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購買力?”米拉波只顧先抄下了。他今天聽新名詞已經聽麻木了。
“就是人們有多少錢能用來購買產品。”
米拉波遲疑道:“殿下,貴族們還是很有錢的……”
約瑟夫有些無奈,這位是直接把絕大多數窮人給過濾了。
“那還遠遠不夠。如果所有人,我是說不論是工匠,還是佃農,他們都有錢來購買工業產品,那纔是工業發展所真正需要的——市場!”
他心中暗道:而要做到這一切,還需要一場非常艱難的改革纔行,因爲這必定會觸及到那些舊貴族們的利益。
米拉波愣住了,好半晌才緩慢而堅定地點頭:“您、您說的太對了!”
兩人一直聊到下午五點,約瑟夫感覺基礎的工業理念都大致說過了,便準備起身告辭:“不過工業發展暫時還得放一放,眼下我要先忙土豆的事情。只有讓大家都喫飽了肚子,纔有可能去搞工業。”
米拉波立刻道:“殿下,您是說收購土豆嗎?我有一個經營糧食的朋友,在東北省份有不少生意,我可以請他來幫忙。
“我想,如果由我來擔保的話,他應該可以先賒賬幫您收購,甚至直接叩侥付ǖ牡攸c。”
約瑟夫大喜:“那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謝您,米拉波伯爵。”
“這不算什麼,殿下。”米拉波欠身示意,“希望我能爲您所規劃的偉業盡一份力。”
……
次日中午。
在巴黎名媛埃布爾夫人的奢華別墅中,正在舉行着一場實際上是由米拉波所發起的沙龍。
第114章 政治班底
沙龍的參與者主要是新興的資本貴族,也有少數開明的舊貴族和企業主。
埃布爾夫人熱情地吩咐僕人招呼着來賓,眼睛卻一直在看着正在熱情演講的米拉波。
這次說是沙龍,其實幾乎就是米拉波的演講大會——他演講的內容,正是昨天約瑟夫跟他說的那些發展工業的理念。他昨晚整理了一下午,又連夜背熟,就是爲了今天向大家宣講。
沒人跟他爭發言權,他只要稍停一下,立刻就會有人催促他繼續。
米拉波用他那固有的沉穩大氣而富有感染力的演說風格,將約瑟夫描繪的法蘭西工業的廣闊未來展現給了在場的人們。
在他周圍,有人聽得熱血澎湃,用力握着拳頭。
有人若有所思,不時地點頭。
更多的人則是緊緊地盯着他,眼中跳動着興奮的光。
直到黃昏時分,米拉波嗓子都有些啞了,腥诉@才放過他,開始三三兩兩地討論起來:
“以後南錫會有很多機會,我一定得去那開一家工坊。”
“你們覺得,王太子殿下所說的減稅,能否得到落實?”
“只要國王陛下籤署法案,我們一定要盡全力促使高等法院通過!”
“如果殿下提到的這些都能實現,法蘭西必將迎來新的光輝篇章!”
“聽說《伊甸條約》也要修改,這次真的是投資的好機會啊。”
米拉波喝了好幾杯葡萄酒,嗓子終於緩過來了一點,便似不經意地提起了王太子要推廣種植土豆,但經費不太夠的事情。
立刻有一名中年貴族起身道:“米拉波伯爵,我可以借給王太子殿下10萬里弗,不要利息,請您幫我轉告殿下。”
有人帶了頭,後面應者雲集:
“我最近手頭還算寬裕,也能借20萬出來。”
“我要在南錫投資,只能借給殿下10萬里弗了。”
“我這兒也……”
這些人雖然都身家頗豐,但十幾二十萬里弗對於他們來說也不算是小數目了。
只是在聽完米拉波的演講之後,他們都已將王太子當成了法蘭西的工業產業,甚至政策調整的希望,對他自然是大力支持。而且米拉波說了,王太子是用巴黎天使公司做抵押的,這錢借出去也不會有什麼風險。
不多時,包括米拉波在內,這羣富裕的資本貴族們便已湊出了180萬里弗。同時還有幾人表示自己有可以調動的資源,能夠幫着採購或咻斖炼埂�
這一小插曲過後,腥擞珠_始熱烈地討論起工業開發區或者產業鏈之類的事情來,直到深夜才意猶未盡地散去。
約瑟夫根本不知道,以這次沙龍爲標誌,他未來的政治班底已開始逐漸形成。
……
巴黎警校。
塵土遮天的操場東側,在一人多高的觀禮臺上站着兩個人。其中一人穿着巴黎警察的藍色制服,另一人則是白色軍裝,不過從他們的領徽來看,卻都是少校軍銜。
穿白色軍裝的男子約莫三十多歲,鼻樑高挺,溗{色的眼中總帶着一抹憂鬱。
他望着塵土中正在訓練折返跑的那隊警校學員,有些不解地問身旁的軍官:“弗朗索瓦,他們這樣跑來跑去有什麼意義嗎?”
後者正是在荷蘭一戰立功之後,便被約瑟夫直接從表彰儀式上挖到了警校的迪布瓦。
迪布瓦笑道:“亞歷山大,這叫做折返跑,是警校訓練課程中的標準訓練科目,能夠提高士兵……咳,是警員們的體力和反應能力。”
亞歷山大狐疑道:“這有用嗎?難道不應該多操練隊列纔是嗎?”
“隊列訓練只是最基本的。折返跑可以讓警員們衝鋒、轉向的速度有明顯提高。”迪布瓦指向操場另一頭,“哦,您再看那邊。那個叫引體向上,每個警員每天都要練幾十次,能提高臂力。您知道,戰場上經常要舉槍幾個小時,這個練習能讓他們始終保持穩定地射擊。
“還有那個……”
他正說着,一隊警員高聲喊着口號,以整齊的隊列從操場入口處跑了進來,頓時又激起了更多的塵土。
迪布瓦立刻露出得意的表情,朝那隊警員比劃了一下:“啊哈,您知道嗎?那羣警員剛經歷了最爲‘殘酷’的訓練科目——一法裏武裝越野跑。”
亞歷山大道:“您是說,他們剛纔跑了一法裏?!”
迪布瓦點頭:“沒錯,而且必須在15分鐘內跑完。”
亞歷山大頓時驚得瞪大了眼睛。
1法裏就是4公里!就連最精銳的士兵也不可能在15分鐘內跑完這麼遠的距離!
然而,迪布瓦還要繼續“刺激”他:“每個人只揹負18磅的負重。”
他一副不滿意的表情:“王太子殿下的要求是至少25磅,但這些傢伙,唉,目前還達不到那個程度,還需要加強訓練纔行。”
亞歷山大努力表現出鎮定的樣子:“您是說,這些訓練是王太子殿下要求的?”
“沒錯,我在信裏跟您提過的。殿下發明瞭很多新奇的軍事理論,對於訓練也是一樣。說實話,起初我也不理解爲什麼要這樣訓練。”
迪布瓦又露出得意之色:“但很快,我就明白了,按照殿下的要求訓練出來的警員,不論是隊列還是穩定性,都有不小的提升。”
這個時代的士兵非常重視隊列訓練,而對體能訓練卻大多草草應付。
但實際上,只有體能過硬,才能更輕鬆地執行各種隊列的排列與轉換。在軍事理論發展到近現代之後,沒有哪支軍隊敢忽視體能訓練的。
約瑟夫自然是將正確的理念直接灌輸給了自己的隊伍。
亞歷山大看着那些藍色制服的警員們在操場上又扛起了木頭製成的槍,訓練線列陣型,不禁疑惑道:“弗朗索瓦,他們不是警察嗎?爲什麼要練這些?難道對付巴黎的幫派要用到步兵線列?”
迪布瓦的臉上現出古怪的笑意:“咳,事實上,這裏只有成績最差的學員纔會被派去當警察。”
“哦?那其他的呢?”
迪布瓦忙岔開話題含糊了過去。警校有規定,精英學員按照軍官標準訓練的事情,不許向任何人透漏。
第115章 得來全不費工夫
兩人正說着,就聽到操場北側傳來節奏舒緩的鼓點聲。
操場上負責訓練的教官當即先後喊停,開始收攏隊伍。距離操場大門最近的一隊警員已經列隊朝不遠處一座灰色建築跑去。
迪布瓦拍了拍亞歷山大的肩膀,向那灰色建築示意:“該喫午飯了。啊,今天星期幾來着?”
“星期三。”
“哦,對了,是星期三。您邭庹婧茫裉炜墒怯袩跖H夂忘S油豌豆湯的。”
寬敞的餐廳裏,亞歷山大看着周圍數百名等待開飯的學員,疑惑地低聲問道:“弗朗索瓦,我們不去軍官餐廳嗎?”
迪布瓦理所當然道:“這兒就是軍官餐廳,當然,也是學員餐廳。”
“可是……”亞歷山大下意識就想起了自己服役的軍隊裏,士兵平時喫的黑麪包和醃肉,“真要在這兒喫嗎?”
迪布瓦知道老朋友爲何有這樣的疑問。
在法國的軍隊裏,軍官和士兵是分屬兩個階層的,警隊也是類似。士兵或警員相當於普通人,而軍官和警官則是貴族。二者的生活條件迥異,絕不會在一起喫飯,更不會喫一樣的食物。
他點頭解釋道:“是的,我們這兒是這樣的。軍官和警員們混在一起,我都已經習慣了。”
他話音未落,便有一名警員端着托盤走了過來,向他和迪布瓦欠身示意,而後將兩份飯菜擺在了他們面前。
亞歷山大頓時愣住了,是燉牛肉和黃油豌豆湯,還有白麪包和半個雞蛋。
他忙轉頭朝其他學院桌上看去,竟然也是同樣的飯菜!
他喫驚地看向迪布瓦,低聲道:“這裏的學員喫得這麼好?!”
迪布瓦將餐具遞給他,搖頭道:“只有週三才能喫燉牛肉,週五喫羊肉或者火雞。其他時候就只有豬肉或魚了。”
亞歷山大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接受,在他服役的軍隊裏,士兵的伙食是麪包、葡萄酒和一小塊醃肉。而這裏的警員面前的一盤燉肉,頂得上那些士兵三天的肉量。
而且這還是現燉出來的,熱騰騰香氣撲鼻,絕非醃肉能比。
難怪那些警員能揹着18磅負重,在15分鐘內跑完一法裏了。這都是用優良的伙食堆出來的啊!
他再次看向迪布瓦道:“這得花多少錢啊?”
“每人每天5到7蘇。王太子殿下說了,食物方面絕不能省錢。”
“這麼多!”亞歷山大簡直難以置信,這還是警察嗎?他的士兵一天才3蘇……
他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弗朗索瓦,您怎麼總是提起王太子?”
“因爲這警校就是殿下建立的。”迪布瓦嚼着牛肉道,“經費都是由殿下直接撥發。訓練大綱也是他定的。哦,殿下還經常來聽課,或是參加訓練。”
他正說着,就聽到有教官在門口處高聲道:“全體起立!”
整個餐廳裏的人立刻“唰”地站了起來,隨即又傳來少年親切的聲音:“大家都請坐吧,別讓我影響了你們喫飯。”
亞歷山大轉動眼球看去,就見一名身着巴黎警察制服的少年,在幾名警校高層的陪同下,一起走進了餐廳。
迪布瓦壓低聲音道:“我就說吧,殿下經常會來。”
“這位就是王太子殿下?”
“是的,他通常只有星期一和星期四來,不過有時也會順道來看看。”
直到約瑟夫在一張桌子前落座,其他警員們纔跟着一起坐下。
很快,有幾名警員滿臉自豪地將燉牛肉等飯菜擺在了約瑟夫和教務總長等人的桌上。能給王太子殿下送餐,這可是無上的殊榮,得在演習中連續兩次獲得優秀才行。
“非常感謝您。”
約瑟夫向幾位警員點頭致謝,目光突然掃到迪布瓦身旁有張陌生的面孔。
“迪布瓦少校,這位是?”
迪布瓦兩人忙走了過來,舉帽行禮。
迪布瓦向身旁示意:“殿下,這位就是您曾經問起的貝爾蒂埃少校。”
亞歷山大·貝爾蒂埃顯得非常拘謹,立刻再次行禮:“很榮幸見到您,王太子殿下。”
約瑟夫頓時兩眼放光,自己今天只是臨時決定來聽一堂後勤保障課,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總參珠L先生,終於見到你本人了,這次可一定得把你留下才行!
他向貝爾蒂埃微笑點頭:“您請坐。我早就聽說過您在約克鎮戰役中的優異表現,沒有您的精細部署,英國人或許還會堅守很久。”
貝爾蒂埃坐得筆直道:“那真是一場艱難的戰鬥,殿下。好在我們最後贏得了勝利與榮耀。”
於是,約瑟夫便以約克鎮戰役爲話題,和貝爾蒂埃聊了起來。
“哦?是迪布瓦少校邀請您來警校參觀的?”
約瑟夫說着,不着痕跡地給了迪布瓦一個讚許的眼神。
“哦,是的,殿下。”貝爾蒂埃仍是有些緊張,嘴裏絮絮叨叨着,“其實,我有個巴黎的表親要舉行婚禮,我便趕來了,正好弗朗索瓦在信裏說,他在巴黎警校任職,並說這裏非常特別……”
約瑟夫等他說完,又似拉家常般問道:“對了,貝爾蒂埃少校,您現在是在蘇瓦松服役吧?”
“是的,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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