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待軍官們散去,卡爾·路德維希立刻看向一旁的參郑骸白屗惺勘Y,向東面機動。
“再派人聯繫巴賈哈扎將軍和維爾姆澤將軍,告訴他們明天奧熱羅軍團會讓開道路,他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趕往博爾扎諾。
“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博爾扎諾是特倫託北部的交通樞紐,從這裏可以繼續向北進入奧地利的梅蘭,然後沿着阿爾卑斯山北側返回維也納。
而現在,卡爾·路德維希要趁奧熱羅“被埋伏”的擔憂還沒消失,做最後的努力。
當天下午兩點,奧熱羅突然接到騎兵的報告,說有一支敵軍突然出現在他們東側。
奧熱羅此時已經有些暈了,他周圍所有方向都發現了奧軍的蹤跡。
他還在和馬爾蒙商量要如何應對,東面的奧地利人就突然對他們發起了猛攻。
奧熱羅在確定其他方向都沒有敵軍之後,決定集中兵力和東面的敵人進行決戰。
奧熱羅一如既往地親臨前線,和士兵們一起在槍林彈雨中廝殺。
很快,主動進攻的奧軍便被擊退。
奧熱羅立刻率軍緊追而去,在臨近維西奧河的時候雙方又進行了一次戰鬥,奧軍再次退敗。
此時天色開始變暗,奧熱羅已將敵軍逼到了河岸邊上,簡直如同前幾天自己和奧軍的位置互換了一樣。
他下令原地構築防線,準備明天徹底殲滅這支奧軍。
與此同時,接到了阿爾文齊戰敗消息的巴賈哈扎正不知如何是好之際,卡爾大公的傳訊官趕來了。
一個小時後,巴賈哈扎軍團的殘部開始轉頭朝博爾扎諾方向疾馳而去。
維爾姆澤那邊也收攏了大量士兵,同樣開始向北奔逃。
他們這兩支部隊非常“幸摺钡貨]有遇到大股法軍阻截,在次日天黑前抵達了奧拉南部,距離博爾扎諾還有大半天路程。
另一邊,奧熱羅開始向東面的敵軍發起進攻。
但他卻愕然發現,昨天足有七八千人的奧軍陣地上,竟只有不足1千士兵。
是的,昨夜卡爾·路德維希已經率軍團主力通過提前架設的浮橋,退至了維西奧河東岸。
而他將奧熱羅軍團向東引開了近十公里,讓自己的兩名“豬隊友”得以從這道狹小的間隙北上脫身。
等到拿破崙派往維西奧河一帶增援的維克多軍團抵達時,巴賈哈扎和維爾姆澤的部隊纔剛離開不到一天。
之後卡爾·路德維希一路向東,從威尼斯的沼澤地艱難穿行,最終抵達了奧地利的克拉根福要塞。
至此,當初隨阿爾文齊浩浩蕩蕩前往北意大利的8萬5千大軍,在他的“搶救”之下,有3萬1千人返回了奧地利。
另外,西面的莫爾維諾方向的奧軍最終也有近9千人輾轉逃到了威尼斯。
特倫託。
法軍營地。
拿破崙將剛率軍返回的奧熱羅和馬爾蒙盛讚了一番。畢竟他們在奧軍的突然襲擊之下,頑強地穩住了東面的戰局沒崩。
待兩人離去,拿破崙看向呂西安道:“好了,現在請召集所有的軍官,我們得討論一下攻取曼圖亞要塞的事兒了。”
就在這時,德賽突然帶着幾名軍官敲門而入。
拿破崙一看到他,臉上便露出了微笑:“您能出現在這裏,說明曼圖亞應該……”
“是的,將軍,”德賽笑得更加燦爛,“博利厄今早已經投降了。”
第914章 寧靜的村莊
3月11日。
維也納遠郊。
溫暖的春風從特倫海姆村吹過,嫩綠的草莖齊齊低伏,如同母親的手輕撫着孩子的小腦袋,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慵懶。
村子西北側的那座小莊園裏,大理石噴水池發出的柔和的窸窣聲響。
水池旁,舍勒爾夫人坐在一株不高的楓樹下。金色的陽光從樹葉縫隙中透過,落在她手中那本時下最流行的小說上。
她的目光從那一個個法語單詞上掃過,卻並沒有隨着書中的劇情而微笑,反倒是眉宇間不經意地流露出淡淡的疲憊。
蜷縮在舍勒爾夫人腳邊的史賓格獵犬突然站了起來,朝正走進院門的那名十六七歲模樣,身材瘦高,長着一雙溁疑劬Φ哪贻p人用力搖着尾巴。
“母親,芬剋夫人說,您讓僕人們去和農奴一起播種燕麥?“年輕人將佩劍解下來,丟給一旁的管家,煩躁地扯松領結,大聲道,“等我們回到維也納之後,這會被大家當作笑話的……“
“噓——“舍勒爾夫人放下小說,抬手示意,“盧卡斯,要注意禮儀。”
她又想起了什麼,接道:
“對了,科隆比埃夫人下午要來和我談你服役的事。你等會兒得來幫我佈置會客廳。那些椅子非常沉重,這需要你有力的手臂。“
年輕人撇嘴抗議道:“我等會兒要去騎馬。這些事該讓女僕們去做。”
舍勒爾夫人的聲音大了些:“盧卡斯,不要任性。你知道,最近家裏的人手不足。”
實際上,她很不想讓兒子做這些不符合身份的雜事。
但她家裏的農奴被皇帝陛下大量徵召,上了戰場,導致農田無人打理。
眼下正值春播,她不得不吩咐家裏的僕人都下地幫忙,否則將嚴重影響今年的收成。
她的丈夫需要錢在維也納維持必要的體面,家裏也到處都要花錢,甚至如果沒錢打點軍事委員會的老爺們,她的盧卡斯可能就要被徵召爲禁衛軍。
一旦收成不好,這個家很快就會撐不下去的。
盧卡斯嚷道:“希望大衛能早點兒回來吧。皇帝給他的賞賜肯定足夠僱幾十個農奴的,那樣就什麼麻煩都沒有了。”
大衛是他的哥哥,在皇家德意志軍團任騎兵中尉。
舍勒爾夫人想起大兒子上週送回來的信,臉上的憂慮頓時消減了幾分。
那信上說,北意大利足有十幾萬皇帝陛下的大軍,法國人連6萬兵力都不到,已經被逼得要放棄特倫託了。
她不知道特倫託在哪兒,但想來阿爾文齊元帥應該很快就能凱旋。
她的大衛也會跟着一起回來。
盧卡斯走過來,拉住了她的手臂:
“母親,我們什麼時候回維也納?我實在不想繼續在這破地方待下去了,沒有舞會,沒有沙龍,上帝啊!”
舍勒爾夫人嘆了口氣,上次法國人兵臨維也納,嚇得她舉家跑來了特倫海姆村。
當時那件事甚至搞得這裏的房價都漲了四五成,好在他家在村裏有座小莊園。
她想起了以前的鄰居德曼。他們一家就不得不擠在一棟破農舍裏。
現在法軍雖然已經撤走了大半個月,但人們還是心有餘悸,想繼續看看形勢再說。
她撫過兒子映着陽光的頭髮:“等你哥哥回來吧。然後我們就一起回維也納。”
她又嘆了口氣:“我聽說,特拉普男爵一家躲去了普雷斯堡,希望這不會影響你和阿麗薩小姐的婚事……”
舍勒爾夫人正說着,就忽聽到遠處有鐘聲響起,當即有些緊張地站起了身來,轉頭朝村裏教堂的方向看去。
通常來說,這是發生了大事情。
盧卡斯頓時興奮地喊道:“啊!一定是阿爾文齊元帥擊敗了該死的法國人!我去看看!”
然而,他還沒跑出院門,便見家裏的男僕喬斯林滿頭大汗地狂奔進來,撞得他一個趔趄。
男僕卻如同沒看到自家少爺般,對舍勒爾夫人揮手比劃道:
“夫……夫人,他們說,阿爾文齊元帥被法國人打敗了!死了上萬人,還有好幾萬人被俘虜!還有人說……”
盧卡斯一把抓住男僕的衣領,瞪着眼睛道:
“你說什麼?這不可能!你胡說!”
舍勒爾夫人雖也是臉色慘白,但仍保持着應有的儀態道:
“盧卡斯,冷靜點兒!喬斯林,你還聽到了什麼?”
男僕嚥了口唾沫,顯得極爲緊張:
“說拿……拿什麼來着,就是那個法國人,帶着十萬軍隊正在朝維也納打來。完了,一切都完了!”
舍勒爾夫人打斷他道:“別喊了,不會有事的。曼圖亞距離維也納還有很遠,元帥大人們一定有辦法擋住法國人。”
她頓了頓,又看向小兒子:“盧卡斯,去準備一下,我們明天一早就去普雷斯堡。”
就在這時,莊園外傳來了教區神父的聲音:
“請告訴舍勒爾夫人,軍事委員會送來了陣亡名單。請派人去教堂前的廣場……”
是的,正是這份陣亡名單,才讓村裏的人們知道了前線的情況。
舍勒爾夫人沒聽清神父後面的話,手裏的書“吧嗒”一聲落在了地上,轉身衝進了屋裏。
很快,她草草披着一件外套,手裏拿着帽子出來,死死盯着教堂方向:
“盧卡斯,我……我去看看……”
年輕人立刻跟了上來。
由於家裏的車伕去幫忙播種,所以他們沿着村裏凹凸不平的小路,走了近半小時纔來到了教區教堂。
這裏已經擠滿了人,一個個都是耷拉着腦袋,鐘樓那邊不時傳出婦人尖銳的慟哭聲。
兩名教士神態敷衍地安慰着人們——着實需要安慰的人太多了,他們很難將同樣的話充滿感情地重複好幾十遍。
喬斯林用力撥開人羣,舍勒爾夫人和兒子擠到了鐘樓下。
幾名軍官站在幾塊巨大的木板前,將靠得太近的人向後推開。那木板上貼着十幾張紙,上面是一個個的人名。
那是陣亡的人。
這一刻,不論是農奴,自耕農、還是貴族老爺,全都沒有什麼分別——
他們只是那紙上的一個名字而已。
哦,還是略有些不同的。
貴族的那頁名單上,周圍有一圈漂亮的花邊。
第915章 我對此非常遺憾
舍勒爾夫人和大羣渾身骯髒黏膩的農奴們擠在一起,瞪大了眼睛在那些紙上找着一個名字。
不,是不想找到那個名字。
通常來說,像她這樣的貴族家庭裏如果有人陣亡,軍事委員會是會派人上門通知的。
但這次死的人太多了,軍官的人手根本不夠用,所以只能她自己來確認。
貴族名單看完,舍勒爾夫人的雙肩爲之一鬆。
沒有她的大衛。
她又重新確認了一遍,而後看向小兒子。
後者搖頭表示沒看到哥哥。她這才用力擁抱着盧卡斯,開心的淚水止不住地沿着臉頰滑落。
只要她的大衛沒事,管那該死的戰爭贏還是輸,讓皇帝陛下頭疼去吧。
舍勒爾夫人從幾名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村婦身側繞過,拉着小兒子朝家裏快步走去:“我們最好今天下午就走,這裏離維也納還是太近了些。我得給你父親寫封信,讓他也一起去普雷斯堡。”
回到家裏之後,舍勒爾夫人立刻吩咐下人們收拾行李,整個別墅都亂作了一團。
第二天清晨,舍勒爾夫人正在整理自己的書箱,就見喬斯林帶着兩名軍官走了進來。
其中一名中尉微微欠身,取出證件展示:“這裏是舍勒爾男爵的家吧。我是軍事委員會徵召隊的,我要找拉博·盧卡斯·馮·舍勒爾先生。”
舍勒爾夫人忙上前回禮:“兩位先生找犬子是有什麼事兒嗎?
“哦,您看,我們正要搬家,請原諒招待不周。”
那中尉將一份文件擺在旁邊的桌上:
“舍勒爾夫人,根據皇帝陛下的旨意,軍事委員會要徵召您的兒子入伍。您知道,我們要和法國人進行一場決戰。
“嗯,是皇家德意志軍團第十一步兵團,一支非常精銳的部隊。”
舍勒爾夫人愣住了,好一會兒纔有些慌亂道:“那個,您看能否緩兩天……對了,我丈夫和科隆比埃伯爵是朋友……”
“這恐怕不行。”另一名上尉軍官語氣冰冷地打斷了她,“我們從維也納一路找到這裏可是費了很大工夫。請舍勒爾先生在這裏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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