【天啓皇帝朱由校】:笑死,一個字都不認得。
【大順皇帝李自成】:你本來就不認字,就算是正常的字你也不認得吧(喫瓜.jpg)
【宋孝宗趙瑗】:各位,熒惑出東井的含義在我們這個時代發生了一些變化,不僅是改朝換代,也泛指大臣誅戮、百姓罹難、蝗災四起,等各種不好的事。
【南唐後主李煜】:忽然開始擔憂了。
【北齊文宣帝高洋】:殺殺殺,把他們全都殺了,一個不留!
【宋孝宗趙瑗】:誰把這個瘋子叉出去!
【晉明帝司馬紹】:即便是改朝換代之兆,對於此刻的呂布來說也算不上好消息。
【晉明帝司馬紹】:如果是宋理宗死,新皇繼位,所謂禮不伐喪,他這個時候不便再進攻宋廷。如果是蒙哥死,那問題就更大了,忽必烈這時候還沒解決呢。
【大順皇帝李自成】:都這節骨眼了,還講究什麼禮不伐喪,趕緊趁虛而入,一舉滅宋纔是正道。
【大順皇帝李自成】:說不定還能把宋理宗的頭蓋骨拿來當酒杯(憨笑)。
……
呂布稍加修整,準備隔日再戰。
文天祥的設伏雖然巧妙,但道具都是一次性的,不可能再做第二回埋伏。
一路嚴加戒備,進軍得十分順利,一路抵達瀘州城前都未出現什麼異常。
呂布這次進攻得十分克制,考慮到對面也都是漢人,同室操戈不如共御外敵,只想着儘量和平解決,沒有使用長距離回回炮,大規模投石機,金屬衝車等破壞性產物。
激戰數個時辰之後,瀘州的東南角便已經陷落,負責這一塊的守將王逸一看情勢不對,就直接率薪盗恕�
呂布本打算欣然接受,以便快速打下城池,不料王逸的一句話立刻讓他改變了主意:“我們和二王爺提前通過聲氣,降後就會進入東路軍任職!”
說罷,一邊拿出城中所有的佈防機密圖,一邊挺直腰桿,完全就是一副等着呂布安排他升官發財的樣子。
呂布:???
忽必烈的黨羽,這能留下?
呂布眉梢一挑,接過機密圖紙看了幾眼,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放纔是用哪隻手拿圖紙的?”
王逸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遲疑道:“是左手吧。”
不料呂布陡然面色一變:“左手?你難道不知道我大蒙古帝國以右爲尊,你偏偏用左手,分明是看不起我!”
王逸被他冷眸一掃,瞬間一股涼意自天靈蓋升起,悚然道:“是右手!我記錯了,是右手!”
“好啊”,呂布看着他,冷笑一聲,“明明知道我大蒙古帝國以右爲尊,你偏偏用右手,分明是想要以私人凌駕於帝國之上,枉顧尊卑,不安好心!”
“此等僮恿糁斡茫瑏砣耍铣鋈亓耍 �
王逸大聲哭訴冤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直到人頭落地,淒厲的叫聲猶自迴盪在山間。
呂布照着機密圖繼續行軍,果然一路勢如破竹,瀘州的外城四個角飛速陷落,他也見到了其他幾位二五仔。
二五仔們:“我們和二王爺麾下的商挺先生有約,以後進入夔川路任職!”
“商先生說幫他們練習水軍,可保身家富貴!”
“二王爺給我們劉將軍許諾了高位,你這個漢人不要不識好歹,指不定他以後還是你的上司,還不趕緊來打好關係!”
呂布:“……”
陳宮:“……”
天幕前的觀袀儯骸啊�
你是真的很勇,你知道自己在對誰說話嗎?
呂布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了這些人許久,決定還是別跟他們計較,把自己智商拉低到同一水平線了。
當即揮揮手,示意屬下把人拖出去處理了,死前務必要好好抖一抖腦子,把裏面的水放乾淨了,別再留到下一世了。
……
而此刻的瀘州內城中,劉整已經走到了崩潰的邊緣。
他本來在文天祥的逼迫之下,準備行詐降之際,結果一看,親孃嘞,投降就是死,這誰特麼敢啊!
他哪裏知道蒙古朝廷內部各個派系的彎彎繞,到現在還以爲呂布是忽必烈的屬下,只道對方忽然變卦,根本不需要他了。
這些該死的蒙古人居然過河拆橋!
正在此時,少年文天祥走了過來,一襟青霜白雪,冷然凝眸審視着他,青衫在吹徹的高城冷風中獵獵翻飛,彷彿雲間琴鳴一聲,流響松濤萬壑的如潮碧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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