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距離旺斯城西北5公里處。
儒貝爾同樣遠眺着硝煙升騰的旺斯市方向，對身旁的朱諾道：“布宛納巴中校的部署確實非常奇怪。”
朱諾卻顯得非常輕鬆：“您不用緊張，他是我見過第二天才的軍官。他總是能靈敏地嗅到敵軍的動向，並選擇最爲有效的應對手段。”
不用問，第一的軍事天才自然是法國新軍的締造者——王太子殿下。
儒貝爾呼了口氣：“奧軍賽博滕多夫軍團有上萬士兵，而防禦旺斯的科西嘉軍團加上德菲爾男爵的圖盧茲軍，一共也就6千5百人。
“希望他們真能頂得住。”
是的，儒貝爾軍團接到的命令也是等在這裏待命，不論旺斯的情況如何也不許擅動。
此時在旺斯城外，德菲爾男爵正神色凝重地聽手下彙報着戰況，“馬爾尚營損失了大半個連……吉勒上尉的騎兵連擋住了側翼的突襲，但傷亡21人……
“凱拉納上尉的步兵連損失較大，請求您派後備隊增援……”
德菲爾卻只是調整了一下防禦陣型，卻沒有增派一個士兵加入防線。
布宛納巴中校讓他在這裏堅守5天，他必須合理分配兵力。
目前，防線上的2千名士兵大概是能撐到下午3點以後。到那時再看士氣情況，決定是否將他們替換下來。
還好布宛納巴中校給他留下了一個炮兵連，裝備了6門大炮。
這些炮兵是中校在科西嘉訓練出來的，射擊技能非常優秀，總能將炮彈射向敵軍最爲密集之處。
正是依靠他們的出色發揮，旺斯城才能勉強穩住局面。
但進攻的奧軍人數實在太多了，一早上工夫，他的軍團傷亡人數就已經接近了200。
這簡直是他從軍以來打過的最艱難的一仗。
終於，太陽在德菲爾男爵的不停祈吨拢従忞[沒於地平線。
圖盧茲軍團的營地裏不時傳出傷兵們痛苦的呻吟。
不過他們仍是守住了旺斯城，哪怕付出了370人傷亡的代價。
實際上，對面的奧軍傷亡情況甚至比他們還要嚴重。
圖盧茲軍團在法國雖然只是受人白眼的“傳統軍團”，但要說起來，戰鬥力仍比奧地利軍高出一籌。
加上是防守戰，他們提前佔據了有利陣位，並壘了幾道胸牆，所以還打出了不錯的交換比。
次日天亮，殘酷的戰鬥繼續上演。
賽博滕多夫軍團經過昨天一天的猛攻，僅僅將戰線向前推進了一百多米……
奧軍指揮部。
博利厄皺眉看着戰報，對法軍表現出的頑強有些喫驚。
法國人完全可以將兵力調回土倫要塞，進行防禦，但他們卻意外地死守兩個孤懸的城鎮。
他看向桌上的地圖，旺斯和卡涅擋在尼斯的西面，阻止了自己的大軍繼續向土倫港前進。
他摩挲着手杖，沉吟道：“難道法國人在土倫港謩澥颤N大動作？”
一旁的參纸拥溃骸霸獛洿笕耍蛟S我們可以繞過旺斯，從更北側的河谷繼續向西，然後直撲土倫港？”
博利厄微微點頭：“命令賽博滕多夫，如果三天之後還未能攻下旺斯，就讓他繞過那裏，去包圍土倫要塞。”
他又看向地圖：“至於卡涅，我們必須攻克這裏，打通向西進軍的補給線。
“讓卡雷託率領他的擲彈兵營增援普羅維拉吧，給他們一週時間。”
“是，元帥大人！”
三日後。
賽博滕多夫用望遠鏡看着尼斯城外還未使用的兩道胸牆，以及在城南高地附近處不斷噴吐烈焰的大炮，只得無奈執行博利厄的命令。
他側頭對傳令官道：“集合部隊，明早從北側的河谷繞行聖讓內鎮，而後前往土倫港。”
德菲爾男爵正在給意大利方面軍總指揮官迪莫賓將軍寫求援報告——拿破崙給他的任務實在太過艱難了，他只得越級訴苦。
就在此時，奧軍那邊的炮聲逐漸停了下來……
卡涅鎮外。
普羅維拉和前來增援的擲彈兵營營長卡雷託皺眉看着沙盤，距離博利厄元帥給他們的期限只剩三天了，但法國人根本沒有要潰敗的跡象。
卡雷託忽然注意到，法軍的防線在不斷後撤之中，逐漸形成了一條傾向東側的斜線。
他用細棍點向卡涅鎮西：“如果我們能悄悄繞到這邊發起進攻，法國人的防線將很難顧及。您看，他們已經失去了對西北側的遮蔽。”
普羅維拉頓時眼前一亮，點頭道：“您敏銳地找到了結束這場戰鬥的關鍵！
“那麼我們今晚就嘗試向西北移動。”
……
樹叢裏，儒貝爾打了個哈欠，經過這幾天的緊張與不安，他已經開始習慣這種枯等了。
他忽然皺了皺眉，感覺今天有點兒不太對勁，遠處的炮聲似乎比以往弱了很多。
他當即打起精神，對騎兵連長揮手道：
“去看看發生了什麼情況？”
一個多小時後，兩名遊騎兵匆匆趕了回來，喘着粗氣道：
“團長大人，奧軍已經離開了旺斯，正朝我們這邊而來。”
第776章 “勞模”拿破崙
儒貝爾的眼中頓時閃過喜色，沒想到敵人真會專門從旺斯北側繞一大圈，主動送到自己的嘴裏。
他這段時間以來始終對拿破崙的命令抱有懷疑態度，而此時心中卻只剩下歎服了。
卡涅鎮西北側。
維克多剛起牀，還未來得及洗漱，便隱約聽到鎮上有槍聲傳來。
聲音比之前清晰很多，這說明交戰的位置非常靠近他這邊。
他心中大爲震驚，奧軍竟真如布宛納巴中校所說，繞到了卡涅西側進攻。
他沒等偵察兵前來報告，便丟下牙刷，對傳令官的帳篷喊道：
“馬蒂諾，吹號，集合部隊！快，我們的戰機來了！”
他這邊的部隊一直處於戰備狀態，士兵們都是抱着槍睡覺的，所以集合的號聲響起之後，僅僅20多分鐘，便已整隊完畢。
維克多縱馬奔出，向士兵們揮手道：
“奧軍將他們的後背露給了我們。現在可是贏得功勳的好機會，出發！”
卡涅鎮裏，側後方突然出現的奧地利擲彈兵營令法國守軍陷入了慌亂。
指揮防禦的軍官大呼糟糕，忙親自率後備隊，前往西側禦敵。
但這邊的防守力量實在太過薄弱，僅僅不到1個小時，鎮子外圍臨時修築的圍欄便已被盡數突破。
卡雷託看着縮在鎮外主道旁瑟瑟發抖的數百法軍，命令擲彈兵營組成縱隊，在散兵的配合下，發起總攻。
隨着奧軍的鼓聲響起，卡雷託和參钟懻撈鸬葧ト肟傊幔绾闻浜掀樟_維拉將軍夾擊鎮東側的法軍，卻忽然感覺鼓聲有些不對。
他轉頭望去，不禁微微皺眉，怎麼北面好像也有鼓聲？
他猛然間一個激靈，對參趾鸬溃�
“有敵襲！”
其實，也不能怪塞博騰多夫和卡雷託的偵察兵不夠盡職，實在是拿破崙佈置得滴水不漏。
他之前讓維克多等人的軍團都待在距離交戰地點十幾公里外的地方，直到奧軍發起進攻之後，纔開始動身趕往預設伏擊位。
主要是他能精準地判斷出哪裏將是發生交戰的關鍵位置，否則你讓部隊離戰場這麼遠，就是給敵軍送大禮的行爲。
奧地利騎兵已經勤勤懇懇地前出6英里以上偵察了，但回報給博利厄的消息都是——附近沒有任何法軍存在的跡象。
博利厄也以此制定了在他看來極爲穩妥的作戰計劃。
此時，如果有人開了上帝視角，就能看到，偷襲卡涅鎮西側的奧軍身後展開了兩條數百米長的步兵線列，將附近的道路全部封死。
而繞行趕往土倫港的塞博騰多夫軍團正一頭扎進儒貝爾的懷中……
尼斯以北20公里處的勒旺附近，拿破崙正伏案計算着什麼，不時側頭對一旁的參值溃�
“里昂軍團的彈藥儲備量遠遠不夠……
“蒙彼利埃軍的冬衣太薄了，他們送來的那叫冬衣嗎？真該讓公證調查局查查他們的軍需官……
“哦，穆蘭軍團的彈藥要單獨補給，這是個不小的麻煩。或許您該回一趟巴黎，跟總參植可塘恳幌拢瑥闹睂佘妶F調一些銅火帽給他們……”
參植粩帱c頭，在本子上飛快記下。
他已經習慣了這位工作狂一般的指揮官的做法。後者幾乎連士兵的紐扣是否完整，都要親自過問。
這樣雖然能確保軍團在任何細節方面都不出問題——布宛納巴中校的管理能力毋庸置疑是天才級別的——但卻會引來新的問題，那就是他親自處理全軍的大小事務，效率非常低下，畢竟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哪怕他每天只睡5個小時，也不可能及時處理所有事情。
半個多小時後，拿破崙總算簽署完了桌上堆積的文件，揉着手腕對侍從道：
“請把我的咖啡拿來。旺斯那邊的戰況應該就快送來了，我得抓緊休息一會兒。”
很快，一隻精緻的東方風格的瓷杯被擺在了他的面前，濃郁的咖啡香味充滿了整個帳篷。
侍從用夾子夾起糖塊放入杯中。拿破崙在一旁不住微笑點頭：
“多些，對，再多些。”
直到杯中三分之一都被方糖佔據之後，中校才滿意地拿起了旁邊的白蘭地酒瓶，將琥珀色的酒液倒入咖啡杯裏，而後向侍從眼神示意。
後者用燃燒的細木條點燃了浮在糖塊上面的白蘭地，頓時紅藍色的火苗跳動，揚起醉人的酒香，咖啡杯立刻變成了一件閃爍着華光的藝術品。
拿破崙待火焰弱下去之後，輕輕吹拂，愜意地呷了一口，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這是他自創的咖啡喝法，也是他在戰場上第二喜歡的享受，僅排在泡澡之後。
嗯，從這點就能看出來，他並不算是個虔盏奶熘鹘掏健Ｕf起來，他更願意信仰大炮。
就在他的咖啡杯將要見底之際，奧熱羅少校走進帳篷，將一封信放在了他的桌上，用商量的語氣道：
“布宛納巴中校，德菲爾男爵已經兩次請求援軍了，或許，保險起見，應該向旺斯增派一些兵力。”
拿破崙喝光了最後一點兒咖啡，享受得點了點頭，這纔看向奧熱羅：“請您相信，旺斯的防禦非常穩固。”
“您知道，敵人的左翼主力全在那裏……”
“我和奧地利軍隊多次交手，很熟悉他們的戰鬥力。哦，那還是他們的皇家德意志軍團，比塞博騰多夫率領的匈牙利軍團更有實力。
“他們根本沒有決戰的信念，稍微出現一些傷亡，就開始考慮後退。
“我已經叮囑過德菲爾中校，只要他控制好士兵的消耗，堅持十多天都不成問題。”
奧熱羅深吸了一口氣：“可十天之後呢？”
“博利厄肯定認爲自己擁有巨大的兵力優勢，哦，他的軍隊數量確實更多，所以他絕不會甘於慢慢推進。
“只要一週之內還未能攻破旺斯，他一定會選擇跳過那裏，進攻土倫港。
“當然，這也源於他擔心我們會調動更多兵力防禦土倫要塞。”
實際上，拿破崙還在旺斯以西佈置了700人的後備軍，如果德菲爾出現失誤，這些兵力就會填補旺斯的缺口。
此外，旺斯一旦出現緊急情況，摩納哥的數百王室衛隊也會趕去協防，因爲摩納哥大公被他安置在了距旺斯不遠的比奧鎮。
所以，他只是將兵力計算得非常精細而已，但絕非無端冒險。
第777章 天才
拿破崙正說着，就有一名軍官進來報告道：
“指揮官大人，旺斯方向剛送來的消息，塞博騰多夫軍團的主力離開了旺斯，繞行聖讓內。”
拿破崙向奧熱羅投去了一個得意的眼神，像是在說，“看吧，都在按照我的‘劇本’上演。”
奧熱羅心中對拿破崙這個年輕軍官指揮能力的懷疑頓時消散了大半。
他用力立正，道：“很顯然，您是對的，布宛納巴中校。現在，我得去集結部隊了。”
按照拿破崙的佈置，旺斯那邊的奧軍一旦開始移動，他們這裏就要向南出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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