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鍋爐加壓！”
傳訊筒裏傳出船長的聲音，隨即動力艙裏的士官發出同樣的高喊：“鍋爐加壓！快添煤！”
三艘法國蒸汽護衛艦的煙囪裏先後冒出滾滾黑煙。船速頓時提高了一大截，彷彿這裏是海風強勁的大西洋，而非風平浪靜的地中海。
英國軍艦顯然也極爲詫異，手忙腳亂地加快了調整陣型的速度。
而其中那兩艘槳帆船護衛艦更是移動到最東側，打算遮蔽住商船的身影。
“海鷗之翼號”上打出了一連串的旗語——它是編隊的旗艦，要指揮其他兩艘船作戰。
三艘蒸汽戰艦立刻開始偏轉，同時鍋爐中發出巨大的“咔嚓”聲，顯然是已經滿負荷輸出了。
它們的艉部拖出狹長的白色痕跡，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繞向英艦編隊的最東側。
英國戰艦也立刻跟着向東南移動，始終排成一條首尾相接的直線，用側舷主炮對準法國護衛艦。
英國艦隊指揮官雖然對敵艦的速度感到有些驚訝，但心中卻是波瀾不驚。
他很清楚對面那些小護衛艦的戰鬥力。只要對方進入自己的大炮射程，戰鬥將會在十幾分鍾內結束——通常來說，1艘44炮巡航艦就足以擊沉2艘護衛艦，即使面對3艘也能夠不落下風。
而他這邊有2艘巡航艦，另還有2艘護衛艦協助。
只是，讓他有些不理解的是，法國人像是瘋了一般，竟然衝過來求戰！
他甚至開始懷疑，附近是否有一支大型的法國艦隊埋伏。
但他旋即便自嘲般笑了起來。
法國地中海艦隊的主力被塞繆爾·胡德勳爵堵在土倫港裏，哪兒會有什麼埋伏？
一旁的二副轉頭對他道：“希克斯少校，敵艦距我們還有800碼。”
按照英國海軍條例，相距350碼就算進入最佳開火範圍了。
以法國船目前的高航速，就算立刻開始轉向，也會一頭扎進自己戰列線的射程之內。
他不慌不忙地抬手：“準備開炮。”
“是，指揮官大人！”
英艦的炮門蓋全部開啓。一門門黑黝黝的大炮從裏面探出頭來。
希克斯少校都已經抬手準備堵耳朵了——第一輪炮擊通常會很刺耳，等後面耳朵麻木後，就會好很多。
然而，他望向舷窗外的眼睛突然圓瞪。
他看到距離自己僅剩600多碼的法國船，猛地向右急轉，以完全不可思議的轉彎效率，將自己的戰列線甩到了左舷。
那三艘冒着黑煙的船由於轉得太急，船身嚴重傾斜，與海平面幾乎達到了60度的夾角！
此時，法國船頭朝西南，已經是半逆風的狀態了，但它們的航速，卻依舊保持着非常高的狀態。
希克斯憑藉豐富的海戰經驗，立刻就估算出，按照目前的情況，幾分鐘之後法國護衛艦就會從自己的戰列線尾端掠過。
而他們一旦繞過去，就將能直面那幾艘商船……
他的眼角抽了抽，慌忙喝令：“左轉，快！左轉1.5個羅經點！不要管隊形了。開炮！立刻開炮！”
此時，雙方相距550碼左右，雖然在大炮的極限射程之內，但命中效果肯定不會好。
“是，指揮官大人！”
希克斯少校死死盯着不斷駛向自己左後方的法國船，心中默唸着：“上帝，千萬要擊中幾炮啊！”
英國巡航艦的船身發出“嘎吱”的聲響，那是它在拼命急轉，但速度仍舊比法國船慢了太多。
那兩艘槳帆船倒是已經轉了過來，左舷的18磅炮開始發出一連串的轟鳴，周圍的海面頓時被白色的濃煙所徽帧�
大片的浪花在法國軍艦的周圍騰起，但距離如此之遠，又是高速航行的目標，想要直接命中，那真的只能靠天主顯靈纔行。
法國船也不還擊，就這麼悶頭“趕路”，等到英國的巡航艦將側舷對準他們時，壓尾的“遠眺號”正好從英國編隊的最西側經過，將船艉丟給了英國人。
英國巡航艦的32磅重炮發出嘶吼，但炮彈只是無力地落在了距離法國船幾十碼外的海里。
希克斯慌忙舉起望遠鏡，朝南看去，自家的商船隻駛出1海里多點兒。
以那幾艘法國船誇張的速度，頂多十來分鐘就能追上他們。
他轉頭對二副大吼：“讓‘航標號’和‘蜻蜓號’追上去！一定要纏住法國人！”
兩艘英國槳帆船立刻掉頭，底倉裏的槳手們在監工皮鞭的“鼓勵”下，拼盡了喫奶的力氣搖槳。
終於，在幾分鐘的加速之後，它們勉強達到了法國船的速度。
馬德諾死死抓着桅杆，緊盯前方越來越近的英國商船，又轉頭看了眼遠處的英國軍艦，突然有種自己是一隻肆意翱翔的海鳥的感覺。
魚兒就在前方，等着自己捕獲，而所有風浪則都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自由，放鬆，享受當下。
英國商船也發現情況不對，開始分散，朝不同的方向逃跑，以求不會被一鍋端。
七八分鐘後，“遠眺號”追上了一艘船頭漆着“長尾鰩魚”字樣的商船，並很快與其並排行駛。
馬德諾腳下傳出大炮輪子滾動時的“咕咚”聲。
下一刻，猛烈的火光從船頭至船尾的炮艙中依次閃過。
200碼外的商船頓時一陣顫動，船體中部和艉樓上崩出大片碎木屑，飛得漫天都是。
第772章 遊騎兵戰術
英國商船根本沒料到，在有皇家海軍巡航艦護航的情況下，自己竟然還會遭到法國護衛艦的攻擊。
船上頓時亂成了一團。
二副指揮水手們將貨物丟入海里，以圖減輕重量，提高船速逃跑。
槍炮長揮鞭驅趕着縮在船艙裏的炮手，喝令他們進行還擊。
在這個海盜橫行的時代，商船上都會裝備大炮。當然，商船在火炮威力、數量，以及防護力方面，都遠遠比不過專業的戰艦。
這艘商船的炮手邭夂芎茫谝淮伍_火就有一發18磅炮的炮彈擊中了“遠眺號”的肋部。
不過，商船上的短身管炮只在“遠眺號”的船舷上，留下一個凹坑，而後便引來了更爲猛烈的攻擊。
法國護衛艦在進行了十多輪齊射之後，已將那商船轟得千瘡百孔，但身後的英國槳帆船也追了上來。
風帆戰艦時代的實心炮彈想要擊沉對手非常困難，通常要進行幾十輪齊射才能辦得到，或者邭獗铮o目標水線以下的位置開個洞。
“遠眺號”正準備調整船身角度應戰，卻在最後一輪齊射中意外地擊毀了商船的船舵。
船長立刻改變策略，命令丟下眼前已失去移動能力的目標，轉而追向剛剛消失在海平面上的另一艘商船。
而在一海里外的海面上，名爲“箱水母號”的英國商船在“大潮汐號”的猛烈轟擊之下，燃起了大火，船上的水手在火苗舔舐之下，紛紛跳入大海，慘叫聲連馬德諾這邊都能聽到。
半小時後。
“遠眺號”在海面上兜了一大圈，卻未能找到那艘逃往東南方向的英國商船，看來那船的船長具有非常豐富的海上逃生經驗。
馬德諾聽到放棄追擊的命令，惋惜地搖了搖頭，但很快就釋然了。
那艘商船能跑得這麼快，肯定是將貨物全都丟進了大海，這也足夠英國人心疼一陣子了。
他又看了眼一直鍥而不捨地跟在他們後面的英國槳帆船，不屑地笑了笑。
最多一個小時之後，那艘船就會因爲槳手的體力下降而被甩掉。
緊接着，“遠眺號”轉向西南，趕往約定的座標去和編隊的其他兩艘船匯合。
下午兩點，三艘法國戰艦又重新聚首，相互間打着旗語，交流剛纔獲得的戰績。
“海鷗之翼號”和“大潮汐號”都擊沉了自己的目標，反倒是“遠眺號”因爲貪圖“雙殺”，結果一艘都沒能擊沉。
不多時，旗艦“海鷗之翼號”上打出旗語，命令大家轉回去將那艘失去移動能力的商船徹底擊毀。
然而，他們剛向北駛出七八海里，船上便再次響起了戰鬥警報。
馬德諾抬頭看向瞭望手。後者指向遠處的海面，高聲道：
“前方1.5海里外有一艘英國的巡航艦！”
他們不知道的是，英國指揮官希克斯被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擊毀了3艘商船，已經氣得發狂了。
他命令手下的戰艦在附近海域搜索法國護衛艦，想要擊沉一兩艘好找回些面子。
此時，英國巡航艦也發現了法國戰艦，立刻殺氣騰騰地衝了過來。
法國護衛艦編隊在確認附近只有這一艘巡航艦之後，旗艦“海鷗之翼號”果斷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馬德諾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利用速度虐商船是很輕鬆，但就憑自己這邊護衛艦的小身板，想要挑戰44炮的巡航艦，簡直像是三條獵犬去和棕熊廝殺！
不過，他又想起了之前培訓的“遊騎兵戰術”，心中的緊張略爲消散，轉身朝周圍的水手喊道：“還愣着幹什麼？立刻返回崗位！”
英國巡航艦毫無懼意地逼近“海鷗之翼號”——只要讓它進入射程，船上兇猛的火力在幾分鐘內就能重創這艘護衛艦。
然而，法國編隊的旗艦卻靈活地掉頭，將船艉的三門32磅炮指向了英國巡航艦。
同時，“遠眺號”和“大潮汐”號則各自劃了個弧，朝英國戰艦的尾部駛去。
10分鐘後，“海鷗之翼號”的艉炮率先開火。
法國人最喜歡的長炮此時終於發揮出了理論上的射程優勢。
英國巡航艦仗着自己船殼厚實，咬牙追在後面，只是它的船艏炮極爲孱弱——這個時代的主流戰術是側舷重炮對射，誰會給船艏艉安裝重炮——所以幾乎只能捱打，而無法進行還擊。
當英國戰艦追出了4海里之後，才終於明白前面的法國護衛艦是在壓着速度，逗弄它。那船艉的3門32磅炮雖然只擊中了它兩次，但仍是將它的船頭砸出了兩個醒目的破洞。
隨即，另兩艘法國護衛艦從側後方斜衝過來。
希克斯慌忙命令轉向，將側舷對準法國人，但“海鷗之翼號”立刻調轉船頭，以極快的速度摸向了他的尾部。
三艘護衛艦如同輕盈的鳥兒，圍着英國巡航艦打轉，有機會就上去開幾炮，對方逼近了就利用速度脫離。
這就是法國海軍參植繝懻羝麘鹋炛贫ǖ摹斑[騎兵戰術”——避免正面硬拼，充分利用己方的速度和轉向優勢，一點點磨死強大卻笨拙的敵艦。
20多分鐘後，希克斯的旗艦就被轟得滿目瘡痍，尤其是右舷水線附近中了一發24磅炮的炮彈，破口雖然不算大，但船隻要大幅度機動，那裏就會嘩嘩地灌入海水……
希克斯的心中突然湧起了強烈的恐懼感。
按照這個趨勢下去，自己早晚會被擊沉。
他開始後悔將編隊拆散去搜索法國戰艦了，如果這時候“星空之夢號”在旁邊，兩船就可以相互掩護，應該不至於陷入這麼被動的局面。
其實他並不知道，因爲法國海軍的蒸汽戰艦入役的時間太短——從船長到船員都還沒能熟練掌握“遊騎兵戰術”，否則他的船在十分鐘前就已經被擊沉了。
然而，法國護衛艦還有充足的時間，可以和他慢慢玩……
……
馬賽港外11海里處，英國地中海艦隊旗艦“勝利號”如同一座巍峨的大山般漂浮在海面上。
這艘70多米長，排水量超過3千噸，裝備108門大炮的一級戰列艦是英國皇家海軍的驕傲，戰鬥力更是能排入當世前三。
此時，在“勝利號”寬敞的軍官會議室裏，地中海艦隊總司令胡德勳爵正黑着臉查看英國海軍軍部剛剛發來的命令。
“……閣下未能盡到應有的職責，導致商船在地中海海域多次遇襲……”
第773章 再見土倫
“海軍部決定再調撥‘征服者號’和‘斯巴達衛隊號’兩艘戰列艦，以及其他8艘四、五級戰艦編入地中海艦隊……
“請您務必確保對地中海的徹底掌控……”
胡德勳爵深吸了一口氣，將文件合上。
這一個多月來，已經有11艘商船被法國艦隊擊毀或俘虜。
而明明法國地中海艦隊被他堵在土倫港裏，僅是一些護衛艦在地中海騷擾，但己方的護航艦隊卻完全無法阻止它們的殺戮。
他又拿起了一旁的報告。
那是關於近期英國商船遭到襲擊的詳細過程，是由護航的戰艦報上來的。
很顯然，法國人裝備了一種速度非常快的新型護衛艦，這對他在地中海的護航任務，造成了巨大的挑戰。
好在海軍部又撥了批戰艦給他。
等這些船就位之後，地中海艦隊將擁有三級以上的主力戰列艦33艘，四級、五級艦40艘，護衛艦近70艘的規模。
而馬賽港裏的法國艦隊只有主戰艦17艘，四、五級艦21艘。即使加上西班牙地中海艦隊的9艘主戰艦，12艘四、五級艦，總體規模也遠不及自己這邊。
上一篇：人在大明：债主为我操碎心
下一篇：毒誓一九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