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因爲,我是船上的貴賓。”
“您買了參觀船票?”
索蕾爾的俏臉頓時一紅,囁嚅道:“我,我買了400法郎那艘船獲勝。貴賓票是附贈的。”
約瑟夫嘆了口氣:“您的賭咚坪醪惶谩撬掖A不了的。
“這樣吧,我送您400法郎‘波羅斯卡菲號’獲勝的投注,哦,這是我自己買的,就當作您搭救卡梅莉婭的報答。”
“這可……”索蕾爾掙扎了一下,最後還是屈膝行禮道,“感謝殿下。我實在是急需這筆錢來幫哈特基先生返回部族。哦,等我領了薪水,就馬上將錢還給您。”
“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您不必客氣。”約瑟夫微笑搖頭,又好奇道,“哈特基先生是誰?”
“他是克里克部落的印第安人,殿下。他和4名同伴在英國落入奴隸販子手中,我意外之下救了他們,現在想要送他們回北美。”
約瑟夫不禁讚道:“您真是個善良的好心人。”
……
次日黃昏。
“波羅斯卡菲號”率先抵達勒阿弗爾港,落錨準備過夜。它已將最近的“七隻鳥號”甩開了20多公里。
這個時代沒有導航設備,天黑之後是不可能航行的。
卡梅莉婭的艙室裏,船身的晃動將趴在侍女小姐牀邊的佩爾娜從睡夢中驚醒。
她坐直身子,四下看了看,發覺船已經停了下來,頓時心中一陣輕鬆。
經過剛纔短暫的睡眠,加上船身不再晃動,她除了還略有點暈之外,已經沒有反胃之類的暈船症狀了。
佩爾娜看向還在熟睡的卡梅莉婭,上前輕撫她的額頭,燒已經完全退了。
而後,她又按在她的手腕上默算了一會脈搏,微微點頭:“恢復得還算不錯。”
她將卡梅莉婭的手放回被子裏,不經意間目光掃過後者已經有了些血色的嘴脣,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白天王太子殿下伏身的那一“吻”。
佩爾娜的臉瞬間紅了起來,緊張而害羞地搖了搖頭:“殿下那只是在施救而已。”
她忽覺心裏有些發酸,要是殿下的那一“吻”是給自己的……
“我在想些什麼?”她慌亂地又瞥了侍女小姐一眼,轉身拉開房門,低頭走了出去,像是怕沉睡中的卡梅莉婭會聽到自己的心聲一般。
然而,當佩爾娜將房門輕輕關上之後,卻發現昨天的那一幕竟不斷在腦海中徘徊,根本無法止住。
“不,不,殿下是在進行‘人工呼吸’。”她神色認真地對自己道,“那是高明的醫療技術,不是吻,不是!”
等等,她忽然一怔,小聲喃喃道:“如此高超的醫療技術,如果能夠得以推廣,一定可以拯救更多的生命。
“而我作爲一名醫生,對這種技術還完全沒有掌握,又怎麼用它來拯救病患?對,這是自己作爲醫生的使命與職責!”
第669章 依戀
“邦邦。”
敲門聲傳來,已經換了睡衣的約瑟夫微微皺眉,就聽到女孩的聲音,“殿下,我有點兒事想請教您。”
是佩爾娜的聲音。而埃芒剋剋索德早在她出現在艙室樓梯口時,就已經自覺地“隱身”了。
約瑟夫看了看睡衣,隨手拿起騎兵服的外套披上,對門外道:“您請進來吧。”
他這身打扮其實是有失禮儀的,但這裏又不是凡爾賽宮,也就沒那麼多嚴格要求了。
門開,一身整齊的白色制服的佩爾娜低着頭走了進來,快速行了一禮,有些磕磕巴巴道:“殿,殿下,那個,我想了解一些,就是……”
她挺了挺腰,聲音大了一些:“您昨天救治卡梅莉婭的方法,哦,是叫作‘心肺復甦’和‘人工呼吸’吧?”
約瑟夫點頭:“是的,它們其實都屬於‘心肺復甦術’的一部分。除了用來救治溺水者,還能應對心臟驟停和休克之類的情況。
“它主要的原理是通過……”
佩爾娜突然道:“殿下,您能教我心肺復甦術嗎?我是說,我作爲一名醫生,希望能……”
“當然可以。”約瑟夫點頭,他以前也沒少教佩爾娜醫術,於是當即抬手比划起來,“那個,您要先記住心肺復甦的口訣,就是‘120加30加2’。
“這意思是,進行心臟按壓時,每分鐘120下,要用力。按壓30次之後,再做兩次人工呼吸。”
佩爾娜學得非常認真:“雙手交疊,放在肋骨末端向上二指位置,向下壓。
“嗯,要注意節奏。是這樣嗎?殿下。”
約瑟夫看着她的動作,微微搖頭:“角度不對,您要將身體的重量壓上去。哦,您最好能實際練練。”
他本想叫埃芒進來,但佩爾娜卻已經走了過來,將手比在了他胸口位置,問道:“是這裏嗎?”
約瑟夫點頭,索性將牀墊拉到地上,而後躺了下來,叮囑道:“現在是練習,您可得輕一點,別把我的肋骨壓斷了。”
佩爾娜被逗笑了,只覺得沒有之前那麼緊張了,開始跪在王太子身側練起了心肺按壓。
“啊,嗷……對對,就是這樣。”約瑟夫忍着痛點頭,“您學得非常快。
“這樣按壓30下之後,要將空氣吹進患者的肺裏。像這樣,吸氣,一手捏住鼻子,另一手捏住嘴。將患者的嘴完全包裹住,用力吹。”
他說着,便準備起身:“這個您可以找您的朋友練……”
他話音未落,便見佩爾娜的纖手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兩隻青蔥般的手指捏住了他的鼻子,另一隻手掰開了他的嘴。
然後,柔軟嫩滑的櫻脣便壓在了他的嘴上。
“呼——”
帶着少女清香的氣體湧入約瑟夫的口中,並沒有很用力,反而非常溫柔,還帶着一抹嬌羞。
“啊,這……”
約瑟夫剛要說些什麼,佩爾娜抬頭深吸一口氣,毫不遲疑地再次伏身,紅脣再次貼在了他的嘴上。
約瑟夫的心臟猛地加速,只覺得血液不斷朝頭上湧來。
片刻,溫暖的脣瓣緩緩離開,約瑟夫恍然間竟覺得有些不捨。
佩爾娜早已兩頰飛紅,向後靠了靠,一雙碧綠的眼眸卻並未從王太子的臉上挪開。
約瑟夫忙道:“咳,您做得很好,非常標準。那麼,以後您就……”
佩爾娜突然道:“殿下,我好開心。”
“啊?”
“實際上,這一整天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着,昨天落水的人如果是我就好了。”
佩爾娜的目光變得異常堅定,手指捏着白大褂的口袋,道:“雖然我知道自己出身低微,但我依舊無法抑制地……愛上了您。
“自從那天,您突然出現在廚房裏,我就已經深深地愛上了您,再也無法自拔。”
“呃,我……”
“求您讓我說完!”佩爾娜的聲音輕柔卻很清晰,“我不求能得到什麼,只希望可以永遠陪在您的身邊。
“尤其是剛纔的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融化了,我在心裏祈求天主,讓那一刻變成永恆。
“啊,我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我,我的心跳得很快……總之,殿下,我懇求您,讓我可以永遠看到您,直到天主將我召去的那一天……”
約瑟夫感覺心臟似乎有些發熱,或許只是錯覺,而後記憶便不由自主地湧現出來——
面前的女孩認真地爲自己進行檢查,柔聲詢問自己的健康情況。她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自己面前,無論是艱苦的旅途,還是硝煙瀰漫的戰場,她都默默地伴在自己左右。即使她嚴重地暈船,卻也毫不遲疑地跟着自己出海。自己似乎已經習慣了生活中處處有她的身影。
他向女孩看了過去,輕聲道:“佩爾娜,真的,很謝謝你……”
佩爾娜的眼圈紅了,卻露出甜蜜的微笑,忽然撲上來用手臂環住了約瑟夫的脖子,而後闔起翡翠般的美目,紅脣勇敢而緩慢地,向前。
而後,那溫暖柔嫩的觸感便從約瑟夫嘴上傳來,不是人工呼吸,而是輕輕地吸住,並微微顫抖,呆在那裏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約瑟夫只覺得被無邊的溫柔包裹了全身,下意識地探手將那輕柔的身軀抱緊,腦袋微側,用力吻了回去。
女孩兒顯得有些緊張,王太子的吻比她的更加熱烈纏綿。
接着,她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是被烈焰熔化了,腦海中只剩下了王太子那英俊的面容。
佩爾娜緊緊抱住約瑟夫,如同樹袋熊掛在了粗壯的桉樹上,在他耳邊輕聲道:“殿下,我愛您,就像樹葉期待着落入大地的懷抱……”
“波羅斯卡菲號”上方的雲層輕輕撥開夜幕,追上了空中的明月。
朦朦朧朧的月光灑在河面上,如同爲塞納河披上了一層潔白的絲綢。“波羅斯卡菲號”停在河面之上,月光之下,彷彿一幅油畫般靜謐而優雅。
當晨曦再次照耀“波羅斯卡菲號”時,這艘嶄新的蒸汽船似乎煥發出與往日完全不同的成熟氣息,拉響了汽笛,帶着對未來的憧憬,緩緩駛出了港灣。
第670章 羅馬教廷的異樣
王太子的艙室裏,佩爾娜坐在精緻的木桌後面,小口小口地喫着早餐,卻不時地悄悄瞄一眼對面的約瑟夫,頓時雙頰飛紅。
她的眼中卻溢滿了幸福的微笑,迅速又低下頭,做出專心於盤中食物的樣子。
今天她倒是沒給王太子殿下做例行檢查——昨晚做過全身檢查了,所有部分都非常正常。甚至,正常得有些超標……
正當她思緒亂飄之際,埃芒手託餐盤敲門而入,將兩份煎魚排吐司分別擺在了王太子和她面前,欠身示意。
近侍先生的神色平靜,似乎眼前的這一幕只是日常而已。
一名女僕從埃芒身後繞過,沿着牆角朝艙室裏間走去。
佩爾娜愣了一下,突然像是被電到一般“噌”地跳了起來,幾步上前擋住那女僕,露出尷尬的笑容:“那個,狄安娜,等,等下由我來收拾房間吧……”
嗯,船上的空間有限,牀非常窄,所以昨晚的鋪蓋都還留在地上。或許有些痕跡也在上面。
這要是讓女僕看到,她可真要羞愧而死了。
約瑟夫這幾年來也習慣了別人幫自己鋪牀疊被,此時也反應過來,乾咳一聲:“咳,狄安娜,您不用管了。”
“是,殿下。”
約瑟夫又和嬌羞無比的佩爾娜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約瑟夫示意埃芒也出去,將佩爾娜按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柔聲道:“您先喫早餐,等開船之後您會暈,怕就沒胃口了。”
“可房間裏……”
“交給我就好。”
佩爾娜看着約瑟夫忙碌的身影,心中頓時湧起濃濃的甜蜜。
“波羅斯卡菲號”的煙囪冒出黑煙,重新踏上了比賽征程,而王太子的艙室卻始終沒能整理好……
兩天後。
蒸汽船率先返回了巴黎,將第二名的“七隻鳥”甩出去90多公里。
整個內河航呓绠敿慈缭獾卣穑∩习倜浾邔o數篇關於這次比賽的報道迅速發回了國內。
卡梅莉婭仍是有些虛弱,她從昨天早上起開始發低燒。這讓佩爾娜非常焦急,指揮着前來迎接的御醫將她抬上了馬車。
安瑪莉·赫瑞歐則被宮廷衛隊直接帶走。船上發生的事情,早已從陸路傳回了凡爾賽宮。
赫瑞歐伯爵,也就是推卡梅莉婭落水的貴族小姐的父親早已緊張地候在了碼頭上,一直等到王太子爲獲勝船頒完了獎,才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殿下,我向天主發誓,那只是安瑪莉自己的愚蠢行爲,我完全不知情……”
他已經打聽到,那個奧地利女孩兒可不止是王太子的侍女,更是王后奶媽的孫女。
他那個傲慢的女兒在動手之前,肯定沒去了解過這些。
赫瑞歐伯爵有7個孩子,其中3個是女兒。他絕不想因爲安瑪麗令家族遭受王室的怒火。
約瑟夫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身走上馬車:“法官會予以公正判決的。”
待約瑟夫回到凡爾賽宮,跟多日不見的國王、王后一起喫了午餐,回到寢宮時就看到塔列朗正在門口等着自己。
“您從羅馬回來了?”約瑟夫抬手向會客廳示意,側頭對塔列朗道,“我們進屋說吧。”
外交大臣一瘸一拐地跟了上來,低着頭,神色懊惱道:“殿下,教宗他,表示不願讓教廷干涉波蘭的局勢。”
約瑟夫在沙發上坐下,眉頭微皺:“您向他提起‘重鑄天主教之矛’的事情了嗎?”
塔列朗點頭:“是的,殿下,我認真地向教宗提過,他似乎,啊,有什麼顧慮。我是說,他剛聽到時顯然是有興趣的,但接着卻又拒絕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
“您請坐吧。”約瑟夫雙手交扣,搖頭道,“教宗這樣的決定會對我們的波蘭戰略造成一定的影響。
“您認爲,庇護六世陛下在顧慮什麼?”
塔列朗遲疑道:“或許,是不願得罪俄國人?”
約瑟夫再次搖頭:“俄國對教皇國並沒有什麼影響力。就算有些貿易往來,這點兒利益比起在東歐重新擁有親近教廷的力量,完全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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