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說是,“君自淮南以來,算無遺策,我故甘心俯首。”
又說,“何不泛舟絕跡,登峨眉之嶺,從赤松子而遊?”
鍾會一半是局勢所迫,爲了自保,一半也是因爲姜伯約這個人確實讓他無法抗拒,就這般半推半就,將造反事宜提上了日程。
姜伯約提兵統將,呋I帷幄,謩澴殴ト¢L安,表現得特別熱心。
他當時以爲,自己得到了一個真心願意效忠自己的同行者,一個並肩劍指最高處的人,最後發現自己只是對方籌謴团d漢室的一枚棋子而已。
姜伯約從頭到尾,惦念的始終是漢室,是大漢山河,是日月煥新,幽而復明。如此耿耿不滅、歷久彌堅的丹心傲骨,襯得他好像一個巨大的笑話。
鍾會心中驚怒交加,又覺得萬念俱灰。
在這個時候,一切真相都已經不重要了。
“早知道如此”,他輕輕咬着牙說,“姜伯約,我當初就該答應你那句鬼話,什麼一道「泛舟絕跡,登峨眉之巔」的,直接隱居起來,看你還怎麼搞事。”
姜維沒聽清:“哈?”
他正在低頭研究火器,按照標籤上的小字說明,簡單瞄準了一下對面的牆。
轟,磚瓦飛濺,火星四冒,一個巨大的孔洞貫穿了整個牆面。
牆後的魏軍大驚失色,瞬間就被轟飛了十幾個,在空中跌跌撞撞落地,恰好砸入了刀劍叢裏,登時鮮血狂湧,驚呼迭起,一陣慘不忍睹。
衛瓘不得已,讓士兵們先後退一些:“僮佑醒ǎ魑划斝牧耍 �
鍾會驚愕地看着這一幕,轉頭又看向姜維:“你既有此神物,爲何不早些拿出來……是了,你一定是在戒備我。”
姜維無語,戒備你個大頭鬼啊,你怎麼這麼會腦補,這玩意自己也是第一次拿到好麼。
迎着鍾會詫異的目光,他將另一管火器扔到了對方手中:“還愣着作甚,和我一起殺出去啊!”
鍾會抿着脣,想起片刻前,自己帶着茫然和恨意問他,如今到了窮途末路該如何,姜維平靜地說,“但當擊之耳。”
他本可以抽身離去,將叛亂之事摘得乾乾淨淨,而不必和自己共存亡。
鍾會百感交集,忽而神使鬼差般地,抬起武器對準了姜維。
姜維看都沒帶看一眼的,直接伸手拽他:“士季別鬧,走了。”
鍾會:<(  ̄^ ̄)
算了,走吧。
季漢車騎將軍張翼正帶着軍隊在外面左衝右突,尋找姜維,忽見自家大將軍宛如天人,一路帶着火花電閃雷鳴,就這般狂轟濫炸,殺了出來,身後還跟着三四百名戰士。
夭壽啦!
大將軍他他他炸裂了!
“伯恭,這邊!”姜維遙遙衝他招手。
張翼趕忙過去接應,腥水斚潞媳惶帲〉酪宦烦隽顺啥迹谑竦匕傩盏膸椭拢业揭粋�地方紮營修養,準備過一陣子再反殺回去。
張翼嘆息,一邊忍不住浮想聯翩:“可惜,這個火器只有一個,使用次數有限,若是我軍人人都可以手持一個……”
姜維將紅包袋子倒過來,使勁抖了抖,忽而在裏面發現了幾張記載火藥成分的紙片:“在這裏。”
腥耍海。。�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復興漢室機會!
……
當姜維等人忙於研究火藥的時候,紅包們正在一個接一個跨越時空,傳送向諸天不同位面。
東晉初年。
這是衣冠南渡之後的第一年,祖逖在長江南岸登舟,帶着三千家兵,立誓北伐。
他此前聯絡了晉元帝司馬睿請求援助,但司馬睿不願北伐,只想着守好江左之地,所以只是象徵性地給他封了一個將軍名號,其餘的獎勵一概全無。
祖逖散盡家財,自行招募了一批鄉民義士,帶着他們孤軍北上。
這些人都是因爲五胡亂華的侵逼和動亂,不得已南逃的北人,心中也很清楚,後方沒有援兵和糧草支撐,自己這些人對上胡人鐵騎基本等同於送命。
但他們沒有一個人退卻。
因爲這是永嘉離亂,是四海南奔,萬民淪亡,是白骨亂蓬蒿,生民不遺一,是幽魂四野無處歸,君家殘垣草木生,是真真正正喪親失友、舉族盡滅、王氣凋傷、暗無天日的切膚之痛。
所以,明知是死,也要死在江北故國。
祖逖身披兵甲,波光粼粼的水色覆上他的兵刃,猶如大雪滿弓刀:“陛下辜負了我們,不會再出兵了,眼下唯有先行過江招募人手,收復河朔地盤!“
浩蕩的江風吹動大江波浪洶湧,鋒芒凜然,他怒擊船舷,指着中流擊水,一字一句道:“我今生若不能北伐成功,收復中原,便如這大江流水,一去不歸返!”
寒芒色正,慷慨肅然,部袀兟犃耍瑹o不涕泣而落淚。
然而,就在這一刻,祖逖一低頭,忽而發現一個巨大的紅包順着江水滔滔奔流,一路來到了他面前。
祖逖:?
他第一反應還以爲江北的胡人,已經喪心病狂到一定程度,居然在長江裏亂扔垃圾投毒。
但這個紅包因爲是系統出品,做得非常精緻美觀,祖逖最終還是選擇把它打撈了上來。
讓他看看能不能拿出去賣錢!
養軍隊可是很花錢的,祖逖平時仗義疏財,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去南塘搶劫那些大戶人家,進行一些劫富濟貧的大好事。
下屬們也個個有樣學樣,除了不許騷擾普通百姓以外,其他的官員富商隨便搶。他們偶爾會被抓捕,祖逖就直接闖入官府中撈人,我行我素,甚是囂張。
賺錢養兵的事嘛,怎麼能叫偷呢。
這叫「用大戶人家沾滿血腥的錢,爲家國社稷、天下蒼生作出貢獻」,對方應該好好感謝他纔是!
祖逖將這個紅包拆開來一看,頓時饒有興致地挑起了眉毛。
這個劉裕的字也太過於鬼畫符了吧,不過看起來倒是很瀟灑豪邁,恰好投了他的胃口。
“後世之人一統中原……竟有這等奇事!”
祖逖看着劉裕一統天下的長安城圖畫,眸中隱約露出了一絲羨慕,他做夢都想打回那裏去,但很快又被堅定所取代。
他知道後世終會驅除五胡,天下復歸一統,他已經死而無憾了。
但他更想試一試今生,就在此刻,就在當下。
既然有人能成功北伐,以步克騎,他也是一代英傑天驕,爲何他做不得?
祖逖繼續把手伸進紅包,從裏面翻出了一本神奇的書籍,《大明世祖本紀》。
此書是劉穆之在觀賽過程中,根據鄭成功的一生傳奇經歷(也包括在崖山建立新宋帝國,橫跨三洲的世界霸主經歷)所寫,印了許多份,主打的就是要在整個朝中進行傳播,讓所有官員都來進行一下延平化。
既然已經一統中原,等會修生養息幾年,就要瞄準海外土地了。
必須趁早將這個雁過拔毛、寸草不生的精神樹立起來,凡是我們的敵人都要狠狠地迎頭痛擊,什麼土地、錢財、人民,絕對不能放過!
祖逖一開始還有點疑惑,不知道這位大明世祖是何許人也,他翻看了幾下,頓時神色肅然,宛如被開啓了新世界的大門。
天吶!
他從前還是太湵×耍�
去搶劫南塘的那些大戶的錢充軍資算什麼,搶得再多,也只是一次性的買賣。
將這些世家的人通通搶走,命令他們奉自己爲主,每年源源不斷地上交收成,這纔是可持續的生財之道啊!
還有那些匈奴人、鮮卑人、羯人,殺了太可惜了,這些都是搞城市建設的勞動力,必須趕快鎮壓他們,然後充分利用起來!
祖逖打定主意,立即調轉船頭,開往了南塘,在世家鬼哭狼嚎和百姓們歡欣鼓舞的聲音中進了城,準備在北伐之前先收幾個小弟。
就你了,琅琊王氏的阿黑,跟着本將軍一起去北伐吧!
琅琊王氏,如今正是剛完成衣冠南渡,處於即將崛起、但還沒有徹底崛起的一個狀態。
如今的掌權人是大將軍王敦,還有丞相王導,至於王羲之等人,那都是下一輩的事情了。
王敦雖然是大將軍,但如今就連司馬睿的東晉政權本身都沒什麼威嚴,何況是他,手裏根本沒什麼兵可用。
他平生最怕祖逖了,一見祖逖就如同夾着尾巴的貓,灰溜溜準備跑路。
祖逖滿口直呼「王阿黑(王敦小名)」,根本不管王敦願不願意,徑直將人挾持上船,並着一大波南渡世家子,以及從他們家中搜刮出來的錢財,呼啦啦如同一陣小旋風,徑直往江北去了。
王導:?你要把我哥哥帶到哪裏去?!
司馬睿:?你要把朕的大將軍帶到哪裏去?!
剛剛南渡安定下來的北方世家:?你要把我們家的人帶到哪裏去?!
腥舜篌@失色,眼看祖逖早已經駛入長江北岸,不見蹤影了,又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家人處在危險之中,只得同心並力,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趕緊去支持祖逖北伐。
祖逖缺糧了,有人趕緊給他撸蝗卞X了,有人趕緊送上;缺兵了,到處是人慕名而來。
如此待遇,堪稱上天!
胡羯政權的石勒在家中睡着大覺,做夢都沒想到,不過是一眨眼的功夫,祖逖就已經兵臨城下。
多年以後,晉朝的中興名將、一代戰神祖逖,卸甲歸田,江上白髮弄扁舟時,面對着滔滔不絕的中流江水,總會想起那個得到紅包的午後。
他懷着虔盏男那椋_《大明世祖本紀》,第一章 赫然就寫着:“遇事不要慌,先看看能不能撈一波再走。得到錢財,不如得到土地,得到土地,不如得到人,得到人,終究不如一網打盡。”
世界上怎麼能有一個人,他說的每句話都如此千真萬確,居然全都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從此,祖逖的人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昇華。
……
餘下的紅包繼續在諸天萬朝進行漂流,前往那些平生壯志未酬的北伐者手中。
隆武二年。
鄭芝龍降清,將南明防線全部放棄,拱手相讓給了胡虜,清兵鐵蹄南下,一路掃蕩肆虐,焚燒了一座又一座的城池,殺死了一羣又一羣的百姓。
隆武帝憤怒之下,決定殊死一搏,帶着殘餘兵馬進入汀洲,準備轉戰江西。
這裏也是他歷史上的隕身之地。
隆武朝廷的建立就是鄭芝龍一手促成,他一降清,鄭氏家族全都是海盜出身,根本沒有什麼家國是非觀念,都紛紛跟着歸降了。
少年鄭成功這個時候已經和家族徹底決裂,連姓氏都改了,自然不算在這個行列中。
這些鄭家人原本駐守在國境各處關隘,這時不再抵抗,放縱清軍長驅直入,血洗汀洲城。
汀洲百姓見了一樁又一樁的韃子屠城慘案,知道自己絕無可能存活下來。
當下,個個都紅着眼衝上去,抄起了手邊能取到的一切武器,菜刀、扁擔、拖把,拿什麼的都有,都在浴血奮戰,想要保護隆武帝離開。
隆武帝心繫百姓,從前執行了「有發爲順民,無發爲難民」等一系列政策,保全了汀洲和福建上下的性命,現在,便是他們捨命回報自家陛下的時候了。
清兵大聲喝問隆武帝在何方,有許多與他年紀相仿的百姓都站了出來,稱自己便是,清兵見此場景惱怒不已,很快便將他們亂箭射殺。
南明許多一直追隨隆武帝到此處的大臣,也都在抗爭死戰。
但清兵的炮火轟擊,威力實在是太大了,根本不是這一羣缺乏裝備和訓練、僅靠一腔血勇堅持的百姓大臣們能夠匹敵的。
隆武帝一路廝殺,提劍殺了數十名清兵,終於力竭,陷入了重圍無法逃脫。
鮮血模糊了他遠望的視線,依稀有箭鏃如雨,破空而來。
一切都結束了。
在生命的最後關頭,隆武帝深感慶幸。
還好,自己提前留了一手,將孩子送走了,鄭成功這個時候應當還帶兵駐紮在南澳島一帶,不至於跟他一樣折在這裏。
他在過去的歲月中,教會了鄭成功很多東西。
怎樣處理政事,怎樣保護生民,怎樣兵法經略,又該怎樣做一個俯仰一世,無疚於天地千秋、坦然對蒼生社稷的人,一個能當大任的國君。
作爲大明皇帝,他確實把繼承人教得很好。
但作爲一個父親,在生命的最後一息,他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莫要那般優秀出校灰砀昶胸仡i,從此整個餘生,都一心只在爲他、爲大明、爲天下受苦受難的百姓復仇。
如此這般,豈能善終啊……
可他又深刻地瞭解自己的孩子,所以心中充滿了驕傲與痛心,知道他,必定會選擇那一條道路。
隆武帝在這裏想着死後之事,不覺淚流滿面。
正在此時,他陡然發現,一隻巨大的紅包如同一面盾牌,懸浮在了他身前,邦邦邦,直接打飛了那些射過來的箭鏃。
隆武帝:???
他尚未來得及反應,便聽見咔嚓一聲,紅包開口被猛然撕碎,一隻雪白的貓爪猛一下從裏面伸出來,推着他就往前跑。
“哎,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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