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285章

作者:天海山

  而巴黎皇家印鈔廠也全力配合,保證一個月內完成所有的發票印製工作。

  隨後,法國各地的稅務局門前便都排起了長隊,開啓了領取發票本的熱潮。

  令約瑟夫沒有想到的是,增值稅還未正式啓動,國家財政就因此獲得了一大筆進賬——僅僅小半個月,全國稅務局僅收取的發票本費用,就高達320萬法郎。

  與此同時,羅伯斯庇爾當初提出增加對稅務官培訓的計劃也沒耽誤,所有稅務局每天培訓一個半小時。而且還在約瑟夫的要求下,不定期請公證調查局的人來稅務局進行講座。

  ……

  波羅的海西部。

  卡特加特海峽。

  英國皇家海軍四級戰列艦“波呂斐摩斯號”雖只拉起半帆,但藉助洋流的推動,速度依舊極快。

  按照目前的航速,它再有三天就能抵達目的地裏加港。

  高級軍官餐廳裏,英國外交大臣格倫維爾勳爵看着面前的餐盤,朝對面的利茲公爵微笑道:

  “您明天就不用受這些糟糕的食物折磨了,真羨慕您。”

第555章 霍普的復仇

  “實際上,這些魚和醃肉已經挺不錯的了。”利茲公爵認真地切着盤子裏的肉塊,“我在海軍服役時,曾連續喫過兩個月的醃肉,哦,可不是這種上等貨。那東西要先在水裏泡兩個小時,再用錘子敲開才能咬得動。”

  他說着,晃了一下叉子:“或許您喫不慣這些東西,不過等到了彼得堡就好了。俄國宮廷裏全都是法國廚子。”

  格倫維爾笑道:“說句老實話,雖然法國佬挺令人厭惡,但任誰也無法拒絕他們的廚子。”

  “尤其是俄國人。”利茲公爵喝了口葡萄酒,接道,“他們的宮廷規定,廚師長必須是法國人。嗯,沙皇放心地將自己的胃交給了他們。

  “哦,我想說,您這次的旅程恐怕並不輕鬆。”

  “是的,我有心理準備。”格倫維爾點頭,“畢竟沙皇的孫女似乎還在巴黎。”

  他呼了口氣,再次露出笑容:“不過,我也有信心。說起來,您那邊也充滿了挑戰。”

  利茲公爵喫下了最後一塊麪包,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我這把老骨頭也只能去幫您熱熱場,畢竟我在維也納還有幾個老朋友。

  “不過最終能否簽署協議,還得看您這樣的年輕人才行啊。”

  他說着,又想起了什麼,語氣帶着抱怨道:“您和皮特先生真的相信那個荷蘭人嗎?

  “當初我在北非損失了30萬英鎊,就令議會那些傢伙像瘋狗一樣追着我咬,而這次他卻要我們在這裏投入近50萬英鎊。”

  他向前湊了湊,低聲道:“您有沒有想過,或許他和維也納的商人做了某種交易?”

  “有這個可能。”格倫維爾點頭,“不過按照可能的收益來說,這個險值得冒。況且,這筆錢裏,還有霍普的銀行提供的17萬英鎊貸款。我聽說他開出的利息非常低。”

  “這個被仇恨矇蔽了雙眼的可憐蟲。”利茲公爵嘀咕了一句,又道,“另一個問題是,維也納的商人們可能並不願意爲這點兒錢出賣他們的信譽。”

  “是一大筆錢。”外交大臣糾正道,“即使分到50名商人手裏,他們也能得到超過平時兩三年的收益。

  “更重要的是,您可能忽略了奧地利商人對法國的敵意。這會令他們非常樂意看法國人倒黴。”

  “哦?可我沒記錯的話,奧地利是《萊茵-塞納河條約》的發起國吧。”

  “這個美妙的協議正是敵意的來源。”格倫維爾也喫完了午餐,起身向大門示意,“您想去甲板上吹吹風嗎?”

  “不錯的建議,倫敦可很難見到這麼好的陽光。”

  兩人沿着蜿蜒的樓梯向甲板走去,格倫維爾繼續道:“當初奧地利人簽署這份協議時,認爲憑藉法國承諾的低關稅,他們在法國的貿易額能夠大幅提高。

  “當然,他們也的確做到了,去年他們對法貿易上漲了35%。但同時,法國對奧地利的出口卻近乎翻倍。

  “而更爲重要的是,法國在其他加入協議的南德意志諸國的貿易量提高得更多。巴登漲了120%,符騰堡則是105%。

  “這些地方原本可都是奧地利的市場。最終奧地利人發現,自己在法國賺的錢遠沒有法國賺他們得多。同時,南德意志市場則越來越喜歡法國貨。

  “實際上,維也納已經有不少商人在呼籲退出《萊茵-塞納河條約》,或者排除法國之後重新簽署。”

  利茲公爵笑了起來:“那麼條約裏的‘塞納河’從哪兒來?”

  “誰知道呢,可能會把瑞士拉進來吧。”格倫維爾也露出笑容,“總之,請您相信,您在維也納會獲得很多支持者。您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保密。”

  “我和維也納商會的會長是老交情了,這點您可以放心。”利茲公爵道,“最後一點,您真的認爲荷蘭人說的情況會發生?”

  “我只能說有很大的可能性。”格倫維爾點頭,“老實說,霍普確實很瞭解法國,這個時機他抓得非常準。

  “法國剛進行了稅制改革,也就是說,他們的財政大臣未能如往年那樣拿到鉅額的包稅金。

  “這就令他們的財政非常脆弱。而那些剛上任的政府稅務官缺乏經驗,會令他們的稅收情況更加糟糕。

  “哦,我上週剛從哈特里先生那裏得到消息,法國1月份的稅收只完成了原定目標的83%。哦,可憐的哈特里先生,其實他的工作非常出色,但他卻要因爲《伊甸條約》重籤的事情而被革職,這很不公平。”

  兩名英國高官從甲板上朝他們行禮的水手們旁邊走過,來到了艦艏位置。

  “與此同時,霍普還提到一個最關鍵的問題,那就是法國人對他們的‘工業發展基金’的依賴。”

  利茲公爵看向遠處平靜的海面,疑惑道:“那好像只是法國政府用來進行產業投資的機構吧?”

  “是的,”格倫維爾點頭,“但它還有個更重要的職責,那就是法國貴族們的債務人。

  “法國人就是利用這個機構,完成了之前的銀行業重組,將大量債務引入了產業投資。”

  利茲公爵終於聽出了點兒味道:“所以,如果這個基金出了問題,凡爾賽宮的貴族們會發瘋的?”

  “的確如此。霍普提到,這個發展基金的資金量雖然很大,但絕大多數都投入了法國的紡織、鋼鐵、煤炭等產業,手裏的現金非常有限。

  “如果您的行動順利,法國的工廠將大量出現資金不足的情況,而作爲大股東的發展基金卻無力爲他們提供資金支持。等到這些工廠出現破產,勢必導致基金鉅額虧損。

  “這將會爲我們的戰略計劃準備階段贏得大量時間,併成爲一個美妙的開局。”

  利茲公爵拍了拍欄杆:“好吧,那我就讓奧地利商人們儘可能地下訂單吧。”

  ……

  一天後,“波呂斐摩斯號”停靠在梅克倫堡的港口,而後乘馬車前往維也納。

  格倫維爾則隨船繼續前行,在里加登陸,並於數日後如願得到了葉卡捷琳娜二世的召見。

第556章 無法拒絕的誘惑

  彼得堡。

  涅瓦大街中段的阿尼奇科夫宮裏,歡笑聲和有些嘈雜的音樂攪亂了寧靜的黃昏。

  阿列克謝朝正站在陽臺欄杆上的年輕貴族舉杯,大聲道:“跳吧!哈!我賭100盧布,他能跳完這一曲。有沒有人敢跟我賭?”

  旁邊,一名微胖的貴族湊過來小聲道:“波布林斯基伯爵,普里馬科夫已經喝了一整瓶了,他會掉下去的……”

  “不,您可沒見識過他的酒量。”阿列克謝說着,拍了拍旁邊正用雙爪捧着酒杯狂飲的黑熊,“伊萬,謝爾蓋從沒喝醉過,對吧?”

  黑熊非常人性化地點頭,而後丟下酒杯,轉身將正在演奏的鋼琴師推到一旁,自己又笨拙地爬上椅子,揚起熊掌拍擊琴鍵,發出亂糟糟的噪音。

  “謝爾蓋,伊萬在催你了,快舞起來!!”

  阿列克謝一口喝光杯中的酒,眼角掃過身旁長了張長臉的中年人,似是很隨意地側頭道:“我賭200盧布,普里馬科夫不會掉下去!”

  他如今通過雙子貿易公司的收益,早已實現了財富自由,更成爲了彼得堡的商界領頭人之一,200盧布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300盧布!誰跟我賭?”他繼續加碼。

  長臉中年人像是被他的瘋勁感染了,也一口悶了杯中酒,看向陽臺欄杆上晃晃悠悠的年輕人,大聲接道:

  “好,我就跟您賭300盧布,他會掉下去!”

  阿列克謝大喜:“太好了,快開始吧,謝爾蓋!音樂在哪兒!”

  樂師看了眼霸佔鋼琴的黑熊——那是阿列克謝的寵物——無奈地抄起一把小提琴,快步來到陽臺上,演奏起來。

  普里馬科夫則跟着音樂放聲歌唱,同時在不足巴掌寬的扶手上,跳起舞來。

  這裏雖是3樓,但他卻毫無懼色,或者是酒精已經令他忘了害怕,期間幾次腳下踉蹌,卻都奇蹟般地穩住,繼續在那手腳亂揮。

  屋裏的貴族們都圍了過來,跟着歡呼起簦瑏K不時地將斟滿的酒杯遞給他,以示鼓勵。

  阿列克謝見長臉中年人緊張地盯着普里馬科夫,便湊過來道:“契科林伯爵,我聽說最近來的英國人是要談一筆大生意?”

  契科林伯爵是俄國外交大臣的第二助理,最近在負責接待格倫維爾勳爵。

  他今天也喝了不少,注意力又都在打賭上,當即下意識點頭:“啊,沒錯,他們說要增加貿易量,好像還提到了開發克里米亞。”

  “這倒是好事兒。”阿列克謝撇了撇嘴,“不過他們能這麼大方,肯定提了不少條件吧?”

  “英國佬還能惦記什麼?總歸是要我們提高法國貨的關稅,或是減少對法貿易……”

  契科林伯爵說着突然一怔,看向阿列克謝道:“您爲何突然問起這些?”

  後者心說,當然是法國駐俄大使讓我幫忙打聽消息了。

  自從格倫維爾勳爵在里加登陸,法國大使便如臨大敵,四處打探英國人的目的。不過,他收穫有限,最終只能按照王太子當初的吩咐,遇到難題找波布林斯基伯爵。

  阿列克謝忙道:“我作爲一個生意人,必須儘可能地瞭解國家間的貿易走向,這樣才能賺到錢不是?”

  他正說着,黑熊擠到了陽臺上,試圖跟普里馬科夫一起跳舞,後者喫了一驚,頓時踩空翻倒出去,“啊——”

  好在有下人在陽臺下面鋪了稻草,他才免於被摔死的命摺�

  阿列克謝見狀佯怒道:“嘿!這頭蠢熊,就不該讓它喝那麼多!”

  他示意隨從將裝了300盧布的錢袋,交給契科林伯爵。後者頓時眉開眼笑:“啊!感謝您的慷慨。它可真是頭聰明的動物,哈哈。”

  他收好錢袋,感覺拿人手短,於是又湊到阿列克謝耳邊道:“波布林斯基伯爵,那您可得提前做些準備了,例如試試波羅的海航線。”

  “您的意思是?”

  “皇帝陛下似乎對英國人的提議很有興趣。”外交大臣助理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而且陛下已經派人去雅西召波將金親王回彼得堡,商議此事了。”

  阿列克謝忙一副感激的神態道:“您可幫了我大忙,看來真要分些船去波羅的海了。”

  波將金是俄國事實上的“宰相”,目前正在摩爾達維亞,也就是羅馬尼亞東部,進行新佔據的領土建設工作。沙皇能這麼急着召他回來,說明英國人真的打動了她。

  而且波將金在政治譜系上是偏親英的,對英國人的橄欖枝多半不會拒絕。

  次日,阿列克謝又去找自己的哥哥,也就是皇太子保羅,旁敲側擊地瞭解英國此行的目的。

  可惜後者也沒進入俄國的核心政治圈——葉卡捷麗娜二世不喜歡他。所以阿列克謝從他這兒得到的消息還沒有酒會上的多。

  很快,法國駐俄大使將阿列克謝告訴他的情報寫成了密碼信,派人以最快的速度,送回了巴黎。

  ……

  黑海北岸。

  厄聚大草原上,百餘名精銳俄國騎兵拱衛着一輛金燦燦的馬車,一路向北疾馳。

  馬車裏,波將金虛弱地斜靠在座椅上,用僅剩的右眼看向對面的沙皇祕書官:“赫拉波維茨基男爵,這兒沒外人了,請跟我說實話,英國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陛下絕不會爲了什麼‘新的貿易協議’而讓我放下雅西的事情回去。除非……她想我了。”

  他作爲葉卡捷麗娜二世諸多情夫中的“常青藤”,如今也因身體越來越差,已很難得到女皇的垂青了。

  尤其是他不顧醫生叮囑,在年初的一次暴飲暴食之後,消化系統疾病已徹底擊垮了他。

  但他卻一直幻想着能如十多年前那樣,再次陪伴在沙皇的牀榻之側。

  “咳……”赫拉波維茨基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而後道,“事實上,英國確實要和我們進行很多貿易方面的合作。不過我聽說,他們應該是提到了波蘭。”

  “波蘭?”波將金眯起了獨眼,旋即搖頭,“可波蘭目前沒有任何的機會。我們很難獨自對付波蘭,畢竟我們必須時刻盯着奧斯曼和波斯。”

第557章 陰暗的勾兌

  波將金所沒說的是,就在幾個月前,俄國波羅的海艦隊大小近200艘戰艦遭到了瑞典祖德曼尼亞公爵的伏擊。

  瑞典人用大量僅有漁船大小的炮艇——這些小船雖然適航性很差,但卻裝備了24磅重炮,甚至32磅炮——以逸待勞,在斯文斯克松德峽灣重創鑽入包圍圈裏的俄國戰艦。

  俄艦隊的邭夥浅2睿具�想依靠戰艦數量優勢拼個兩敗俱傷,結果當時突然颳起了逆風,最終損失了64艘戰船,以及上千名士兵,大敗而歸。

  這一失敗直接導致了第七次俄瑞戰爭結束,幸好當時俄國的盟友丹麥趁亂從南部偷襲瑞典的哥德堡,令瑞典不得不放棄了趁機收復失地的計劃,與俄國簽署了《維雷拉條約》。

  俄國雖然勉強保住了戰前的邊境,但此戰之後,必然要投入大量資源穩固波羅的海的勢力範圍。

  也就是說,俄國面臨着在三個方向投入兵力的局面。此時就算當了底褲,最多也就能抽出5萬兵力進攻波蘭。

  而波蘭眼下即使再弱,也有近7萬軍隊,加上主場作戰的優勢,俄國貿然動手肯定會踢鐵板。

  按照葉卡捷麗娜二世的原定計劃,俄國與普魯士簽署了密約,準備擇機一起對波蘭下手——東歐大平原的肥沃土地,一直是俄國所極爲垂涎的。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俄國這邊準備等俄瑞戰爭打完,就對波蘭下手,誰料普魯士和奧地利卻先打了起來。

  眼下,普、奧雙方十多萬大軍還在西里西亞對峙着,根本不可能出兵波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