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塔列朗立刻拉下了臉：“既然您不願意，那我就沒辦法了。”
路西維德忙苦苦哀求，並許諾增加1萬弗羅林的“諮詢費”之後，塔列朗才不情不願道：
“好吧，讓我再想想。嗯，您至少得有切割的態度。
“比如，驅逐神羅帝國駐軍。”
所謂的“神羅帝國軍”，是奧地利以皇帝名義派往各邦國的。
這些軍隊的人數雖然不多，但體現的是帝國對各邦國的正統。
目前，符騰堡有帝國軍400多人。
路西維德掙扎了一陣，終於在4千萬法郎和趕走帝國駐軍之中選擇了後者。
正好奧地利在打仗，還可以藉此找個藉口，倒也不一定會惹怒奧地利。
“好，我會建議陛下，讓帝國軍離開的。”他期冀地看向塔列朗，“那麼您看賠款的事情？”
“驅離帝國軍可比退出神羅差遠了，您還得做些別的纔行。”塔列朗沉吟道，“嗯，我想到了。或許您可以發起重啓‘塞納-萊茵河貿易體系’。”
自從法奧開戰之後，《塞納-萊茵河協議》自然便無法執行了。
奧地利當初開戰的動機之一，就是要廢除這份貿易協議。
如今萊茵河一線的戰爭已經基本結束，約瑟夫可不想放棄南德意志的巨大市場。
當然，奧地利肯定會拼命阻止法國重返這裏，但軍事上的失敗令其在這片區域的話語權大不如從前。
加上南德諸國違反貸款協議，主動送上把柄，這就給了法國絕佳的動手契機。
至於這些小國在和法國簽署貿易協議之後，會受到奧地利的貿易制裁，那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實際上，約瑟夫可以肯定，以奧地利對南德意志市場的依賴程度，基本上也就做做樣子，該做的生意還得照做。
當然，等以後奧地利緩過了勁來，用軍隊威脅南德諸國退出協議也是有可能的。
不過到那時候，受威脅的邦國大概率已經和法國形成了經濟綁定，從而不願接受奧地利的指使。
屆時，他們就只有一個選擇了。
那就是請求法國出兵保護自己。
而法國爲了維護自己的商業權益，肯定是義不容辭。
甚至可以拉着整個“塞納-萊茵貿易體系”下的邦國，一同反抗奧地利對自由貿易權的無端踐踏！
不管最後戰爭打成什麼樣，奧地利和德意志諸國之間都會持續撕裂。
第885章 佛羅倫薩公爵
路西維德王儲抹了把冷汗，支支吾吾道：
“您知道，如果我國和法國達成貿易協議，必定會招來奧地利的報復……”
塔列朗笑了笑：“法國將會用大炮給予您最堅定的支持。”
他這話顯然有兩層意思——法國的大炮可以幫你抵禦奧地利，也可以抵在你的腦門上。
塔列朗向臉色蒼白的符騰堡王儲舉起酒杯：
“而且我國並不是想要建立一個排他性市場，貿易聯盟的成員可以繼續和維也納保持貿易往來。甚至你們給奧地利的關稅和貿易同盟內部一致都無所謂。”
這一條件看似是爲了減輕南德小國受到奧地利方面的壓力，實際上卻是在暗度陳倉。
以奧地利目前的工業能力和技術水平，已經和法國出現了嚴重的代差。
在同等的關稅條件下，奧地利商品根本競爭不過法國貨，所以法國完全不在意奧地利和南德諸國之間的貿易。
反倒是南德諸國和奧地利之間如果能達成低關稅協議的話，法國商品就可以經由這些國家進入奧地利。
以這個時代的技術條件，商品溯源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是的，直到21世紀，已經實現了信息化的美國都對溯源難題一籌莫展。東方國家通過墨西哥繞開關稅壁壘，實現了向美帝大量出口。
當然，奧地利在發覺不對勁之後完全可以對南德邦國拉高關稅。但那就等於自絕於南德意志市場之外了。
路西維德聽說並不需要排斥奧地利，這才鬆了口氣，點頭道：“我明白了，塔列朗先生，我會努力促成貿易聯盟的。”
塔列朗將酒杯向前遞出，與他輕碰了一下，微笑道：“我很期待協議簽署的那一天。”
第二天中午。
塔列朗撫摸着新歡諾特曼伯爵夫人的纖腰，在她耳邊低聲道：“哦，我的蜜糖，我還有些公務，下個月就會來看你的。”
兩人膩味一番之後，塔列朗登上馬車趕往羅騰堡。
他將在南德諸國之間進行一圈外交咦鳎源_保貿易聯盟落地。
不過可以預見，至少那些違反了貸款協議的國家，是一定會加入的。
……
一個月後。
在符騰堡的號召下，法國、上黑森、羅騰堡等七國在巴登首都卡爾斯魯厄開啓了“萊茵貿易同盟”的籌建會議。
是的，法國在控制萊茵蘭地區之後，也算是萊茵河沿岸國家了，所以“塞納-萊茵河貿易協議”的名稱也就隨之做了修改。
這也是約瑟夫特意叮囑過的。
以前提起萊茵河，人們會不由自主地將其當做德意志的象徵。
而從現在起，法國會不斷強調自己在萊茵沿岸的存在感，最終讓“萊茵河”變成一個單純的地理名詞。
貿易聯盟的談判過程毫無波折。
協議文本幾乎照搬以前的《塞納-萊茵河協議》，法國又將談判的條件放得比較寬鬆，所以僅5天之後，《萊茵貿易同盟協議》的主要條款，包括各國的關稅額便都已大致敲定。
值得一提的是，在上黑森的提議下，貿易聯盟成員國決定，將一致對奧地利曾撕毀《塞納-萊茵河貿易協議》的行爲予以譴責。
天主作證，這可不是法國的授意，而是那些捲入了對法戰爭，奧地利又拒絕對他們予以補償的神羅邦國，想要藉此表達不滿的情緒。
……
意大利中部。
佛羅倫薩東北側的科里納山口。
阿德里安回望山坡上到處飄揚的美第奇家族徽記，只覺得如同做夢一般。
幾個月前他還只是個威尼斯的小商人，因爲投資被騙，正面臨被人奪去所有家產的險境。
而此時，他已是威風凜凜的佛羅倫薩公爵，身後站着八百多名向他宣誓效忠的士兵，來爲他奪回美第奇家的祖產。
“公爵大人，敵軍已在南面一英里外展開陣型。”一名身材高大的驃騎兵來到他的面前，欠身稟報，“大約有一千人左右。”
佛羅倫薩公爵求助般看向身旁的大舅哥：“費拉里，您看我們該怎麼辦？”
是的，就在一週前，托斯卡納著名的格拉迪尼家族的寡婦，卡泰麗娜·盧克雷齊婭·德·格拉迪尼和他光速結婚。
新的佛羅倫薩公爵夫人爲他帶來了高達28萬杜卡特的嫁妝，150名家族衛兵，以及她的堂弟費拉里·德·格拉迪尼。
後者曾在那不勒斯上過幾年軍校，於是便順理成章地成爲了公爵的禁衛軍總指揮官。
格拉迪尼將軍一把抽出佩劍，高聲道：“我會帶領士兵們，擊潰任何敢於擋在您面前的敵人！”
一旁身着教士袍的法國顧問布洛特·貝納上前攔住了這位菜鳥將軍，而後對阿德里安欠身道：“公爵大人，我認爲，憑藉您作爲佛羅倫薩之主的威望，足以喝退那些不自量力的敵人。”
“啊？哦，好的。”阿德里安懵懂地點頭。
貝納拿起一面繡着美第奇家徽的旗幟，帶了4名護衛，驅馬來到了托斯卡納軍隊陣前。
托斯卡納軍總指揮官立刻騎馬迎了上來，貝納卻根本沒理他，舉起手中的旗幟，沿着軍陣的方向邊走邊高聲道：
“偉大的美第奇家族已經回來了。
“佛羅倫薩舊日的榮光將得以重現！
“佛羅倫薩公爵向你們承諾，除了費迪南德三世會被驅逐之外，所有人的財產、利益都將得到保證。
“現在，讓開道路，迎接美第奇返回他的領地！”
托斯卡納軍中立刻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毫無疑問，美第奇家族絕對是托斯卡納人心中永遠的神。
在美第奇家族統治佛羅倫薩期間，這裏經濟發達，是意大利中部的商業、文化和藝術的中心，並引領了文藝復興時代。
貝納等了片刻，繼續道：“法蘭西國王陛下認爲，只有美第奇家族纔是佛羅倫薩唯一合法的主人。如果佛羅倫薩公爵閣下有需要的話，拿破崙將軍會協助他返回王宮。”
托斯卡納的軍陣頓時爲之一靜。
托斯卡納地區在商業和藝術領域高度發達的同時，卻又一直有着“非軍事”的不良傳統。
第886章 雲集巴黎
托斯卡納人從數百年前就堅定地認爲，一個國家只要經濟和文化足夠發達，無需軍隊，就能獲得其他國家的尊重甚至是崇拜。
基於此，托斯卡納之前將國防全部交給了奧地利駐軍負責。
而在拿破崙兵發曼圖亞時，托斯卡納境內的奧軍就全被阿根陶帶走了。
如今托斯卡納全國的軍隊加起來還不到一千人，而且這些士兵平時都是負責城市治安的，野戰能力基本爲零。
貝納教士又將剛纔的話重複了幾遍，便轉頭離開了。
自始至終都沒有人敢上來阻攔他一下。
兩天後。
佛羅倫薩，皮蒂宮。
佛羅倫薩公爵阿德里安從鬆軟的天鵝絨大牀上坐起身來，迷茫地四下看了一圈，這才反應過來，這裏是王宮。
是的，那天貝納教士一番演講之後，托斯卡納的士兵當晚就逃了一大半。
軍官倒是沒跑多少——大部分直接向對面的佛羅倫薩公爵宣誓效忠了。
另一邊，原托斯卡納大公，神羅皇帝的親弟弟費迪南德三世被城中的軍官控制住，交給了美第奇家族。
不過貝納教士按照王太子殿下之前的吩咐，將費迪南德三世送回了奧地利。
約瑟夫知道，扣着費迪南德三世也沒多大用處，還不如讓他去霍霍弗朗茨二世——費迪南德身爲大公、皇親，每年的年金少說也得七八十萬弗羅林。以後這錢就得皇帝陛下給他出了。
佛羅倫薩公爵轉頭，卻沒看到昨晚躺在身側，比他小了20多歲的妻子。
他穿上侍女遞來的衣服，走出臥室，就聽到隔壁房間傳來妻子卡泰麗娜的聲音：“還有這身禮服也帶上，很適合在覲見王后陛下時穿。哦，小心我的香水，它價值300杜卡特……”
佛羅倫薩公爵推門進去，眼前是女僕們忙碌的景象，各種行李擺得到處都是。
卡泰麗娜轉頭看到了丈夫，立刻給了他一個擁抱：“親愛的，你醒了？”
佛羅倫薩公爵向屋裏示意：“您這是要做什麼？”
“當然是做去巴黎的準備。”卡泰麗娜應了一句，又對旁邊的侍從招手，“羅蒙，那份文件呢？拿來讓公爵大人簽字。”
“是，夫人。”侍從忙將幾頁紙恭敬地遞給了佛羅倫薩公爵。
【《維納斯的誕生》放不出來……】
後者在紙上掃了一眼，就看到了“波提切利的《維納斯的誕生》”，“卡拉瓦喬的《美杜莎》”，“米開朗基羅的《聖家庭與聖約翰》”等頂級藝術品。
他驚訝地看向妻子：“這是？”
“送給法王陛下的禮物。”卡泰麗娜道，“我聽說法國軍隊進入米蘭時就收集了很多藝術品，他們的國王陛下一定喜歡這個。”
她見丈夫還在愣神，以爲他是捨不得，忙湊到他耳邊低聲道：
“您應該知道，我們能住進這座宮殿，是依靠誰的力量。
“托斯卡納國內肯定還有哈布斯堡家的支持者，您想要坐穩這個位置，就必須討得法國王室歡心。”
佛羅倫薩公爵點頭，順從地在文件上簽字。
卡泰麗娜滿意地微笑道：“明天加冕儀式結束後，我們就連夜趕往法國。
“對了，您還得抓緊學習法語纔行。雖然我可以幫您說，但那會讓凡爾賽宮的貴族輕視您……”
……
凡爾賽宮。
約瑟夫翻看手裏的《萊茵貿易聯盟協議》文本，滿意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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