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他們的王太子殿下，率領軍隊將法國周邊從東到西幾乎整個打了一遍。
而且，全部都是勝仗！
敗在王太子佩劍之下的，是奧地利、普魯士、英國這樣的當世強國，當然也包括撒丁、荷蘭、巴伐利亞這種小點綴。
這份戰績縱然是太陽王也難以比擬。
人們怎能不爲此而瘋狂？
聖米歇爾大道正中，博蒙大主教正恭敬地靜候王太子。他身後的8名高級助祭抬着盛放聖路易王遺骨的聖匣——這是發生了極不得了的大事情時，纔會動用的慶典禮儀。
約瑟夫被周圍的歡呼聲和鑼鼓聲吵的腦仁疼，但仍得精神抖數叵蛩闹軗]手致意。
當他來到聖匣前方，勒住繮繩，一旁的教士忙小聲提醒他禮儀步驟。
約瑟夫暗自嘆了口氣，默默計算着地上鋪了幾公里長的地毯，以及灑滿道路兩旁的鮮花要花掉自己多少預算，而後翻身下馬，上前親吻了匣角的鳶尾花徽記。
他身後的數百親衛一同朝天鳴槍，圍觀的人們的喊得更加用力，嗓子啞了都毫無察覺。
隨即王太子的儀仗繼續前行。
約瑟夫一直到進了盧浮宮，換乘馬車之後，這才揉着嗡嗡作響的耳朵長長地舒了口氣。
不過他沒等休息多久，因爲凡爾賽宮那邊還有一場盛大的歡慶。
凡爾賽宮廣場上，瑪麗王后遠遠看到了兒子略有些消瘦的臉龐，立刻不顧禮儀地快步迎了上來。
約瑟夫忙躬身行禮。還沒等他直起身來，王后便迫不及待地將他緊緊抱住，而後又退後半個身位，上下打量着他，嘴裏不停地念叨：
“我聽說你在盧森堡帶着上萬騎兵和普魯士人廝殺，從一百多門大炮的炮火中來回穿梭，連布倫瑞克公爵那老傢伙都帶着衛隊來跟你決鬥……
“哦，天主保佑，好在你沒有受傷，否則我今後將永遠爲悲傷與自責所淹沒……”
約瑟夫聞言哭笑不得，心說這誰給王后傳的謠，編得比好萊塢大片還誇張。
他趕緊微笑着寬慰母親：“您別聽他們瞎說，根本沒那麼危險，我離敵人最近時也相距1公里以上。”
瑪麗王后顯然不怎相信，抱着兒子胳膊向凡爾賽宮的正門走去，同時語氣嚴肅地叮囑他，以後在戰場上千萬不能這麼拼命。
路易十六也想上前和兒子說幾句話，但瞥了眼周圍人山人海的貴族們，又低下了頭，只默默地跟在妻兒的後面。
約瑟夫從夾道歡迎的貴族間走過，就聽到有人在議論着，“那天王太子殿下率領兩萬名驃騎兵，從維爾茨一直衝到了迪基希……”
“蒙莫朗西男爵，您肯定搞錯了，是三萬驃騎兵。”
“絕對是三萬，我也聽說了，一天時間就衝破了普魯士人十四條防線！”
“確實如此，7萬多名普魯士士兵被趕下了烏爾河，屍體連河水都阻斷了……”
“你們知道最厲害的是什麼嗎？當時有二百多門十二磅炮，哦，或許是十八磅炮，我記不清了，總之他們埋伏在殿下衝鋒的路上，然後突然開炮！”
旁邊的年輕貴族立刻接道：“結果那些炮彈全都擦着殿下飛過，沒有一顆能傷到他。最後殿下指揮騎兵們將那些大炮盡數繳獲……”
周圍的幾十個貴族紛紛在胸前畫着十字，“這真是天主顯聖。”
“天主永遠庇佑着神眷之子！”
約瑟夫頓時尷尬地想用腳趾摳個三室一廳出來。這傳謠的人哪兒是好萊塢風格，完全是寶萊塢編劇……
直到進了宴會大廳，瑪麗王后這才叮囑完了安全方面的事情。
她拉着約瑟夫坐下，而後露出一個神祕的微笑：“對了，親愛的，我還有一件這世上最棒的禮物要送給你。嗯，你先猜猜是什麼？”
約瑟夫配合地擺出認真思索狀：“難道是，草莓蜂蜜蛋糕？”
瑪麗王后笑着搖動手中的摺扇：“卡梅莉婭在信裏跟我說了，我上次送去的甜點讓你愁得睡不着覺。以後還是讓他們給你做腰果酥吧，她說你愛喫那個。
“哦，我們還是先說禮物吧。”
“那麼，是一匹純血馬……”約瑟夫還沒說完就搖頭了，“我真的猜不到。您就告訴我吧，是什麼？”
瑪麗王后向他湊近了一些，臉上滿是得意的表情：
“是你最喜歡的，美麗、端莊、溫柔可愛的那名公主。
“我幾個月前幫你向葉卡捷琳娜二世陛下求婚，而她，也已經同意將孫女嫁給你了。”
第851章 外交重點
約瑟夫頓時呆在當場：“您是說？訂婚？和，和俄國？”
實際上，早在小半個月前，塔列朗就向他提交了關於和俄國聯姻的報告。只是埃芒在給報告分類時，不確定應該分在外交類還是內政類，最後就塞進了“王室事務”的文件夾裏。
而這一陣約瑟夫忙着打仗，根本沒心思去管什麼王室的瑣碎事兒，所以至今都沒看那份報告。
瑪麗王后看到兒子的表情，只以爲他是太過開心，導致腦子裏出現了空白，於是微笑着拉住了他的胳膊道：
“我知道你喜歡她，但因爲一直忙於國政而未能向她求婚。不過你都已經十七歲了，婚事可不能繼續拖下去了，於是我和你父親商量之後，決定幫你……”
約瑟夫此時大腦里根本不是一片空白，而是超頻咿D着。俄國公主，那就是亞歷山德拉，或者葉蓮娜。母親既然提到“你喜歡她”，應該就是自己見過的，那麼就是——亞歷山德拉了。
他有點兒懵。
這小公主還不到十一歲啊！怎麼結婚？
而且，老媽是從哪兒看出來自己喜歡她的？
他想到這裏，忽然明悟過來。
對了，自己曾提到過，說不想娶一個近親的公主。
那麼歐洲王室劃拉一圈，好像在大國裏面也就羅曼諾夫家族符合條件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俄國公主還真算是自己最滿意的……
約瑟夫忽又想起亞歷山德拉那張嬌憨可愛的小臉，以及漂亮的大眼睛。嗯，百分之百是個美人胚子。
說起來，她到底是能迷倒聖彼得堡上下的葉二的血脈，顏值這一塊絕對是很能打的。
性格方面嘛，她和氣、有教養又懂事，無可指摘。
按照法國宮廷的慣例，自己是肯定要娶一名公主的，所以亞歷山德拉幾乎是最好的選擇了……
約瑟夫又習慣性地想到了政治外交方面。
俄國除了對波蘭的野心方面，與法國基本沒有什麼利益衝突。
而波蘭這次擋住俄國的進攻之後，估計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俄國不會對波蘭有什麼想法了。
所以法俄就真就能達成利益一致。
如果法國能將俄國引爲外援，英普奧等國再想搞反法同盟時，可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畢竟，法俄從東西兩側夾擊的話，整個德意志地區就是三明治裏的那片火腿，只有等着被喫掉一種結果。
甚至俄國作爲英國最重要的原料提供者，對英國也有不小的牽制能力。歷史上拿破崙的大陸封鎖政策如果得到俄國的配合，還真能把英國給“餓死”。
當然，想要俄國冒着自己經濟崩盤的危險，配合法國切斷英國的原料供應也不現實。
但如果法俄有了聯姻這層關係，讓俄國略爲提高几種出口原料的價格，相信他們還是能給這個面子的。在工業革命競爭白熱化的階段，有時幾種關鍵原料的成本就能左右勝負。
最重要的是，眼下普奧剛被自己痛揍了一頓，就算對法俄走到一塊心有不滿，恐怕也只能憋着不敢吱聲。
總結來說，法俄聯姻絕對是國家戰略層面的一步好棋。
充分利用的話甚至能夠顛覆整個歐陸的政治格局！
約瑟夫不由地看向瑪麗王后，難道老媽真的是深藏不露，談笑間便完成了這麼宏偉的外交佈局？
瑪麗王后看着兒子“激動而喫驚”的神色，露出慈祥的微笑：“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非常開心。那麼，就讓占星師選擇一個明年最爲幸叩娜兆樱銈冋浇Y婚吧。”
“啊，不是……”
約瑟夫當即一怔。俄國公主還是個小孩子，是不是有點兒太急了？
他斟酌道：“或許，結婚可以先緩一緩，畢竟亞歷山德拉還非常年輕……”
瑪麗王后聞言不禁輕拍額頭，贊同道：“親愛的，你是對的，你看，我太過高興，差點兒讓你陷入你曾祖父那樣的糟糕境地。”
她說的是路易十五當年與西班牙公主訂婚的事兒。
當時西班牙公主年僅四歲，而路易十五急需繼承人來穩固自己的政治地位，於是便將小公主退婚了。
這一操作令西班牙王室感覺受到了羞辱，差點兒對法國宣戰。
但瑪麗王后旋即又覺得俄國公主馬上就十一歲了，應該很快就能生孩子了，所以風險並不算大，於是對約瑟夫道：“那就先祕密簽定婚約，等她十二或者十三歲再完婚。”
約瑟夫雖覺十三歲仍舊是個小屁孩，但到時候可以先讓亞歷山德拉來凡爾賽宮適應幾年再說，也可以讓彼此間更熟悉一些。
“那就一切都遵從您的意志。”
瑪麗王后頓時樂得笑開了花，又轉身對丈夫小聲嘀咕了一陣，兩人一同用姨母笑的眼神看向約瑟夫。
當日，整個巴黎從凡爾賽宮到市井小巷，人們無不歡歌載舞，徹夜未眠。
約瑟夫也在匈F族們的輪番敬酒之下，喝得頭重腳輕，難得的放鬆了一回。
次日，約瑟夫被溫暖而柔軟的櫻脣吻醒，剛睜眼看到了卡梅莉婭清亮的大眼睛，宿醉的頭疼就開始折磨他了。
“呃，以後再也不喝這麼多酒了。”他揉了揉額頭。
卡梅莉婭立刻翻身起來，穿好了她那身昂貴的女僕裝，而後吩咐女僕拿來冰毛巾，幫他擦拭額頭，而後在他兩側額角輕柔地按摩起來。
柔嫩的素手爲約瑟夫帶走了些許不適感，侍女小姐又在他耳邊輕聲道：“殿下，我給您拿杯檸檬咖啡吧。您下午還要進行峯會的彩排。”
約瑟夫點頭，灌下一杯咖啡，感覺又清醒了不少，便開始認真洗漱起來。
伊比利亞-亞平寧峯會後天就要正式開幕了，這可是法國目前最核心的外交事務，他肯定得先熟悉一遍流程。
下午兩點，當約瑟夫來到作爲峯會會場的杜伊勒裏宮時，卻發現大門外已是人滿爲患。
一隊隊衣着各異的侍衛持着撒丁、帕爾馬、熱那亞、摩德納等國的旗幟，各自佔據一角，都是伸長了脖子朝道路上張望。
第852章 法國的反擊
待約瑟夫下了馬車，立刻便有一羣意大利邦國的王室成員或是外交官殷勤地迎了上來，卻只是恭敬地分立道路兩側，滿眼期盼地等他走過來。
很顯然，他們之前從各自渠道得知法國王太子今天很可能會來杜伊勒裏宮，於是便一早就等在了這裏。
如今法國已然是北意大利的“話事人”，而此次峯會很可能會決定北意大利各邦國未來的榮枯。
如果能在峯會開始前從法國王太子這裏獲悉一些重要信息，不，哪怕只是跟他隨便搭上幾句話，混個臉熟，都有可能爲國家帶來意想不到的利益。
然而就在此時，一名十來歲的少年帶着幾名隨行官員從杜伊勒裏宮門前的石柱旁走出。
約瑟夫的目光從其他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男孩正是卡洛斯四世的長子——西班牙王儲費迪南多，也就是日後的費迪南多七世。而在他身後的那位，則是西班牙首席大臣弗洛裏達布蘭卡伯爵。
“很榮幸能在這裏見到您，尊敬的王太子殿下。”費迪南多先行躬身行禮，用童稚的聲音道，“您的光輝戰績已經傳遍了整個西班牙。父親他每天都會提起您，說您是他最親密，也是最尊敬的朋友。”
約瑟夫也微笑着向他還禮。
兩人說了幾句客氣話之後，男孩便默然退到了一旁，而原本跟在他身後的弗洛裏達布蘭卡伯爵則來到了約瑟夫身側。
“陛下讓我代他轉達對法蘭西取得的偉大勝利的祝賀。”西班牙首席大臣欠身道，“您看，這場戰爭爆發得太突然了。國王陛下從一開始就下令派軍隊增援我們最堅實的盟友，但直到最近軍隊才完成集結。
“眼下，拉羅馬納侯爵率領3萬軍隊正在巴倫西亞港待命，隨時可以前往意大利協助您作戰。”
約瑟夫聞言，只是淡然一笑。
很顯然，西班牙內部對於是否要捲入地面戰爭意見很不統一。直到法國已經顯現出必勝的趨勢之後，他們纔敢放心投入部隊。
如果是在拿破崙剛翻越阿爾卑斯山的時候，能得到這3萬援軍，那還真能影響到戰爭的走向。
但此時，再讓西班牙派兵去北意大利，除了讓他們獲得插手意大利政局的機會之外，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而且約瑟夫很清楚西班牙陸軍的戰鬥力有多水，那絕對是歐洲大國中最墊底的存在。
他看向弗洛裏達布蘭卡伯爵，道：“非常感謝陛下對法蘭西的傾力支持。
“但我建議拉羅馬納侯爵的軍隊應該提前在卡塞雷斯集結。
“英軍在德意志地區損失了大量軍隊，連他們的約克公爵都差點兒被聖伊萊爾中校俘虜。眼下，正是貴國奪回葡萄牙故土的好機會。”
他的聲音充滿了誘惑：“我們兩國聯手，甚至可以收復直布羅陀。”
弗洛裏達布蘭卡伯爵頓時瞳孔一縮。
他倒是聽國王陛下提起過“和法國聯手收復整個伊比利亞半島”的計劃，但在他看來，那至少都是十年之後的事情了。
但法國王太子卻突然提出共同向葡萄牙出兵！
這可不是他能立刻決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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