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60章

作者:天海山

  這也促使他們更加註意隨地便溺的問題,不少市民已經開始向警察舉報在街上解決的人了。

  當車子經過一處較冷清的公廁時,約瑟夫吩咐停下,而後下了車,饒有興致地進公廁體驗了一把。

  裏面是大坑旱廁,被木板分隔成了四個蹲位,木板上還貼心地安裝了扶手。正對着蹲坑的是一長排小便位,整體來說還是有模有樣的。

  約瑟夫放了一水,心滿意足地從公廁出來,走了幾步,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他轉身看去,好像該有的都有啊……

  忽然間,他意識到了什麼,頓時臉色發黑——這公廁只有一個門,也就是說,只有男廁?!

  他回憶着沿途的公廁,又拉來埃芒詢問,最終確認了的確全都只有男廁。

  埃芒搞清楚王太子爲何不滿之後,試着解釋道:“殿下,他們或許是認爲,女士們很少會當街解決吧。”

  約瑟夫嘆了口氣,真是讓人不省心啊,自己少叮囑一句都不行……

  車隊重新啓動,隨着逐漸靠近市中心,街道兩旁開始出現各種關於時裝週的宣傳海報,岔路口還增設了帶着箭頭,寫着多種語言的路標。

  按照約瑟夫的安排,早在一個多月前,時裝週的廣告就已開始在歐洲各地投放,僅廣告費就花了十多萬裏弗。

  不過效果也是顯著的,現在各國的貴族們談論的焦點都是巴黎時裝週,甚至杜伊勒裏宮的高檔旅館已被預定了超過七成。

  可以想見,等到時裝週正式開幕,將會有海量的外國遊客湧入巴黎,大把揮灑金幣,造就一場名垂史冊的盛會。

  ……

  巴黎南部,靠近郊區的一棟別墅裏,正在舉行着一場酒會。

  與會的大多是軍官。他們的小圈子不太喜歡沙龍,所以酒會就成了他們最常見的交際方式。

  在酒會不起眼的角落裏,一名滿口黑牙的少校軍官晃着手裏的酒杯,沉聲道:“奧羅爾,說說那些卑賤的警察的活動規律。”

  旁邊瘦高的中尉立刻恭敬地點頭,壓低聲音道:“我派人盯了那個警察的訓練場十多天,發現他們每隔三天就會進行一次火炮訓練……”

  周圍的幾名軍官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

  “一羣臭警察竟然也搞來了火炮!”

  “哼,他們沒把炮彈射進自己的營地就算邭夂昧恕!�

  “沒錯,火炮可不是他們這種人能操作得了的!”

  奧羅爾繼續介紹警校的情況:“訓練火炮的那天,他們會在上午和下午各練一次,間隔……”

  待他說完,黑牙的少校又問道:“周圍的村莊情況都調查清楚了嗎?”

  奧羅爾點頭,摸出一張紙來,指向中間的長方形:“這個就是那該死的訓練場,旁邊這些圈代表農舍。”

  黑牙少校看了片刻,用手指點了點北側的一個圈:“這裏距離警察的訓練場多遠?”

  “半法裏。”

  “稍遠了點兒,這裏呢?”

  “三分之一法裏多點兒。”

  “好,就是這個了。正好旁邊還有片密林。”黑牙少校露出冷笑,“塞希利安,你帶你的人負責警戒。”

  他指着圖上訓練場北側道:“就在這裏。奧羅爾,伱負責咚痛笈冢约暗檬种釋⑴谶走。如果出現意外情況,就先躲進這片密林中。

  “按照你的情報,警察們最後一次訓練在下午4點多,你只要稍微拖延片刻天就黑了,然後就能從容返回軍營。”

  “是!”

  黑牙少校又看向坐在對面的金髮小個子男子:“科慕,你帶你的人負責射擊。你只有開一炮的機會,必須命中那農舍,而後就迅速退入巴黎城中。”

  “好的,您放心吧。”

  “奧羅爾,他們下次訓練是什麼時候?”

  “後天,長官。”

  “好。明天你們再去熟悉一下地形,就在後天動手。”黑牙少校舉起酒杯,狠狠道,“乾杯!那些卑賤的警察竟敢侮辱將軍和法蘭西衛隊,這次一定要給他們留下深刻的記憶纔行!”

  這些人正是法蘭西衛隊的軍官。

  上次法蘭西衛隊指揮官貝松瓦爾在警校訓練場外被警員們用槍逼退,被他視作奇恥大辱,把這筆賬全都算在了警校教務總長和巴黎警務總監的頭上。

  當然,貝松瓦爾作爲高級軍官,知道要動這兩位得用政治手腕,而他手下的人卻只想立刻出這口氣。

第123章 天下英才盡入吾彀中

  約瑟夫的馬車剛在產業規劃局的辦公樓前停下,就見一個頭發蓬亂的人影突然從街口躥出,朝他這邊快步而來。

  “不許靠近!”兩名侍衛立刻上前將那人攔下。

  約瑟夫看到來者臉上深刻的法令紋時,不禁露出笑意,這不是“食人魚”,哦,不對,是馬拉先生嗎?您終於來了。

  他忙從車窗探出口,向克索德示意:“請馬拉先生過來吧。”

  “是,殿下。”

  不多時,產業規劃局的會客室裏,馬拉在約瑟夫的對面坐下,一雙眼睛裏充滿了怒氣:“王太子殿下,您竟然以如此不光彩的手段利用了我!我一定會將事公佈出去的!”

  在扳倒大法官韋濟尼埃之後,馬拉着實開心了一陣,覺得自己爲巴黎市民辦了件大好事。

  然而,他半個月前偶然看到了王太子的畫像,就覺得有些面熟,突然想了起來,這不是《巴黎商報》年輕的老闆澤維爾先生嗎?

  他立刻將前後的事情串了一遍,這才意識到,王太子找上自己,是爲了除掉他的政敵。

  自己被利用了!

  於是他氣沖沖地跑去凡爾賽宮,卻被告知王太子最近在巴黎辦公,於是他又殺到產業規劃局,得知王太子去了波爾多……

  他在規劃局守了好幾天,今天終於“逮”到了約瑟夫,立刻便前來興師問罪。

  約瑟夫知道他肯定會來,也早就在等着他了。

  約瑟夫將右手倚在沙發扶手上,露出輕鬆的微笑:“您怎麼能這麼說呢?馬拉先生,那不是利用,而是成全。”

  “成全?哼,蒼白的狡辯。”

  約瑟夫淡然道:“請問,您是不是一直想要社會的公正,想要幫助受壓迫的人?”

  “當然是這樣。”

  “這就對了。您和我一起將巴黎最爲腐敗的高等法院院長繩之以法,爲大量因冤案而遭受痛苦的人伸張了正義,甚至令整個司法系統的貪腐情況都大爲收斂。這難道不是您想要看到的?”

  “這……”馬拉一怔,好像確實如此,如果不是王太子的引導,高等法院現在可能仍在收受賄賂,操弄法律,迫害普通民小�

  約瑟夫沒容他多想,立刻接道:“馬拉先生,請您相信,在懲治腐敗,減少不公,讓法蘭西人民生活得更好,這些方面,我們的立場是非常一致的。”

  他心中自語:只有讓人民的生活好了,王權才能穩固啊……

  馬拉驚訝地看着約瑟夫,這些話怎麼感覺像是自己這種自由派的主張,此時竟然從王太子口中說出。

  “您,說的是真的?”

  “時間會證明一切。”約瑟夫諔┑乜聪蝰R拉,“如果數年之後,法蘭西人民的生活並未改善,那時您再來譴責我不遲。”

  馬拉張了張嘴,突然皺眉道:“不論怎樣,殿下,您都不該欺騙我。您甚至連告訴我的名字都是假的!”

  “您這就誤會我了。”約瑟夫一臉無辜狀,“澤維爾的確是我的中間名——路易·約瑟夫·澤維爾·弗朗索瓦。”

  “可是……”

  “我的確沒有告訴您我是王太子,但您也不會對每個人都說‘我是記者’吧?這只是個人職業方面的一點小隱私而已。”

  經過這一番對話,馬拉來時的怒火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消散,感覺似乎沒什麼可說的了,便準備要起身告辭。

  約瑟夫自然不會就這麼放他走。

  他籌劃反貪局已經有段時間了,官吏腐敗可是嚴重危害法蘭西的大問題。

  人們很難靠自己的良知拒絕各種利益的誘惑。

  不說那些舊式官吏,就連剛完成改革不久的警務系統,如果沒有人進行監管,最終也難免會變成以前舊警察的模樣。

  雖然進行吏治改革才能治本,但設置一個監管機構也是非常必要的,至少能讓官員們有所收斂。

  約瑟夫一直沒有推動反貪局的建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找不到合適的人來調查貪腐。

  用現有的官員,那不就成了讓他們自己監管自己,最終必然會變成相互勾結、包庇。而從頭培養人手,又太耗費時間。

  於是他就想到了馬拉、德穆蘭等人——他們嗅覺靈敏,有豐富的調查取證經驗。最爲重要的是,他們應該是法蘭西最不會跟官吏勾結的一批人了。

  而且用這些“雅各賓派”組建反貪局還有兩個好處。

  一是這些人是閒不下來的,你不給他們找些事做,他們就會自己找,說不定就會在某些關鍵時刻觸發了大格命的啓動鍵。所以還不如把他們納入王權系統之內,讓他們忙起來。

  二是有了之前對付韋濟尼埃的經驗,約瑟夫發現馬拉等人如果用好了,絕對是能撕碎政敵的“食人魚”。在自己整頓吏治,以及削弱舊貴族的過程中,他們應該能出得上力。

  約瑟夫示意馬拉先別急着走,肅然道:“馬拉先生,您想要這個國家更加公正、平等,想要幫助更多的普通民袉幔俊�

  馬拉重新坐回到沙發上,緩緩點頭:“這是我畢生的理想,殿下。”

  “現在有個能讓您更好實現理想的機會。我準備成立一個……”

  約瑟夫本想說“反貪局”,但突然覺得“公平”、“正義”之類的應該更對馬拉的胃口,於是改道:“成立一個警務局‘公正調查處’,專門調查官員、警察的貪污、瀆職等問題,以維護民械恼敊嘁妗_@個部門暫時隸屬警務部,但不受警務系統管轄,直接向我彙報。

  “我很期待您能成爲調查處的一員。”

  馬拉愣了一下,忽然又站起身來,冷冰冰道:“您想讓我做王室的打手?”

  約瑟夫心說您不愧是雅各賓派的,對王室這麼不待見。

  他笑了笑,搖頭道:“您這就說得有失偏頗了。

  “您要調查的又不是農民或工匠,而是高高在上的官員,是有錢有勢的貴族!

  “您就算是打手,那也是人民的打手,而非王室的。”

  “人民的打手嗎?”馬拉輕聲重複着這幾個詞,雙眼逐漸變得炙熱起來。

  約瑟夫立刻趁熱打鐵:“我甚至可以給公正調查處配備檢察官。您一旦查到官員有問題,就能直接起訴他們!”

  約瑟夫倒也不擔心馬拉會逮着自己的政治盟友“咬”。雖然在這個時代,基本上沒有官員不貪腐的,不過馬拉只是公正調查處的調查員,最多做到隊長,他上面還有自己,以及處長等管理層,是能夠保證打擊方向可控的。

  馬拉雙手交扣着沉思了許久,終於抬起頭道:“殿下,我想我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我同意加入公正調查處。不過我們有言在先,如果我認爲這個機構與您說的並不相符,我將會隨時退出。”

  “那是您應有的權利。”約瑟夫點頭,“我相信,我們一定不會令彼此失望的。

  “哦,對了,至於公正調查處的檢察官,您覺得上次爲韋濟尼埃案受害人辯護的年輕律師如何?”

  馬拉回憶了一下,道:“您是說,那個叫丹東的律師?”

  “就是他。”

  “他是個正直而勇敢的人。”馬拉點頭,“只是,他並非高等法院的檢察官,殿下。”

  約瑟夫微笑道:“他很快就會是了。還有,您的那位朋友,德穆蘭先生,如果他也能加入公正調查處的話,一定會令更多的貪官膽寒。”

  “是的,殿下,我也這麼認爲。我會試着去說服他的。”

  產業規劃局二樓的窗口,約瑟夫看着馬拉離去的背影,不禁感慨道:“再差一個羅伯斯庇爾,就能湊出雅各賓戰隊了。讓他們去反腐,也算是人盡其用了吧。”

  ……

  英格蘭。

  伯明翰雷克斯河南岸,一座造型溁疑亩䦟觿e墅裏,傳出男子有些不滿的聲音:“杜邦先生,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對您的提議沒有任何興趣。”

  “瓦特先生,或許您可以提出條件。”

  別墅的門開了,杜邦先走了出來,側着身道:“不論什麼要求我都可以考慮的。”

  一名五十多歲,高鼻樑,寬臉龐,雙目炯炯有神的男子緊跟着他出了門,朝不遠處的馬車示意:“感謝您的邀請。不過我更看重我的朋友,他們都在伯明翰,還有月亮社,法國可沒有這些。我想,您該上車了。”

  杜邦露出焦急無奈之色。這次王太子殿下爲了方便他行動,專門叮囑布里安大主教,將英法貿易談判的最終簽約地點放在伯明翰,而他這幾天已經來找了瓦特三次,卻根本無法說動這個老頑固。

  今天英法兩國已正式完成了新的《伊甸條約》的簽署,最多明天他就要返回法國了,怎能不急?

  杜邦點了點頭,突然轉過身來,拿出了最後的撒手鐧:“瓦特先生,實際上,我是代表某個人來邀請您的……”

  就在這時,一名穿着黑色短外套,眼角有些下垂,長相憨厚的中年男子從別墅東側的小路上走了過來。

  當他聽到杜邦接下來的話時,頓時腳下一頓,閃身躲在了廊柱後面。

  “他是尊貴的王室成員,我敢發誓,他的身份絕對超過您的想象。”杜邦盯着瓦特道,“他真的非常欣賞您的才能,想幫助您創造出更加輝煌的技術成就,所以……”

  瓦特笑着搖頭:“您看,我什麼都不缺,錢、別墅、公司、家庭。我真的沒有離開伯明翰的打算。”

  杜邦只得泄氣地停止勸說,返回了馬車上。他雖然不知道王太子殿下爲何這麼看重這個英國工匠,但將其請回法國的任務算是徹底失敗了。

  躲在廊住後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若有所思地望向杜邦離去的方向,而後敲開了瓦特家的門,將一些公司裏文件交給了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