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甚至，如果波蘭能戰勝俄國，那就是‘天主之矛’對東正異端的神聖一擊。這能令教廷的威望成倍增長。”
此時的羅馬教廷已遠沒有中世紀的輝煌——
法國雖然名爲“天主教孝子”，但實際上擁有自己獨立的教會體系，根本不接受羅馬教廷管理。
英、普、荷、北歐諸國，以及德意志大部分邦國，都已經改信了新教。
而巴伐利亞、薩爾茨堡等天主教僅剩的一些勢力範圍也已經在鬧新教改革邉恿恕�
僅有西班牙和奧地利，算是羅馬教廷最後的“保留地”。
所以不久前立憲規定天主教爲國教的波蘭，就成了教廷多年來難得的“業績增長點”。
約瑟夫原本是想借此讓波蘭獲得羅馬教廷的支持——教廷的控制力雖然衰微，但在歐洲數千萬教行闹校�是正經的天主代言人。
如果教廷能爲波蘭做出“抵抗東正教異端”的號召，不說能令各國的天主教徒前往波蘭參加“聖戰”，最起碼可以大幅激勵波蘭民械氖繗狻�
單純的反侵略，和應天主的旨意反侵略，那心氣是完全不同的。
這也是約瑟夫的波蘭戰略之一。
卻不料教皇庇護六世竟然拒絕了。
“所以，教宗爲何放着巨大的利益不要？”約瑟夫輕撫着沙發扶手，陷入了沉思，“是有更大的利益……”
塔列朗接道：“或者是面臨威脅，令他不得不放棄利益。”
約瑟夫看向他道：“您說得很對。與波蘭局勢有關的國家，俄國是異端，普魯士是新教。只有奧地利能和教廷扯上關係。”
塔列朗詫異道：“可奧地利秉承着維護波蘭的國策，應該不會……”
約瑟夫眯起了眼：“不，我認爲很可能就是奧地利。”
他很清楚，歷史上奧地利侵佔波蘭領土時，可從來不手軟。
“如果教皇國是出於奧地利的原因，才放棄支持波蘭，那就全都能說得通了。”
教皇國與臨近的意大利諸國幾乎都有領土糾紛——現在可不是丕平的時代，撒丁、托斯卡納、兩西西里雖然都是天主教國家，但也堅定地要求教皇歸還各自的領土。
第671章 不就是下地獄嗎？
當然，目前意大利諸國因爲實力不濟，也只能嘴上說說而已。
但如果在意大利有着巨大影響力的奧地利給予暗中支持，他們是真敢從教皇國身上咬下一塊肉來的！
“殿下，可奧地利爲何要阻止教廷支持波蘭？”
約瑟夫不假思索道：“奧地利也要對波蘭動手了。”
他迎着塔列朗驚訝的目光，吩咐侍立門口的埃芒：“請讓富歇先生來見我。”
“是，殿下。”
約瑟夫皺眉道：“要讓波蘭立刻加強西南方向的防禦。”
塔列朗有些憂慮道：“殿下，目前波、奧的關係親密，他們不一定會認真對待。”
“而且也和預定的作戰計劃有衝突。”約瑟夫嘆了口氣，“看來，只有我們幫他們防禦了。至少得擋住奧地利人的第一撥攻勢。”
“您是說，我們直接出兵？”
“不，那會讓我們陷入外交危機。”約瑟夫搖頭，看向桌旁的地圖，“我們可擁有塔爾諾夫斯克山銀礦40%的股份。
“如果剽悍的礦工武裝起來保護礦區的話，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他又看向塔列朗道：“那麼，奧斯曼那邊的情況如何？”
塔列朗顯得鬆了口氣：“塞利姆三世已經同意對黑海方向提供後勤物資支援。
“貿易方面，他要求控制40%的蒸汽咻敶晌覀冊ㄒ凰T炮廠，並提供2千套步兵裝備，以換取棉花和甘蔗70%的優先購買權。”
“您做得非常好。”約瑟夫滿意點頭，“這樣我們的波蘭戰略就能得到有力支撐了。”
如果奧斯曼拒絕支援波蘭，那約瑟夫就只能動用“特殊貿易協會”的走私船——從黎凡特購買物資咄诤１卑丁�
這樣做不但費用極高，而且咻斄靠隙ㄒ膊粫蟆�
而奧斯曼就近補給的話，完全是事半功倍。更重要的是，奧斯曼在黑海有很多商船，很容易就能隱藏補給船隊的存在。
兩人正說着，埃芒輕敲房門道：“殿下，卡洛納子爵和梅斯梅爾先生回來了。”
塔列朗這邊已經彙報完了工作，聞言便起身告退。
片刻後，“騙子二人組”便在埃芒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兩人忙不迭地恭敬行禮，而後便是各種肉麻的稱頌之辭不要錢地向王太子砸去。
約瑟夫熟練地抬手打斷他們，接着看向卡洛納：“卡洛納子爵，英國的所有‘資金’都處理妥當了嗎？”
後者邀功般地欠身道：“請您放心，每一個子兒都回到了法國，而且我發誓，絕對沒人能追查到這些錢的去向。”
整個倫敦煤氣路燈項目，他和梅斯梅爾配合，一共搞到了104萬英鎊的“投資”。但這筆鉅款從英國匯出後，很容易被人查到流入了法國。
而卡洛納作爲當過財政大臣的專業人士，便被約瑟夫派去處理這些錢。
最終，他也確實不負所托，通過各種投資、借貸、股份操作等手段，讓所有資金都安全流入了法國。
他之前的半年多里，就是在處理這件事，纔剛剛返回法國。
“您做得非常出色！”
約瑟夫對其稱讚一番，忽然想起先前關於教廷的事情，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自己要的只是教廷發出反抗異端的“聖戰”號召，既然庇護六世不願出力，自己完全可以幫他進行號召。
只要能將波蘭人的士氣煽動起來，真教廷和假教廷又有什麼區別？
他看向梅斯梅爾。恰好自己這裏有一位非常善於“假冒”的人才。
約瑟夫在腦海裏快速規劃一遍，確認這辦法可行，於是便從抽屜裏取出一份赦免書，遞給了梅斯梅爾：“您在倫敦對卡洛納子爵提供了不小的幫助，現在是我兌現承諾的時候了。這是您的赦免書，以後您不用再去監獄了。”
梅斯梅爾忙接過赦免書，展開，就看到上面路易十六的簽字和印章，頓時激動得眼眶發紅，向約瑟夫用力躬身：“感謝殿下！您最忠盏膬W人將用一生銘記您的恩情！哦，還有國王陛下，他的仁慈如同……”
約瑟夫只得再次抬手打斷他，微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您的財產已被盡數沒收了吧？”
“是，是的，殿下。”
“所以，您即使自由了，也得去乞討？”
梅斯梅爾尷尬地笑道：“殿下，我以前是一名醫生。”
“但您的行醫執照也被註銷了。”
“這……的確如此。”
約瑟夫點頭：“那麼，您想重新過上體面的生活嗎？”
“想！當然想！”
“我有件事情需要您幫我去做，”約瑟夫給騙子畫餅，“事成之後，我會給您一個新的身份，以及，2萬法郎。您將重新回到上流社會之中。”
梅斯梅爾激動地再次躬身：“感謝殿下的信任！我願意爲您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付出生命也無所畏懼。”
約瑟夫微笑看着他，道：“我需要您僞裝成教廷特使，去東歐幫我傳播一些‘教宗的教旨’。”
屋裏瞬間安靜下來。
梅斯梅爾顯然陷入了劇烈的掙扎之中。
他上敢騙國王，下敢騙流浪漢，但假傳天主的旨意他是真的不敢！
是的，在他看來，教皇的教旨，那就是天主的意志。
他嘴脣囁嚅着，向後退了小半步：“殿下，這……這可是會下地獄的……”
約瑟夫保持微笑：“3萬法郎的獎金。”
“我會受到天主的懲罰……”
“4萬法郎。”
“不，殿下，您不能這樣……”
“再加一個爵位。”
梅斯梅爾愣住。
片刻，他用上刑場般的神態點頭：“我……願意爲您效勞。”
他可不是裝的，這個時代的人是真信這些。
但是，王太子殿下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下地獄就下吧。先享受了此生再說。
恰好富歇此時也趕來了。
約瑟夫待他行禮之後，指向梅斯梅爾：“請您選派一些熟悉教務的人，和梅斯梅爾先生去一趟波蘭。”
詳細交待了任務，約瑟夫打發騙子二人組離開，接着繼續吩咐富歇：“您要派人儘快確認奧地利向波蘭出兵的意圖，嚴密監視奧、波邊境的軍隊調動。
“此外，奧斯曼的貨物用不了多久就會叩剑枰涂死锩讈喌挚菇M織提前做好準備。”
第672章 鯰魚計劃
這注定是繁忙的一天。
約瑟夫送走了情報局長，看了眼窗外已經低垂的日暮，正準備去喫晚餐，埃芒便快步而來，欠身低聲道：“殿下，斯泰勒先生回來了。”
“斯泰勒？”約瑟夫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不是閃電公司的總經理嗎？
相較於始終處在暗處，且使用假身份的梅斯梅爾，斯泰勒是倫敦煤氣路燈項目明面上的承包人，身份可是被英國人反覆覈實過的。
所以當閃電公司暴雷之後，他立刻便遭到英國政府的通緝，只能一直在巴爾幹躲風頭。
這半年多過去了，他纔敢悄然返回法國覆命。
“快請他進來吧。”約瑟夫點頭示意。斯泰勒可是功臣，爲了破壞倫敦煤氣路燈項目，他連原本的家族生意都放棄了。
斯泰勒跟着埃芒進屋，將頭上壓得很低的弗裏吉亞帽摘下，對王太子撫胸行禮：“這麼晚了還來打擾您，真的是非常抱歉，尊敬的王太子殿下。但巴黎有不少英國探子，所以我只能在天色暗下來之後纔出門。”
約瑟夫向沙發示意：“請坐吧。您爲法蘭西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斯泰勒先生。”
斯泰勒忙道：“現在我的名字是迪特瑪，殿下。”
“辛苦您了。”約瑟夫感慨地點頭，“我已經向國王陛下建議，冊封您爲梅馬克男爵。並且，陛下已經同意了。”
斯泰勒瞪大了眼睛，忙站起身來，非常認真地撫胸躬身：“我真的不知要如何表達心中感激之情，殿下！願天主永遠保佑您！”
也難怪他會如此激動，這可是有封號的爵位，遠不是那種掏錢買來的爵位所能比的。他的家族從此階級躍升了！
“這是您應得的榮譽。”約瑟夫微笑道，“不過您可能還要在國外待幾年，然後就能用回您原本的姓氏，並返回巴黎了。”
他很清楚，在英國的大陸均衡政策之下，英法之間必然會爆發戰爭。到時候誰會在乎什麼英國政府的通緝？
甚至，閃電公司的事情還會被編成笑話，用來噁心英國人。
斯泰勒再次起身行禮：“太感謝您了，殿下。這樣的話，我就先回希臘再做幾年生意吧。”
他說着，露出自信的笑意：“我在那裏的傢俱生意已經初具規模了。”
約瑟夫聞言，不禁心中一動：“您是說，希臘？”
“是的，殿下。”斯泰勒點頭，“我從馬賽買進合成板，然後僱傭柯林斯工匠，將其加工成當安納托利亞人喜歡的傢俱樣式。現在已經賣到了黎凡特一帶。”
眼下希臘是奧斯曼的領土，與康斯坦丁尼耶僅隔着一道愛琴海。
約瑟夫道：“我正打算在奧斯曼成立一家貿易公司，現在看來，您正好可以出任總經理。”
斯泰勒立刻欠身道：“願意爲您效勞，殿下。”
“這可不是家普通的公司。它將擁有大量最新型的蒸汽明輪船，您要儘量利用它來壟斷地中海的貿易。甚至，向北延伸至黑海。”
約瑟夫隨即向他介紹了蒸汽船，而後繼續道：
“此外，您還要負責從敘利亞、埃及等地大量採購棉花和甘蔗。哦，奧斯曼蘇丹已經承諾，我國擁有這些物資70%的優先採購權。”
斯泰勒聽到蒸汽船時是笑逐顏開，而此刻卻皺眉道：“殿下，恕我直言，這種承諾的約束力恐怕並不大。”
“是的，甚至埃及人都不一定會聽從塞利姆三世的命令。”
斯泰勒略做思索，仍是點了點頭：“殿下，我會儘可能多地將您要的貨物買回國內。”
“您有什麼計劃？”
上一篇：人在大明：债主为我操碎心
下一篇：毒誓一九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