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160章

作者:干卿底事

  “我和你不一樣”,岳飛淡淡地說,“你欠天下人的血債,只有向天下人償還,我不會因爲一己私怨就處置你。”

  “岳家軍不是打敗你的匕首,是刺向你的審判之劍。”

  ……

  宋軍入城後的第二日,帶着無數的棺木、牌位、衣冠遺物,舉行了祭天儀式。

  岳飛手持樽酒,朗聲誦讀辭文,面向南方,遙祭劉裕的初寧陵。

  自察必皇后、丞相安童以下,一干蒙元宗室、高官大臣,俱在高臺下拜倒,作臣服之態,行臣子之禮,再三叩首。

  察必皇后還獻上了大元玉璽和帝王印策,這一日,象徵着大元政權的旗幟永遠墜落,一個大一統的新時代即將開始。

  岳飛唸完了祭文的最後一個字,萬里丹宵垂日,無盡的烈日華光剎那間破雲而來,照徹在天地間,一片煌煌朗照,天清地淨。

  劉宋自此,四海歸一。

  許多人沐浴着燦爛的朝陽,都止不住地悲從中來,淚流滿面,一聲聲地告訴身邊的那些棺木靈柩,你們看見了嗎,這陽光太刺眼了。

  終於有了這一日,從今往後,所有的漢人都能挺直脊樑,重新行走在陽光下。

  視頻那端,劉裕看着這一幕,看着岳飛獨立在高臺上的身影,只覺得心緒沸騰。

  進入副本的十年間,岳飛完成了一件又一件絕無可能的奇蹟,從無到有,一點點建造起了一個輝煌似宓牡蹏�

  那是他的帝國,也是……孤的帝國。

  劉裕默默地想着,世間怎麼會有嶽鵬舉這樣的人呢。

  所謂的國士無雙、冠絕當世、古來英傑……似乎所有一切美好的詞彙,那些用來描述將星與名臣的概念,都不足以用來形容他。

  世間再也不會有嶽鵬舉這樣的人了。

  他是孤一生只有一次的幸甚至哉。

  那日在時空長河中垂釣起南宋位面,大約就是孤此生中做得最正確,當然也是最幸叩囊患隆�

  此刻,劉裕深感與有榮焉,卻又遺憾於自己這一路並不在場,不能和岳飛並肩作戰。

  好在來日方長,還有很多路可以一起走呢。

  劉裕思索了一通,當即決定回頭……給劉阿斗和諸葛丞相修一修祠堂,旺一旺香火。

  宋祖陛下自有一套邏輯,如果不是他魂穿成了阿斗,完成了季漢北伐,他就不會獲得跨位面垂釣的機會,自然也就不能遇見岳飛了。

  必須得好好感謝一下!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的丞相/阿斗:“……”

  啊這,我們該感到榮幸嗎?!

  祭天完畢,也完成了政權正式交接的儀式之後,宋人們頓時解決了一樁大心事,開始大開慶功宴。

  社交恐怖分子蘇景瞻,抱着兩壇酒,從東頭溜到西營,見到誰都能拉呱一通,主打的就是一個放飛自我。

  和他一樣歡欣鼓舞、狂歌痛飲的人還有很多,十年血戰,終於勝利了,從此我們就是天下的主人,開心一下怎麼了!

  主慶功宴上,腥颂崆昂芫镁烷_始到處尋找岳飛,讓他坐最主桌,卻怎麼都找不到人,只好去問岳家軍四代目李庭芝。

  李庭芝也同樣迷惑不解,過了好一會,猛然想起一事,嘆了口氣:“師祖明天就會回來的。”

  腥嗽賳枺皇菗u頭不答,反而自己也不去慶功了,只是在府邸中,看着恩師孟珙的牌位怔怔出神。

  就這般呆坐了許久,李庭芝忽然一骨碌爬起來,翻箱倒櫃,找了一個空白靈位,準備再刻一個。

  “忠毅公畢再遇之位。”

  他知道自己到底忘記了什麼。

  元朝大都,曾經也是金人的中都燕京。

  這是當年的岳家軍——是紹興年間岳飛親手訓練出來的第一支岳家軍,而不是他麾下這種半途上路的岳家軍。

  曾無數次浴血奮戰,想要打進此處,收復中原,卻終究未能如願以償的地方。

  那一批渡江以後最早的戰士,或戰死沙場,捐身埋骨,或屈饞廟堂,含冤歸去,或被迫歸田,鬱鬱而終,或漸次凋零,埋葬在歲月中。

  當時的他們,也曾在黃河之岸,北望中都千萬裏,如見不可逾越的關山。

  但他們的心中並無畏懼,只有欲拔劍對天一戰的萬般豪情,直到最後戰友接連倒下,金兵連年侵邊,卻是舉世茫茫唯剩我,獨自飄零於塵海煙光,不復戎裝。

  李庭芝恨不得痛打自己幾下,他怎麼就不記得要帶上這些前輩的靈位一起進入大都呢,這纔過去了一百年啊,人們就只記得抗元,不怎麼記得抗金了。

  誰都可以忘,只有他作爲岳家軍的四代目,最不應該遺忘。

  李庭芝找出了一大堆空白牌位,準備挑燈戰夜,補刻一下岳家軍一代、二代的前輩。

  當然,他也知道,這世間有一個人無論何時,行於何地,絕不會遺忘他們。

  那就是師祖。

  夜色深沉,淒涼的月影如春絮緩緩飄落,嵯峨的濃霧環合,徽至碎L廊盡頭。

  岳飛坐在庭中,鋪開紙筆,獨對一盞風中飄搖的孤燈,一筆一畫地記錄着那些名字,那些當年岳家軍中,死沙場,死廟堂,死幽獄,或馬革裹屍,或焚身成灰,或屍骨無存的那些名字。

  一生抗金,出生入死,終究未見到大軍打入金朝中都的那一天。

  “岳雲、張憲、王貴、梁興、牛皋、王經、董先……”

  每寫一個名字,眼前都依稀有畫面浮現,那是往昔相處的一幕幕,他與這些逝去的人,他的孩子、友人、戰友與同袍。

  岳飛想到了那些歲月,脣角似乎泛起了一絲渺遠的笑意,落筆也不再佈滿了血與火,而是逐漸變得溫和起來,像是添筆潤入了層雲深處,一絲輕細緩緩滲出的月光。

  在這個位面,與你們經歷過這段人生的不是我。

  可我,亦是久別歸來人。

  視頻那頭,劉裕將鏡頭聚焦在紙上,尚且還活着的岳雲等人都湊過來看,各自淚眼朦朧。

  岳飛寫完了自己的將領,又寫了幾百個熟悉的戰士姓名,岳家軍巔峯時逾十萬之校斎徊豢赡芮逦赜浀妹恳粋�人。

  劉裕爲了配合他,和劉穆之等人一道加班加點,連夜從各種記載書冊、奏摺報表中找出了若干岳家軍戰士的姓名,拼拼湊湊,告訴了岳飛。

  第二日,晨光熹微,天將破曉的時候,岳飛終於將綿延數百張紙的名字寫完,一張接一張,投入烈火中。

  青煙嫋嫋升起,垂直地飄到天上,被陽光照耀着直衝雲霄,彷彿要將這條音訊帶給九天之上的靈魂。

  他輕聲說:“僖哑剑斠褱纾鯉熞讯ㄖ性銈兛梢园蚕⒘恕!�

  ……

  忽必烈即將在全天下面前,進行公開審判的消息,如風一般傳遍了四面八方。

  聽到消息的人,無不瞠目結舌。

  這什麼操作,我們真沒見過!

  自古以來,天子便是天日之表,皇極位正,至高無上,現在百姓們不僅要以下犯上,以卑僭尊,居然還可以進行審判。

  只要是劉宋帝國境內的子民,不問種族、性別、年齡、背景,提交了足夠的證據之後,就能夠控訴忽必烈任何罪名!

  對此,懷着什麼樣想法的人都有。

  有人充滿了切膚之痛,悲憤淚水長流,連夜趕往大都要參加公審大會;

  有人純當新鮮事看,收拾行囊準備去湊波熱鬧;

  有人感嘆「刑不上君王」,忽必烈好歹是個皇帝,至少得給個體面死法吧,這麼搞真是禮義崩壞;

  還有人一聽說這是岳飛的提議,覺得發現了一個討好新王的絕佳機會,當即咦髁似饋怼�

  一時間,腥诵乃几鳟悾砸皇恰�

  就連天幕上的觀卸几锌娂姟�

  岳飛特別注意到了「明世祖鄭成功」的一條消息,說是公審大會即將召開,大都皇城的客棧和飯館必定緊俏,讓他趕緊進行價格調控,不能讓某些人趁機哄擡高價,賺這些萬里趕來的百姓們錢。

  岳飛:“……”

  不愧是鄭延平,思路就是非同一般,總能轉到財政方面!

  他立刻就安排了帝國目前的財政大臣蘇劉義去做這件事。

  蘇劉義十分有經濟頭腦,不僅控制了食宿價格,還考慮到開會當天耗時甚久,觀袀兩贁狄灿袛凳f之校厝恍枰罅康氖澄锖退�

  當即就把手底下的兵統統動員了起來,每人都推上了餐飲小推車,在召開公審大會的當日,四處進行售賣。

  他這個售賣是不設定價的,看心情給,有需求的貧苦百姓可以隨意取用,至於比較富庶的……不會吧,你不會真的這麼不要臉,喫了東西都不給錢吧?

  蘇劉義一波操作,直接賺麻了,在百姓羣體中收穫了異常良好的口碑,還被飢腸轆轆的富戶們大爲感激,個個都給了他遠超出進貨成本的錢。

  可想而知,被他這麼一搞,公審大會當日幾乎是全員手持食物,甚至還有人當場嗑瓜子,咔咔咔的,這氣氛完全嚴肅不起來!

  腥朔凑家呀泤⑴c過一次改朝換代大典,深受當時的氣氛感染,心頭的恨意也消散了些許,幾乎都抱着幸災樂禍的心情,冷眼旁觀忽必烈倒黴。

  最終,忽必烈屠城、侵略、滅國、嗜利、遠征、殺傷文武、吸髓子民、掀起內亂、殘害忠良、同室操戈(沒錯,上都那批被改造過的漢化蒙元貴族也過來投訴了)……

  等二十八項大罪並罰,共同列爲了「此非人類」之罪,處以極刑。

  一代以夏變夷的英主,又或者是暴君,就這樣在滔滔烈焰中,徹底退出了歷史的舞臺。

  忽必烈死後,一切終於塵埃落定,天下走向了大同。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而已。

  很快,一個更爲嚴峻的問題擺在了大宋所有領袖面前,那就是,到底該如何治理這個國家。

  如今的劉宋帝國幅員遼闊,疆域廣大。

  南至素可泰,與暹羅交壤,北抵下通古斯卡河,佔據了過半的西伯利亞高原,東臨黃海,轄制高麗等地,西方與四大汗國相接。

  地盤大了就很難管理,而且,人口構成也十分複雜。

  人口中有南方人,有已經和南方隔離了百年之久的北方漢人,有蒙古人,有亡國後統統被蒙元納入管轄、現在又全部歸宋的遼人,金人,西夏党項人。

  有因爲和西域往來頻繁,所以頻繁出現在國境各地的中亞人,有西亞人,回回人,各式各樣的色目人。

  有廣袤無比的北境土地上,原本就存在的大量原住民和本土白人。

  如此種種,不勝枚舉,加起來差不多有近百個不同的精神文化羣體。

  這麼一個橫跨萬里,種族卸嗟亩嘣髧芾肀仨毶髦稚鳎杂胁煌祝蜁萑胂衩稍粯铀姆治辶选⒎直离x析的悽慘境地。

  事情非常棘手!

  岳飛本想從旁人那裏借鑑一些優秀經驗,特別是先前同樣建立了多民族大帝國的鄭成功,新宋橫跨三洲,疆域甚至比劉宋還廣一些。

  但他很快發現,新宋的政治體制在這裏根本不適用。

  因爲新宋帝國自建國起,就立足於海外,是先進的海洋文明體系,主打一個海納百川、包容並濟的格局,對四海八荒兼蓄並收。

  什麼人口、資源、土地,看到了就是我的,統統拿來;什麼五湖四海的人才精英,不挑不挑,全部都要;管你膚色黑的白的棕的,統統必須講漢語寫漢字浸入漢文化全部變成漢人。

  這也是他們的國情所決定的。

  新宋帝國建國之初,只有來自崖山的十萬本土漢人子民。

  這些人當然遠遠不夠,所以,他們後續的開疆拓土和商戰基建,主要就是依靠大量的海外土著、俘虜、歸化民、屬國人民。

  這些有色人種,雖然外觀上不像漢人,但內心已經完全漢化了。他們完整參與了整個新宋帝國的發展黃金時期,從頭開始一磚一瓦地建設自己的國家,長期以往,對帝國、對他們的漢文化身份早就產生了強烈的認同感。

  所以天下一統後,這些人也理所當然地成爲了國家一份子,參與進了日常治理當中。隨處可見有色人種和漢官的混合搭檔,共治天下。

  但劉宋帝國這邊,又是另一種情況。

  這邊從最開始起,岳飛帶領着打江山、平天下的主力都完全是漢人,其他民族只是被他們打敗、所以被迫稱臣的手下敗將而已,今日懾於武力臣服,不代表明日就不會反叛。

  另一方面,新宋帝國領土以海上爲主,海路四通發達,乘船朝發夕至,劉宋這邊基本都是陸地,文明也完全是敦厚朴實的陸上文明風格。

  所以,劉宋面對的情景,比新宋還要艱難許多倍。

  當前天下初定的和平景象只是暫時的,四方暗流湧動,岳飛等人就像坐在火藥坑上,如不設法將民族裂縫等易燃物及時排除,很快就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縱然岳飛用兵無敵,他在一日,所有人就絲毫不敢輕舉妄動,但他總不能一直待在崖山副本吧。

  他想讓劉宋帝國傳承千秋萬世,就絕不能給後人留下什麼隱患,必須要在自己有生之年解決這個問題。

  天幕上,谢实垡矊Υ苏归_了熱烈討論:

  【魏武帝曹操】:孤提議遷都,必須得遷往北方纔能更好地維護統治。

  【魏武帝曹操】:長安、洛陽、開封,這幾地都不錯,或者直接選元大都,宮室營造都是現成的。

  【明武宗朱厚照】:問題是他這個疆域太大,別說長安,就算遷到大都依然遠遠不夠,西邊還有什麼哈密力、宣政院轄地需要管理。

  【明武宗朱厚照】:不如遷到甘肅行省的甘州。

  【周太祖郭威】:朱厚照選都城的標準是什麼,直接拿捲尺量一下,然後選輿圖最正中間的那個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