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布羅伊公爵小心提醒道：“殿下，西班牙方面投入巨大，如果沒有任何收穫，他們肯定會大加抱怨的。”
約瑟夫擺手：“戰爭並未結束，但我們需要修改作戰方案。”
貝爾蒂埃道：“殿下，我們可以等明年波爾圖附近的葡萄牙人返回居住地，再重新發起進攻。”
約瑟夫不禁皺眉陷入沉思。
這次的戰事之所以如此順利，很大程度上是因爲葡萄牙沒有防備。
等到明年，他們肯定會在英國的幫助下到處修築要塞，進攻難度將成倍提高。
而且，就算重新打到波爾圖，韋爾斯利完全可以再來一次焦土戰術。
到時候再撤退嗎？
結果自己這邊幾萬大軍來回調動，反倒成了被英國人消耗……
他輕叩桌面，沉聲道：“我們必須避免因後勤消耗過於巨大，而不得不撤出葡萄牙。”
一旁，貿易部長巴伊這個軍事外行嘀咕道：“其實葡萄牙人的消耗遠比我們大。他們西北地區超過三分之一的村鎮都被毀掉了……”
約瑟夫正想說“英國人才不在乎葡萄牙的損失”，卻忽然心中一動。
等等，英國人是不在乎，可葡萄牙人一定在乎啊。
實行一次焦土戰術，損失可是極其慘烈的。波爾圖一帶再過十幾年都不可能恢復如初。
如果類似的“焦土”再來一次，葡萄牙人會怎麼想——
你英國人是來幫我的，還是來毀滅我的？西班牙人頂多就是徵點兒糧食，你是直接連根拔起！
這時候要是再加上輿論引導，誰還會配合英國搞焦土？
這就像一個人敢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捅自己一刀，但遭受劇痛之後，他肯定不敢再捅第二刀。
約瑟夫示意埃芒取來地圖，很快便鎖定了葡萄牙中西部城市——科英布拉。
這裏是葡萄牙第四大城市，同時扼守着里斯本的北側門戶。如果奪取了這裏，便可以以此爲基礎，持續進攻里斯本。
而最重要的是，從波爾圖出發，向南越過杜羅河，一路幾乎沒有什麼阻礙便能直達科英布拉。
他的眉頭頓時舒展，指向地圖道：“那麼，就讓塔拉韋拉侯爵前往科英布拉吧。
“朱諾軍團仍需要做好掩護，同時分出部分兵力佯裝撤回阿爾梅達要塞……”
待他說完大致的部署，貝爾蒂埃已是連連點頭：“這真是一項絕妙的計劃，殿下。轉換進攻方向之後，還能使英國人在波爾圖外圍所構築的防線失效。
“哦，對了，我們得提前部署從羅德里戈至科英布拉的補給線。”
約瑟夫點頭：“請總參植績嵖熘贫ㄒ环菰敿毜淖鲬鸱桨柑峤唤o我。”
“是，殿下！”
早上十點半，內閣會議結束。
其實還有不少事情沒說完，但今天中午意大利方面軍返回巴黎，約瑟夫要和國王、王后一起去迎接凱旋之師。
約瑟夫這邊剛走到凡爾賽宮大門前，就見籌建中的“法蘭西安全局”局長羅貝爾伯爵從左側的走廊快步而來。
“殿下，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向您彙報。”羅貝爾側身行禮道。
約瑟夫向外面的馬車示意：“我們在車上說吧。”
“好的，殿下。”
不多時，豪華的車隊緩緩駛出大理石庭院。
中間的一輛寶石型馬車上，羅貝爾將一摞文件擺在了王太子面前，道：“殿下，安全局的海外網絡在組建過程中，發現了一些異常的情況。”
法蘭西安全局就是約瑟夫計劃用來主持對外情報的部門，與對內的情報局並列。
由於需要同時整頓祕密警察，以及招募間諜和線人等工作，所以籌備時間會比較長，目前還未正式開始咿D。
沒想到卻發現了重要的情報。
其實目前整個安全局的“進取心”極強，因爲暫時還未任命安全局副局長，而目前有3個人最有希望得到這個位置。
3人遂展開了激烈的競爭，也就是拼了命地搞情報。
結果還真的大有收穫。
羅貝爾指向最上面一份文件道：“殿下，首先是朗達列先生的人發現，近來情報局將大量人手調往克拉根福，至少有70多人。
“他起初並未在意，但很快又從情報局裏的線人那兒得知，情報局同時還向克拉根福的間諜撥發了高達15萬法郎的經費。”
第965章 凱旋門
約瑟夫饒有深意地瞥了羅貝爾一眼。
朗達列原本是負責宮廷安全的官員，他哪兒有什麼安插在情報局的線人？這肯定是祕密警察組織對情報局的滲透。
不過有時候這種內鬥也有積極的一面，比如眼下這件事。
羅貝爾繼續道：“朗達列雖然無法查閱情報局的卷宗，但他根據目前的局勢判斷，情報局在奧地利邊境不該有大規模行動。”
約瑟夫微微點頭。
情報局明面上確實沒有這樣的任務。
要知道，情報局全年的經費也就170萬法郎。這一個行動就把接近十分之一砸進去了，是絕不可能不向他報備的。
羅貝爾翻開第二份文件：“殿下，這是烏迪內駐軍的一些異常情況。由耶博爾少校提交的報告。
“駐軍換防比預定日期早了3個多月，且原本應該由蒙彼利埃軍團接防，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改成了科西嘉軍團。
“此外，軍團臨時指揮官德賽上校分三次從曼圖亞要塞將大量後勤物資調至烏迪內，數量遠超駐守所需。”
他從文件下面翻出幾張謄抄的紙條：“同時只有一批物資是通過正規流程調撸韮膳鷦t是他以自己在曼圖亞的私人影響力，臨時‘借調’的。”
在北意大利的戰事結束之後，地中海安防組織“授權”法國在曼圖亞要塞駐軍兩千人，在威尼斯邊境烏迪內駐軍5千，防備奧地利可能對意大利的入侵。
嗯，這兩個地方都是北意大利的戰略重地，除了法國之外，其他國家也難當此重任。
約瑟夫當即看向羅貝爾：“您的意思是，克拉根福和烏迪諾的異常之間有什麼聯繫？”
後者點頭，抽出了最下面那份資料：“這是郵政局‘黑屋’負責人安託內-馬裏·德·拉瓦萊特的報告。
“從一個半月前，巴黎、克拉根福和烏迪諾之間用沙普信號塔進行了大量關於‘軍隊飲食’的通信。而其中提到的‘名廚’、‘蔬菜商’之類，在我國和奧地利軍隊中都不存在。”
“黑屋”是法國郵政系統裏的情報機構，專門負責拆閱私人信件，以及暗語破譯之類的工作。現在沙普信號塔之間的通信也歸他們檢查。
“安全局目前的判斷是，烏迪諾駐軍勾結一些情報局的敗類，向克拉根福的奧地利軍隊盜賣軍用物資。”
約瑟夫搖頭：“這無法解釋情報局十幾萬經費的去向。”
羅貝爾伯爵猶豫了一下，道：“殿下，拉瓦萊特子爵確實提出了一種假設——烏迪諾駐軍打算向某地發起進攻，規模在3個團以上。而情報局會以某種方式予以配合。”
約瑟夫眯了眯眼，又看着面前的文件，問道：“這件事情是誰最早發現的？”
他對羅貝爾這個祕密警察頭子還是比較瞭解的。
此人最多也就查查哪個貴族說了國王的壞話，誰和誰偷情了之類。而分析整理這麼複雜的情報，早已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
安全局局長忙道：“是拉瓦萊特子爵，殿下。起初只是當做兩起貪污案上報的，是他將其聯繫在了一起。”
約瑟夫點了點頭。這次競爭安全局副局長的三個人能力都還不錯。
朗達列以前和祕密警察接觸最多，對情報部門的咦髯顮懯煜ぁ�
耶博爾是萊茵方面軍的情報參郑胸S富的海外情報收集經驗。
而拉瓦萊特的頭腦靈活，思維縝密。
最有意思的是，三人竟然通過不同的渠道查到了同一件事上。
羅貝爾建議道：“殿下，您看是否需要將德賽上校和杜博伊斯上尉召回國進行調查？”
杜博伊斯是情報局在奧地利西南部的負責人。
約瑟夫想了想，擺手道：“不，我要您嚴查此事，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
他感覺這件事絕不簡單，如果不進行徹底整頓，以後多半會出大問題。
而直接召回涉事人員調查的話，很可能就是幾隻替罪羊出來背鍋。
“是，殿下！”
約瑟夫又吩咐道：“還有，爲了防止事態失控，您需要提前調集人手前往烏迪內。我會讓曼圖亞的部隊配合您。”
他正說着，便覺馬車開始緩緩減速，外面已能聽到激昂的進行曲和人羣的歡呼聲。
安全局局長忙起身行禮，後退着離開了車廂。
香榭麗舍大道的兩側已擠滿了巴黎市民，很多人都揮舞着象徵勝利的花環，遠遠看去如同彩色的海浪在波動。
約瑟夫跟在路易十六和王后身後，一同來到道路正中的紅色華蓋之下。他們左側站着數十名貴族和官員，右側則是包括博蒙大主教在內的高階教士。
不多時，兩隊神采奕奕，手持鳶尾旗的驃騎兵出現在道路盡頭。
人們的歡呼聲頓時提高了數倍，大量花環如蝴蝶般向騎兵飄飛而去。
騎兵隊列來到國王面前，拿破崙和十多名高級軍官跳下馬來，上前幾步單膝跪倒，高聲道：“天主庇佑吾王！”
路易十六動作僵硬地示意幾人起身，正要開口致辭，但四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陣陣襲來，令他下意識地抬頭向遠處瞥了一眼。
人頭攢動，密密麻麻地一眼望不到頭。
國王陛下心臟狂跳，瞬間將之前背了上百遍的詞忘得一乾二淨。
他呆立了七八秒，臉色漲紅，只得求助般看向瑪麗王后。
後者忙側頭在他耳邊提醒道：“天主的榮光照耀着法蘭西……”
路易十六咬了咬牙，咦懔獾溃骸巴跆樱瑢⒋抑罗o！”
約瑟夫頓時扶額，心說老爹您真是坑我沒商量，致辭內容我一個字也沒背啊……
他無奈走上前去，想了想，高聲道：“今天是一個值得永遠紀念的日子。
“爲了法蘭西的生存與榮耀，無數勇士們高舉鳶尾旗，從阿爾卑斯山到萊茵河，用他們的鮮血與生命，用他們堅定如鋼鐵的意志，贏得了一場又一場的勝利。
“我們將在這裏建造一座輝宏的紀念碑，來銘記這些爲了法蘭西獻出一切的將士們！
“他們的名字會被鐫刻在這裏，供所有人世代緬懷與瞻仰。
“這座紀念碑將被命名爲——凱旋門！”
第966章 佩爾娜的夢想
約瑟夫揚起雙臂，慷慨激昂道：“這座偉大的紀念碑將橫跨香榭麗舍大道，高度更是達到史無前例的50米！”
黑壓壓的人羣卻沒什麼反應。
約瑟夫馬上明白過來，大部分人對這個數字沒概念。
他指向附近最高的建築盧浮宮：“它比盧浮宮還要高一倍半！那座尖頂只有20米高。”
四下裏立刻開始騷動，很快變爲狂熱的吶喊，“國王陛下萬歲！王太子殿下萬歲！”
“勝利萬歲！”
“凱旋門！凱旋門！”
“法蘭西必將凱旋！”
一座足有盧浮宮兩倍半的宏偉紀念碑。
這才足以匹配法蘭西英勇的士兵們！
尤其是那些在戰場上犧牲士兵的家屬們，更是涕不成聲。
他們的親人沒有白死，法蘭西將會永遠記住他們。
他們的形象將留在雄偉的凱旋門上！
以後每個從凱旋門經過的人，都有可能在抬頭間看到他們，並獻上心中的崇敬。
約瑟夫等持續了數分鐘的歡呼聲逐漸降低，高聲宣佈：“凱旋儀式繼續。”
驃騎兵高呼口令，踩着軍鼓聲繼續向前走去。
約瑟夫總算混過了致辭環節，暗自鬆了口氣。
其實他也早就想修建凱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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