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第823章 約瑟夫在布魯塞爾
待說完有關弗拉芒獨立的事情之後，約瑟夫又吩咐富歇道：
“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情報局去做。熱那亞在兩個月後就要開始新一屆的總督選舉了，最好能有更多和我國親近的議員當選。”
富歇微微躬身道：“我們在熱那亞還有一些駐軍，這應該不難做到。”
約瑟夫搖頭：“不，在選舉開始前，要將我們的軍隊全部撤出。並且整個選舉過程中，不能出現任何我國參與的痕跡。
“一定要讓熱那亞人認爲，選舉結果是他們自己做出的決定。”
“這……”富歇微微蹙眉，但仍是點頭，“雖有些困難，但熱那亞的家族勢力錯綜複雜，我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很好。”約瑟夫繼續道，“我最低限度的要求是，結束熱那亞四大望族對議會的控制，成立一個受我們影響，對熱那亞官僚實施監管的機構，並將其寫入他們的法律之中。”
富歇之前參與過加勒比海國家的政府組建過程，主持過影響美國總統選舉的行動，對這些事情還是有豐富經驗的。
他只是略做思索，便說出了一套大致的規劃，約瑟夫聽後也是基本認同。
情報局長見王太子沒有其他事情，正準備離去，卻似想到了什麼，又駐足道：“殿下，還有件讓我有些在意的小事，我認爲最好向您彙報一下比較好。”
“您請說吧。”
“是關於聯合蒸汽機公司的高級技師約翰·桑德爾先生。”富歇道，“在半年之前，馬修·博爾頓，就是那個英國蒸汽機公司的大股東，曾暗中與他進行過接觸。
“不過據我確認，桑德爾先生應該是拒絕了英國人。當然，他也沒有上報此事。
“而那個博爾頓，在數天前剛剛從西班牙比斯開進入了法國。
“我有理由懷疑，他是要進行產業間諜活動。
“您看，是否需要對他採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博爾頓？”約瑟夫眯了眯眼。
他知道博爾頓-瓦特蒸汽機公司近來的經營情況不太好，這多半是來挖桑德爾牆角的。
他倒是不太擔心桑德爾會泄露技術機密——後者現在算是名利雙收，還正在追求一名法國貴族小姐，英國人想收買他基本沒戲。況且情報局在這些核心技術人員的身邊都安排了特工，既是保護他們的安全，也是確保他們的忠铡�
約瑟夫正準備讓富歇將博爾頓驅逐出境了事，話到嘴邊卻又突然止住了。
博爾頓-瓦特的公司是英國蒸汽機技術的主導者，而蒸汽機則是決定工業革命未來的國之重器。
既然博爾頓自己送上門來，那又何必跟他客氣？
正好可以利用這一機會，給他們的公司摻點兒沙子。邭夂玫脑挘蛟S直接就把他們的牙磣掉了。
想到這裏，他對富歇道：“先暗中盯着就好，不要驚動他。
“另外，用信號塔通知桑德爾先生，讓他儘快來布魯塞爾一趟。”
“是，殿下。”
約瑟夫的日程永遠都安排得很滿，富歇剛離開，埃芒便在提醒他參加參植孔鲬饡h了。
會議內容自然是此次北上荷蘭作戰，以及如何抄約克公爵後路的事情。
直到臨近晚飯的時間，作戰會議才告一段落。
約瑟夫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正叮囑埃芒：“晚飯可千萬不要上那個啤酒浸炭烤牛肉了……”
忽然間，一道穿着黑白相間的連衣裙的曼妙身影就快步迎了上來，向他盈盈屈膝，用帶着欣喜的輕柔聲音道：“殿下，您回來了？”
約瑟夫微微一怔，旋即露出驚訝的微笑：“是卡梅莉婭，您怎麼來這兒了？您的身體徹底康復了？”
“託您的福，已經完全好了。”侍女小姐說着露出燦爛的笑容，果然能看到臉色已經有了些紅潤，但臉頰還是清瘦了不少，“王后陛下每天都在唸叨着您，擔心您在國外沒有合口的飲食，就讓我來布魯塞爾照顧您。”
她頓了一下，又小聲道：“我也一直很惦記您。”
她說着示意隨行的女僕將幾隻精美的箱子拿了過來：“哦，殿下，這是王后陛下讓我帶來的，都是您最喜歡喫的點心。”
隨即約瑟夫便看到了一份份草莓蛋糕、糖霜杏仁餅、五彩馬卡龍，足夠他喫一個月的分量。
卡梅莉婭指着箱子底部道：“陛下讓人在箱底的夾層裏放置了冰塊，所以點心都還很新鮮。”
約瑟夫不知怎的，忽然感覺鼻子有點發酸，忙笑着掩蓋過去：“啊哈，這些夠讓南尼德蘭所有的糕點師們頂禮膜拜了。
“那個，王后和國王陛下近來還好吧？”
其實有了沙普信號機之後，他隨時能獲悉父母的情況，不過從卡梅莉婭嘴裏說出來卻更有生活的味道。
“是的，他們都很好。”侍女小姐開始說起凡爾賽宮的家常，“王后陛下參加舞會的次數少了，倒是經常讓人給她講南尼德蘭這邊的事情，還定製了幾套軍裝。對了，現在巴黎非常流行軍裝，就是您身上這種風格的，小姐和先生們都很喜歡。
“國王陛下還是整天泡在皇家工坊裏……”
她開心地絮絮叨叨着，跟在約瑟夫身側進了辦公室：“哦，您剛纔好像提到‘啤酒浸肉’，是不喜歡這裏的食物嗎？如果您願意等一會兒的話，就讓我來爲您準備晚餐吧。”
約瑟夫很信任卡梅莉婭的廚藝，但看着她大病初癒，加上旅途勞頓而顯得有些疲憊的雙眼，正要拒絕，就聽到卡梅莉婭身後傳來年輕女孩的聲音：“殿下，卡梅莉婭小姐大病初癒，需要休息。或許，您可以給我一次代她爲您烹飪一餐的殊榮。”
約瑟夫探頭看去，就見一名有一米七高，身段窈窕，一頭捲曲的黑髮盤在腦後，眼睛是深邃的藍色，每一個動作和語氣都如同精心計算過那般親切而得體。
他感覺此女有些眼熟，看向卡梅莉婭道：“這位是？”
“哦，殿下，您看，我真是太失禮了，竟忘了向您介紹。這位是維蘿妮克·萊格里斯小姐。她曾在‘波羅斯卡菲號’上指證過推我落水的那人。”
第824章 飛馳廚房
“兩個月前王后陛下爲此事召見了維蘿妮克小姐，問她想要什麼獎賞。結果她說只想成爲您的女僕。陛下在確認她具備優異的宮廷禮儀、儀容管理、靜默除塵、烹飪等技能之後，便欣然同意了。”
維蘿妮克家裏是世襲貴族，在凡爾賽宮算是有點兒地位的，所以她當王太子的女僕倒也勉強夠格。而瑪麗王后感謝她幫過卡梅莉婭，也就應允了。
卡梅莉婭看了那女孩一眼，又對約瑟夫小聲道：“殿下，維蘿妮克小姐真的非常崇拜您。在得知能來布魯塞爾之後，她興奮得幾晚上都沒睡着覺。”
約瑟夫對維蘿妮克微笑點頭示意，心裏倒是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畢竟他身邊的女僕有好幾十人，也就幾名臥室女僕他能記得住名字。同時競爭也很激烈，這位女士可能過幾個月就被換掉了也不一定。
“殿下，”維蘿妮克小心地提醒道，“那麼晚餐的事兒？”
“哦，今天有點兒晚了，下次再品嚐您的手藝吧。”
“遵從您的意願，殿下。”女孩的臉上顯出恰到好處的落寞，後退了兩步，重新侍立在卡梅莉婭身後。
約瑟夫轉對埃芒道：“請您讓廚師多準備一份晚餐吧，送到這裏來。我想和卡梅莉婭一同進餐。”
他這次離開巴黎挺久的，準備聽侍女小姐說說國王、王后還有夏爾他們的近況。
再次提起晚餐，卡梅莉婭突然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對約瑟夫道：“殿下，感謝您的邀請，嗯，我也有件東西要送給您，算是作爲晚餐的回禮吧。”
約瑟夫近來一直忙於軍務和國務，此時感到難得的放鬆，當下饒有興趣地問道：“哦？那是什麼？”
“它在外面的院子裏。”卡梅莉婭分辨了一下方向，來到東側的窗戶旁，指着不遠處的一輛“馬車”，“就是那個，殿下。我稱之爲‘飛馳廚房’！”
約瑟夫聞言眼前一亮，轉頭道：“您是說，那輛馬車裏能進行烹飪？”
“是的，殿下。”卡梅莉婭道，“我在去療養的時候，看到了貴族們野餐用的臨時炊具車，就想起王后陛下總是擔心您在前線喫不到可口的食物，於是便和皮卡德先生一起改進了那東西。
“之後還讓勒魯中尉提了意見，您知道，他曾參加過突尼斯的戰爭。”
皮卡德是王太子的專屬木匠，而勒魯中尉則是宮廷侍衛。
約瑟夫又問道：“您的……啊，是叫‘飛馳廚房’吧？它有多重？能在野外行駛嗎？”
“大概和坐了3個人的馬車差不多重，”侍女小姐道，“勒魯中尉試過，只要不是特別泥濘的地方都能通過。”
“那麼它能做什麼？”
“它的裏面有一個烤箱和一個爐竈，皮卡德先生設計它們共用一個爐膛。將車廂壁展開，就能使用。哦，還有整套的鍋子和炊具，以及煤塊、調料什麼的。”卡梅莉婭看王太子似乎很喜歡她的小發明，顯得愈發開心了，“如果是熟練的廚師，能用它在20分鐘內完成150人份的燉菜。包括生火的時間。”
約瑟夫聞言連晚餐都顧不上了，拉着卡梅莉婭朝屋外跑去：“讓我仔細看看它。您很可能創造出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
別小看士兵的飲食。
喫飯真的和戰鬥力直接相關。
可以想象，交戰雙方的士兵一邊喫乾麪包加堅如磐石的醃肉，另一邊喫熱乎乎的肉塊蔬菜湯和鬆軟的熱麪包，等會打仗的時候誰的士氣更高？
甚至後者的體力都會比前者高出一截。尤其是在天冷的時候，一碗番茄牛肉湯喫下去，直接滿血復活。
在這個時代，各國軍隊基本上都是乾麪包加醃肉作爲口糧，配一點兒葡萄酒調味。
條件最好的精英部隊，也就能把食物加熱一下，麪包裏面的雜質少一些而已。
就連軍官，想要喫口現做的熱乎菜，基本上也都是奢望。
而限制軍隊伙食的核心原因，一是食物的成本，二就是戰地烹飪會增加大量後勤輜重。
打仗的時候軍隊寧願多咝┡趶棧膊幌霂б淮蠖雅腼兤骶摺�
但卡梅莉婭的這個戰地餐車機動性非常好，一匹挽馬拖着就能走，差不多可以負擔四五百人的伙食。
一個團帶三輛車，加上八九個廚師，就可以大幅提高士兵的伙食水平。後勤增加的壓力完全可以接受。
約瑟夫記得，類似的戰地餐車好像要到拿破崙戰爭後期纔會出現，而且裝備量也不大。
眼前這位寶藏女孩竟然這麼早就給搗鼓出來了！
他和卡梅莉婭來到“飛馳廚房”旁，吩咐衛兵將其打開，就見裏面是設計巧妙的木架結構，左側是爐竈，右側是工具和儲物空間。
看來皮卡德先生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約瑟夫看了看爐膛的尺寸，以及標配的鐵鍋，根據自己隨軍出征的經驗判斷，卡梅莉婭的出餐數據還是保守了，估計她是讓宮廷廚師測試的。
這如果換了軍隊的大老粗們，20分鐘估計能做200人的燉菜出來。
他乾脆讓人展開了餐車，點火，召來廚師就在這裏烹製晚餐。
半小時後，兩份簡單的番茄燉鴿子，洋薊土豆泥，烤小牛肉，加上幾片面包的晚餐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是大鍋飯，所以做2人份和做40人份的耗時是差不多的。
擺在院子空地上的小木桌旁，卡梅莉婭喫着碟子裏的食物，偷瞄興高采烈的王太子殿下，不禁臉頰微紅，滿臉都是幸福的微笑。
殿下爲她做過太多事情，還曾救過她的命，這次她總算也可以稍稍回報一下殿下了。
如果能爲殿下做更多的事情就好了。
晚飯過後，卡梅莉婭本想繼續服侍王太子，但約瑟夫考慮到她舟車勞頓，便吩咐她先好好休息。
待侍女小姐回到自己的房間，正要開門，就聽到身後傳來女孩的聲音：“卡梅莉婭小姐，您，是否想和王太子殿下，嗯，更親密一些？”
卡梅莉婭不用轉頭就聽了出來，是維蘿妮克·萊格里斯。
第825章 宮鬥
迎着維蘿妮克充滿了誘導意味的目光，卡梅莉婭的臉頰頓時飛紅，低頭小聲呢喃着：“您這是，呃，從哪兒說起呢？”
維蘿妮克挽住了她的手臂，柔聲道：“親愛的，我知道您深愛着殿下。我不想看您一直因這份愛所煎熬。”
“不是，其實我……”
“難道不是嗎？”
“我，我……”
“看來，是我理解錯了。”維蘿妮克作勢要離開：“真的很抱歉，我本來是想幫幫您的，請您忘了剛纔的那些話……”
卡梅莉婭咬了咬嘴脣，突然將她拉住，小聲道：“您，真的有辦法嗎？”
維蘿妮克朝她擠了擠眼睛：“我姑母年輕時用過的辦法，應該能管用。”
卡梅莉婭立刻將她拉得更緊了：“那，那真是，太好了……哦，我是說，真的非常感謝您。上次在‘波羅斯卡菲號’您就幫過我，這次又要勞您費心。”
維蘿妮克拉着她向走入房間：“您是我見過最善良，最美麗的小姐，我們就如同姐妹一樣，您完全不用跟我客氣。”
“嗯！”卡梅莉婭用力點頭，“您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而後她滿含期冀地問道，“您剛纔，說的辦法是？”
“我聽說，王太子殿下習慣於……”
隨着維蘿妮克將自己的計劃講述一遍，卡梅莉婭那雙漂亮的眼睛越瞪越大，同時臉也更紅了：“您真是太聰明瞭，這肯定……”
她說着羞澀地低下了頭，卻忽然想起塞萊斯夫人曾告訴自己的那些辦法，和維蘿妮克的這個比起來，簡直如同農舍和凡爾賽宮的差距。自己那時還向塞萊斯夫人支付了好幾千法郎……
旋即，她又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可您怎麼知道門鎖會‘恰到好處’地出問題呢？”
維蘿妮克笑道：“放心吧，我的小可愛，我能找來一位鎖匠。您只要能讓他在房間門口待兩分鐘，鎖就會變成您想要的樣子。當然，我可能需要些時間做準備。”
“真是，太感謝您了，親愛的維蘿妮克。”
不多時，維蘿妮克從房間裏出來，反手拉上房門，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陰鷙起來，嘴裏發出歇斯底里的低沉自語：“我，纔是凡爾賽宮未來的女主人，你們這些蠢貨，一個也別想擋在我通向寶座的路上！”
她快步回到樓上自己的房間，取出一直帶在身邊的活字印塊，在紙上按下一排單詞：至，尊敬的佩爾娜·拉馬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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