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364章

作者:天海山

  波蘭面臨多線戰爭,縱然200萬法郎對他們來說也是巨大的負擔。強行擠出這麼多經費,很可能會對他們的戰局造成不利影響。

  他忽然想到,或許可以讓波蘭從其他國家獲得經費。

  眼下,波蘭已經扛住了三個大國的第一撥攻擊,顯示出了自身的實力與價值。

  那麼就要把這種地緣戰略上的價值儘可能地變現,從而爲他們的軍隊提供更多支持。

  那麼,誰最在意波蘭的地緣價值呢?

  約瑟夫頓時眼前一亮,對拉齊維烏道:“你們可以嘗試向奧斯曼或者瑞典貸款。”

  後者愣了一下,道:“感謝您的建議,殿下,但我認爲這不會有什麼結果。

  “奧斯曼迫於俄國的威脅,已經放棄了與我國的傳統友誼。

  “而瑞典,您知道,我們兩國的關係一直比較緊張。”

  約瑟夫道:“您不要忘了,波蘭目前吸引了俄國12萬大軍,並且堅持了兩個多月。

  “瑞、土兩國應該都已意識到了波蘭的巨大作用,我是說在與俄國的交鋒中的作用。

  “波蘭和他們在對付俄國這一點上,有着非常一致的目標。

  “或許你們可以試着放下與瑞典的仇怨,一起應對俄國,甚至,可以組成波瑞土同盟!”

  十八世紀初,瑞典國王查理十二世曾攻佔過包括華沙在內的大半個波蘭,兩國從此結仇。

  不過之後近一個世紀,波瑞之間就再未爆發過沖突。

  瑞典剛剛在第七次俄瑞戰爭中喫了不小的苦頭,如果能報復俄國,肯定會非常積極。

  而奧斯曼就更不用說了,連續丟了克里米亞和奧恰科夫等戰略要地,對俄國更是恨得牙癢癢。

  之前,兩國被俄國大軍壓得喘不過氣來,只能選擇退縮,但眼下波蘭一力扛住了俄國,這就讓他們有了產生其他想法的空間。

  要知道,俄國所能動員的野戰部隊,一共也不會超過14萬,其中12萬陷在波蘭。

  如果瑞典和奧斯曼同時對俄國發難,葉卡捷琳娜二世連能夠調動的部隊都沒有。

  拉齊維烏越想越覺得法國王太子說得有道理。

  片刻後,他向約瑟夫撫胸行禮道:“殿下,您真是歐洲最優秀的戰略家!我一定會向波託茨基伯爵轉達您的建議的。”

  約瑟夫知道,波瑞土三國存在巨大的政治和地緣差異,令他們很難真正組成聯軍進攻俄國。但只要他們相互支持,就能給俄國巨大的戰略壓力,從而放棄侵略波蘭的計劃。

  又討論了一些“波瑞土同盟”的細節之後,拉齊維烏又對法國王太子千恩萬謝一番,便準備起身告辭。

  約瑟夫則又想起了一件事,對他示意道:“對了,我新建立了一所軍醫大學。

  “您回去之後可以挑選一些軍醫,以及想從事醫療護理的女士,來這裏進行培訓。

  “當然,這些人都是以旅遊身份來巴黎的。”

  “由衷地感謝您,尊敬的王太子殿下。”

  待約瑟夫返回凡爾賽宮,就看到赫瑞歐伯爵戰戰兢兢地站在走廊邊緣,離得老遠便將頭幾乎躬到了地上,向他行禮。

  約瑟夫從他身旁走過,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並未理會。

  赫瑞歐伯爵頓時渾身顫抖起來,心中將自己那個愚蠢至極的女兒痛罵了上百遍。

  雖然安瑪莉·赫瑞歐已經被流放至圖巴克特——那是的黎波里最東側毗鄰沙漠的行省,這已經開創了女性貴族流放的最遠記錄——但當赫瑞歐伯爵聽說王太子的侍女因上次落水而病危時,依舊嚇得如墜冰窟。

  赫瑞歐伯爵只得一路跟到王太子寢宮外,又在走廊上站了四五個小時,終於看到王太子的近侍朝自己走了過來。

  他連忙上前行禮,卻聽埃芒冷聲道:“殿下不想見到你。不過德爾沃小姐這次治療花費了鉅額的醫藥費,必須由赫瑞歐家族來支付。30萬法郎。”

  赫瑞歐伯爵一滯,但立刻連連躬身道:“是,是的,我這就去籌錢!”

  ……

  教皇國。

  羅馬。

  一座天使石雕旁,莫爾特·施密茨用手搭在額頭上,瞥了眼明亮的太陽,滿意地點頭:“世間的一切都被照得那麼清晰,很好。”

  對面的聖彼得大教堂廣場上還很空曠,只有瑞士衛隊排着整齊的隊列,不時地巡視一圈。

  施密茨感覺這麼幹站着會顯得有些奇怪,便取出從旅店帶來的報紙,展開擋在了自己面前。

  頭版的標題是:《奧地利軍隊已基本佔領桑多梅日》。新聞內容大致是說維爾姆澤軍團勢如破竹,迅速擊潰了波蘭守軍,攻佔了桑多梅日省。

  他笑了笑,並不想說什麼。

  自從那天教皇的代言人在維也納撒謊,否定了十字軍聖戰之後,奧軍的士氣確實有所回升——士兵們至少不用擔心會因這場戰爭,而增加在煉獄中受折磨的時間了。

  不過,他們依舊未能攻破波蘭人的塔爾諾夫斯克山防線,雖然那裏只有1萬多守軍。

  皇帝陛下爲了減少國內的壓力,命令維爾姆澤暫時放棄克拉科夫,轉而進攻防守薄弱的桑多梅日。

  他得逞了。

  桑多梅日被佔領,但,也到此爲止。

  桑多梅日西臨桑河,沒有繼續向波蘭縱深進攻的可能。

  到底是受到詛咒的戰爭,註定會遭遇厄摺J┟艽恼@麼想着,就聽到聖彼得大教堂的廣場方向傳來陣陣鐘聲。

  他當即抬起了頭,神色平靜卻極爲堅定,小聲自語道:“終於要開始了。”

第716章 懺悔吧!

  早已等着參加諸聖節彌撒的人羣開始如潮水般湧入聖彼得大教堂廣場。

  施密茨丟掉報紙,並沒有擠入洶湧的人流,而是轉朝大教堂南面的側門走去。

  門口,幾名瑞士衛兵攔住了他,高聲道:

  “站住!這裏不能進去。”

  施密茨作爲奧地利人,是能勉強聽懂意大利語的。他當即從口袋裏取出一張對摺的證件遞了過去:

  “我奉埃爾科萊助祭的吩咐去處理一些事情,回來晚了。您得讓我進去,今天的彌撒上我要捧燭臺的。哦,就在第三排第五列。”

  他說的是拉丁語。

  他之前從未想到過,這種打小接受貴族教育學的東西,還有發揮作用的一天。

  一名衛隊小隊長看着身上的教士袍,仔細檢查過那份證件,又示意手下對他進行簡單的搜身之後,便放他進入了教堂。

  施密茨沿着走廊低頭前行,心中鬆了口氣:感謝天主,那些人沒有騙我,這東西真的有效!

  他的腦海裏不禁浮現出那天在小酒館裏遇到多梅尼克的情形,那是他接觸的第一個“組織”成員。

  施密茨原本只是打算當面質問教皇爲何要背叛十字軍,但那個“組織”卻給了他更“直接”的選項。

  一個號稱要重振教廷威望的激進組織。

  他們不滿教皇的懦弱。

  他們嘲笑教皇靠賄選上臺。

  他們痛斥教皇不敢承認波蘭的聖戰!

  於是,施密茨和他們走到了一起。

  所不同的是,“組織”裏的那些人只敢動動嘴,而他,卻願意爲某些事情捨棄自己的生命!

  施密茨經過拐角的時候脫去了教士袍,戴上早已準備好的假髮,立刻從教士變成了一名意大利貴族的形象。

  是的,大教堂裏的人太過密集,而且教士都有各自的任務,稍有異動就會被人發現,根本不好動手。

  大貴族所佔據的教皇面前那片區域,纔是最佳選擇。

  他回憶着“組織”爲他規劃的路線,一路走窗戶以及角落裏的窄門,直到看到花圃,沿途都未遇到任何人。

  施密茨在花圃左側第三個噴泉旁摸索了一陣,取出一個及腰高的黑布包,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之後快速將其塞進了外套裏。

  布包那堅硬的手感,清楚地告訴他,那裏面是一支M1741型獵兵槍。不過,爲了便於隱藏,鋸短了槍托和槍管。

  施密茨翻出最後一扇落地窗後,已經站在了大教堂的牆角下,東北方向立刻傳來悠揚的樂曲聲。

  諸聖節彌撒已經開始了。

  施密茨將一本聖經捧在胸前,用以遮擋衣服下的痕跡,而後從側後方,混入了廣場上的貴族之中。

  在一系列的開場內容過後,教皇庇護六世終於在幾名樞機主教的簇擁下,來到了聖彼得大教堂正門前的高臺上。

  施密茨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挪動腳步,以確保前方的禮儀教士不會遮擋視線。

  “嘿,當心點兒!”一名三十來歲的豔麗貴婦被他碰了一下,不滿地轉過頭來,但當看到他那雙帶着憂鬱氣質的褐色眼睛時,卻不由得一怔,“哦,這位英俊的先生,您可有些眼生啊。”

  施密茨回頭,用拉丁語道:

  “施密茨。奧托·莫爾特·馮·施密茨。”

  貴婦見他向側前方挪動,立刻跟了上來,笑着也說起了拉丁語:

  “您不是羅馬人?啊,讓我猜猜,您身上充滿了藝術的氣息,應該不是上德意志來的……”

  庇護六世開始高聲誦讀聖言。

  施密茨也選出了最佳角度,轉身將手中的聖經,塞給了貴婦。

  “哦,謝謝您,您一定很虔眨瑢Π桑俊辟F婦露出迷人的笑容,“我知道了,您一定是尼德蘭人,那個出過大師艾克的地方。

  “對了,您可以叫我斯蒂芬妮。我來自蘭佩杜薩……”

  她正說着,就見那英俊的年輕人將手探進了領口。

  她頓時故作嬌羞狀:

  “您,這是打算給我一個驚喜嗎?”

  下一刻,“尼德蘭帥哥”從懷裏抽出一個長條狀的東西,抖落上面的黑布,赫然是——

  一支泛着寒光的槍。

  “啊——不要!”

  施密茨舉槍指向庇護六世,用能發出的最大的聲音道:

  “歪曲神諭之人,不配再做我主在世間的代表!懺悔吧!”

  手指扣動。

  燧石猛地敲擊火門,憤怒的火星引燃了槍膛裏的火藥。

  “砰——”

  幾乎是瞬間,庇護六世左側的一名樞機主教大喊一聲“當心”,用肩膀撞在教皇身上。

  “噗!”

  血花飛起。

  那名樞機主教和庇護六世一同翻倒在地。

  施密茨根本沒有再裝填的機會,所以在射出槍彈之後,他將M1741丟在地上,從斯蒂芬妮手裏奪回聖經,高高舉起,喊道:

  “願我主庇佑神聖的十字軍!聖戰必將贏得光榮的勝利!”

  四周的貴族、教士和衛兵瞬間向他撲了過來:

  “快抓住他!”

  “有刺客!”

  “別讓他跑了!”

  施密茨沒等其他人靠近,已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小刀,毫不遲疑地刺入了胸口。

  “赫伯特……任何人都不能……奪走你的榮光……”

  抱着聖經的年輕人倒下,整個廣場頓時充滿了尖叫、咒罵和呼救聲,數千人如同失去了約束的蜂羣,開始到處亂擠亂跑。

  5小時後。

  臉上剛恢復了少許血色的庇護六世看向教廷密探總管,心有餘悸道:

  “殺手是誰派來的?爲什麼要殺我?”

  那名撞開他的樞機主教的右肩被槍彈擊中,鮮血濺了他一臉,現在他的鼻子裏還有那種腥熱的氣味。

  密探示意醫生出去,這纔對教皇欠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