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第760章 叛徒
勒費弗爾忙勸道:
“殿下,如果我們在布魯塞爾附近受阻,哪怕只是半個月工夫,奧地利和普魯士的援軍就會趕來。甚至英國最近也有2萬陸軍在烏得勒支登陸。”
烏得勒支是荷蘭中部的省份,距離布魯塞爾只有140公里。
同時,蓋爾登作爲普魯士在萊茵河西岸的重要據點,更是有七八萬大軍駐紮。從那裏到布魯塞爾也不過170多公里。更遠些的地方還有更多反法同盟的軍隊。
如果布魯塞爾受到法軍攻擊,那麼聯軍可能會調動大量兵力來圍剿法國的南尼德蘭方面軍。
屆時,這裏的兩萬多人肯定抵擋不住。
所以,在布魯塞爾和瓦夫爾之間與敵軍形成對峙,才最符合總參植恳婚_始敲定的戰略部署。
約瑟夫點頭:“您說得很對。不過您是否考慮過,烏得勒支的英軍如果不增援布魯塞爾的話,他們會去哪裏?”
“呃……應該是蓋爾登吧。”勒費弗爾道。
“是的,但那樣的話貝爾蒂埃將軍將面臨更多的敵軍。”
勒費弗爾忽然眼前一亮:“我明白了,殿下,所以應該讓萊茵軍團率先發起進攻。這樣就能牽制敵軍無法增援布魯塞爾。”
約瑟夫搖頭道:“不,正相反,布魯塞爾纔是用來牽制敵人的那邊。
“我們要爲貝爾蒂埃將軍創造機會,讓他將戰線推進到萊茵河西岸。這才能令我軍獲得最大的戰略優勢。”
勒費弗爾仍是極力勸阻道:“殿下,如果南尼德蘭方向失守,敵軍就能沿里爾南下,進而直逼巴黎……
“或許,您可以先從萊茵方面軍調集一些部隊過來,協助防守南尼德蘭。”
他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
萊茵河沿岸都是德意志的小邦國,縱然法軍佔領了萊茵西岸,對奧地利和普魯士這兩個反法同盟的主力來說,算是可以接受的損失。
但如果聯軍攻入里爾,巴黎則會受到極大的威脅。
“如果從貝爾蒂埃將軍那邊調回部隊,會削弱我們在萊茵方向的攻勢,這樣兩邊都無法獲得優勢。”
約瑟夫指了指腳下:“您大概忘了,我們可以在瓦隆區就地獲得兵力。
“這裏的人口卸啵恢睕]有大規模徵召過,所以招募1萬兵力應該不會太難。再加上瓦隆警察部隊,我們在這裏的總兵力就將達到4萬左右。”
勒費弗爾嘆了口氣:“殿下,即使有4萬名士兵恐怕仍舊不夠。況且,新兵的戰鬥力也很難指望得上。”
約瑟夫點頭:“如果敵人調集超過6萬軍隊的話,我會考慮從貝爾蒂埃那裏抽調部隊來南尼德蘭的。
“至於新兵,只要使用得當,也是能發揮出巨大作用的。”
勒費弗爾道:“殿下,恕我直言,用4萬兵力防守6萬敵軍仍是太過冒險了……”
約瑟夫卻露出了微笑:“您知道‘後坡戰術’嗎?”
勒費弗爾將自己上過的所有軍事課程都回憶了一遍,搖頭:“殿下,我確實沒聽說過這個名詞。”
“這是一種能幫我們守住南尼德蘭的戰術。”
約瑟夫說的“後坡戰術”正是歷史上威靈頓公爵的成名“絕技”。
威靈頓在滑鐵盧就是依靠這種戰術,以劣勢兵力擋住了拿破崙的老禁衛軍加騎兵一撥撥猛攻,並最終幫助英國人贏得了戰爭。
眼下,威靈頓公爵還很年輕,並沒有創造出鼎鼎有名的後坡戰術。
而約瑟夫就不客氣地提前一步申請“原創專利”了。
他相信,只要尋找到合適的戰場,用4萬士兵拖住6萬普英聯軍絕對不成問題。
要知道,眼下不論是英軍還是普軍,進攻能力都遠遠比不過拿皇的老禁衛軍。
連老禁衛軍都撕不開的防線,憑他們就更不可能搞得定了。
更何況,約瑟夫手裏還握有兩個法國最精銳的皇家炮兵營。
這要是在高地上架好了炮位,防守效果甚至能超過1萬步兵。
當晚,約瑟夫的命令便送往了里爾,並將在那裏通過沙普信號機,傳給駐紮在盧森堡的貝爾蒂埃。
命令內容非常簡單,讓貝爾蒂埃暫時放慢進攻節奏,給對面的敵人以法軍已無力在萊茵河一線繼續進攻的錯覺。
等到敵軍將兵力調往南尼德蘭之後,再趁機集中力量攻克特里爾,進而包圍萊茵河中段最重要的科布倫茨要塞。
屆時,整個歐陸戰局都將會天翻地覆!
次日中午。
約瑟夫前往炮兵營,準備和士兵們一起喫午飯。
當他在親衛隊護送下,從幾頂由重兵把守的帳篷前經過時,其中一頂帳篷的門簾突然被人從裏面撩開,一名眉毛稀疏,小眼睛,兩腮略向下垂的中年人鑽了出來。
那人不顧周圍士兵的呵斥,躬身向約瑟夫行禮,用帶有口音的法語大聲道:
“感謝天主,竟讓我在這裏見到了您!尊貴而英勇的王太子殿下!”
“哎,哎,別推我!我就說幾句話!”他拼命用手抵擋着士兵,繼續對約瑟夫道,“殿下,我是佩倫步兵團的中校,我一直以來都很敬仰您,希望您能給我個機會,讓我爲您效勞……”
約瑟夫皺眉看向他的衣服,那是奧地利軍裝。
而他說他是佩倫步兵團的,那麼應該就是弗拉芒人。
約瑟夫突然想到了什麼,勒住馬繮,轉頭道:
“您叫什麼?”
“託伊恩·弗蘭斯·範·思海克,殿下,那就是我的名字。”
約瑟夫點頭:“思海克中校,您能說服被俘的奧軍士兵聽從我的指揮嗎?”
“當然,當然可以!”思海克眼中露出恰到好處的諂媚之色,“他們將會比您自己的軍隊更加忠铡!�
約瑟夫笑了笑,對身旁的勒費弗爾道:
“請您帶他去俘虜營,或許我們可以增加一些弗拉芒士兵了……”
就在此時,旁邊的帳篷裏鑽出了一個臉頰乾硬,身材非常高大,約莫50來歲的男子。此人趁士兵不注意,上前一腳踹在思海克身上,同時怒斥道:
“該死的狗雜種!竟然無恥地背叛南尼德蘭!”
約瑟夫讓士兵將那人按住,跳下馬來,看向他道:“您又是誰?”
“我是安特衛普軍團的指揮官,威廉·威格爾·範·泰恩。”
第761章 弗拉芒共和國
思海克見泰恩被控制住,這才從地上爬起來,有些畏懼地繞過他,又換上諂媚的笑容對約瑟夫道:
“尊敬的王太子殿下,請您給我兩天時間,您的弗拉芒軍團就能在戰場上爲您戰鬥了。”
泰恩在一旁冷哼道:“哼,只要我還在這裏,就絕沒有弗拉芒人會爲法國人效力!”
約瑟夫瞥了他一眼,對思海克道:“這位泰恩先生在你們的軍隊裏很有影響力嗎?”
“是的……”後者下意識點頭,又立刻搖頭,“啊,不,殿下,您知道的,泰恩將軍的家族會爲他支付贖金,所以他纔會在這裏顯示所謂的忠张c勇氣。
“而大多數士兵並不想在這裏做俘虜,那意味着沒有薪水拿,且需要做很久的苦力。我一定能說服他們的。”
約瑟夫饒有興趣地看向他:“那您呢?爲什麼不讓人贖回您?”
“呃,這個……我家裏比較拮据,還有,就是我非常敬仰您……”
泰恩不屑道:“因爲這傢伙昨天放棄自己的陣地逃跑了,回到布魯塞爾之後,等待他的只有軍事法庭的審判。”
一名法軍士兵舉槍對他做了個威脅的動作,呵斥道:
“閉嘴!”
約瑟夫微微眯眼,抬手對士兵示意:“哦,請給這位將軍以起碼的體面吧,放開他。”
“是,殿下!”
士兵們鬆開按着泰恩的手,但仍是非常警惕地盯着他。
約瑟夫先讓人帶思海克去俘虜營,而後將目光轉向泰恩:
“泰恩將軍,或許我們可以合作。哦,去我的帳篷喝杯茶吧?”
泰恩高傲地挺了挺胸:“呵,您不用白費心機了。弗拉芒人絕不會受任何說法語的人驅使!”
有意思的是,他這些話都是用法語說出來的。
當然,時下法語是整個歐洲貴族圈的時尚,有品位的貴族都會學一下的。
約瑟夫笑了笑,略帶嘲諷道:“但弗拉芒人卻會接受說德語的人驅使。”
“這,不……”
泰恩顯得有些窘迫,強辯道:“您知道,我們抗爭過……”
約瑟夫點頭:“嗯,然後就選擇了臣服。”
泰恩幾乎是喊了起來:“我們有什麼辦法?奧地利太強大了!”
約瑟夫突然湊到了他的面前,壓低聲音道:“您真的想讓弗拉芒區擺脫奧地利人的統治?”
泰恩冷笑:“然後被法國人統治嗎?”
“當然不,”約瑟夫非常諔┑溃拔业慕ㄗh是,建立一個弗拉芒共和國。”
泰恩仍是冷笑:“您是指一個接受法國‘保護’的傀儡國?”
約瑟夫搖頭:“不,是完全獨立,擁有自己的議會和軍隊,沒有法國駐軍,同樣也沒有奧、普等國駐軍的——弗拉芒共和國。”
泰恩愣了一下,嘆道:“就算想,但我們根本做不到。”
“如果有法國支持呢?我是說,從軍事到外交的全方位支持。”
“真的?!”泰恩眼中閃過驚喜,但立刻又壓下了所有情緒,看向約瑟夫,“您,爲什麼要幫弗拉芒人?”
“布魯塞爾。”約瑟夫道,“我要布魯塞爾。”
“哈哈!”泰恩頓時拍着大腿笑了起來,“您真是位年輕的野心家。哈哈,布魯塞爾?
“失去了布魯塞爾,弗拉芒人還剩下什麼?”
弗拉芒區基本上就是布魯塞爾、安特衛普、隆恩,加上根特省在斯海爾德河以北的部分。
其中布魯塞爾雖然只佔20%左右的面積,但卻擁有弗拉芒區近半的經濟收入,弗拉芒人怎可能捨得讓出去?
約瑟夫微微一笑:“還剩下澤蘭、佈雷達和斯海爾託亨博斯。”
泰恩皺眉道:“您在開玩笑嗎?這都是荷蘭的領土……”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驚訝地看向約瑟夫:“荷蘭?您是讓我們將荷蘭……”
約瑟夫理所當然地點頭:“瓦爾河以南的部分,將成爲弗拉芒共和國的核心區域。”
“可這根本不可能……”
“不,只要您能在弗拉芒區找一名合適的政治領袖,召集議會,軍事方面的事情法國會幫你們解決。”
約瑟夫很清楚,弗拉芒區有140多萬說荷蘭語的人口。他們和瓦隆人矛盾頗深,未來很難有效統治。
強行納入法國版圖的話,只會帶來無窮無盡的抗議和暴亂。
還可能成爲外國牽制法國的抓手——尤其是北面還有一個和弗拉芒人親緣非常近的荷蘭,更是容易在弗拉芒區煽動鬧事。
所以,和統治這裏比起來,讓他們獨立反而是更好的選擇。
弗拉芒人如果佔據荷蘭最南部的三個省份建國,日後必然會和荷蘭人不死不休。他們所能依靠的,只有幫他們建國的強國——法國。
而荷蘭人的仇恨,也只會宣泄在弗拉芒共和國的身上,甚至在有外交需求的時候,還得找法國作爲調解人。
弗拉芒人在統治荷蘭南部省份方面,是沒有任何民族和語言方面障礙的。加上有瓦爾河作爲天塹,荷蘭人想要收復這些地方將會極爲困難。
對法國最爲重要的是,弗拉芒人得到了澤蘭,就能控制萊茵河入海口!
如果由法國直接控制這裏,勢必會被英、普、奧,以及萊茵沿岸的絕大部分德意志邦國所敵視。
但成立弗拉芒共和國之後,這些壓力就都由這個小國所承擔了。
法國在有需要的時候,可以通過弗拉芒來影響萊茵河貿易,卻不用背上地緣政治的負擔。
泰恩難以置信地確認道:“您是說,弗拉芒完全獨立,法國不會有任何駐軍、委派管理、外交指導……”
約瑟夫接道:“以及貿易、教育、新聞等等,全都不會干涉。我只要布魯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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