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關稅額比以前的《塞納-萊茵河協議》還要低,准入方面更是幾乎沒有限制。
當他看到簽署協議的成員國時,不禁詫異道:“怎麼會有美因茨?”
坐在對面的巴伊忙解釋道:“殿下,美因茨擔心我們的軍隊會渡河襲擊他們,想以加入貿易聯盟來換取我國的安全保證。
“此外,我聽說他們的外交官在維也納遭受了冷遇,這大概也是向他們的皇帝表示不滿。”
約瑟夫繼續瀏覽成員國,而後又看到了巴登。
他頓時搖頭失笑。
卡爾·腓特烈大公倒是很有政治智慧,一邊不遠千里地加入伊比利亞-亞平寧共同市場,一邊又加入萊茵貿易聯盟。
這以後巴登可以在兩個市場之間左右逢源,肯定賺得盆滿銤M。
不過巴登作爲法國的小弟,一直都表現得不錯,給些甜頭也是應該的。
約瑟夫看着文件上那一個個國名,心中湧起了一股豪邁之氣。
兩份貿易協議簽署之後,法國已擁有一個北至德意志中部,南至北非,東至意大利中部的龐大自由市場。
這將對法國的工業革命起到強大的支撐作用。
雖說在市場規模以及原料來源方面還比不過英國,但勝在距離近,便於管理。
等以後將法國的影響力擴展到意大利南部,以及北非全境,十多年後英法誰更富裕還真不一定!
約瑟夫和巴伊正說話間,就聽到屋外傳來一陣嘈雜之聲。
埃芒旋即敲門進屋,向約瑟夫欠身道:“殿下,是佛羅倫薩大公送來了一些禮物。”
很快,約瑟夫就看到僕人小心翼翼地將一幅幅世界名畫搬了進來,仔細地放在絨布毯上。
約瑟夫的目光從這些後世只能在電腦上見到的藝術品上掃過,不禁輕嘆了一口氣。
這位佛羅倫薩公爵倒是很懂人情世故,但送的這些東西……
你說賣掉吧,那肯定不合適。留着也只能擺盧浮宮裏。
還真不如給折現成百十萬杜卡特金幣來得實在。
佛羅倫薩公爵此時人還在路上,這些禮物倒是先送來了。
一旁的托斯卡納官員見狀,不禁心中惴惴,忙上前躬身道:“殿下,您如果不滿意的話,陛下說《大衛》和《雅典學院》也可以送來。只是咻敃容^慢。”
“《大衛》?”約瑟夫想起了那尊近三層樓高的石雕,頓時搖頭,“不,不,這些就很好了。”
瑪麗王后的侍女德伯尼納克女伯爵敲門而入,震驚的目光從屋裏的畫作上短暫停留,而後向約瑟夫屈膝道:“殿下,王后陛下讓我提醒您,務必要背熟覲見聖父的禮儀流程。”
“聖父?”約瑟夫有些詫異。
埃芒忙小聲提醒道:“殿下,教宗將在4天后抵達巴黎。”
第887章 聖駕
約瑟夫拍了拍額頭,差點兒把教皇這事兒忘了。
他轉對德伯尼納克女伯爵點頭:“請告訴王后陛下,我一定會好好招待聖父。”
待王后的侍女離去,約瑟夫對埃芒道:“請讓富歇先生和貝桑松子爵來見我。”
“是,殿下。”
半小時後,情報局長和警務局長來到了王太子的會客廳,向約瑟夫撫胸行禮:“殿下。”
約瑟夫朝沙發示意:“請坐下吧。我想和你們說說關於聖父來巴黎的事情。”
富歇忙道:“請殿下放心,我調集了400多名特工,已做過五輪篩查,絕對不會發生任何意外。”
約瑟夫淡然點頭:“我並不關心安全問題。”
富歇和貝桑松對視,又看向王太子:“您的意思是?”
約瑟夫沒有回答,而是先問富歇道:“那位穆扎雷利樞機親王,現在在什麼地方?【注1】”
“聖敘爾比斯教堂的地下室裏,殿下。”情報局長道,“我的人在日夜守着他。”
穆扎雷利上週就已經來巴黎了。不過他走到遠郊,約瑟夫便讓情報局將他暗中截了下來。
“很好。”約瑟夫道,“請您給他準備全套的禮儀用具,然後這樣……”
富歇眼中閃過訝色,但仍是點頭道:“是,殿下。”
約瑟夫又看向貝桑松:“教皇的行駕進入巴黎的前一天,您要這樣做……”
“是,殿下。”
一小時後,富歇和貝桑松走出王太子的會客廳。兩人再次對視,貝桑松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富歇的臉上卻露出笑意。
三天後。
教皇庇護六世的儀仗在空曠的國王大道上緩緩前行,這裏距離巴黎還有10多公里。
教皇乘坐的那輛猶如移動宮殿般,由十二匹純白色的駿馬牽引,車輪上裹着減震絲綢的金色馬車後面,跟着不少沿途看到儀仗的農民。
就在此時,前方出現了三百多名巴黎警察,在貝桑松的指揮下,將庇護六世的儀仗圍住,並以安全理由驅散了圍觀人羣。
貝桑松先低頭暗自懺悔了一番,這纔來到庇護六世的車前,卻未按照禮儀跪下行禮,只是簡單地撫胸欠身,高聲道:“仁慈而偉大的聖父,由於一些特殊的原因,需要請您更換車駕。”
白胖的庇護六世在兩名教士的攙扶下,從車上下來,疑惑地看向貝桑松:“您是?”
“法蘭西警務局局長,雅克·皮埃爾·德·貝桑松。”貝桑松側身向不遠處的白色“寶石VI”型馬車示意,“您將乘坐那輛車前往凡爾賽宮。”
庇護六世身旁的教士皺眉:“爲何要這麼做?”
“警務局接到線報,有人謩澚艘粓鲠槍β}父的暗殺。你知道,巴黎有些人對教廷不滿。”
庇護六世看了眼自己的豪華座駕:“局長閣下,我的車很安全。”
他等了片刻,見貝桑松不爲所動,只得點頭:“感謝您的安排。我們去那輛車上。”
他身旁的教士向侍立四周的教廷衛隊做了個手勢,身着紅色制服的瑞士僱傭兵立刻列隊向白色的馬車走去。
貝桑松則抬手攔住了衛隊長:“請諸位前往驛館休息。之後保護聖父的任務,將由巴黎警察承擔。”
教廷衛隊長堅定地撥開了他的手,向衛隊下達了繼續前進的口令。
貝桑松嘆了口氣,舉起右手揮了一下。
數百名巴黎警察立刻小跑上來,將教廷衛隊擋向道路兩側。
教廷衛隊長看向貝桑松,沉聲道:“我等皆立下誓言,終身不離開聖父半步。你們想幹什麼?”
貝桑松又看向庇護六世:“聖父,爲了您的安全,必須由我的人負責警戒。”
教皇呆立在馬車前,有些不知所措。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貝桑松又嘆了口氣,再次舉起右手。
遠處的百餘名警察瞬間摘下了身後的燧發槍,拉開擊錘,指向教廷衛隊。
這些警察都是貝桑松仔細挑選,大部分是當初跟着王太子殿下從聖安東尼區警局出來的。只要是王太子的命令,別說讓他們用槍指着教廷衛隊,哪怕是對教皇開火,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執行。
教廷衛隊只有不到150來人,而且大部分裝備的是長戟,燧發槍僅40來支,當即便不敢亂動了。
庇護六世忙對衛隊長擺手道:“萊昂哈德,按這位先生說的做。”
“這,”衛隊長又瞥了眼周圍黑洞洞的燧發槍口,咬牙朝手下示意,“退開。”
次日。
幾輛豪華但在巴黎很常見的“寶石”馬車緩緩駛入巴黎。
車隊四周是近200名隊列整齊的巴黎警察,連樂手都是從警局樂隊抽調的。
沿途沒有鋪紅毯,也沒有孩童撒花瓣,乍看上去,簡直像是警局押送重刑犯人入城。
巴黎市民們詫異地聚攏過來,交頭接耳地議論這是怎麼回事。
很快,人們注意到車隊前方那些身着紫袍,抬着烏木聖座的高階教士,託舉聖體匣,頭戴百合花冠的少年輔祭。
以及馬車前面的警察手持的十字架旗幡,上面是兩把交叉的聖彼得鑰匙的圖樣——那是教廷的徽章。
有人驚呼出聲:“這,這好像是教宗的儀仗!”
庇護六世從車窗探出頭來,帶着尷尬的笑容,向路人揮手示意。
也難怪巴黎市民不知道教皇要來。在這個信息閉塞的時代,如果報紙不進行報道,就算凡爾賽宮有人放出風去,也沒幾個人能聽到消息。
終於,經過漫長而煎熬的路程,庇護六世的儀仗來到了凡爾賽宮不遠處。
虔盏穆芬资同旣愅鹾笤缫焉碜攀⒀b,帶着上千名貴族在這裏迎接。
庇護六世看到熟悉的隆重場面,心裏總算是舒了口氣。
忽然間,一支十多輛馬車組成的車隊,在六七十名教廷衛隊的護持下,從東北方向斜插而來。
車隊和教皇的儀仗攪在了一起,頓時亂作一團。
瑪麗王后震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對身旁的衛隊長道:“這,這是出什麼事了?”
後者忙去詢問,很快返回對王后道:“陛下,那是穆扎雷利樞機親王的儀仗。他恰好也是今天到訪……”
【注1】“樞機親王”是教廷授予樞機主教的一種榮銜,其紅色禮袍與其他樞機略有不同。
第888章 教廷的條件
瑪麗王后驚訝地看着不遠處的兩支車隊攪在了一起。
頓時車輛歪斜,馬匹嘶鳴,警察和教廷衛隊相互推搡,喝令對方立刻退開,場面如同廉價菜場裏在爭搶攤位一般。
她看向衛隊長:“爲什麼穆扎雷利大主教會在這兒?”
她身後的布里安上前一步,欠身道:“陛下,穆扎雷利大主教是上週抵達巴黎,說要和博蒙大主教討論一些教務。但他和教宗有些……啊,不太融洽,今天大概是要故意讓教宗難堪……”
布里安這是在執行約瑟夫的吩咐。
他作爲法國教會的最高層之一,自然希望法國教會的影響力能壓過羅馬教廷。
不過他以前也只是想想而已,誰知王太子殿下竟然真的要着手去做!
瑪麗王后急得不斷在胸前劃十字:“這,這要怎麼辦纔好?”
布里安對宮廷衛隊示意:“先把兩撥人分開!”
衛隊長看向王后,見她沒有反對,立刻指揮數百名瑞士衛兵衝了上去。
足足15分鐘後,兩支車隊的人馬才終於被宮廷衛兵排成的人牆隔開。
巴黎警察那可是警校培訓過的,人數又多,直接將穆扎雷利的宮廷衛隊揍得衣衫凌亂,滿臉是血。
布里安大主教見狀,忙低聲提醒國王夫婦:“陛下,先去恭迎聖父。”
瑪麗王后點頭,拉着路易十六朝那輛金黃色的豪華車駕走去,幾百名凡爾賽宮的貴族忙按照等級跟在他們身後。
然而,等國王夫婦距離那8匹馬拉着的豪華馬車十多米遠時,才終於看清楚,車窗後面是一個穿着猩紅色樞機服的陌生男人。
布里安邁着胖腿跟了上來,看到那人,立刻震驚道:“怎麼是穆扎雷利大主教?”
就在這時,人牆的另一側有人用拉丁語道:“聖父,您沒受傷吧?”
所有人都是一愣,而後齊齊轉頭,就看到庇護六世顫巍巍地從白色的“寶石”馬車上下來。
拉車的兩匹黑馬打了個響鼻,像是在恭迎教宗。
凡爾賽宮廣場上頓時一片寂靜。
片刻,瑪麗王后終於反應過來,先對衛隊長使了個眼色:“送穆扎雷利大主教回去。”
而後她和路易十六快步走向庇護六世,到了近前,原本想要按禮儀跪下親吻教皇的戒指,卻發現地上到處是折斷的旗幟,摔碎的禮器,完全沒有下腳的地方。
瑪麗王后轉頭看向身後的貴族,就見排練過多次的覲見隊形早已亂七八糟,完全沒有迎接聖父應有的莊嚴肅穆氛圍。
布里安適時地建議:“陛下,還是先讓聖父進凡爾賽宮休息吧。”
半小時後,凡爾賽宮裏總算恢復了秩序。
一間休息室裏,路易十六夫婦尷尬地安慰着聖父,後面的貴族們卻大多在議論着,不時掩嘴低笑。
布里安看了眼旁側的王太子,對瑪麗王后道:“陛下,宴會就要開始了。聖父或許需要更換宴會穿的衣服。”
瑪麗王后點頭,又對庇護六世微笑道:“聖父,等會兒宴會上再聆聽您的教誨。”
待國王夫婦和匈F族們離去,庇護六世正要鬆一口氣,就聽到了“篤篤”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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