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在他們的後面,則簇擁着5千多名前來圍觀的民小R溃匣R还惨簿筒坏饺f居民,此時城中幾乎已是萬人空巷。
早上十點,在風琴、短號、豎笛和軍鼓混合的樂聲中,幾面普魯士黑鷹旗幟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
普魯士士兵身上藍灰色的軍裝雖然破破爛爛,但身後卻揹着燧發槍以及行軍背囊,隊列非常整齊,甚至保持着閱兵式的間距,看上去簡直不像是敗軍。
這一方面是因爲普魯士人過分強調隊列訓練——日常訓練的七成以上都是練隊列,士兵們對排隊形成了極深刻的肌肉記憶。
另一方面則是約瑟夫的要求。他就是要展示出普軍的“威武”。敵人越是顯得強大,投降時的反差纔會帶來越強烈的衝擊感。
投降的隊列非常長,前後耗費一個多小時,纔在千餘名法軍騎兵的“護送”下盡數抵達投降儀式的場地。
實際上這裏只有7千多名聯軍士兵,其他的早就被分散圈在了各地的俘虜營,否則4萬多人擠在這裏,很容易發生混亂。
而後,一身筆挺的驃騎兵制服,頭戴墨藍色三角帽的約瑟夫在一蟹▏姽俚拇負硐拢呱狭藞龅刂虚g的橡木高臺上。
四周的樂聲頓時變得更加響亮,曲調也換成了威嚴肅穆的《亨利四世萬歲》。
圍觀的人羣跟着爆發出海嘯般的歡呼聲,“王太子殿下萬歲!”
“榮耀歸於王太子殿下!”
“天主庇佑着神眷之子……”
“法蘭西無可匹敵!”
其實這裏大部分都是盧森堡人,他們在三四年前還在奧地利統治之下,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此時全身心地代入法國人的角色。
因爲,法國確實太強大了,當法國人是真爽!
好在盧森堡人的“語言天賦”出校抡Z、法語、盧森堡語都需要從小就精通,這個時候喊起來沒有絲毫滯澀。
約瑟夫抬手示意軍樂暫停。
就當腥艘誀懰l表一番“法蘭西的輝煌與強盛”之類的演說時,卻聽到王太子高聲道:“讓我們爲此戰犧牲的法蘭西勇士們默哀三分鐘,是他們用無上的勇氣和毅力擊敗了敵人。願他們的靈魂在天堂永享安寧。”
四周瞬間靜了下來,所有人都跟着約瑟夫交叉手指,低頭擺出祈兜淖藙荨�
在場的法國士兵們無不眼圈通紅。他們既是在緬懷死去的戰友,同時更是感動於法蘭西沒有忘記他們的付出。
默哀結束,約瑟夫沒有進行其他演講,直接向身旁的貝爾蒂埃點頭示意。
後者立刻高聲道:“開始‘繳劍禮’!”
一名普魯士准將面色凝重地緩步走上木臺,從腰間解下劍柄上刻着鷹首的黃銅色佩劍,躬身將劍柄遞向法國王太子。
臺下的法國軍官們頓時低聲議論起來,“那個上去繳劍的是誰?”
“不認識,但顯然不是費迪南德。”
“好像是默倫男爵,烏克馬克軍團的指揮官。”
“費迪南德在哪兒?我確定馬塞納將軍俘虜了他。”
“可能是他受了重傷……”
此時,站在木臺下方,穿了一身普通的黑色禮服,將帽檐壓得極低的布倫瑞克公爵卻是感激地望向約瑟夫,心中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三天前法國王太子對他說的那番感人肺腑的話來。
約瑟夫義正言辭地說,“這場戰爭的失敗完全不是您的責任,相反,您以出色的指揮,無畏的勇氣,展現出了腓特烈大帝傳承人的優秀軍事能力。
“如果不是因爲弗朗茨二世突然將克萊法特伯爵那3萬大軍調往南尼德蘭,我軍將面臨一場極爲艱苦的戰爭——那時您的軍隊還處於絕對優勢,我並沒有太好的機會。
“正是奧地利人自私而短視的行爲,葬送了您可能獲取的勝利。
“對於您,對於英勇的普魯士軍隊,我始終報以應有的敬佩。所以,我認爲您不該受到投降儀式的羞辱。”
此時,法國王太子真的兌現了承諾,保全了他的名譽。
當然,約瑟夫這麼做絕不是因爲敬佩這位普魯士老將,而是爲了最大程度分化普、奧聯盟——這兩國爲了爭做德意志霸主,原本就存在根本性的利益衝突。這次也是被英國強行捏合在一起對法宣戰的。
只要能抓住契機,其實不難將他們的聯盟拆散。
從歷史上看,普魯士也是退出反法同盟最爲積極的國家之一。
此外,就是布倫瑞克公爵在普魯士軍界的資歷夠老,能力又比較廢。如果讓他體面地返回普魯士,或許仍會繼續掌控普魯士軍隊。
這樣布呂歇爾那個“咬住就不鬆口”的瘋狗、偏執狂就沒有上位的機會了——約瑟夫上週已經得到消息,布呂歇爾竟然奇蹟般地甩掉了法軍的追擊,逃回了普魯士。
鋪着紅毯的橡木臺上,約瑟夫握住默倫准將遞來的佩劍,將折斷的劍尖在後者右肩上點了三下。
這是約定俗成的儀式,代表普軍將完全放棄抵抗,將軍隊的控制權交給勝利者。
而折斷劍尖則是勝利者留給他們的體面,表示“榮譽未損,僅利刃折”。
周圍再次響起密集的鼓點。圍觀的人羣發出比之前更激烈的歡呼聲。
木臺前的空地上,普魯士士兵開始依次將武器裝備丟入木柵欄中,發出有節奏的“邦邦”撞擊聲。
不多時,燧發槍和背囊便已堆得如小山一般,黑色的槍管反射着陽光,充滿了肅殺的氣氛。
在場的記者和民性谶@一刻才充分意識到,面前的這支威武的普魯士大軍,已經被法國人,被臺上手持敵人佩劍的王太子,所徹底擊敗了!
第849章 英國人,請看好了
在受降儀式結束後的第二天,布倫瑞克公爵帶着400名士兵——其中還包含幾十名騎兵,以及兩門大炮,以彰顯“建制完整”——在法軍的禮送下,返回了普魯士。
與此同時,約瑟夫也離開迪基希返回巴黎。
萊茵蘭的戰局已經沒什麼需要他過問之處了。
科隆要塞在馬塞納的重兵圍攻之下,被法軍佔領只是時間問題。
等控制了科隆之後,整個萊茵蘭地區將徹底斷絕與德意志的聯繫。蓋爾登、亞琛、克萊沃等地在沒有聯軍增援的情況下,只有投降一種結果。
眼下約瑟夫所考慮的,是要如何結束這場戰爭,然後開始消化戰果了。
北至克萊沃、科隆,南至曼海姆,法國此戰的收穫可謂極大。
包括整個萊茵蘭在內,萊茵河西岸已全在法國的手中了。
也就是說,法國人夢寐以求的“自然邊界”已經實現。
如果經營得好,未來法國就能據萊茵河而守,國家的戰略安全保障成倍提升。
這是能夠蔭及法蘭西的後代子孫們的巨大成就!
以後就是法國周邊出現強國,想要對法國發起進攻,首先就得面對萊茵河這道天塹。
而法國再不用勞民傷財地搞什麼馬奇諾防線。
敵人也別想着能從比利時繞道進攻法國——現在布魯塞爾也是法國領土了。
當然,如何真正喫下萊茵河西岸,也絕非容易的事情……
正當約瑟夫望着窗外出神之際,坐在馬車對面,額頭扎着繃帶的勒費弗爾開口道:“殿下,您真的打算釋放那些普魯士降兵嗎?”
勒費弗爾在羅德斯豪森圍攻戰中受了傷——炮彈掀翻了他的戰馬,他墜馬時頭部撞在了石頭上——約瑟夫便讓他跟着自己的車隊返回法國療傷。畢竟自己的“寶石XI型”的舒適性和速度都要超過軍隊的制式馬車一大截。
約瑟夫點頭:“如果布倫瑞克公爵能說服普魯士退出反法同盟,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實際上,我原本就打算讓塔列朗先生去波茲坦,以釋放俘虜爲條件,換取普魯士中立。
勒費弗爾斟酌道:“殿下,可如果普魯士違背承諾,再次將這些部隊投入對我國的戰爭……”
約瑟夫笑了笑:“您無需擔心。對於普魯士來說,目前法國只是個遙遠且不好惹的對手。
“而奧地利則是他們鼻子底下的威脅。
“如果普魯士只剩下最後一點兒可用的兵力,他們一定會用來對付奧地利。
“其實就算威廉二世不想要這4萬俘虜,我還得強行給他送回去。”
勒費弗爾打仗的本事不錯,但在國際政治方面就不怎麼擅長了,當即疑惑道:“這是爲什麼?”
約瑟夫道:“在我們沒有徹底擊敗英國人之前,必須要繼續維持普、奧之間的平衡。
“普魯士在盧森堡損失了國內超過一半的兵力,而且大部分都是精銳部隊。
“如果奧地利聯合薩克森、巴伐利亞等國對普魯士發起圍攻,普魯士很可能會一蹶不振。那麼奧地利將真正掌控整個德意志。”
勒費弗爾握拳高聲道:“殿下,那我們何不直接攻入維也納?讓奧地利永遠失去統一德意志的能力!”
約瑟夫笑而搖頭:“相信我,佔領奧地利對法國沒有任何好處。反倒會爲我們製造出一個強大的敵人。”
他很清楚,歷史上拿破崙就是如勒費弗爾所說那般去做的。
法國大軍橫掃德意志邦國,北平普魯士,東滅奧地利,看似威風八面,短時間內也確實攫取到大量的戰爭紅利。
但結果呢?
在民族覺醒的十九世紀,想要真正吞併廣大德意志地區幾乎是癡人說夢。德意志人必將同仇敵愾,將法國趕出德意志地區。
而在這一過程中,原本四分五裂的德意志邦國不再區分你是普魯士人還是巴伐利亞人,大家都會在德意志民族的大旗下,跟法國佔領軍拼命。
最終德意志走向大融合,強大的德國誕生。
或許之後還會有一個“鐵血宰相”或是美術學院落榜生對法國發起挑戰,令法國整整一代年輕人被攪碎在戰場上。
就算法國邭夂芎茫婺芤淮未螇合碌乱庵镜貐^的反抗,一個從大西洋東岸一直延伸到巴爾幹地區的龐大的法蘭西,也必然會引起俄國的警惕。
俄國立刻就會放下和奧斯曼的恩怨,聯手“幫助”德意志人復國。
所以拿破崙當年所面對的國際局勢,在他決定橫掃德意志地區時,就已經註定了。
總有人說拿破崙進攻俄國是戰略敗筆,最終導致了滿盤皆輸。如果他見好就收,穩固佔領的德意志領土,跟俄國和平相處,就會如何如何。
但實際上,那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
就算拿破崙不進軍莫斯科,等俄國緩過一口氣來,也一定會兵發德意志的——俄國人絕不可能坐視一個一統西歐和中歐的法國出現。
所以對於法國來說,最好的策略就是保持德意志地區的碎片化,加大各邦國之間的嫌隙。
在他們不斷內鬥中,法國藉助“調停”來獲取利益。
然後,將所有精力集中在對付英國這個攪屎棍上。
如果沒有英國在歐陸之外策應,法國在歐陸將不再會有任何敵手,經過長時間的穩步經營之後,未必沒有重現羅馬輝煌的可能!
在約瑟夫的車隊行駛到凡爾登時,當地的郵政官員給他送來了凡爾賽宮通過沙普信號塔發來的信件。
信是布里安大主教寫的,核心內容只有一句話——“伊比利亞-亞平寧峯會”的籌備工作已經完成,只等王太子殿下回到巴黎,就能立刻開幕。
約瑟夫的臉上浮現出微笑。
這場峯會是他用來構築自家陣營的“發令槍”。
是的,比起在佔領地掠奪一點兒財貨,還要招人憎恨,這纔是獲取戰爭紅利的最佳手段!
英國人可以依靠自身的財力和對海洋貿易的控制力,拉出反法同盟。
那麼法國也可以藉助這場戰爭的勝利,打造反英同盟!
第850章 超越了太陽王
10月27日。
巴黎。
聖米歇爾大道上鋪着猩紅色的地毯,一直延伸至聖米歇爾廣場前。
身着白底帶紅色花紋軍裝的瑞士衛隊手持長矛,侍立在道路兩側。
在他們身後,則是不計其數的巴黎市民——這一天全巴黎的人就沒有別的事要做,幾乎都雲集於此等待迎接王太子入城。
很多人在兩天前就來到這裏排隊,這才獲得了一個立錐之地。
就連隔着二十幾排人,幾乎已經看不清大道上情形的圍觀者,那也是昨天凌晨就等在這兒的。
早上十點,隨着持續不斷的禮炮轟鳴聲,人羣開始激動地探頭張望。
遠處的道路上,50多名軍樂手排成方陣,昂首挺胸地走來。
後面則是幾十個小孩子,抱着陶罐,將裏面的矢車菊花瓣鋪在地上。再後面跟着巴黎聖母院的教士,向四周潑灑聖水。
人羣突然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因爲他們看到了數百名親衛簇擁着的王太子殿下的身影。
“王太子殿下萬歲”,“願天主保佑王太子殿下”之類的喊聲此起彼伏。還有不少人模仿着近衛軍團的鼓點聲,敲打手裏的銅盆。
隨着約瑟夫緩緩前行,道路兩側的人們紛紛躬身行禮——這次和以往不同的是,所有人都不只是因爲規定的禮儀才這麼做,而是對面前的年輕人無與倫比的敬仰與崇拜。
法軍在盧森堡取得大捷的消息早已傳遍街頭巷尾,與之一同被人們津津樂道的,是南尼德蘭大捷、意大利大捷和地中海海戰的勝利。
法國民袀円呀浐芫脹]有這麼揚眉吐氣地慶祝勝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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