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在巴伐利亞投降之後,那位法國將軍才撤兵。
“接着奧地利也堅持不住,宣佈投降。法國因此獲得了奧地利在萊茵河西岸,以及北意大利的全部勢力範圍。
“而奧地利也因爲此次戰敗,導致國內爆發了嚴重的暴亂。他們的宰相圖古特遭到免職,並逃離了首都……”
在他面前,蘇丹塞利姆三世和大維齊爾梅勒卡不斷對視,兩人的眼中除了震驚,還有擋不住的激動之色。
是的,由於奧斯曼帝國情報系統低到令人髮指的效率,康斯坦丁尼耶至今都未瞭解到近來歐陸的具體情況。
今天還是一艘熱那亞商船停靠在港口卸貨時,船長對這位奧斯曼的稅務覈查官說起了歐洲的新聞,蘇丹這纔得到了第一手資料。
蘇丹和他的大維齊爾起初聽到法國力敵歐洲幾大國,並取得了地中海的制海權之後,只是暗自慶幸當初做了選擇法國的正確決定。
由於奧斯曼之前與法國加深了貿易以及航吆献鳎梢灶A見,以後他們在貿易收入這一塊上,將會有大幅的增長。
而更令奧斯曼蘇丹在意的,則是奧地利戰敗,且國內發生大規模暴亂的事情。
待塞利姆三世讓那名稅務覈查官退下之後,大維齊爾立刻向蘇丹躬身道:
“陛下,這將是帝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帝國的勇士們將用血與彎刀,爲您收復瓦拉幾亞的失土!”
瓦拉幾亞是奧斯曼帝國最西北方向的領土,不過之前一直被奧地利所佔領。
現在奧地利正是最虛弱的時候。而奧斯曼在痛揍了埃及馬穆魯克之後,獲得了不少收益,近來國力已從俄土戰爭的失敗中恢復了七八成。
簡直就是奪回瓦拉幾亞的絕佳時機。
塞利姆三世顯然也是同樣的想法,卻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問道:
“帝國現在能調動多少兵力?”
梅勒卡略做思索,道:“陛下,能派往北方的軍隊有2千託皮日斯新軍,3萬左右的耶尼切裏禁衛軍,以及保加利亞、色雷斯等地方軍3萬左右。”
塞利姆三世微微搖頭:“不,這還不夠……”
按照以往奧斯曼對奧地利的戰績來看,奧斯曼的兵力至少要達到對方的三倍,纔有獲勝的把握。
這裏面還要剔除色雷斯地方軍這種湊數的部隊,他們連控制佔領區治安都做不到,在戰場上甚至會因爲潰逃太快而削弱禁衛軍的士氣。
也就是說,真正能投入對奧地利作戰的軍隊,也就不到4萬人。
當然,現在塞利姆三世有了託皮日斯新軍,這令他略有了些底氣。
但新軍的數量畢竟太少了。
塞利姆三世又嘆了口氣:“而且,俄國人也不會坐視我們進攻瓦拉幾亞不管。”
雖然葉卡捷琳娜二世已承諾將瓦拉幾亞全部讓給奧地利——用來說服後者對波蘭宣戰——但俄國控制的奧斯曼領土摩爾達維亞卻緊鄰瓦拉幾亞東側。
俄國人肯定會擔心奧斯曼軍隊佔領瓦拉幾亞之後,趁勢染指自己的地盤。
還有另一種可能,就是俄國趁奧斯曼將兵力集中在瓦拉幾亞,直接向南侵入奧斯曼的特爾諾沃地區。那裏距離康斯坦丁尼耶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梅勒卡立刻道:“陛下,俄國因入侵波蘭而遭受了嚴重的損失,目前也是最爲虛弱的時候。
“只要帝國在特爾諾沃囤積重兵,俄國人應該不會選擇開戰。
“至於奪取瓦拉幾亞的軍隊……”
他頓了一下,看向蘇丹:“可以求助於我們的法國朋友。”
是的,在法國訓練的託皮日斯新軍打敗了馬穆魯克之後,法國人已經成了蘇丹的朋友。
至於異教徒什麼的,帝國自己也有不少基督教徒,根本沒什麼影響。
第940章 歐洲的新風向三
並且奧斯曼帝國和法國之間是有着傳統友誼的。
嗯,二百年前,法國國王弗朗索瓦一世和蘇丹蘇萊曼一世達成了“瀆聖同盟”——新月與百合花同盟——來共同應對哈布斯堡家族的威脅。
雖說現在這份同盟早已在事實上消亡,且和異教徒結盟說起來着實丟人,但要算起來,兩國並未正式宣佈廢止盟約。【注1】
大維齊爾梅勒卡繼續道:“我們可以向法國大批購買武器,擴大託皮日斯新軍的訓練數量,以及,爭取讓法國說服俄國,不干涉帝國對奧地利的戰事。
“據我所知,法國和俄國已經聯姻,他們對沙皇有着不小的影響力。”
塞利姆三世捻動“太斯比哈”珠串的手停住:“我們用什麼來打動法國人?”
梅勒卡猶豫了一下,道:“可以付給他們金幣,陛下,我聽說法國的財政情況並不算好,政府欠款高達60億庫魯多。
“此外,法國人非常需要蔗糖和棉花,我們可以將這兩樣的產出全部交給法國出售。”
塞利姆三世似乎並沒有大維齊爾那麼有信心,奧斯曼雖然富裕,但他蘇丹手裏卻頗爲拮据,根本拿不出太多錢給法國。
他想了想,揮手道:“你派人去巴黎和那位塔列朗先生談談吧,或許他們會提出一些外交條件,不過分的就直接答應下來。
“總之,朕需要託皮日斯新軍的數量加倍,以及至少一萬支法國製造的燧發槍,還有儘可能多的大炮。”
雖然法國在上次的合作中爲奧斯曼建了一座鑄炮廠,但奧斯曼人造出來大炮質量始終差了一截,還是法國原產的更香。
至於能讓法國人說服俄國不干涉瓦拉幾亞之類的,他根本就沒抱絲毫的希望。
次日,蘇丹的使者搭乘蒸汽明輪船趕往巴黎。
與此同時,梅勒卡調動部隊的命令也下達到了奧斯曼軍中……
英國西部,愛爾蘭。
韋克斯福德城南的一所不起眼的民居二樓,厚厚的窗簾遮住了所有的光線,五六名衣着、年齡各異的男子正圍坐在燭火旁,低聲議論着什麼。
“維也納人民已經爲我們做出了榜樣!”一名眼眶深陷,高鼻樑,嘴角隨時保持下壓狀態的中年男人神色激動道,“自由、人權、平等,你們聽聽,多麼美妙的詞彙!
“奧地利人有權擁有這一切,愛爾蘭人同樣應該擁有!”
“是的,菲茨傑拉德勳爵,自由和人權確實很好。”旁邊容貌和善,頭髮稀疏的老者道,“但您別忘了,奧地利的自由派邉右呀浽獾搅藲埧岬逆倝骸�
另一名戴着眼鏡,渾身充滿書卷氣的男子點頭:“我們要接受維也納人們的精神。”
他揚了揚手裏的《自由與人權的意義》——嗯,精裝版,顯然是經過認真排版翻印的——繼續道:“但同時,也要吸取他們的教訓。
“他們犯的最大的錯誤,就是始終寄希望於能說服邪惡的皇帝,讓他施捨一點兒自由。
“但大家都看到了,皇帝賞賜給他們的只有炮彈!”
菲茨傑拉德勳爵攤了攤手:“他們的新兵營也進行了戰鬥,但那又有什麼用呢?”
“您說得沒錯,”戴眼鏡的男子道,“正是因爲他們的新兵營人數太少,而且都是新兵,所以才失敗了!
“我們要的是更多的戰士,經過訓練的戰士,最好還有大炮。
“英國人的王是不會讓我們獲得自由的,除非他確信他的軍隊無法將我們擊敗。”
號召人們團結起來,以自由和人權爲目標,推翻英國人的統治”
面容和善的老者嘆了口氣:
“是的,麥克拉肯先生,我們需要戰士,但我們從哪兒搞來大炮?我們甚至連燧發槍都沒多少。
“菲茨傑拉德勳爵倒是能夠訓練新兵,願意接受訓練的小夥子也很多,然而,我們根本沒有足夠的經費來做這些事情……”
麥克拉肯雙手按在桌子上,身體前傾道:“我們可以去找法國人幫忙!
“他們是英國政府的敵人,肯定也很希望愛爾蘭能擺脫英國的控制。
“我知道尼德蘭邊境有很多走私商,他們能輕易將蒸汽機叩讲骱玻一些大炮來韋克斯福德肯定也不是問題。”
“您是否太樂觀了些?”一直沒出聲的圓臉中年人掀開窗簾的一角向外瞥了一眼,確認街上沒有祕密警察,這才繼續道,“他們的國王爲何會出錢支持一羣農民、苦力,去推翻另一個國王的統治?
“別看他們現在打得激烈,但在出現‘賤民’造反時,法國人甚至會派兵來鎮壓我們!”
“那麼奧地利人呢?”面容和善的老者建議道,“我是說他們的自由派。聽說有個叫做‘光明會’的組織,背後有銀行家、富商支持。
“如果我們的事業獲得成功,就能反向去支持他們在奧地利的行動。”
“可以試一試。”圓臉中年人點頭,“那裏的自由派戰士被那個皇帝通緝,應該也願意來愛爾蘭一展身手。
“哦,還有美國,他們應該也盼着出現更多的共和國。他們和英國人的關係也很差,畢竟被英國奴役了上百年,據說之前他們還派了志願兵來幫法軍打英國人。”
幾人都是點頭贊同。
而後開始討論要派誰去奧地利和美國,以及如何說服對方。
待所有事情都已差不多確定下來之後,麥克拉肯突然有些不甘心道:
“我還是覺得,應該去法國試試看。就算不行,我們也沒太多損失。”
圓臉男子看着他執拗的神色,終於點頭道:“好吧,那就由您去趟巴黎吧。不過可能沒有太多經費給您。”
……
阿姆斯特丹。
一名軍官快步衝進議會大廈,拉住一名官員問了兩句,而後跑上了二樓的一間辦公室,臉色煞白道:
“我們的軍隊在烏得勒支遭遇了慘敗……”
【注1】所謂的新月與百合花同盟嚴格來說並不算是結盟。兩國當時簽署的是通商協議加軍事互助協議,並沒有盟國之間的強制條款。
第941章 歐洲的新風向四
正在和內閣要員開會的荷蘭首相施梅爾彭寧克頓時驚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告訴我具體情況。”
那軍官將戰場報告放在他的桌上,道:“布隆克霍斯特將軍在烏得勒支以西被貴族叛軍擊潰。
“目前叛軍包圍了烏得勒支要塞,將軍請求議會盡快派遣援軍,否則……他最多隻能撐兩個月。”
烏得勒支是阿姆斯特丹的南部門戶,這裏一旦失守,阿姆斯特丹便岌岌可危了。
施梅爾彭寧克的額角已經冒出了冷汗。
他這個首相從上任開始,就在面臨各種各樣的危機,如今眼看連首都都要不保了——上一任首相高格爾因在向弗拉芒共和國投降之後,很快就被趕下了臺。施梅爾彭寧克領導的“荷蘭人民黨”在選舉中獲勝。
然而,他剛一上任,荷蘭前執政官威廉五世便召集舊貴族在海牙掀起了叛亂。
嗯,威廉五世自己的說法是“驅除叛亂者。”
這次貴族軍隊打着“收復被外國侵略軍佔領國土”的旗號,獲得了不少支持,從而一路打得議會軍節節敗退。
施梅爾彭寧克下意識地看向“動員委員會”負責人瓦爾克納爾:“我們還有多少能用來增援的士兵?”
後者低着頭道:“大約,1千人,首相閣下。”
“這遠遠不夠,”荷蘭首相搖頭,“立刻進行徵召……”
他說到一半便頓住了。之前阿姆斯特丹已經進行過三輪徵召,再徵兵的話恐怕要激起民斜﹣y了。
屋裏沉默了一陣,財政部長戈格爾小心道:“如果能將丹德爾斯將軍的部隊調往烏得勒支,就有希望擊敗叛軍。”
施梅爾彭寧克沒好氣地瞪向他:“您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丹德爾斯軍團在瓦爾河沿岸防備弗拉芒人入侵。後者一直在奈梅亨屯有重兵。
戈格爾接道:“或許,我們可以請法國幫忙。
“凡爾賽宮對弗拉芒人有着巨大的影響力,只要能得到他們保證,就不用擔心弗拉芒人了……”
“求法國人?上帝,可我們不久前才和他們打過仗。”
“那是愛國者黨乾的。”戈格爾道,“而他們早就倒臺了。我們總得試試纔行。”
施梅爾彭寧克見其他人也提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得長嘆了一口氣:“好吧,我會去巴黎的。現在,我們要討論一下怎樣說服法國人。”
……
巴黎。
凡爾賽宮。
富歇有些生疏地在地圖上做着標記,同時向約瑟夫彙報道:“殿下,據我們獲得的最新消息,普魯士軍隊正在大量向西里西亞集結。
“佈雷斯勞要塞已增兵至4萬人左右。
“北側的格沃古夫也有超過3萬軍隊。
“此外,波茲南地區開始徵集糧食和馬匹。
“可以確認,普魯士人準備在利格尼茨附近發起一場戰爭。”
約瑟夫雖感到有些意外,但也只是點了點頭:
“普魯士現在的確需要戰爭來緩解國內的問題。不過我原以爲他們會在威斯特伐利亞一帶動手,沒想到直接選擇了西里西亞。”
富歇道:“威廉二世應該是認爲奧地利受困於國內叛亂,會選擇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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