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隨着時間推移,文天祥在學完他的二十六國外語之後,正式接受了帝國外交發言人的職位。
什麼拉丁語,希臘語,西西里語,英語,阿拉伯語,突厥語,古諾斯語……
幸而有許多國家語言相近,只需要甄別一下方言發音和細微之處差異就行。
期間,鄭成功作爲一名同樣精通無數外語的小天才,頻頻去文府串個門,調查一下對方的學習進度。
他發現,文天祥跟他學外語的方式還不太一樣。
他當年是沒事就找身邊的外國人拉呱(?),反正就囇Y呱啦一頓輸出,在實戰中進步。
文天祥……背書,背書,除了背書,還是背書。
只能說,狀元不愧是狀元,學習能力確實冠絕古今,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能熟練閱讀文本,並且進行翻譯了。
鄭成功在房間裏來回踱步,感慨不已:“臨安朝廷雖然百無一用,但在選人之事上,還是很有眼光的。”
文天祥長嘆一聲,手指虛弱地撐着額頭:“延平,你站那別動,我現在眼前到處飄着彎彎曲曲的西裏爾字母,還有繞來繞去的拉丁文變格。”
他伸手在虛空中一撈:“這裏有個西格瑪掉了,得趕緊撿回來。”
鄭成功:“……”
看這外語學的,直接把人逼瘋了!
滇南人喫致幻蘑菇都沒有你這樣的效果!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文天祥:“其實吧,你學不學這二十六門外語,本身並不重要。作爲帝國外交發言人,即便你只會講漢文,我也可以從其他地方給你抓幾個翻譯過來……文山,別動手啊,你是斯文人!”
文天祥目光宛如刀刃一樣紮在他身上,彷彿想把他分割成數片。
鄭成功趕緊補充道:“當然,你自己願意學對我們來說比較省事,也更可靠,畢竟對翻譯,很難完全付之信任……”
說來說去還是要學,文天祥搖搖頭,繼續拿出西塞羅演講詞,開始背誦古希臘語。
“別背書了”,鄭成功直接伸手,強行把他拽出了門,“我找個人給你練手!”
文天祥:?
鄭成功雷厲風行,很快揪了一個拜占庭帝國的使臣過來。
使臣滿懷忐忑,坐立不安,完全不明白這位新宋的王者找自己有什麼事。
他腦海中閃過了很多的猜測,上至兩國合作與分歧,下至民間往來與通商,可以說是方方面面,裏裏外外,什麼都考慮到了。
總不能是新宋延平王想要篡位,前來尋求拜占庭的支持吧?
那自己到底該如何表態啊?
是支持呢,還是支持呢?如果不點頭的話,怕是很難活着走出這個房間!
然而,使臣一進門,卻看見鄭成功對他招招手:“之前看你的資料,你會很多歐陸語言吧?”
使臣:“啊?是是是。”
“會哪些?”
使臣驕傲地挺起腰板,以爲自己將要被委以重任:“凡是歐陸通行的語言,我都會!”
“很好”,鄭成功將文天祥往外一推,“這是我新宋的朝廷發言人,從今天起,你就留下來和他進行外語對話練習吧。”
使臣:“……”
文天祥:“……”
鄭成功見二人俱是沉默,以爲他們此前素不相識,所以找不到話題,當即提出了一個優秀的建議:“可以從早飯喫什麼開始交流!”
使臣:“……”
文天祥:“……”
他露出了一個十分忍耐的微笑,衣袖翻飛,伸手向門外一指:“延平王,可否先去外面歇息片刻,給我留出一點練習的空間。”
鄭成功:?可這明明是本王的王府。
他想了想,決定先離去,轉頭就去監督腥丝禳c將文天祥的信王府建好。
帝國外交發言人是一個相當隨意的稱呼,文天祥的官方職位名稱是——信王。
新宋帝國的第五個異姓王。
「信」這個字,源於他本來的封號信國公。
對於這個封號,文天祥一開始表現出了極力反對的態度:“我初來乍到,寸功未立,豈敢竊據王位,貽笑天下?”
陸秀夫笑吟吟地回覆他:“文山有所不知,兩國相交,貴在氣場,講究的就是一個以勢壓人。”
文天祥: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小陸丞相眉眼微彎,溢滿了泠泠星河的清亮眸子,勾起一絲愉悅的弧度,緩緩道:文山你堂堂帝國親王,願意屈尊去跟他們交談,本就給足了面子,若對方稍有不敬……”
發難的藉口這不就有了嗎!
文天祥:“……”
懂了,原來你們在釣魚執法。
鄭成功也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文相公莫要擔心,想做什麼做什麼,直接上就是了,我們會很開心爲你兜底的。”
神色中甚至充滿了躍躍欲試。
文天祥心生不詳,已經預感到了接下來的歲月,自己和這羣人一道,將會在五洲四海鬧出多大的亂子。
但他唯一沒預感到的就是——
他居然適應得這麼快!
文天祥面對的第一場外交,是來自神聖羅馬帝國的使者。
此人上來就聲稱,你新宋居然賣軍火給XX,真是膽大妄爲,必將受到主的譴責,等着下地獄去吧你!
面對這種明顯沒事找事的挑釁者,他自然不會客氣,當場拿出了當年怒斥伯顏的風範,將對方罵得當場昏迷。
而且言辭優雅,有理有據,如果不聽內容光看說話神情的話,居然還給人以美的享受。
不知道是不是罵得太過了,這位原本狂熱信仰主的使者,忽然一陣精神恍惚,回家之後竟然表示,自己從此要細心蓋面,成爲異教徒!
神聖羅馬帝國:丫的,智障。
文天祥面對的第二場外交,是一行來自被“莫名其妙”清剿了所有貨物的海盜,回去直接找了自己的國家來告狀。
“我國的子民明明沒從新宋的疆域上過,你們爲何要說我們越界了!”
文天祥一看資料,就知道這事己方確實不佔理。
但他轉念一想,我們強國外交,主打的就是一個以勢壓人,管他佔不佔理!
“凡日月所照,皆是吾土,只要是我新宋的日光能徽值牡胤剑际俏覈彻爣鷥取_@麼簡明易了的疆域劃分法則,你不會不知道吧?”
使者和海盜們看着門外排列成牆的軍隊和無數兵刃火器:“……”
知道,太他媽知道了!
文天祥面對的第三次外交,是關於新宋在西歐地區銀行建設的一次談判。
對面的態度相當強硬,表明雖然那塊地是新宋的封地,但畢竟是國王贈送給他的,以後銀行的盈利也必須採用分成制度,每年割讓給我法國若干。
文天祥:?
自從離開了大都監獄,他就沒聽過如此厚顏無恥之詞!
“這個銀行的盈利分成不適合你”,文天祥翻了翻鄭成功給他的計劃表,“等一下我們還要開連鎖棺材鋪,這個倒是可以給你分享一下收成,甚至可以去皇宮送貨上門,你要來嗎?”
法國代表:“……”
威脅,這是赤裸的威脅!
我們當然是……光速投降啦,除了投降還能咋滴!
文天祥在一次次與奇葩、與強敵的針鋒中,飛速變得遊刃有餘起來。
偶爾,他也會面對一些着實是很離奇的談話:“信王殿下,請問有什麼語言學習小技巧嗎?”
“背書,背書,再背書。”
“殿下,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做到如此義正嚴辭地說出連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話的。”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謝謝。”
“如果想將你請到我神聖羅馬帝國爲官,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怎麼又是你,上次還沒捱罵夠?想都別想!”
“殿下形容俊雅,一表人才,我金雀花王朝有一公主貌美如花,精通中文,能背誦殿下的詩歌……”
文天祥:“……”
他選擇轉身就走。
……
新宋帝國的內部建設與向外擴張,皆在不斷進展中。
永初六年,張世傑攻破埃及,殲滅當地的蒙古人,也就是伊利汗國勢力,並乘勝追擊,一路打到了伊朗的大不里士,徹底覆滅伊利汗國。
他又派了一支小隊佔據古吆樱M行疏通,從此把控了非洲與歐洲相連的唯一通道。
同年,江鉦率軍從保加利亞南下,以駐軍保護爲名,全盤接手了老國王去世的西西里亡國,扶持其子,一個傀儡,登基爲王。
大批的漢文教師從澳洲的京城趕來,前往歐洲各塊屬於他們的地盤開辦教育。
其中,就有從臺灣、呂宋、占城等地太學所畢業的優秀學子。
永初七年,蘇劉義滅亡了不願與他們合作的泰國本土政權,張達鎮壓印度尼西亞叛亂,陳璧娘掃平緬甸,蘇景瞻搞定了越南、老撾、柬埔寨三地。
整個東南亞,經過許多年的經營,終於成爲了新宋帝國疆域內牢不可破的一部分。
永初八年,新宋帝國的銀行滲透進了歐洲大陸的每一個角落,在埃及、突尼斯、印度,以及東南亞各地也都有支行。
來自新宋的大量產品和原材料,也逐漸在這些地區的市場形成了壟斷之勢,其中猶以某些貴族奢侈品和生活必需品爲主。
財富開始向此集中,鄭成功正在緩慢收網。
永初九年,金帳汗國滅亡。
東南亞所有島嶼都拒絕與蒙元通商,蒙元陷入了巨大的財政危機中,通貨膨脹,百物愈貴。
忽必烈先後任用漢人盧世榮、吐蕃人桑哥進行財政改革,毫無功效。
同年,新宋的消息終於向全世界公開,文天祥寫檄文昭告天下,一夜之間,如星火般傳遍中原各地。
謝翱等留在陸上的浙東義軍,開始有組織地大批量攜帶百姓出海,在臺灣、呂宋等地新宋官員的接應下,一路南渡。
永初十年,反元起義四處轟烈而起,不僅是華夏本土,歐洲和中亞地區許多被蒙古鐵蹄殘害過的人們,也都來到了新宋帝國疆域,厲兵秣馬,準備一戰。
歐洲國家迫於壓力,全部切斷了和蒙元的交往。
永初十一年,一封請柬來到了四面八方,邀請賓客在二月初六當日,來到新宋帝國位於澳洲的京城相聚。
這一天,距離崖山海戰終結,恰好十週年整。
收到請柬的卸鄧酢㈩I袖,頓時怫然變色。
去別人的地盤上赴宴,而且還是遠渡重洋,前往對方的京師都城,這不就等於羊入虎口,直接將性命交託到別人手中?
真不敢啊!
而且,新宋擺明了就是宴無好宴,前來送請帖的直接就是劉師勇等人的軍團,連表面功夫都懶得裝一下。
這讓披了一層宗教外殼、最擅長虛與委蛇的西方人很不適應!
然而,國王們很快發現,局勢根本容不得他們拒絕。
新宋帝國已經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滲入了他們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貴族們用的蔗糖、貴金屬、香料奢侈品,是來自人家的貨物。
就算奢侈品可以減免,然而糧食、羊毛、各種藥劑這樣的生活必需品,總不能輕易放棄吧?
即便他們的必需品有庫存,還能再堅持一段時間,但自己的財產,甚至國家的稅收,還在新宋銀行裏存着啊!
誰不知道新宋當年是怎麼起家的,有多少“海盜”連人帶船,消失在新宋的海域內,所有財富都被搜刮得乾乾淨淨,甚至一條舢板都沒飄回來。
萬一拒絕去赴宴,新宋那一方惱羞成怒,將他們的財產給沒收了怎麼辦。
這擱誰身上能不怕?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國王們不禁開始反思,當初爲什麼要使用新宋的銀行,以至於現在淪落到了如此被動的境地,人爲刀俎我爲魚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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