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大廳中的各邦國代表們發出一陣沒精打采的歡呼聲,倒是顯得英國代表格倫維爾勳爵的聲音最大。
圖古特男爵看氣氛差不多了,迅速切入正題:
“在這戰爭最緊要的關頭,所有德意志邦國都有義務爲帝國盡一份力!”
他向大廳西側示意,微微欠身:“奧古斯特伯爵派遣的7千軍隊已在上週抵達蓋爾登,請允許我代皇帝陛下向您致以真盏母屑ぁ!�
奧古斯特伯爵是圖林根國王,一直在軍事上全力支持神羅皇帝。
“漢諾威和美因茨也將派兵前往萊茵西岸。”圖古特說着環視大廳裏的諸邦國代表,“皇帝陛下正殷切期待着大家的軍隊。”
符騰堡、特里爾等國的代表正相互交換眼神,卻聽到巴登外交大臣助理瓦爾德克男爵有些刺耳的聲音:“尊敬的圖古特男爵,您知道,這場戰爭對於我們這些小國來說太可怕了。同時,戰爭結果與我們也沒有太大的關係。”
巴登作爲資深“精法”小國,別說王室成員了,連外交大臣都沒派,只讓他這個外交系統二號人物來應付此次神羅皇帝召集的會議。
圖古特立刻義正言辭道:“不,當然有關係!如果我們不能在戰場上擊敗法國人,最先遭到他們侵入的就是你們這些萊茵蘭諸國。”
瓦爾德克男爵低着頭,似在自言自語,但聲音卻足夠讓各國代表都聽到:“法國政府已經多次承諾,他們絕不侵犯沒有參與戰爭的德意志邦國……”
“謊言!那都是法國人的謊言!”圖古特男爵有些慍怒,但很快便穩住了情緒,接道,“皇帝陛下已經決定,將在戰後重新簽定南德意志貿易協議。根據此次戰爭各國的貢獻情況,來調整貿易補貼以及關稅係數。同時,英國也會向締約國開放部分市場。”
他瞥向瓦爾德克:“而那些不履行帝國義務的國家,將被排除在協議之外。”
瓦爾德克無所謂地咧了咧嘴,看向別處。巴登現在已搭上了法國的經濟體系,以他的體量,隨便蹭一蹭法國就能喫飽,根本不在乎奧地利的威脅。
但美因茨、符騰堡等國的代表卻露出了緊張之色。
這兩年來,他們已經習慣了塞納-萊茵河貿易體系,驟然被踢出來,國內經濟肯定會出大亂子。同時能進入英國市場,也是他們難以抗拒的誘惑。
特里爾國務大臣率先起身,滿臉爲難之色道:“圖古特男爵,我們的國力孱弱,根本承受不起戰爭帶來的損失。”
巴伐利亞國務大臣波門塔爾立刻點頭:“的確如此,如果法軍侵入我國,將造成極大的破壞……”
圖古特恨得牙癢癢,心說你巴伐利亞心心念念要重現勃艮第王朝榮光,現在讓出兵你就變成小國了?
好在維也納早就預料到可能會有類似的情況,他當即深吸了一口氣,拿出弗朗茨二世的詔書,朗聲道:“皇帝陛下鄭重向大家承諾,此次對法戰爭中各國的損失,將在戰後由奧地利予以補償。”
他看向波門塔爾:“那麼,巴伐利亞的答覆呢?”
後者怔了一下,沒想到奧地利這次押了這麼大的賭注,只得硬着頭皮道:“我們,將派遣1萬3千名士兵。”
他見圖古特還在看着自己,咬了咬牙,接道:
“並且提供5萬軍隊的後勤補給。”
“很好。”圖古特又望向特里爾代表。
後者囁嚅道:“我國,可以派遣4千軍隊。”
圖古特點頭,轉向美因茨代表。
就這樣,在他的逼視下,除了巴登之外,南德意志諸國幾乎都多少派了軍隊,連羅騰堡這樣的微型小國,也拿出一支咻斳囮爜肀U厢崆凇�
中午時分,隆重的德意志邦國聯合會議告一段落,各國的十幾名代表在巴伐利亞宮廷官員的引導下,向宴會廳走去。
圖古特、海因裏希親王,以及格倫維爾勳爵等幾人卻落在腥酸崦妫吐曌h論着什麼。
“各國共派遣了4萬軍隊,這比我想象的要好一些。”海因裏希親王說是這麼說,眉頭卻始終緊皺,“這次我們必須在盧森堡取得一場大勝纔行。”
圖古特點頭:“皇帝陛下已經在考慮暫時放棄南尼德蘭地區了。讓約克公爵將軍隊調往萊茵蘭地區作戰。”
格倫維爾露出微笑:“陛下做了個難得的正確決定!這樣我們在盧森堡一線將擁有超過15萬大軍。而那裏的法軍僅有6萬5千人。”
海因裏希的表情總算略輕鬆了些:“只要能在兩個月內攻破凡爾登,抵達巴黎,那麼其他所有的損失就都能彌補回來。”
他又看向圖古特:“最讓我擔心的是北意大利的情況,你們在那兒已經連喫幾次敗仗了。如果曼圖亞……”
圖古特立刻篤定道:“維爾姆澤將軍月底就能抵達曼圖亞,那是座極爲堅固的要塞,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格倫維爾勳爵接道:“北意大利方向只需堅守兩個月。兩個月後,韋爾斯利侯爵訓練的3萬新軍就能投入戰場了。”
第828章 繁忙的外交
圖古特只是以外交口吻稱讚了幾句,但海因裏希親王的眼中卻閃現着驚喜。
他曾和韋爾斯利侯爵交流過後者的新軍,深知那是一支非常強大的精銳部隊。
“所以,勝利終將屬於聯軍。”他用手杖杵着走廊的大理石,開心道,“年底之前戰爭一定會結束!”
格倫維爾勳爵微笑點頭:“沒錯。那麼,盧森堡方向要儘快發起總攻,這對穩定軍心大有裨益。另外,巴塞爾也可以配合進攻,我聽說法國人將阿爾薩斯的守軍調去了意大利,這應該是個機會。”
圖古特男爵與他相視一笑:“皇家戰爭委員會也是這麼認爲的。”
……
地中海北部。
利古里亞灣。
摩德納國王特使米蘭多拉伯爵愜意地聽着明輪拍打海面的“啪啪”聲,轉頭問一旁的船長:“皮科先生,我們距離馬賽還有多遠?”
“明天中午就能進港,伯爵閣下。”
米蘭多拉滿意地點頭,轉對一旁的侍從道:“帕爾馬的那些傢伙竟然以爲翻越卡帝波納山口,就能比我更早趕到巴黎?”
侍從忙捧場道:“他或許還沒聽說過蒸汽明輪船。我們在馬賽可以繼續搭乘內河渡輪,沿羅納河北上,至少能比盧多維科王子早4天抵達。”
“哈,這就是工業的奇蹟。”米蘭多拉朝身後的煙囪比了個拇指,“盧卡和米蘭的使者就更不用說了。估計也就撒丁人能和咱們同時進入凡爾賽宮。”
也難怪他這麼興奮。
眼下,北意大利的幾個邦國得到了法國的安全保證,以及向他們提供低息貸款,幫助他們發展的承諾。各國之間立刻便展開了前往巴黎的競速賽。
一方面是因爲貸款的總額肯定有限,先到的人就有機會多拿到一些,去得晚了說不定連渣都不剩了。
另一方面誰能最早抵達凡爾賽宮,就能給法國王室留下最深刻的印象。以後北意大利基本上就要跟着法國混了,這個好印象的用處那可就太大了。
米蘭多拉是個頭腦靈活的人,對新鮮事物也接觸得多。當他確定英國艦隊已經撤出了地中海之後,立即決定乘坐蒸汽船去法國。
結果他果真領先了一大截。
要知道,帕爾馬比摩德納距離法國近一大截,撒丁更是近了上百公里。
然而,令米蘭多拉沒想到的是,帕爾馬王子盧多維科在來到了法國土倫之後,因爲對當地的法國官員出手闊綽,於是有人向他透漏了一種叫做“沙普信號塔”的東西,能將訊息在40分鐘內傳至巴黎。
盧多維科大喜過望,當即豪擲4000法郎,讓土倫總督代他用沙普信號塔向法國國王、王后發去了一封恭敬而謙卑的問候信。
比米蘭多拉足足早了5天時間。
……
聖彼得堡。
冬宮。
俄國駐法大使斯特羅加諾夫伯爵焦急地從走廊快步經過,如果不是顧及宮廷禮儀,他簡直想要一路跑到沙皇陛下的面前。
他早在4個多月前就從巴黎出發了,但剛走到斯特拉斯堡,就遇到了法奧軍隊發生碰撞。
他不敢冒險穿越炮火紛飛的戰區,又不知道戰鬥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只得掉頭返回法國北面,打算從盧森堡走。
然而,那裏也打了起來。
他想要從海路過北歐,走波羅的海,由里加抵達聖彼得堡,卻再次遭遇英國艦隊封鎖法國海岸。
他雖然有外交身份,但依舊不敢冒險——誰知道英國戰艦會不會先轟幾炮再登船檢查他的外交證明。要知道,有很多法國商船都會掛俄國或丹麥的旗幟,以圖矇混過關。
最終他一直等到俄國戰艦來接他,這才順利回到了俄國。
此時已經是8月份了。
斯特羅加諾夫伯爵雖然不知道沙皇陛下對法國王后的聯姻提議是什麼態度,但他作爲傳信人,已經算是耽誤了國家大事,自然是心急如焚。
走廊上,幾名貴族青年從他不遠處相向而過,刻意壓低了的議論聲還是傳入了他的耳中。
“陛下太老了,連別人說話都要重複幾遍才能聽清楚……”
“我聽說她連走路都已經很喫力了。”
“現在國家政務全都被祖波夫那傢伙一手把持,而他完全是個廢物!”
“可是皇帝陛下卻非常寵信他……”
“必須扳倒這個佞臣!他只會貪污和打壓異己,再這麼下去帝國就要完了!”
“您說得沒錯,但皇帝陛下不許任何人說那傢伙的壞話。”
“帝國已經陷入了巨大的危機之中,要我說,乾脆連那位也一起……”
幾人頓時嚇了一跳,慌忙捂住了最後說話那人的嘴巴,警惕地向四周張望。
斯特羅加諾夫伯爵裝作轉頭和自己的侍從交談,從他們身旁快速經過。
片刻,他來到了葉卡捷琳娜二世的臥室前,整了整衣領,隨沙皇的侍從推門進屋。
葉卡捷琳娜二世斜靠在牀上,正在聽祖波夫說着什麼,見駐法大使向她行禮,這才略微撐起了胖碩且老邁的身體:
“哦,您回來了,斯特羅加諾夫伯爵。伊萬,給他搬一把椅子過來。”
駐法大使在她的牀邊坐下,立刻取出了瑪麗王后的親筆信:“陛下,這是法國王后寫給您的。內容應該是涉及王太子的婚事。”
葉卡捷琳娜二世示意祖波夫拆開信封,微笑點頭道:“我看了您的報告,說實話,我很驚訝。羅曼諾夫家族和波旁還從未有過聯姻的歷史。”
她這麼說其實是給俄國找面子。法國王室的眼高於頂,根本看不上他們這些東歐蠻子。
而俄國以前也從未奢望能和法國王室聯姻,他們頂多去打打德意志邦國的主意。
沙皇聽祖波夫唸了瑪麗王后的信——內容很官方,沒有涉及太多政治內容——又看向斯特羅加諾夫伯爵:“那麼,您對此有何看法?”
後者斟酌了一下,道:“陛下,我認爲,法國方面是真的想促成此事。王后陛下的特使已經在路上了,只等您做出積極回應,他立刻就會前來覲見。”
第829章 俄國的選擇
待斯特羅加諾夫伯爵將瑪麗王后的態度詳細講述一遍之後,葉卡捷琳娜二世又急不可待地問道:
“法國政界對此事的看法呢?”
事關兩國聯姻這種大事,從來都不是國王、王后一個人所能決定的,而是整個國家的政治意志體現。
“這個,多數大臣都還未表態。”駐法大使道,“不過我在以前的報告中曾多次向您提到,法國王太子已是凡爾賽宮權柄的真正持有者。
“而據我從德伯尼納克女伯爵那裏聽到的消息,正是因爲法國王太子傾心於公主殿下,王后才決定提起聯姻。
“所以,我判斷法國的核心重臣都應該不會提出反對。”
沙皇開心地笑了起來:“嚯嚯,薩莎到哪兒都那麼討人喜歡。”
法國此時發出了聯姻的訊號,對於她來說簡直就像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了浮木一般。
要知道,俄國數百年來的咿D模式一直都是——對內拼命壓榨,然後通過對外擴張來釋放內部壓力,從而達到平衡。
所以俄國歷史上哪怕再殘暴的沙皇,只要在對外戰爭中獲勝,那麼他的皇位就能穩如泰山。甚至俄國人都會將他的暴戾歌頌爲勇武。
而一旦對外擴張失敗,那麼在任沙皇的屁股下面就要冒出錐子了。
葉卡捷琳娜二世很清楚,自從俄國在波蘭喫了癟,克里米亞又被柯斯丘什科攪得一塌糊塗之後,聖彼得堡反對她的暗流已經開始湧動。
她自己就是藉助軍方對前任沙皇彼得三世,也就是她丈夫的不滿,發動政變推翻了他,這才得以登基的。
如今她不喜歡自己兒子保羅,一直想要直接傳位給孫子亞歷山大,難保保羅不會也趁機搞個政變什麼的。
但如果能和法國王室聯姻,對於俄國來說絕對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榮耀,這將大幅改善她的政治困境。
她已經在籌劃向波斯方向擴張,只要那邊的戰事順利,她就能重新穩住自己的皇位。
次日。
俄國政壇最有分量的幾位重臣們應召來到葉卡捷琳娜二世的寢宮。
他們已有三四個月沒見過沙皇了,自從沙皇身體狀況不佳之後,日常政務都是由祖波夫代爲通傳,可見今天是有大事要商議。
待葉卡捷琳娜二世在兩名僕人的攙扶下,喫力地挪到了椅子旁,擺手示意特羅加諾夫伯爵:“跟他們說說吧。”
“是,陛下。”
駐法大使簡單介紹了法國希望聯姻的事情,還未說完,聖彼得堡總督費奧多爾·羅斯托普欽便站了出來,向沙皇欠身道:“陛下,所有人都知道,華沙背後有法國的影子。法國人不值得我們信任!”
祖波夫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道:“您太過危言聳聽了,總督閣下。法國和波蘭只是正常的商業往來。他們沒有向波蘭人提供過哪怕一支槍。
“在戰爭爆發之後,他們關心自己在波蘭投資的銀礦和港口,這都是很正常的舉動。”
是的,這位沙皇的情夫也是個“精法”。或許是因爲他以前最大的政敵加情敵波將金立場偏向英國,所以他一直主張和法國靠近。
沙皇外交事務首席顧問別茲博羅德科在一旁點頭附和:“要說起來,我國一直是英國最大的貿易國,法國人從未因此而敵視我們。”
上一篇:人在大明:债主为我操碎心
下一篇:毒誓一九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