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感謝您的款待。”約瑟夫客氣地回應，“實際上，爲了促進法、巴的傳統友誼，我有件禮物要送給您。”
腓特烈立刻露出驚喜之色：“啊，真的太感謝您了。是什麼樣的禮物呢？”
約瑟夫走進面積不大，但裝修頗爲精緻的巴洛克風格的宴會廳，在腓特烈身旁坐下，微笑道：“每年都會有大量商品從法國經巴登咄乱庵局T國，如果在貴國鋪設一條木軌道，連接斯特拉斯堡和斯圖加特，直達萊茵河，將會使咻斄看蠓嵘�
“之後，還可以在軌道沿線修建倉庫，令巴登成爲法國出口商品的集散地。
“您是否喜歡這個禮物？”
腓特烈頓覺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要知道，這兩年法國和南德意志諸國的貿易量增長迅速，如果巴登能成爲商品集散地，僅是倉庫租金就是一筆巨大的收入。
第632章 威懾
此外，還有木軌道的使用費，搬吖さ墓ゅX。
巴登僅有200多萬人口，這些收入足可以令其全國上下的生活水平提高一大截。
腓特烈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賠笑道：
“殿下，這修建木軌道的費用……您知道，我國的財政情況，恐怕拿不出這麼多錢。”
“您無需擔心。”約瑟夫舉起酒杯向他示意，“法儲行將爲您提供90萬法郎的貸款，用於軌道鋪設。您只需要提供工人就行。”
腓特烈興奮得嘴角上翹，舉杯和約瑟夫碰了一下：
“敬法、巴友誼！我真不知要如何表達感激之情了，王太子殿下，您永遠是我最真摯的朋友，願天主保佑您！”
約瑟夫抿了一口葡萄酒，放下酒杯，轉而換了嚴肅的表情：
“陛下，這樣一條重要的商道修通之後，我擔心會引來某些心懷不軌的國家覬覦，甚至不惜發動戰爭進行破壞。”
腓特烈一愣，心說巴登周圍就是法國、符騰堡和奧地利三國，前兩者都跟自己交好，奧地利爲了拉攏德意志邦國，對自己也是和顏悅色，誰會來打自己？
沒等他詢問，約瑟夫便語氣堅定地接道：“爲了保護商路，我們兩國應該提前預演如何抵禦入侵者！”
“啊？您的意思是？”
“我提議，由法、巴各出一支軍隊，在商道沿線進行聯合軍事演習。”
“這……真的有這個必要嗎？”腓特烈雖然沒聽過“聯合軍演”這個詞，但也能大概猜到是什麼意思。
約瑟夫點頭：“這關係到我國90萬法郎的投資，一定要讓某些國家看到我們捍衛貿易的決心！”
這意思說得很清楚——沒有軍演就沒有90萬法郎的貸款，更不會有巴登這個貿易集散地了。
腓特烈猶豫道：“殿下，我們只進行演習，軍隊絕不會越過邊境，並且在演習結束之後，法軍就會撤回國內？”
“是這樣的。我們可以先簽署聯合軍演協議，將這些內容都寫進去。”
腓特烈鬆了一口氣，終於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下，向約瑟夫舉起了酒杯：
“預祝我們的聯合軍演順利。”
……
黑森-達姆斯塔。
馬爾堡。
上黑森首席外交顧問，也就是這裏的外交事務最高負責人昂斯特·沃納·馮·呂茨克看着巴伊，那眼神就像是個精明的商賈：
“1千萬法郎，我得承認，這的確非常誘人。”
巴伊微笑補充道：“而且只有3%的利息。”
呂茨克向後靠了靠，搖頭道：“只是再多的貸款也無法解決我國在對法貿易中嚴重的不平衡問題。”
他攤了攤手：“您知道，貸款總有花完的一天，而且之後還要償還。在那之後，我國的貿易赤字仍將繼續擴大。”
巴伊暗自皺眉，他之前和符騰堡以及奧格斯堡都順利達成了協議，而背靠北德意志貿易區的上黑森就要難纏得多。
好在出發前王太子和他分析了各種可能的情況。他當即按照預案道：“您完全可以用這筆錢來促進國內的產業發展。”
“哦？您能具體說說嗎？”
“比如對有發展潛力的產業進行補貼。”巴伊道，“工坊主們拿到了資金，就可以改良生產工藝，購買更精良的設備，甚至提高工人的工錢，讓他們更加認真地工作。
“幾年前，我國的造紙、鍊鐵之類的產業也沒什麼競爭力，就是利用補貼才得以逐步提升。”
呂茨克下意識地點頭，法國人說的似乎很有道理。
只是約瑟夫沒有告訴他，直接對工廠進行補貼，基本不可能促進工業進步。反倒是工廠會對補貼帶來的盈利產生依賴，一旦補貼取消，很可能會在短時間內倒閉。
巴伊繼續出謩澆撸骸澳矗恍枰贸�150萬法郎，就可以從法蘭西聯合蒸汽機公司，買下數百臺蒸汽機。哦，我甚至可以幫您要來折扣。
“這些蒸汽機將會幫助你們的羊毛紡織業實現飛躍。”
呂茨克終於有些意動了。他知道，英、法的紡織業就是依靠蒸汽機實現了成本大幅度降低，或許黑森也可以走這條路。
他再次看向巴伊，頷首道：“我會向大公彙報此事的。”
……
1792年3月10日。
《萊茵-塞納河條約》締約國雲集卡爾斯魯厄王宮，開始就一項關乎整個貿易格局的議案進行投票。
威爾伯福斯作爲英國談判代表，正立於落地窗前，和奧地利代表萊茵菲爾斯伯爵低聲說着什麼。
這位英國第二財政大臣深陷“煽動黑奴暴動漩渦”，不得不接下了這份差事，以求暫時離開英國避風頭。
“您無需擔心法國人的那些小動作。”他帶着自信的微笑道，“那些貸款我國也能提供，就算數額略少一些，但那些國家會考慮到重籤貿易協議的利益，應該會站在我們這邊的。”
萊茵菲爾斯伯爵顯得還是不太放心：“巴登和符騰堡幾乎肯定會聽法國人的，奧格斯堡和上黑森必須全都投贊成票，才能確保讓英國加入條約。”
“明天，我會去再和他們的代表接觸一下，以確保……”
“嘭——”遠處悶雷般的巨響打斷了他，隨後又是幾聲轟鳴傳來。
威爾伯福斯和奧地利人對視一眼，皺眉道：
“好像是大炮？”
萊茵菲爾斯伯爵朝門口的侍衛招手：
“那邊是在幹什麼？”
侍衛還未回答，一名巴登的宮廷官員便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欠身道：
“請二位不要擔心，那是‘堅定意志’聯合軍事演習。”
與此同時，在西側的另一間大廳裏，上黑森代表呂茨克皺眉道：
“聯合軍事演習？”
“是我國與法國爲保護貿易路線進行的演習。雙方一共出動了5萬大軍。”宮廷官員殷勤道，“您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前往北郊觀看。”
呂茨克略做猶豫，吩咐隨從準備馬車，而後趕往了卡爾斯魯厄城北。
隨着車子不斷前行，空氣中的硝煙氣味愈發濃郁，當四周幾乎看不到民宅時，忽然有一陣密集的鼓聲從前方傳來。
車伕慌忙將馬勒住，而後就見一隊身着筆挺的白色軍裝，揹着奧古斯特式火帽槍的士兵，排着整齊的隊列，從車前經過。
隊伍中還夾雜着輜重馬車，並有騎兵在隊伍兩側不斷來回巡邏，或是高聲傳遞軍令。
呂茨克這一等就是1個小時，因爲行軍的隊列足有數萬人之多，他的馬車在這支大軍面前，就如同奔湧的波濤中的一片落葉。
就在在這隊士兵的身影消失之後，一名巴登軍官來到車前，先詢問了呂茨克的身份，接着指向不遠處的小山丘道：
“如果您對演習有興趣的話，那裏是觀看的絕佳位置。”
第633章 法蘭西快速反應部隊
呂茨克在那軍官的帶領下登上矮山，就見奧地利、英國、巴伐利亞等國的代表都已聚集於此，一名穿着巴登軍服的少校正指向山下，高聲對腥苏f着什麼。
“先生們，此次‘堅定意志’聯合軍事演習是爲了演練在我國境內的貿易路線受到襲擊時，法、巴雙方如何進行抵禦而舉行的，並不針對任何國家。”
這番說辭自然是約瑟夫起草的。巴登軍官只是照本宣科而已。
那軍官示意衛兵將望遠鏡分發給談判代表們，繼續道：“本次演習由巴登王室衛隊的1800名士兵，和法蘭西皇家近衛軍團的4萬8千名士兵進行混編。
“演習部隊將分爲藍、白兩軍，在卡爾斯魯厄周邊展開一週的攻防演練。演習科目有：城鎮防禦、包抄反擊、追擊反攻……”
呂茨克的臉色有些發黑，5萬法軍突然跑來這裏搞演習，誰還能看不出他們的用意？
加上演習的那個名稱——“堅定意志”，簡直就差在貿易談判的大廳裏掛一塊牌子，在上面寫着“法國不樂意，法國很生氣”了。
山下又傳來密集的炮聲，震得呂茨克耳膜一陣刺痛。
他舉起剛拿到的望遠鏡，向山下看去，就見漫天的塵土和硝煙之間，大隊身着藍色或白色軍服的士兵正以極爲整齊的隊列，來回穿梭着，不時停下進行幾輪齊射。
在步兵隊列之間，“白方”的軍馬拖拽着十多門大炮，從硝煙之中一閃而過。
這些炮兵的移動速度極快，轉瞬間就來到了“藍方”的步兵線列右側，而後熟練地設置炮兵陣地。軍官同時開始測量計算。
僅用了三四分鐘，那些大炮就已經完成了所有準備工作，迅速裝填，並瞄向近在咫尺的“藍方”步兵。
這一瞬間，呂茨克的心都爲那些步兵揪了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能看到血肉被恐怖的炮火撕碎的景象。
然而，“藍方”的上千名驃騎兵突然從步兵後方鑽出，以極快的速度排成齊整的箭頭隊形，呼嘯着衝向敵軍的炮兵陣地。
與此同時，“藍方”的炮兵也出現在不遠處的高地附近，十多門大炮同時噴吐出烈焰，將“白方”的步兵陣列撕出一個缺口。
但“白方”的步兵極爲頑強——後隊快速搬開同伴的“屍體”，並站在了“犧牲”士兵的位置上，隨後在軍官的號令下舉槍反擊……
數萬名士兵與大炮、戰馬在眼前的開闊地上攪在一起。轟鳴聲和吶喊聲不絕於耳。驚心動魄的肅殺的景象令呂茨克頭皮發麻，心臟狂跳不止。
其實，他並不太懂軍事，但法軍的行動迅速，隊列整齊，指揮有條不紊，令他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支極爲強大的精銳之師。
這也是貝爾蒂埃專門爲他這樣的外行安排的——此次的談判代表基本都是軍事門外漢——在這片長寬僅有4公里的狹窄區域塞進了5萬大軍，演習雙方直接就面對面絞殺在一起，顯得異常激烈。加上不用講什麼戰術，怎麼看着熱血沸騰怎麼來，所以瞬間就將這些談判代表們給鎮住了。
不知過了多久，薩爾茨堡的談判代表突然惱怒道：“這些耀武揚威的法國人，不過幾萬軍隊而已，想憑這個就嚇住我們……”
一旁的奧格斯堡談判代表海涅曼男爵放下望遠鏡，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搖頭道：“紹恩子爵，您難道沒注意到這次演習的最可怕之處嗎？”
“您想要說什麼？”
海涅曼男爵呼了口氣，道：“您記得讓英國加入《萊茵-塞納河條約》的議案，是什麼時候提出的？”
“一個月前，弗雷德里希斯伯爵提出的。”紹恩子爵不假思索道。
海涅曼點頭：“法國此次軍事演習顯然是衝着這次議案的投票來的。也就是說，法國只用了20多天時間，就集結了5萬軍隊並抵達萊茵河南岸。”
紹恩聞言，頓時神色一僵，沉着臉不再出聲了。
呂茨克也是皺起了眉頭。
要知道，薩爾茨堡提出議案，消息傳到法國大約要一週時間。就算法國立刻決定進行演習……
他下意識道：“所以，他們只用了20多天就完成了軍隊集結……”
海涅曼男爵又嘆了口氣：“不，呂茨克先生，如果正在演習的是法國皇家近衛軍團，那麼他們恐怕只用了三四天就完成了集結。”
“什麼？這怎麼可能？！”
“法國近衛軍團平時駐紮在巴黎附近。”海涅曼道，“從巴黎行軍至卡爾斯魯厄，最少需要20天。所以留給他們集結的時間只有三四天而已。”
所有談判代表不約而同地看向了他，眼中皆是震驚之色。
三四天完成5萬大軍的集結，而且是騎兵、大炮一應俱全，法軍的動員能力，行動速度，以及調集後勤物資的效率，簡直高得令人心悸！
能夠進行對比的，就是先前奧地利發起西里西亞戰爭時，足足用了一個半月，才勉強完成6萬先頭部隊的集結。
當然，就算約瑟夫的軍改再怎麼成功，也不可能讓近衛軍團在四天之內完成5萬大軍的集結。
他只是在這裏面耍了些手腕而已。
此次來巴登的法軍裏，其實僅有2萬5千近衛軍團士兵。他們在接到命令之後，耗時一週完成集結，幾乎不帶什麼輜重，高速行軍14天抵達巴登。
與此同時，從駐紮在洛林、凡爾登附近的舊軍隊抽調2萬3千人，攜帶後勤物資趕往巴登。
由於這些地方距離巴登非常近，所以他們有大半個月進行集結、準備。
而在演習時，舊軍隊只需要排成步兵線列站着充場面就行，所有有質量的“表演”都由近衛軍團完成。
但山坡上的談判代表們哪兒看得出其中的差別，只認爲法國用20多天就從巴黎派出5萬精銳，直抵萊茵河南岸了。
一個多小時後，“堅定意志”軍演進入暫停休息時間。
山坡上的談判代表神色凝重地陸續返回了卡爾斯魯厄王宮。不過，剛纔的隆隆炮聲似乎還在耳邊迴盪，令他們根本無法靜下心來思考貿易協議的事情。
第634章 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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