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465章

作者:天海山

  半小時後,舍勒爾夫人失魂落魄地看着小兒子跟着兩名軍官上了馬車,很快消失在道路盡頭。

  “這樣他們兄弟倆也能相互有個照應。”她小聲安慰着自己。

  次日。

  舍勒爾夫人決定要返回維也納——兒子都被徵召,她再躲去哪兒也沒意義了,於是索性去找丈夫。

  但就在她正要出門之際,就看到舍勒爾男爵腳步踉蹌地走了進來。

  她忙迎了上去:“親愛的,你怎麼回來了?”

  舍勒爾先生憔悴得眼眶凹陷,顯然很久沒睡過了。

  他上前用力抱住妻子,突然就大哭起來:“大衛,大衛……”

  舍勒爾夫人的心臟一抽,將丈夫拉開一段距離,急道:“大衛他怎麼了?”

  “他在莫爾維諾被大炮擊中了……”

  舍勒爾夫人頓覺天旋地轉,瘋了一般地搖晃着丈夫,大聲喝問。

  好半天,她才終於明白了,大兒子的陣亡名單送去了他們在維也納的家裏。

  他,已經死去20多天了。

  連完整的屍體都沒有。

  舍勒爾男爵抹了把眼淚,轉頭聲音沙啞道:“盧卡斯呢?”

  一旁的男僕小聲道:“老爺,小少爺昨天被徵召入伍了。”

  “你說什麼?”舍勒爾男爵頓時眼中充血,咆哮道,“不行!我必須把他帶回來!

  “都別哭了,跟我回維也納!”

  ……

  維也納。

  美泉宮。

  弗朗茨二世用力盯着英國臨時外交大臣坎寧勳爵,沉聲道:

  “戰爭總會有勝有敗,這不算什麼。

  “我已經下達了全國動員令,很快,我們就會有新的軍隊。對了,卡爾大公還帶回了5萬名士兵。

  “只要你們的軍隊抵達戈茲,我們隨時可以發起反擊!”

  坎寧卻只是平靜地搖頭:

  “陛下,議會已經決定,在海軍獲得全面優勢之前,不再介入任何陸上的戰鬥。”

  弗朗茨二世臉色漲紅,好半天才按着椅子扶手道:“那麼,我需要軍費,100萬英鎊。我,決不能接受失敗!”

  “很抱歉,陛下,在新首相上任之前,議會無法通過大規模援助的議案。”

  坎寧這只是隨便找個託辭而已。

  小皮特政府下臺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大量軍事援助血本無歸,令英國財政陷入了困境。

  新政府怎麼敢繼續大把散錢?

  目前英國的戰略是,將經費全部投入到軍艦製造上。

  而且韋爾斯利侯爵已經在葡萄牙登陸,那裏肯定也要消耗不少軍費。

  一旁的圖古特男爵插道:“勳爵閣下,或許我們可以爭取俄國加入反法同盟。

  “貴國對俄國有着巨大的影響力,沙皇陛下肯定會認真考慮你們的建議。”

  他側頭和弗朗茨二世對視,而後繼續道:“我國可以放棄部分瓦拉幾亞的利益,並承諾在擊敗法國之後,協助俄國對付奧斯曼。”

  坎寧神色古怪地瞥了他一眼:“您難道不知道那件事?”

  “哪件事?”

  “沙皇已經決定和法國聯姻。”坎寧說着呼了口氣,“兩國的聯姻協議上個月應該就已經簽署了。大概近期便會宣佈訂婚。”

  嗯,這個時代的王室聯姻是要籤協議的,附帶一大堆政治利益交換。之後纔是正常的婚姻流程。

  弗朗茨二世只覺得脊背一陣發軟,幾乎要癱倒在椅子上。

  俄國的大軍已是他最後的希望。

  沒想到法國人竟然提早就做了佈局……

  他突然跳了起來,絲毫不顧形象地指着英國人怒吼:

  “當初你們說能輕易擊敗法國人,也是你們主張對法宣戰!

  “現在你們不能就這麼隨意丟棄所有的責任!”

  坎寧勳爵只是微微欠身:“我對此非常遺憾,陛下。我個人來說,將永遠堅定地支持您和奧地利。”

  待英國人離開,弗朗茨二世立刻召集了所有大臣,討論繼續徵兵抵抗法國的可能。

  就在這時,美泉宮外傳來了巨大的嘈雜聲,那聲音顯然是來自於上千人。

  很快,弗朗茨二世就聽清了那些人在喊什麼。

  “停戰!立刻停戰!”

  “圖古特男爵辭職!”

  “結束動員令!”

  “取消戰爭特別稅!”

第916章 風暴將至

  弗朗茨二世當即皺眉看向了窗外。

  奧地利內政大臣科布茨爾伯爵忙快步走到會議室門口,陰着臉對助手菲奧多特厲聲道:“外面是怎麼回事?警察呢?”

  維也納的政治環境可不像巴黎那麼寬鬆,通常抗議隊伍走不出兩條街就會被警察驅散,至於跑到王宮附近來“鬧事”,那更是別想。

  菲奧多特低着頭道:“今天銀匠街和斯蒂芬大教堂那邊先後發生了兩次規模更大的抗議,警察都被調去那邊了。

  “外面這些人應該是在格拉本大街附近聚集起來的,我已經派人去處理了……”

  奧地利的警察仍是歸內政大臣管理,出了這樣的事情科布茨爾難辭其咎。

  他咬牙對助手道:“我給你20分鐘驅散外面那些蠢貨!警察不夠用的話就讓宮廷衛隊協助。”

  “是,伯爵大人。”菲奧多特欠身退走。

  不多時,六七十名警察揮舞着短棍,列隊衝入了抗議人羣之中,頓時激起陣陣慘叫聲和咒罵聲。

  在相距百餘步外,一個連的宮廷衛隊端着燧發槍,冷冰冰地看着警察干活。

  隨着最前面的幾十個抗議者被打得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人羣開始逐漸後退,喊口號的聲音也隨之弱了下去……

  距離美泉宮一條街外的格拉本大街東側的一家咖啡館裏。

  頭髮有些蓬亂的舍勒爾男爵雙手交疊,可憐巴巴地看着坐在對面的白胖中年人,壓低聲音道:

  “格拉夫伯爵,盧卡斯才17歲,他在那些法國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根青草。求您了,一定要幫我想想辦法。”

  格拉夫伯爵呷了口咖啡,微微搖頭:

  “您知道,這次徵兵令是皇帝陛下親自簽發的,根本沒有任何‘操作’的空間。”

  舍勒爾男爵激動地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不,您不能就這麼看着他去送死。我只剩這一個兒子了,看在天主的份上,求您了……”

  格拉夫撥開了他的手,拿起餐巾在嘴上沾了一下:“嗯,科隆比埃伯爵讓我一定要幫您,這樣吧,我可以把那孩子安排在克拉根福做一名後勤中轉官。那裏距離戰場還有20裏,非常安全。”

  格拉夫是軍事委員會徵兵處的官員,手裏有不小的權利。

  舍勒爾大喜,連連欠身道:“太感謝您了,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您救了我們一家……”

  格拉夫輕咳一聲,接道:“不過您知道,這個位置有不少人盯着,我得打點上面一番,才能確保它不被搶走。”

  舍勒爾連連點頭:“是的,這是非常必要的。呃,您看這需要多少錢?”

  “您先準備2千5百弗羅林吧,不過或許3千弗羅林纔夠保險。”

  舍勒爾頓時愣住。

  奧地利這幾年一直在打仗,物價貴賺錢難,他的全部家產大概也就七八百弗羅林的樣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用力點頭:“好的,這當然沒問題。不過,您看能否給我些時間籌錢……”

  “我可以等您半個月。您知道,法國人隨時會打來。”

  舍勒爾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了,兩千弗羅林不是小數目,半個月肯定是不夠的。

  他突然抬起頭來,艱難道:“那個,大衛的撫卹金有3千弗羅林,如果您能幫我催一下,這些錢可以全都給您……”

  “那錢可不是給我的。”格拉夫不悅地打斷他,“至於撫卹金,也不歸我管……總之,我只能等您半個月,這可是看在科隆比埃伯爵的面子上。”

  他說完便徑直起身離去。

  最近全國上下都在徵兵,求他幫忙的人還有很多。

  舍勒爾將頭埋在兩肘之間,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他昨天託人去軍事委員會問過,大兒子的撫卹金至少要等一年之後才能發放。

  根本趕不及爲小兒子疏通關係。

  特倫海姆村的莊園倒是還值一兩千弗羅林,只是半個月時間不知能否找到願意購買的人……

  就在這時,咖啡館外面傳來陣陣吶喊聲,“不要戰爭!”

  “我們去向皇帝陛下請願。”

  “大家一起來抵制徵兵令!”

  “對!立刻和法國停戰!”

  舍勒爾不由得站起身來,看向窗外那些舉着標語的人羣,眼中出現了生機。

  是啊,只要停戰,那麼盧卡斯就不用去打仗了!

  希望皇帝陛下能同意。

  他一把抓起帽子,快步衝出咖啡館,鑽進了遊行隊伍之中,揮動雙臂,和身旁的瓦匠、縴夫一起大喊:“取消徵兵令!和法國停戰!”

  ……

  特倫海姆村。

  烈日照耀的農田裏,七八名農奴正聚在一起,拄着鋤頭,皺眉說着什麼。

  “是鄰村的尼克拉斯老爺說的,肯定不會錯,皇帝陛下的旨意很快就會公佈。”

  一名耳朵缺了一塊的中年人搓着手上的泥土,低頭道:“今年有太多人去打仗了,地主老爺們需要足夠人手播種,所以皇帝肯定會增加農奴的勞役時間。”

  其他幾人皆是眉頭緊皺,“但一週五天半勞役的話,我們自己哪兒還有時間打理土地?”

  “就這樣還要加收帝國稅,難道今年只能借高利貸了?”

  “邁辛格的借款利息已經開到20%了,還得家裏有兩個成年男人才能借……”

  歷史上,大格命是從法國爆發的,但實際上法國的稅在歐洲並不算重。

  就說奧地利,農民們要承擔帝國稅和領主稅雙份,教會那邊還要交什一稅。

  法國有的稅這邊全有,法國沒有的什麼“結婚稅”、“遷徙稅”、“寡婦稅”這邊也有,且稅率全都高於法國。例如什一稅法國是7%的稅率,而奧地利是10%到13%。

  這還是自耕農,如果是農奴的話,每週還要爲領主服3天的勞役,也就是義務勞動。

  3天勞役是在約瑟夫二世改革時定下的,但利奧波德二世上臺之後,很多領主都將勞役增加到了4天以上。

  只能說,法國的“老區人民”還是多,生活困苦的話是真敢鬧事。

  而奧地利之所以一直沒爆發,一是皇帝下手夠狠。

  二是奧地利種植土豆較早,底層民胁恢领侗火I死。

  三是匈牙利、波西米亞等地自有一套體系,從不參和維也納的事情,所以抗議規模始終有限。

第917章 自由與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