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法軍現在就在阿登高原腹部待命,只需原地佈置防線就行,最大程度避免了在移動中和優勢敵軍遭遇的危險。
布律納聽得連連點頭,這確實比死守盧森堡要強得多。退一步來說,就算盧森堡要塞真的被攻破了,起碼自己的主力部隊還有撤回南尼德蘭的機會,而不是被圍死在要塞裏。
他忽然又皺起了眉,看向馬塞納道:“可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如果費迪南德繼續南下,而不對阿登高原一線發起進攻怎麼辦?”
馬塞納露出笑意:“很簡單,故意泄露我軍的部署,普奧間諜會幫助我們的……”
待他說完了自己的計劃,見布律納和聖伊萊爾再無異議,於是便讓瓦瑟爾提交給總參植颗肌@其實就是走個過程,這個時代的軍團指揮官有很大的臨戰決策權。
馬塞納忽又想起一件事,問瓦瑟爾道:“圖林根、巴伐利亞等國的軍隊現在走到哪兒了?”
“根據我們的情報,圖林根軍和黑森-卡塞爾軍應該已經快到科布倫茨了。巴伐利亞以及更東部邦國的軍隊還要稍遠些。”
科布倫茨是萊茵河上的重鎮與渡口,從北德意志南下盧森堡基本都要經過這裏。
馬塞納又問道:“我們在克萊沃北側的是哪支軍團?”
瓦瑟爾回憶了一下,道:“應該是烏迪諾軍團,指揮官大人。下轄第二步兵師的第二、第四兩個團,以及第六散兵團,還有一個騎炮兵連。”
一共不到5千人。馬塞納猶豫片刻,還是命令道:“讓烏迪諾軍團尋找敵軍空隙,向東渡過紹爾河,在諾伊爾堡至蓋羅爾施泰因一帶襲擊圖林根軍。”
圖林根加上黑森-卡塞爾的軍隊應該有萬人以上,但在行軍途中攻擊他們的話,得手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要是等他們和普魯士軍匯合,在布倫瑞克公爵的指揮下,所能發揮出的戰鬥力將會成倍提高。
所以冒險是有必要的。
並且如果能深入特里爾境內擊潰敵軍,將對聯軍的士氣造成不小的打擊。
馬塞納判斷,敵人肯定不會料到法軍在兵力劣勢的情況下,還敢主動越境進攻,這也是他敢於冒險的底氣所在。
……
盧森堡中北部城市,迪基希。
按照馬塞納原本的計劃,這裏是他對聯軍發起反擊的重要戰場,而此時卻已被聯軍佔領,成了布倫瑞克公爵的指揮部所在。
一名負責情報的少校軍官在侍從的帶領下走進了布倫瑞克公爵的辦公室,行禮道:“元帥大人,據可靠情報,法國人正籌劃對我軍發起一場規模極大的突襲。”
第832章 主動防禦
布倫瑞克公爵接過報告掃了一眼,當即滿臉訝色,看向那名軍官道:“能保證情報的準確性嗎?”
“是的,元帥大人。”後者篤定地點頭,“我們的多條內線都送出了同樣的消息,並且從阿登高地的農民那兒也得到了證實。”
“4萬到6萬人?”布倫瑞克公爵眉頭緊皺,“法軍不是已經放棄盧森堡,準備退守凡爾登了嗎?”
他抬手對侍從示意:“伯恩哈德,立刻召集所有高級軍官開會。”
“是,老爺!”
40分鐘後。
聯軍指揮部二樓大廳。
布呂歇爾看着地圖上的法軍部署,高聲道:“很顯然,法國人還想在盧森堡掙扎一下。我不認爲他們會進行大規模進攻,應該是以騷擾爲主,而後撤回凡爾登。”
參稚扯骰羲固卣酒鹕韥恚⌒牡溃骸皩④姡艺J爲法軍的部署或許很有威脅。”
布倫瑞克公爵對這名新晉崛起的參诸H爲看重,點了點頭:“請詳細說說您的判斷。”
“是的,元帥大人。”沙恩霍斯特欠身,繼續道,“法國人的目標應該是我軍的補給線。
“他們的戰略意圖大概是依靠凡爾登要塞拖住我軍,然後沿萊茵河不斷襲擾我們的後勤補給,同時不斷向凡爾登增兵。
“當我們的補給出現短缺之後,就只能選擇退回特里爾。”
一旁的格拉夫·陶恩奇恩上校補充道:“盧森堡要塞恐怕也不是幾天就能攻破的。在我軍攻打要塞的時候,這些法軍就會從身後襲擊我們。
“分兵抵禦雖然是個應對的策略,但這會嚴重減慢我軍的進攻速度。同時,萬一法國人在某處取得突破,將對我軍主力的背部造成威脅。”
布倫瑞克公爵敲了敲手中的菸斗,緩緩點頭:“所以,我們得先解決了阿登高原上的法軍,後續戰鬥才能不受拖累。”
馬塞納的計劃就是陽帧�
聯軍在得知自己身側部署了5萬法軍之後,幾乎不可能無動於衷。畢竟他們的補給線會從阿登高原下面經過。
在手握巨大優勢的局面下,任何將領都不願冒己方後勤補給被截斷的風險——穩紮穩打就能贏,爲什麼要冒險?
布呂歇爾拍着桌子嚷道:“只不過四五萬法軍而已,我們立刻就能將他們消滅,尤其是他們可能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
“我認爲,甚至可以同時對盧森堡要塞發起進攻。”
沙恩霍斯特忙道:“在約克公爵的軍團還未趕來之前,我們的兵力優勢還不足以同時在南北兩面作戰。”
他看向布倫瑞克公爵:“元帥大人,我建議應集中所有兵力,儘快殲滅阿登高原上的敵人。
“至於盧森堡要塞,完全可以交給德恩貝格將軍他們。”
德恩貝格是此次巴伐利亞軍團的指揮官。
強攻要塞是非常喫力不討好的差事,通常會死不少人,正好可以交給巴伐利亞、圖林根等邦國的軍隊。
布倫瑞克公爵贊同地點頭:“約克公爵抵達之後,還能對阿登高原上的法軍形成包夾。
“那麼,接下來就討論一下具體的作戰部署吧。”
……
阿登高原。
清晨寂靜的默茲河谷北側兀然出現了陣陣軍號聲,幾隻蹲在炮管上的野鴿子被驚得撲啦啦飛上半空。
法軍臨時營地裏,一羣正在沒精打采地收拾毯子的士兵齊刷刷地抬起頭來,眼中跳躍着興奮與激動,“天主啊,總算要發起進攻了嗎?我都快在這鬼地方待得發黴了!”
“啊哈,有仗打了!我聽營參终f,烏迪諾軍團前天就出發了,他們這會多半正在用普魯士軍官的劍修腳呢。”
“意大利方面軍用一羣新兵就痛揍了梅拉斯……”
“我也聽說了,聯軍不到兩個小時就被打得哭着喊媽媽了。我希望這次能繳獲一雙好皮靴……”
“勒諾,你的志向簡直還沒紐扣大。”一名士官拍了那士兵的腦袋一下,“聽我的,多擊斃幾個普魯士佬,爲你贏得一枚鳶尾勳章。戴着它出門,漂亮姑娘會像聞到蜜糖的螞蟻般將你你圍起來”
士官正說着,就看到他們的連長正沿着河谷的斜坡滑了下來,忙高聲命令士兵們整隊。
那上尉來到腥嗣媲埃傲藘陕暱诹睿岚遄拍樀溃骸叭w前往河谷東側的狹窄地帶。我們的任務是堆胸牆。”
士兵們頓時面面相覷,等上尉對士官們揮手示意出發,有人大聲問道:“馬斯上尉,不是去揍普魯士佬嗎?怎麼要開始防禦了?”
上尉神色凝重道:“現在全德意志的軍隊都集中到了這裏,我們將面臨十萬以上的敵軍。”
“可烏迪諾軍團不是……”
“不用羨慕他們,在這兒也有大把的仗給你們打。動作都快點……”
紹爾河西岸。
一片小樹叢附近,法國工兵們將最後幾塊木板固定在浮筒上,一座浮橋便出現在了河面上。
烏迪諾命令散兵連先行通過,在河對岸佈置防禦陣地。
這裏距離真正的渡口足有七八公里遠,附近根本沒什麼人煙,但他仍舊非常謹慎。
下午兩點,最後幾片載着炮管的浮筏被十幾名士兵合力拽上岸之後,整支軍團便已全部站在了特里爾王國的境內。
說實話,他們此時的處境非常危險,如果聯軍發現了他們並開始圍攻,身後的紹爾河將攔住他們的退路。
但此時,每個士兵都極爲亢奮,如同這裏是巴黎城郊,等待他們的不是聯軍的大炮,而是拿着花束的姑娘。
天黑前,幾名穿着一身萊茵蘭常見的深灰色粗布衣衫的遊騎兵趕了回來,向烏迪諾報告道:“團長大人,我們從蓋羅爾施泰因農民口中打聽到,今早有一支經過了那裏,應該有近萬人的規模。”
烏迪諾立刻翻開地圖,估算了一下距離,對身旁的幾名軍官道:“我們邭獠诲e,敵人應該還沒到諾伊爾堡。
“讓士兵們就地休息,我們明天清晨發起進攻!”
第833章 醒掌天下權
荷蘭西南部重鎮,米德爾堡。
消息是昨天下午傳到城裏的,然後整座城市就瞬間沉默了下來。
店鋪全都停止營業,街道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偶爾有人神色匆匆地走過,也都是要趕往鄉下避難的。
昨天上午,米德爾堡的荷蘭國民軍只堅持了2個小時,就被法國人擊潰了。
當約克公爵率聯軍趕往盧森堡之後,荷蘭境內就再也沒有能夠和法軍一戰的部隊了。
勒費弗爾軍團一路北上,如入無人之境,基本上以行軍速度佔領了瓦爾河以南的全部荷蘭省份。
米德爾堡城裏,沒人知道佔領軍會做什麼,濃重的恐懼如洪水般將這座濱海城市所淹沒。
終於,當太陽再次轉過最高點時,城東依稀傳來了軍鼓聲。
所有人立刻將門窗關緊,緊張地從門縫向外偷瞄。
半小時後,一隊身着白色軍裝,騎着高頭大馬的騎兵從市中心的街道經過,馬蹄踩在石子路面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響。
路旁的灰色兩層建築裏,一名中年婦人看着金色鳶尾旗幟,哆哆嗦嗦地對身旁的丈夫道:“我聽說這些可怕的傢伙每天都要喫青蛙來補充魔力,所以任何人都無法戰勝他們……”
“蠢婆娘,”男子白了她一眼,“比起這個,你還不如擔心一下法國人搶劫了城裏的糧倉之後,我們去哪兒搞來麪包喫。”
不多時,法國軍隊從他們視野中消失,只在牆上貼了告示,然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男人小心地從屋裏出來,看了那告示一眼,又求助般望向鄰居:“好心的範列文先生,這上面寫的什麼?”
後者小聲道:“法國人說,他們只是追剿入侵法國的議會軍隊,不會傷害無辜的人,也不會搶劫、收稅。”
果然,城裏始終非常平靜,直到臨近天黑時,有人傳來了消息,說法軍收走了警局的武器,然後就撤退了。
米德爾堡居民如釋重負,感覺像是做了場噩夢一般。
次日,街上的店鋪陸續開業,除了食物的價格略微上漲了一些,似乎什麼也沒有發生。
曾擔心法軍有魔力的婦人在麪包店前排着隊,和身後的女人議論着:“說起來,法國人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是的,那個法國軍官還給了我兒子一顆麥芽糖。上帝,當時我還以爲他會被殺死……”
他們前面的高個男子嘆道:“法國人真是文明的象徵。我們的議會派軍隊跟着奧地利人入侵瓦隆,結果被打得慘敗。現在法國士兵打來了,卻只是貼了告示,就靜悄悄地離開了。”
有人點頭附和:“沒錯,阿姆斯特丹的老爺們真該感到羞恥。”
“議會得去向法國人道歉纔是!”
婦人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就聽到有路過的年輕女孩的聲音:“那兩個法國士兵真是太英俊……”
同樣的情形在佈雷達、斯海爾託亨博斯、奈梅亨等各個城市上演着,法軍贏得了荷蘭人的交口稱讚。
而此時法軍的前鋒部隊已經渡過了瓦爾河,向阿姆斯特丹南部屏障烏得勒支進發。
那裏只有荷蘭議會臨時拼湊起來的不足4千名新兵,戰鬥還沒開始,結果就已經註定了。
距烏得勒支以南8公里的小鎮菲亞嫩。
法軍租借了鎮南的一座薰衣草莊園——這地方是用來生產蜂蜜的——爲此還支付了1萬法郎的租金,現場付錢。
莊園別墅二樓的沙發上,約瑟夫枕着光滑的黑色絲襪,愜意地嗅着女孩那令人心安的幽香,輕閉起雙眼享受這難得的放鬆。
黑色絲襪包裹的是一雙修長而緊實的美腿,很有彈性,比他前世用過的最好的乳膠枕頭還要舒服。
而美腿的主人則正在輕柔地幫他按摩太陽穴兩側。纖細的手指如同躍動的小精靈,每每和他的皮膚接觸,都會帶來陣陣酥麻的感覺。
約瑟夫本想在這種舒適的環境中構思一下對歐陸的未來規劃,但那雙柔嫩的小手,以及正上方若有若無的吐氣如蘭,令他很難集中精力。
他不禁在心中暗歎,難怪人們會說“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原來只有離開了美人膝,才能頭腦清醒地琢磨掌天下權的事情。
片刻,側上方傳來卡梅莉婭溫柔的聲音:“殿下,啊——”
約瑟夫閉着眼睛張開了嘴,一小塊腰果酥就落入了口中,而後是銀叉和瓷盤接觸的聲音,接着“小精靈”又在他額頭上跳躍起來。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約瑟夫連一盤腰果酥都沒喫完,就聽到埃芒在屋外輕輕敲門道:
“殿下,按照您的行程安排,20分鐘後要接見荷蘭首相坎培倫先生等人。”
約瑟夫極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很不想結束這難得的休息。
卡梅莉婭露出甜美的微笑,伏身在他額頭上輕吻了一下,柔聲道:“殿下,現在法蘭西正需要您。”
約瑟夫呼了口氣,坐起身來。卡梅莉婭動作輕盈地取來了他的外套,幫他穿上:“我等您回來。”
半小時後,薰衣草園的晾曬場上,坎培倫和一泻商m高級政要向約瑟夫恭敬行禮,而後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露天擺放的木桌旁。
片刻之後,坎培倫見法國王太子似在欣賞遠處的薰衣草,又瞥了眼持槍侍立周圍的上百名法國士兵,嚥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道:
“尊敬的王太子殿下,關於這場戰爭,議會請求您能夠給予我國一個體面結束它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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