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173章

作者:干卿底事

  劉裕他不一樣,他比較務實,進城後就直奔漢光武帝劉秀墳墓……邊上的一顆杏子樹。

  “據說這是全洛陽最好喫的杏子樹,果然好大一顆!”

  他這麼告訴岳飛,而後輕身躍到樹上,身後披風在天風裏翻卷,開始摘果實,杏子如雨點一樣從枝頭噼裏啪啦落地。

  岳飛無奈,折回來時路,接了一杯泉水遞給他:“陛下,來。”

  劉裕端起杯子,豪氣干雲地一飲而盡道:“不愧是洛陽啊,泉水都比別處更甘甜。”

  岳飛:“……”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水是用來給你洗杏子的?

  他在這裏感嘆的功夫,劉裕已經剝開杏子皮,一連喫了四五個,連聲招呼他快來嚐嚐。

  岳飛在他身邊坐下,神色沉靜,看天風搖搖吹過樹葉,滿川溪動,江山如畫。

  這裏毗鄰城市的西南角廣陽門,路邊有王侯宅邸荒廢已久,迎着斜陽,蒼茫了萬古歲月。

  劉裕問他:“那處有燕子正在飛的,昔日是何方人家?”

  岳飛仔仔細細打量了好幾番,不是很確定,本想說讓李清照過來看一眼吧,忽然在傾頹的門楣間,找到了一些別樣的字跡:“這是你家。”

  劉裕無語,你怎麼上來就罵人呢?

  好在,岳飛很快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又糾正道:“這是劉阿斗亡國之後,從蜀地北上,關押在洛城的住宅。”

  劉裕一怔,回憶起自己曾穿成劉阿斗,在季漢位面的北伐時光:“看來,世間的因緣際會果真奇妙。”

  那個位面的後漢世宗版本的劉阿斗,宏開偉業,光復漢室,還都長安。

  他離去的時候,趙雲、魏延等人征戰半生,業已卸甲歸田,安享天命。諸葛武侯也已經白髮如雪,到長安城外,渭水之側,折柳爲他送行。

  不知道爲什麼,他看着眼前凋敝殘破的舊宅,回憶着當時的場景,和那羣與他相處半生的季漢故人,心中忽然生出了許多悵然。

  原來那些人,在本位面,早已經抱憾而終了啊。

  光陰浩蕩如洪流,屈指幾度經秋。

  劉裕忽而產生了一個念頭,霎時間,便覺得心口一陣滾燙:“鵬舉,孤想要做一件事。”

  岳飛目光溫和地看向他:“陛下。”

  劉裕沉聲說:“我們不是有跨位面紅包嗎,在打入長安、天下一統的那日,孤要讓他們——讓那些立志於北伐,但終究因爲種種原因含恨折戟,抱憾而終,致死都未能攻城過江的戰士,都一起來作個見證。”

  長安被留在了最後一戰,多路大軍即將形成合圍之勢,如今只剩羌人在此困守,攻佔也只是時間問題。

  劉裕想要對他們說,胡寇凋亡,諸夏寧靜,天下復歸於一統,你們所期盼的一切都已經實現,不必再有遺憾,放心地離去吧。

  岳飛有些驚訝,但轉瞬卻明白了他的意思,擊節讚歎道:“好!河山既復,當請萬方來賀,一補平生恨事!”

  但因爲他們的道具是紅包,並非鄭成功那樣的戰魂點將碑,只能進行一次傳輸,內容也十分有限。

  到底該如何安排才最合理,才能最大限度讓別人參與進來,這是很需要推敲的一個問題。

  最終,經過劉宋位面的全員商議表決,腥诉x出了古往今來北伐失敗、最爲慘烈遺憾的八個人,到時候分別發出八個跨位面紅包,告知喜訊。

  他們一共有十個紅包,畢竟是關鍵道具,剩下兩個就留着以後備用好了。

  ……

  大軍雲集,水陸並進,主力從潼關攻克,進入關中地帶。

  但也有一支偏師小隊繞到了後方,想試試能不能從洛水那邊,一直駛向洛水的源頭,從那裏找到一條通往關中的水路。

  很不幸,此路不通。

  不僅不通,而且沿着洛水駛着駛着,居然就進入了深山,直接擱溋税。�

  山的盡頭有一座荒村,此地百姓因爲大山阻隔,處在一種比較與世隔絕的狀態,更是從未見過船隻行駛,如今看到劉宋大軍前來,紛紛驚呆了!

  男女老少如同圍觀猴子一樣,擠滿了沙灘邊,看着船隊指指點點,發出了快樂的笑聲。

  腥耍骸啊�

  這些原住民好生活潑!

  腥藷o可奈何,只得下船,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擱湹拇b挪移出來,順着窄窄的水道沿路返回。

  等他們耗費了數十日,再次回到出發點的時候,發現,天啦嚕,潼關已經被攻克了,大軍已經打入長安城了!

  腥耍骸啊�

  我們在外面一路飄零,走水路想抄近道,彷彿抄了個寂寞!

  本次隨軍的顏延之若有所思,決定將這一樁趣事記錄下來。

  許久之後,他到好友陶淵明家做客,恰好拿出了當時的日記。

  陶淵明看了,對這個追溯洛水源頭,在洛水盡頭見到寥落(?應該是活潑)古村的故事很感興趣,當即大筆一揮,創作了一個相關故事。

  嗯,就叫《桃花源記》好了!

  大軍攻佔長安,「宋」字大旗時隔百年,終於又一次插在了中原正朔的土地之上。

  此刻,劉裕特意動用了抽獎得到的陸游標誌物,「辛棄疾人物卡」,將宋孝宗位面的辛棄疾召喚了出來。

  趙瑗正和辛棄疾聊得好好的,一抬頭,忽然發現了人沒了,險些當場昏迷過去。

  他回過神來,陡然響起了召喚那一茬,長吁短嘆,直呼劉裕不做人。

  入城那一日,大雨如洪流,急促落下,洗去了長安的所有烽火與塵埃。

  然而,只是憑闌稍微等待了一會,就已經雨過天晴,一輪旭日噴薄而出,華光朗朗升起。

  劉裕立在高高的城樓上,抬指捻去了磚瓦上一粒沾溼的水痕,笑道:“「怒髮衝冠,憑闌處,瀟瀟雨歇」,鵬舉這句詩,和此情此景倒是很貼切。”

  岳飛輕笑一聲,糾正自家陛下:“豈能是「怒髮衝冠」,最應是「喜上眉梢」。”

  在城頭遠望河山,簪纓已定,天下已寧,四海胡淨沙。

  萬里飄懸的旌旗屹立山色青蒼,凝結了萬里蒼茫色,報喜的破虜文章傳向了四面八方。這座城中無數的丹霞煙氣,瓊樓玉殿,蘭臺金沙,一切的一切都顯得氣勢恢宏,森羅萬象。

  不遠處,許多人正在忙忙碌碌。

  或與百姓接洽,告知他們來日安排,或忙於修繕工作,整理宮闕,或清點着前朝的藏書、碑文、天文儀器等物,細心收藏,或忙於安排不日後的登基大典,正在揪着劉穆之掰扯各種流程。

  果然是熱熱鬧鬧,生氣勃勃。

  向遠望,是帝國清平盛世;向近看,是溫暖煙火人間。

  岳飛忽然提議道:“不如就把這一幕畫下來,傳遞給他們吧。”

  劉裕覺得這個主意很好,當下找來了帝國著名的詩畫雙絕謝靈撸屗鐚嵱涗浵氯缃竦膱鼍啊�

  謝靈呱瞄L寫山水詩,亦擅長對山水的妙筆丹青幻彩描摹,當下就開始揮筆落下,清雅瀟灑,一蹴而就。

  畫中不僅有長安城,有象徵着五胡盡滅的功德碑,有人間煙火,有森森刀劍鐵甲光寒。

  還有英氣高邁、手持長劍的宋祖陛下,憑闌聽雨、回望金闕的嶽王,接雨水洗淨刀鋒鮮血的檀道濟,以及許許多多打進長安城、親手將這個天下變爲統一的功臣。

  劉宋年間,厲害且青史留名的文人着實不少。

  岳飛寫下了第一首賀詞,李清照和顏延之各留了一首賀詞題在畫後面,刻意隔得遠遠的,以免畫風不符,導致互相打架。

  謝靈咦约阂矊懥艘皇祝�有陳郡謝氏的「小謝」謝惠連,當然還有辛棄疾。

  到最後,所有人不管到底擅不擅長文學,都加入了其中,宛如炫技一般,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就連劉裕自己都在後面加了一首詩,十分言簡意賅:

  “打呀打呀打,打入長安城。

  一統天下事,殺死五胡人。

  扛起這個鼎,國家和猩�

  問朕手痠嗎,當然不可能。”

  腥耍つ慷膼傉服的):好詩好詩,既表達了對過去的追思和痛惜,又充滿了對外來的嚮往和意氣風發。

  用如此簡潔的話語表達出如此深刻的含義,不愧是自家陛下啊!

  唯一初來乍到,所以不太有濾鏡的辛棄疾:???

  不是,你們這羣人到底怎麼回事?

  當下,這張行请吋臅嫞蛫A雜着李清照數千字的情況說明,一併謄抄臨摹了八份,被塞入了八個紅包中,傳遞向各個位面。

  因爲紅包總共可以塞下一立方的東西,所以除了書畫,劉裕等人還在裏面裝了很多禮物。

  這些位面都是沒有被天幕選中的,從來沒有進行過逆天改命的位面。

  紅包的第一個接受者,是季漢姜維。

  “我計不成,乃天命也!”

  姜維欲使漢室危而復安,日月幽而復明的計策,終究是失敗了,他已經走到了生命的最後一息。

  門外箭雨如簇,姜維白髮垂落,舉起長劍,緩慢地指向了自己的心口。

  臨死之際,今生今世無數的畫面在腦海中掠過,年少意氣風發的天水麒麟兒,青年時期追隨丞相南征北戰,五丈原前,長風吹徹,一生的光芒彷彿都隨燈燼湮滅。

  姜伯約此生都是漢臣,至死未曾負漢。

  就在劍鋒即將刺下的一剎那,彷彿有熱淚混合着鮮血低落在刃上,他淚眼模糊,忽而看到了一卷奇怪的紙出現在了面前。

  由於岳飛等人的題字都是書法,或瀟灑,或清雅,或狷狂,短時間之內根本無法辨認。

  只有劉裕的「打呀打呀打」,因爲內容簡明易懂,加上字又寫得特別大特別醜,姜維倒是一眼讀懂了。

  再配合一下圖畫上的內容。

  哦,原來後世,有一個漢室後裔再度一統江山,建立盛世了啊。

  丞相你看見了嗎?

  那麼我今生今世至此,已經再沒有遺憾了。

  姜維淚流滿面,正準備結束自己的生命,忽見紅包抖動幾下,從裏面掉出來一個火藥筒。

  ???

  【作者有話說】

  好耶,嶽王和裕總的副本到這裏也就快結束了,下章還有一個收尾,那就是處理一下幾個接受紅包的北伐者,以及裕總登基(終於)!

  關於北伐的話,因爲歷朝歷代關於這個的遺憾實在是太多了,裕總他們做不到每個都去幫忙,所以就以紅包的形式投放一些禮物,後續具體如何發展,就這些人自由發揮吧。

  裕總喫杏子、劉宋腥舜蛉肼尻栣徇[覽訪古、還有《桃花源記》的靈感就來源於這次北伐,這些都是真正發生過的事,可見《水經注》洛水條,《太平御覽》的《西征記》、《洛陽記》、《述徵記》引用條,等等。

  只能說,裕總確實是個有意思的人hhh

第69章

  姜維和火藥筒對視了半晌。

  劉裕發紅包禮物都是隨機的, 本意就是向萬朝的同道門傳遞一下喜訊,沾沾喜氣。

  到姜維這邊,恰好得到了之前歷史長河垂釣出的三種火器, 分別是萬人敵爆炸火器,多發分神機箭,還有一個手持的多管槍。

  能在一立方米的紅包空間裏塞下這麼多東西, 也是難爲他了。

  姜維面露疑惑之色。

  這什麼東西, 真沒見過,湝嘗試一下!

  門外殺聲震天, 司馬昭的手下、監軍衛瓘引兵殺來, 箭矢如狂風暴雨,劈頭蓋臉地砸下, 密密麻麻,絲毫不給人以喘息之機。

  “亂臣僮樱偎偈志颓埽 �

  衛瓘的臉上充滿了興奮之色,彷彿已經看見了自己平定動亂,加官晉爵的景象。

  驀然搶先衝入門中, 準備親自手刃叛臣, 佔據首功。

  宮殿深處,鍾會長身玉立, 提着劍, 滿衣都是悽豔的血色,神色萬般複雜地看着姜維。

  他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知道現在已經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刻,聲音輕輕地說:“真想不到——”

  他對這個人無比忌憚、如履薄冰, 卻又忍不住一次次地親近, 想要成爲至交、引爲知音。

  “——最後竟然是你我同生共死。”

  姜伯約歸降之後, 勸他造反,無所不用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