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韋爾斯利聽着身後隱約傳來的怒罵聲,側頭對格倫維爾道:“您爲何要故意拒絕神羅皇帝呢?
“荷蘭軍團的戰鬥力根本不用期待,在科堡親王被擊潰之後,西線已經沒有足以抵擋法國人的軍隊了。
“依照戰場局勢來看,應該讓約克公爵儘快出兵增援南尼德蘭纔是,否則那邊的局勢很快就會變得無法收拾。”
就在兩天前,奧軍在南尼德蘭戰敗的消息傳回維也納,距離瓦夫爾之戰已經過去了整整一週。
英奧等國還不知道,此時約瑟夫已包圍了布魯塞爾,3萬大軍正在不斷對城市發起猛攻。
而剛纔格倫維爾以“維也納方面一意孤行,擅自提前向瓦隆區發起了進攻,這才導致了現在的糟糕局勢”爲由,拒絕了讓約克公爵增援科堡親王的要求。
按照聯軍之前制定的戰略規劃,科堡親王應該和萊茵一線的聯軍同時發起進攻,令法軍在巨大的壓力下,顧此失彼,出現破綻。
但弗朗茨二世爲了能在萊茵河一線的戰鬥中獲得更多的話語權——大量德意志邦國都位於萊茵兩岸,在這裏展示奧地利的強大軍事實力,有助於日後統一這些小邦國——於是,便決定儘早解決南德意志的戰事,而後將科堡親王的軍團調回萊茵一帶。
然而,西線奧軍卻成了敗得最快的,以至於弗朗茨不得不拉下臉來求英軍幫忙……
格倫維爾勳爵露出溞Γ�
“必須得讓奧地利人接受些教訓。
“另外,只有讓那位皇帝陛下着急,他纔會願意拿出全部力量投入戰爭。”
韋爾斯利皺眉:“可西線的情況已不能再耽誤了……”
格倫維爾點頭:“您說得很對,但我沒猜錯的話,約克公爵殿下應該已經在前往南尼德蘭的途中了。”
韋爾斯利嘆了口氣:“原本這支軍隊應該是用來進攻盧森堡的,卻因爲奧地利人短視且輕敵的舉動,而不得不被拖在南尼德蘭。”
格倫維爾笑了笑:“說起來,我們的那些老爺們何嘗不是短視且輕敵呢?如果讓您指揮軍隊,肯定不會到現在還在烏得勒支磨蹭。”
韋爾斯利是現任的英國陸軍大臣,並一直在主導英軍的改革,但他着實太過年輕,且資歷不足,於是此次英軍總指揮官的重任便落在了英國王子約克公爵的肩上。
平心而論,約克公爵的軍事能力在英國絕對算是第一梯隊的,但在格倫維爾眼中,他的老朋友韋爾斯利纔是指揮英軍的最佳人選。
韋爾斯利搖頭:“這並不能全怪殿下,他手裏的士兵素質很差,換誰去都一樣。”
格倫維爾看向他道:“對了,您的新軍什麼時候能投入戰場?”
“戰爭爆發得太早了。他們的武器都還沒有配齊。”韋爾斯利說着,皺了皺眉,“都怪那該死的煤氣路燈騙局,令倫敦大量工廠破產。這導致新槍的生產變得非常遲緩。”
“還需要多久?”
“現在每個月已經能生產1300支火帽槍了,還需要5千支左右吧。”
是的,韋爾斯利的軍事改革中極爲重要的一項,就是仿製法國的火帽槍。
當他第一次見到這種武器時,就立刻意識到以後的戰場必然被其所統治。
所以他出任陸軍大臣之後,馬上召集軍械廠進行仿製。
得益於英國發達的加工工業,以及大量熟練的工匠,在耗時一年零四個月,投入了近十萬英鎊之後,終於成功地仿造出了火帽槍。
雖然在精度方面比奧古斯特1788式要差一些,但最起碼已經彌平了代差。
然而,隨後便發生了倫敦煤氣路燈事件——大量下游工廠破產,嚴重影響了軍械廠的製造進度。
在韋爾斯利不遺餘力地撥款支持下,軍械廠自建了整條產業鏈,這纔將產能提了上來。
不過直到此時,韋爾斯利的3萬新軍都未能全部列裝火帽槍。
次日中午。
格倫維爾勳爵再次來到了大畫廊廳。
弗朗茨二世板着臉對圖古特男爵使了個眼色。後者無奈地深吸了一口氣,對英國人道:“陛下已經決定,接受您昨天提出的建議。
“我國將開始進行總動員,在半年內向萊茵河一線增兵5到7萬。”
他這句話說出來,就意味着將要榨乾奧地利的國力投入戰爭。
同時,也代表皇帝會向匈牙利、波西米亞等貴族集團讓渡利益,以爭取他們提供更多的支持。
“您做出了最正確的決定。”格倫維爾對弗朗茨二世行了一禮,“那麼我國也將提高貸款額度,以幫助您維持大軍作戰。”
圖古特繼續道:“陛下隨後便會傳召神羅各邦國,要求他們派出更多的軍隊。”
之前,弗朗茨二世已經以神聖羅馬帝國的名義向法國宣戰,理論上來說,所有神羅邦國都算是加入了這場戰爭。
但早已事實獨立的德意志邦國大多不願攪入這攤渾水,所以真正出兵者寥寥。
這次格倫維爾就要求神羅皇帝強令各邦國出兵,否則將會面臨奧地利和普魯士的共同懲戒。
第765章 海上封鎖
普魯士外交大臣弗雷德里希在一旁提醒道:“關於薩克森……”
圖古特男爵側身點頭:“陛下只能接受普魯士得到萊比錫和維滕貝格。”
弗雷德里希和格倫維爾對視一眼,有些不情不願道:“好吧,關於德累斯頓東岸的歸屬,我們以後再進行討論。我國會按照約定,繼續向上海雷爾增兵。”
是的,普奧在英國的“協調”下,決定在戰爭結束後,瓜分薩克森。
這次的對法戰爭中,薩克森作爲德意志前四的邦國,因爲不滿於普奧之前對波蘭的侵略,堅決拒絕出兵,甚至兩次派特使向法國闡明自己的中立態度。
而這一行爲令普奧都非常惱火。
同時,兩國也垂涎薩克森的人口和手工業已久——普魯士的國土之中,有超過四分之一都是以前從薩克森搶來的。奧地利更是曾在巴伐利亞王位爭奪戰中,將薩克森短暫滅國。
如果能喫下薩克森,無疑會讓普奧都回一大口血。
而一度不願看到普奧強大的英國,這次在對法作戰的壓力下,也同意了這項無恥的密帧�
在滿足了英、普之後,圖古特男爵終於略鬆了一口,看向兩人道:“那麼關於增援南尼德蘭的事情。”
“請您放心,約克公爵殿下很快就會率軍南下。”
“瓦里斯軍團將從隆恩進入南尼德蘭,與科堡親王匯合之後,一同前往瓦夫爾。”
……
荷蘭海峽。
黃昏臨近,船主們大多都催着水手們儘快靠岸,“特殊貿易委員會”的“悠閒號”卻升起了帆,離開奧斯坦德港,朝大西洋方向駛去。
船上顯然裝滿了貨物,將水線壓得極低,但在水手們熟練的操作之下,仍是很快就提升到了非常快的速度。
桅杆上的水手警惕地四下張望着,就在太陽即將全部落到地平線之下時,他突然焦急地對下面喊道:“11點鐘方向,有英國軍艦!”
二副馬德諾慌忙對着通向駕駛艙的傳聲筒將這一警情重複了一遍。整艘船立刻右滿舵,在海面上留下一條彎曲的痕跡,拼命躲避。
英國船很快也注意到了“悠閒號”,立刻升帆緊追而來。
馬德諾瞪大了眼睛看着越來越近的戰艦,大聲吩咐水手們將貨物丟進大海,減輕船隻載重,以提高航速。
憑藉對水道的熟悉,“悠閒號”一直和英國軍艦保持着半海里以上的間距,成功地拖到了天黑。
“悠閒號”隨之開始連續急轉彎,終於在夜幕的掩護下駛入茫茫的大西洋,勉強擺脫了英國人的追擊。
“悠閒號”的貨倉裏,船長看着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貨物,不禁重重地嘆了口氣:“看來,我們也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自從開戰以來,大量英國戰艦便開始在法國沿海遊曳,捕獲或擊沉所有離港的商船。
僅僅一個半月的工夫,特殊貿易協會已經損失了近60%的船。
眼下,僅有少量商船能在法國軍艦的護航下,冒險駛向美洲或遠東,但也要時刻擔心會遭遇英國主力艦隊。
第766章 在封鎖鏈上撕開個小口子
次日天亮,“悠閒號”轉向瑞典駛去,準備在那裏補充貨物。
這肯定會耽誤些時間,但總好過空船去北美。
然而,這艘雙桅帆船剛向北走出不到20海里,瞭望手便再次尖着嗓子,發出警報。
馬德諾在兩分鐘後才終於看到,一艘英國護衛艦從“悠閒號”的左前方,衝了過來。
這兩個月來從英吉利海峽到北海一帶到處都是餓狼般的英國軍艦在遊曳,邭獠缓镁蜁錾蠋姿摇�
“悠閒號”顯然不太走摺�
而且這次的英國軍艦非常狡猾,利用一塊礁石卡住了視線,此時距離這邊僅有不到8鏈而已。
1海里就是10鏈。在廣闊的大西洋上,兩艘船幾乎算是臉貼着臉了。
“悠閒號”拼命向左轉向,但帆船掉頭需要劃出一個大弧。等它和英國軍艦同向而行時,馬德諾已經可以用肉眼看到遠處英國人的軍裝顏色了。
英國水手的操船技巧明顯要高出一籌,僅僅20分鐘後,護衛艦便已出現在“悠閒號”的側後方200多碼的地方,並打出了“立刻停船,接受搜查”的旗語。
“悠閒號”自然不會乖乖停下。
英國在一個月前宣佈對法實施“全面貿易禁摺保\娍梢圆东@、扣押任何法國商船。
此時停船就意味着被英國人逮捕,之後就只有坐牢和做苦力兩種結果。
就這麼僵持幾分鐘後,英國軍艦開炮了。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悠閒號”的四周濺起了七八朵巨大的水花,驚得船上所有人都在驚恐地喊着“快跑”,“加速啊”之類。
英國炮手的技術非常好,經過兩輪校射之後,便有兩發18磅炮彈準確地擊中了“悠閒號”,在它的艉艙和炮甲板上各撕出一個破洞。
馬德諾都能聽到遠處英國軍官得意的喊聲,應該是在催促重新裝填。
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再這麼下去,“悠閒號”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擊沉了……
“馬德諾先生!”水手長突然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對他大喊道,“請您下達命令,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我?下令?”
“是,是的。船長死了,朱爾諾先生也受了重傷,您現在就是代任船長!”
朱爾諾是船上的大副。
馬德諾頓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就是來跟着走私船混點生活費的,何德何能指揮“悠閒號”跟英國軍艦周旋?
英國人的大炮再次響起,“悠閒號”的船身又是一陣劇烈顫動,不知道是什麼位置被擊中了。
馬德諾只猶豫了一秒,便臉色慘白地對水手長道:“升,升白旗,降帆,投降……”
“哦,哦,好的。”
水手長正要轉身,就聽到瞭望手喊道:“4點鐘方向,有船過來了!”
馬德諾下意識地舉起望遠鏡看去,卻不由得怔了怔。
那是艘造型古怪的三桅帆船,掛着法國的藍底鳶尾旗,正筆直地朝這邊駛來。
突然出現的三桅帆船上,福卡德男爵看着遠處的英國護衛艦,緊張得不住搖頭:“巴爾先生,‘雲霧號’肩負着重要的使命,您不該這樣冒險。”
船長米歇爾·巴爾卻是露出微笑:“您不必擔心,我有把握隨時脫離危險。
“您不覺得我們現在就像是一位挑戰惡龍的騎士?哦,我爺爺他就是一名騎士,他在三十年戰爭時就曾……”
傳聲筒裏發出瞭望手的聲音,“距敵700碼。”
巴爾船長對福卡德男爵做了個抱歉的表情,側頭吩咐大副:“向西轉一個羅經點,從那傢伙側舷掠過,注意保持距離。”
他又朝傳聲筒喊道:“鍋爐加壓,準備啓動輪槳。”
福卡德男爵從舷窗看去,就見英國戰艦右舷的炮門蓋已經打開,不禁用力嚥了口唾沫,小聲道:“天主保佑……”
幾分鐘後,“雲霧號”從護衛艦右側450碼處駛過,左舷的3門大炮朝英國人噴吐出烈焰。
當然,這麼遠的距離上,就憑“雲霧號”那幾門18磅炮根本不可能傷到敵艦,但這就像有人朝兇獸吐了口口水——傷害不大,侮辱性拉滿。
果然,那英國軍艦像是猶豫了一下,而後右轉朝“雲霧號”直撲過來。
馬德諾眺望那艘比“悠閒號”略大一點兒的怪船引走了英國人,感動得差點兒沒哭出來,當即用力轉舵,朝相反的方向拼命逃去。
待“悠閒號”與英國軍艦拉開了距離,他忙又回頭望去,卻見那艘勇敢的怪船上冒出了滾滾黑煙。
他疑惑地舉起了望遠鏡,這才注意到,怪船的後部裝有兩個水車般的木輪,此時已開始旋轉,不斷拍打着水面。
“那是什麼?”一旁的新晉二副德姆維爾也看到了這一幕,“它着火了嗎?”
馬德諾搖頭:“是蒸汽船,我在奧斯坦德聽人說過。有不少這種船在萊茵河搞咻敚俣确浅?臁!�
德姆維爾瞪大了眼睛點頭。
在那兩艘船將要消失在海平面時,他已經看到蒸汽船和後面的護衛艦之間的距離變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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