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89章

作者:天海山

  “估計在11000裏弗上下吧。”

  約瑟夫點頭:“那麼售價就定在13000裏弗一臺好了。”

  “這恐怕太低了點兒,殿下!”默多克立刻表示反對,“您看,瓦特公司同類型的蒸汽機可要賣到17000裏弗。”

  約瑟夫笑了笑:“他每年能賣出多少臺?”

  “通常20到30臺吧。”

  “如果我們每年能賣80臺,甚至更多,您覺得這個售價如何?”

  默多克瞪大了眼睛:“殿下,恕我直言,這個銷量恐怕不太可能達到……”

  約瑟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如果法國的富裕教區都願意湊錢買一臺蒸汽機用於灌溉,礦區再買一些用來抽水,加上里昂的紡織工坊用來驅動自動織機的,您認爲能否賣出80臺?”

  默多克遲疑道:“殿下,那些教區可從沒買過蒸汽機。至於紡織業,您知道,法國還沒造出自動織機來……”

  “這些不用擔心,政府很快就會向各省下達文件,爲教區提供低息貸款用來購買灌溉設備。而自動織機那邊,我會讓人搞來英國貨,立刻着手進行仿製。

  “如果這樣還無法達到銷量,我們可以採用租借方式,將蒸汽機先借給人們使用,再慢慢收回成本。”

  瓦特蒸汽機直到19世紀初,才大規模鋪開,很大程度上是因爲全靠他的公司在進行推廣。

  而約瑟夫卻一上來就動用行政手段,幫法國的蒸汽機公司打開市場!

  技術能力接近的情況下,高銷量必然帶來更多的技術反饋,促進技術迭代。

  政府行爲pk公司行爲,約瑟夫相信,用不了多少年,法國的蒸汽機就能開始返銷英國了。

  ……

  約瑟夫的車隊離開南錫不到一天,便在半路遇到了巴黎趕來的信使。

  而且是前後兩批,分別是富歇和布里安派出的。

  兩封信上的內容基本一致,那就是內克爾跑了,目前雖然還沒有正式發佈針對他的通緝令——卡洛納提供的證據還在路上——不過祕密警察、巴黎警察、警情處都已傾巢出動,鋪天蓋地地搜捕內克爾。

  約瑟夫頓時皺起了眉,沒想到佈置這麼嚴密,竟然還讓他逃脫了。

  他思索片刻,給布里安寫了封信,讓他向邊境省份的總督下令,嚴密監視出境通道,尤其是去往英國和普魯士的。

  待幾天之後,約瑟夫回到了巴黎,就看到富歇早已候在了路邊。

  富歇見到王太子之後,幾乎將頭垂到了地上,拼命地自責。

  約瑟夫擺手打斷了他,示意他上車:“那地道肯定是在你派人潛入他家之前就挖好的。看來他早就準備隨時逃走了,也不能全怪伱。”

  富歇暗自鬆了口氣:“感謝殿下的寬恕。”

  約瑟夫又問道:“有沒有找到內克爾的線索?”

  “暫時還沒有……”富歇沮喪地搖頭,立刻補充道,“不過,我派人在所有進出巴黎的道路上都設了檢查點,荒地、樹叢裏也設了眼線,周邊一里內的農舍全都有人盯着,相信內克爾現在應該還在巴黎市內。”

  約瑟夫皺眉思忖着:“或者,讓祕密警察配合,挨家挨戶地搜?”

  內克爾的“身價”數億,絕對值得這麼大動干戈。

  富歇又想起一事,忙道:“對了,殿下,除了警情處和祕密警察之外,顯然還有另一批人在找內克爾。甚至黑道有消息說,那批人懸賞5萬里弗,來打聽內克爾的行蹤。”

第174章 走投無路

  “哦?”約瑟夫看向富歇道,“知道是什麼人在找內克爾嗎?”

  “這,暫時還不能確定。不過咱們在克拉森內銀行的線人報告說,銀行召回了所有的商業間諜,應該是有其他重要任務。而巴黎銀行那邊也傳回他們在大量僱傭私家偵探的消息。”

  “果然是銀行業的人。”約瑟夫微微點頭,看來卡洛納說的沒錯,內克爾和各大銀行間肯定有大量見不得人的勾當,這些人才想要先於政府找到他。

  他輕叩着座椅扶手,又覺得有些奇怪,內克爾身爲大銀行的代言人,同時還是銀行業公會的高層,按說出了事應該立刻向銀行業求助,而他卻選擇第一時間藏了起來。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內克爾並不信任銀行業公會的人。

  這倒也正常,內克爾本身是個瑞士人,在法國的根基不深,現在出了事情,他很難確定法國的銀行家們不會爲了防止走漏消息而將他滅口。

  想到這裏,約瑟夫更加肯定了要調動祕密警察挨家挨戶搜索的想法,甚至調動軍隊也在所不惜——必須要搶在銀行業公會之前找到內克爾纔行!

  約瑟夫又叮囑富歇一番,讓他加緊搜查,而後便直接趕往凡爾賽宮,準備和布里安以及祕密警察的羅貝爾一起商量在全巴黎範圍展開大搜捕的事情。

  車上,克萊門蒂妮看着神色嚴肅,眉頭微皺的王太子,小心翼翼地問道:“表哥,您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跟我說說吧,很多事說出來就沒那麼煩了。”

  約瑟夫吁了口氣,隨口道:“克萊門蒂妮,你要想找一個失蹤的人的話,會怎麼找呢?”

  小蘿莉想了想,認真道:“嗯,我會先去找他的朋友或者僕人問問,他可能去哪兒了,然後再……”

  約瑟夫聞言突然怔住,驚覺自己之前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銀行業公會的人遠比自己更熟悉內克爾!

  甚至內克爾的手下都可能是某家大銀行爲他舉薦的。

  有這些內克爾身邊的人提供線索,自己就算動用再多人手,也很難保證取得先機……

  怎麼辦呢?

  克萊門蒂妮自顧自地說了一陣,卻見表哥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忙寬慰他道:“您有哪位朋友不見了嗎?其實您也不用太着急,或許他只是有什麼事情要做,過一陣就自己回來了。”

  約瑟夫朝她擠出一個微笑:“感謝您的安慰,不過那人是不會自己出現的……”

  等等!

  他說到一半,感覺猛然間抓到了什麼。

  既然比找人自己比不過銀行業公會,那何不讓內克爾自行現身呢?

  就如古人攻城,一定要圍三闕一,那麼敵人勢必就會朝沒有圍住的那邊逃跑。

  如果能將內克爾其他的路都堵死,那他就只能走上自己留給他的活路!

  約瑟夫順着這個思路仔細完善一番,一套圍三闕一的方案便在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來。

  他非常諔┑貙巳R門蒂妮致謝:“您絕對是找人的專家,真的太感謝您了!”

  小蘿莉被誇得小臉紅撲撲的,拿出一塊香草薄荷糖丟進嘴裏來獎勵自己,然後又塞給了表哥一塊。

  馬車在凡爾賽宮的大理石廣場停住,約瑟夫下車便直奔財政大臣辦公室而去。

  這“圍三闕一”的計劃中,最關鍵的就是“闕一”,難點在於這需要王后的配合。

  不多時,內政大臣莫諾、司法大臣布勒特伊都齊聚於布里安的辦公室裏,皆是一臉詫異地望向約瑟夫。

  “王太子殿下,我不太明白,目前不是應該全力抓捕內克爾纔對嗎?”

  “可您爲何要收回通緝令,而且還讓王后陛下宣佈赦免他?”

  這幾人作爲約瑟夫在內閣的政治班底,自然都已聽說了關於卡洛納揭發內克爾貪污罪證的事情。

  約瑟夫環視幾人,道:“當一個人面臨必死無疑的局面時,如果讓他看到活下去的希望,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條路的。我就是要讓王室變成內克爾唯一的活路。”

  布勒特伊立刻道:“殿下,可內克爾這麼嚴重的貪污罪行,應該對他進行嚴格的審判,赦免他恐怕不合適吧。”

  約瑟夫道:“內克爾本身並不重要,我想要的是他所知道的東西!

  “至於赦免,呵呵,國王陛下雖然赦免了他,但如果有其他人想懲罰他,我們可管不了。”

  布里安望向約瑟夫:“殿下,內克爾到底知道些什麼?”

  “很可能涉及幾億裏弗的政府債務!”

  屋裏頓時爲之一靜。

  下午,數位內閣大臣牽頭,帶着一大羣有名望的貴族來到小特里亞農宮,勸說瑪麗王后宣佈免除對內克爾的法庭審判,並承諾絕不會判他死刑,甚至不會有長時間的監禁。

  王后之前看過布里安所提交的關於內克爾貪污的報告,雖然對於大臣以及貴族們的行爲很不理解,但架不住她耳根子軟。

  在腥艘环帮@示王室的寬容與仁慈”,“表現陛下對大臣的體恤”,“追回贓款爲重”,“給前大臣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之類的勸諫之後,瑪麗王后覺得似乎也挺有道理,於是便暈暈乎乎地答應了下來。

  次日一早,瑪麗王后便在大量貴族以及記者面前,當行麃蚜藢瓤藸枌妮p發落,並展示了國王簽署的文件。

  而就在同時,幾份小冊子開始在巴黎瘋狂流傳。

  小冊子的大部分內容還是平時常見的貴族情色故事,但中間都夾了一則消息:有人出價15萬里弗,懸賞雅克·內克爾的人頭。就算是提供消息,也能拿到10萬。

  接着,巴黎的黑道勢力得到了更爲驚人的價碼:死內克爾18萬,消息12萬。

  當天巴黎的各大報紙上,頭版的上半部分都是“內克爾或涉嫌貪污,王室決定免於重罰”,下半部分則是“未知勢力天價懸賞,要殺死內克爾”。

  而祕密警察以及警情處都接到了新的命令,將大量搜捕內克爾的人手調往巴黎周邊,將巴黎圍得水泄不通,以防止內克爾逃離。

  次日,神祕勢力對內克爾的懸賞金額更是提到了20萬。

  而各家報紙和小冊子也從不同渠道搞到了消息,開始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是誰想要內克爾的性命。

  當然,在約瑟夫的有意引導之下,所有的文章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了銀行業公會。

  ……

  巴黎北側一間不起眼的民居里,內克爾的管家艾隆克從窗簾縫隙仔細觀察了一陣街道,確認沒有可疑人物,這才端着一托盤食物來到臥室。

  他關好了房門,先後扳動牀頭和梳妝檯,從衣櫃後面傳來輕微的“咔噠”聲。

  艾隆克把衣櫃後的地板揭開,彎腰走進了露出來的方形入口。

  地下室二層,在昏暗的燭火照映下,內克爾神色憔悴地接過托盤,先將食物分給妻子和兩個孩子,自己卻跳過午餐,抓起了托盤上的報紙。

  那是《巴黎新聞》報,他只大致掃了一眼頭版的文章,便覺心臟一緊。

  文中雖然沒有明說,但話裏話外都在表示,懸賞20萬里弗要自己小命的是銀行業巨頭,而且他們的信用絕對可靠,即使殺死自己的人殞命,也會將賞金交到他的親人手裏。

  “這些被魔鬼附身的混蛋!”

  內克爾壓抑着嗓音,將報紙重重摔在地上。

  《巴黎新聞》可是奧爾良公爵的報紙,而他正是銀行業公會背後的巨頭之一。

  連他的報紙都這麼說了,那就是不留一絲餘地的想要自己死。

  這些傢伙,自己幫他們賺了那麼多錢,一遇到事情就毫不猶豫地拋棄了自己!

  他哪裏知道,這兩天的《巴黎新聞》報都被新聞出版局以各種理由不予審覈通過,根本無法發行。

  而現在市面上出現的《巴黎新聞》報,都是由約瑟夫的《巴黎商報》報社炮製的,然後交給報童出售。

  至於侵權?呵呵,等內克爾的事情過去了,隨便《巴黎新聞》報社去法院告吧,最多賠你十倍損失就是,難道你還想把王太子的報社查封了不成?

  內克爾又拿起管家帶來的幾份小冊子,驚見懸賞額又提高了,已經達到恐怖的30萬里弗。

  他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着什麼了。

  別說整個巴黎的黑道會爲之瘋狂,就算是一個普通市民,在看到這個金額時,都會立刻變成最冷血的殺人犯!

  同時這也意味着,他所見到的每一個人都不再可信。之前安排幫他逃跑的那些人絕不能再有接觸了,30萬里弗會讓他們隨時出賣他。

  要知道,他雖說有千萬家產,但絕大部分都是用匿名戶頭存在各家銀行裏的,其中多半還是外國銀行。他自己手裏只有2千埃居的金幣——沉重的現金他根本不可能帶太多在身上。

  所以他根本無力收買那些想要懸賞的貪婪之徒。

  而且就算他能拿出一大筆錢來,他也不敢賭——誰知道那些傢伙會不會在收了他的錢之後,轉頭就把他的腦袋割下來換30萬里弗。

  畢竟那可是30萬啊!

  什麼信用和道德,在這筆鉅款面前都會變成一個笑話。

  內克爾夫人看着丈夫手裏的報紙,用顫抖的聲音問道:“親愛的,我們明天還走嗎?”

  內克爾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怒道:“走!伱就知道走!你是想害死我們嗎?!”

  他朝地下室入口一指:“我敢發誓,還沒等我走上馬車,那個車伕就會從背後給我兩刀!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頹然地跌坐在牀上,眼角卻正好掃過攤開的報紙,那上面有一則他昨天就看過的新聞——王后當行麃褧H男悦踔敛粫形迥暌陨系谋O禁。

  報紙上還推測,只要內克爾交出贓款並付一些罰金,最終很可能被判流放。

  他心中開始劇烈掙紮起來,良久,他猛地從牀上站起,眼中充滿了恨意。

  銀行業公會的那些人既然想要我死,那就別怪我跟法國王室合作了!

  當晚,管家艾隆克悄然沒入夜色中……

  約莫一個小時後,上百名警情處和祕密警察的人將內克爾藏身的小屋包圍。

  富歇親自帶人闖了進去,卻發現那個隱祕的地下室裏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正當他焦急萬分之際,幾名手下跑了進來,向他稟報說內克爾已經抓到了。

  “在哪兒抓到他的?”富歇瞥了眼空地下室,疑惑問道。

  “是他自己從街邊的下水道里鑽出來的。”

  富歇哪裏知道,那30萬的懸賞令內克爾連自己最信任的管家也無法相信了,只怕他會帶殺手回來,於是便提前離開屋子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