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274章

作者:天海山

  “是博羅雷。”佩利耶道,“雅克·阿爾貝·德·博羅雷。我知道,您的人抓了很多襲擊者,但線索很快就斷了。那是因爲博羅雷將負責此事的手下都送去了瑞士和威尼斯。

  “而我恰好有瑞士的朋友知道其中幾人的下落。”

  他說是“恰好”,實際上早在他聽說博羅雷要用恐嚇的手段對付稅務局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謩澖宕耸伦プ∵@個“走私犯”的把柄了。

  隨後,通過在瑞士提前佈局,他如願掌握了博羅雷手下的藏身地。

  他原本是打算用此事威脅博羅雷,以換取大量商業利益,卻沒想到此時卻救了自己。

  約瑟夫眼前一亮,這些資本家們爲了自己的利益,下手果然夠狠。

  “那麼,他們在哪兒?”

  佩利耶搓着手,訕笑道:“殿下,我希望能以2百萬法郎的罰款,換得免於懲罰……”

  約瑟夫立刻打斷了他:“我只能保證您不會丟掉生命。”

  佩利耶聞言如遭雷擊,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沿着臉頰滾落而下……

  一週後。

  博羅雷在準備登船逃往英國的途中,被情報局的特工攔下,隨即,他在監獄的審訊室裏見到了自己原本應該已經跑到瑞士的手下。

  杜伊勒裏宮二樓。

  約瑟夫聽着窗外傳來的歡呼與議論聲,示意埃芒將窗子關上。

  那些是正在趕往盧浮宮廣場的巴黎市民,準備去觀看即將開始的行刑儀式。今天那裏將有幾十名令所有普通民卸挤浅T骱薜陌惾说淖ρ辣豢车裟X袋。

  幾乎所有能抽出時間的市民,包括周邊十多公里範圍內的農民,都紛紛趕來觀看這令他們激動的一刻。

  站在約瑟夫面前的司法大臣布勒特伊男爵待吵雜聲被玻璃隔絕,立刻繼續道:“殿下,你知道,被送往盧浮宮廣場的囚犯之中有不少貴族,啊,至少有十多名。

  “讓他們和那些卑賤的犯人一同受刑,這是對貴族身份的侮辱。我擔心,這會激起貴族們的強烈抗議,我是說,這其實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目前的法國,乃至整個歐洲,貴族和平民就連死刑也是完全不同的。這次由於“合併審判”的原因,那些本應被處以絞刑的普通囚犯,也意外地“升格”享受了一把貴族的斷頭臺待遇。

第531章 行刑

  正因爲如此,今天那些參與了暴力襲擊稅務官的貴族,也會和他們平時瞧不上眼的普通囚犯一起組團前往地獄。

  而這會讓貴族們感覺這是對他們的一種侮辱。

  聽起來非常荒唐,但在這個時代,對於貴族們來說,這真的是一件大事。

  關乎自己身份認同的大事!

  “感謝您的建議。”約瑟夫看向布勒特伊男爵,吁了口氣道,“或許,貴族們也要逐漸習慣於和普通人相‘融合’纔行。”

  貴族的高人一等,以及對平民的鄙夷並不只是表現在奢靡以及特權之上,而是已經滲入了言行舉止以及思想的每一個細節之中。

  從口音、眼神舉止,到食物、住宿、工作,乃至牢房和死刑,貴族都與平民有着完全不同的一套東西。

  這已經是一種自然而然,並且理所當然的下意識行爲。而這也必將導致社會階層的割裂。

  約瑟夫雖然也知道這是個大問題,但更知道這是最難解決的問題。

  歷史上,法國大格命的十幾萬人頭滾滾,纔將這個難題勉強化解了一部分,後來還幾經反覆。

  布勒特伊男爵試探道:“殿下,我們可以將這些貴族囚犯進行祕密處決,不會費太多工夫的……”

  “不必如此。”約瑟夫擺手,看向窗外湧向刑場的人羣,“我已經做了安排。

  “那些囚犯們今天不再會有貴族與平民之分,他們都將被賦予同一個身份。我相信,貴族們對統一行刑是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實際上,這次行刑也是約瑟夫的一次嘗試——逐漸消弭階層割裂的嘗試。

  只要這次人們接受了貴族與平民同場砍頭,往後這就會變成一種慣例。

  而後是貴族與平民的監獄趨同,再之後是某些生活習慣的一致……慢慢切香腸,雖然效率不高,但卻能最大限度地避免社會產生動盪。

  約瑟夫甚至不確定自己的辦法一定能夠奏效,但總比什麼都不做的要好。

  布勒特伊還想再行勸諫,卻聽到王太子道:“其實不止這次合併審判的罪犯,包括您剛纔拿給我那份名單上的人,也都會以同樣的方式處決。”

  司法大臣聞言大驚。他剛纔拿給王太子殿下簽字的是近來審判完畢的包稅人名單,那上面可是有諸如博羅雷、安託內爾這樣的大貴族!

  他原本以爲殿下只是表示一下,之後會尋求王后陛下對這些人予以赦免——王太子眼下雖然已在主持絕大多數的司法工作,但赦免這種國王才能擁有的權柄,暫時還是由王后代執的。

  卻沒想到,王太子殿下竟然連博羅雷都要處死。要知道,以前像這種身份地位的大貴族,就算是當袣⑷耍材苡昧P金來抵罪。這可是傳統與慣例。

  約瑟夫最煩的就是這種早該丟進歷史垃圾堆裏的慣例。

  他看了眼牆角的座鐘,起身示意埃芒將自己的外套取來,而後拍了拍布勒特伊男爵的肩膀:“時間差不多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盧浮宮廣場看看?”

  “啊?”司法大臣怔了一下,忙點頭道,“好的,殿下。”

  半小時後。

  大量警察在王太子親衛隊的協助下,才艱難地從前來圍觀的民兄g清出了一條通道,讓約瑟夫的馬車得以駛入廣場中心地帶。

  倒也不是負責特別通道的警察疏忽,主要是這次前來圍觀的人數遠超他們的預料。

  原本非常寬闊的盧浮宮廣場上,足足湧入了1萬3千多人!令這廣場顯得擁擠不堪。

  約瑟夫雖然緊閉着車窗,但耳旁的歡呼與吶喊聲仍舊震得耳朵嗡嗡直響,“這些該死的傢伙終於要下地獄了!”

  “感謝王太子殿下,是他審判了這些罪惡的徵稅人!”

  “王太子殿下萬歲!高等法院萬歲!”

  “看到了嗎?王太子殿下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他們也有這一天!哈哈!”

  約瑟夫雖已有心裏準備,但仍是有些震驚於民袑Π惾嗽骱薜某潭取R溃麕ё沤l軍團從南尼德蘭凱旋的時候,前來圍觀的民幸策h沒有這麼多。

  不多時,他在克索德以及高等法院院長、監刑法官等官員的簇擁下,來到了廣場北側的高臺上,這裏足有三米來高,令他終於從人頭攢動的汪洋大海中擺脫了出來。

  他在正中間的椅子上坐下,抬眼朝對面看去,就見相距30多米的廣場中心位置,建有一座更高的長方形木臺,那上面擺着一個像是長杆鍘刀的設備,和他在紀錄片中所見過的大格命式斷頭臺完全不同。

  那種斷頭臺沒有出現,或許是件好事。

  約瑟夫心裏嘀咕了一句,示意一旁的高等法院院長迪波爾:“請開始吧。”

  “是,殿下。”

  迪波爾遂向手下吩咐一番,很快,四周便響起了沉重的鼓聲,前來圍觀的民袀冾D時安靜下來。

  接着,管絃樂器也開始加入了演奏,足足十多分鐘後,樂聲才戛然而止。迪波爾高聲向民械溃骸敖裉欤覀儤s幸地迎來尊貴的王太子殿下駕臨,請同我一起向殿下行禮。”

  廣場上的上萬人立刻齊齊朝貴賓席這邊深深地撫胸躬身。他們這次的行禮與以往純爲規矩所迫不同,幾乎都是發自內心地在向王太子表達崇高的敬意。

  民間早已傳遍,這次的稅制改革正是殿下所主持的,並且也是在他的堅持與推動之下,才逮捕了這些惡行累累的包稅人。他們怎能不心存感激?

  約瑟夫向腥宋⑿c頭示意,而後來到臺前做了簡單的開場白,最後宣佈行刑開始。廣場上立刻傳出一陣急促的鼓聲,一名被反綁雙手的犯人在兩名膀大腰圓的行刑手押送下走上了高臺。

  但隨之而來的卻不是法院的官員宣讀犯人的罪行,而是一名農民打扮的男子在他們身後跟了上來。

  他原本還顯得有些緊張,但在回頭看到那名正待行刑的徵稅人之後,頓時握緊了雙拳,身體也因激動而劇烈顫抖起來。

  他完全忘了之前反覆練習的發言和流程,雙眼通紅地大聲怒吼起來:“這個混蛋,阿德里安·貝爾尼,他誣陷我隱瞞土地產量,要我拿出50裏弗的罰款!我妹妹爲了能免去這筆罰金,不得不做了他的情婦……結果,前年因爲他導致難產而死……

第532章 包稅人拉瓦錫

  隨着行刑臺上的農民不斷講述,廣場上的萬餘民卸紤嵟匚站o了拳頭,牙齒咬得咯吱吱直響。

  尤其是當他說到在妹妹死後,那個無恥的包稅人竟然又逼他繳納當年的罰款,並且算上了利息,數額高達80裏弗時,人羣再也按捺不住,爆發出海嘯般的吼聲:

  “處死這個魔鬼!”

  “殺了他,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讓他下地獄!”

  然而,前來圍觀的貴族們卻並不怎麼激動——一個鄉下人可憐的生活頂多能讓他們遺憾地聳聳肩,卻很難產生共鳴。

  甚至於,有些品行惡劣的傢伙,自己就幹過這種強佔窮苦人家姑娘的事情,此時還在交頭接耳,併發出猥瑣的笑聲。

  監刑官待那農民說完,趁廣場上的氣氛達到最高點之際,大聲宣讀了高等法院的判決,而後示意開始行刑。

  一陣鼓聲響起,暴怒的人們立刻安靜了下來,目光齊齊投向高大的行刑臺上。

  先是神父來到那包稅人身前,做了一番例行的祈叮约白屍溥M行了懺悔。

  隨後,神父划着十字退至一旁,一名頭戴黑色面罩,手臂比普通人的腿還要粗壯的劊子手拎起那柄放在一旁的“長杆鍘刀”,大步來到了罪犯身側。

  約瑟夫這纔看出來,原來那“鍘刀”是一柄非常寬大的雙手重劍,連同劍柄足有一名成年人那麼高,在陽光下閃着刺眼的寒光。

  被木枷卡着脖子,趴在一根橫木上的包稅人貝爾尼突然驚懼起來,開始大聲哀嚎,但下一刻,那劊子手將重劍如風車般掄起,腥诉�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兒,劍鋒已從木枷前掃過,頓時一道血柱激射而出,貝爾尼的腦袋便如掉落的椰子般滾到了地上。

  行刑官上前撿起那頭顱,高舉着向腥苏故荆⒖桃齺砹苏鸲@的歡呼聲。

  人們揮舞着雙手,盡情地嘶喊着,心中淤積已久的苦悶、憤懣和不甘,都隨着那噴湧而出的鮮血釋放了出來。

  包稅人制度爲禍國家太久了。幾乎所有人都遭過他們的毒手,被他們掏走口袋裏最後一個子兒,對他們恨之入骨,卻又拿他們無可奈何。

  而從這顆人頭被砍下的一刻起,人們知道,往後包稅人這個團體將再也不復存在!

  今後的生活愈發充滿了希望!

  之前,痛斥貝爾尼罪行的農民此時已是涕不成聲,嘴裏呢喃着妹妹的名字,在行刑官助手的攙扶下走下了木臺。

  隨後,另一名徵稅人被押上了行刑臺。

  和剛纔的流程一樣,先是苦主上臺痛斥他的罪行。

  不過,這次上來的卻是一名衣服雖舊,卻整齊得體,且舉手投足都頗有教養的中年婦人,很明顯是個貴族。

  她狠狠瞪着身後的死囚,開始聲淚俱下地說起後者是如何利用“延遲繳稅”的陷阱,令自己的丈夫逐步背上了沉重債務,最終不得不變賣家族生意的事情。

  甚至她那已經和年輕俊傑的律師訂婚的女兒,也因家庭破落而被退婚。

  最終,他們這個傳承了上百年的小貴族家庭,只能搬去聖安東尼區的貧民窟裏。屋子周圍到處是難聞的污水。丈夫每天要給別人抄寫10多個小時的文件,才能勉強維持生計,積勞成疾之下,每晚都會被腰痛折磨得呻吟到半夜。

  這次,普通民须m也是喊着“處死他”,但聲音卻比之前小了很多,畢竟這位夫人家裏起碼還能喫飽。

  而在場的貴族們卻陷入了巨大的憤怒之中——這些骯髒、無恥的包稅人,竟然用卑鄙的手段將一個體面而傳承久遠的貴族迫害到如此慘境,陷入苦難的深淵!簡直是該死!

  他們頓時如其他平民一般,用最粗俗的語言咒罵着,拼命揮動雙臂,激動得臉色漲紅。

  在那名徵稅人被砍掉腦袋之後,貴族們同樣不顧形象地蹦跳歡呼起來。

  接下來又是一名平民苦主上臺……

  就這樣,當惺稣f包稅人罪行的受害者在平民與貴族間來回切換着,很快,圍觀的人們便已忘記了各自的身份,開始一致聲討起包稅人來。

  隨着一顆顆罪惡的頭顱被砍下,廣場上的人羣顯得愈發團結,甚至開始隨着行刑的鼓點一起跳起舞來。

  這就是約瑟夫的計劃。讓那些被包稅人迫害已久的受害者當锌卦V,引發人們的同情與憤怒,將此次清洗包稅人的合理性直接拉滿。

  此時,無論是平民還是貴族,絕對不會再有人對包稅人團體有一絲的同情。廣場上激動而瘋狂的人羣就是證明。

  往後,無論他如何對付包稅人總會,必然都不會再有太大的阻力。不,應該說,眼下他將包稅人總會清理得越乾淨,就越會受到所有人的支持與擁護!

  直到臨近黃昏,行刑現場才終於告一段落,兩名劊子手疲憊地離場。由於控訴包稅人的惡行耗費了很多時間,所以這一整天他們只砍了19個腦袋,血拉拉地堆在行刑臺的角落裏。

  約瑟夫也在這裏觀看了一整天,好在他在戰場上見過更爲慘烈的場面,倒還能保持情緒的穩定。不過饒是如此,他也決定不再參加之後的行刑了,畢竟這種原始的處決方式還是太過血腥了點兒,他可不是看這種東西會興奮的變態——按照目前的行刑速度,這裏可能會持續砍大半個月的腦袋。

  ……

  兩天後。

  約瑟夫正在翻閱着稅務局提交的獲罪包稅人的資產,以及覈查出的違法所得的文件,卻忽然間眉頭微皺。

  他赫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拉瓦錫。

  文件上顯示,這位大學者在承包巴黎菸草稅的十幾年間,一直在經手的菸草中兌水,以此獲得了鉅額的非法收益——大約每年在8到10萬里弗之間。

  約瑟夫不禁揉了揉額頭,以前看到的歷史資料上都說拉瓦錫被雅各賓派砍頭是個巨大的錯誤,令法國的化學研究停滯了幾十年等等。

  現在看來,他被砍頭雖然是有些量刑過重了,但也絕不是完全無辜。包稅人這個大染缸,任何品德高尚的人進去了都難以潔身自好。

第533章 國王陛下的專利

  約瑟夫繼續看文件上關於巴黎高等法院對拉瓦錫的判決結果,這才呼了口氣——還好,15年監禁,並沒有像雅各賓派那樣直接判死刑。

  拉瓦錫的罪行也確實達不到砍頭的標準。法國大格命那會兒是因爲只有“無罪”和“死刑”兩種判決方式,化學之父才倒黴地送了命。

  約瑟夫爲難地權衡起來,拉瓦錫現在可不能入獄,純鹼工廠和煤焦油提煉廠都還等着他主持工作,把他關進監獄這些項目都得停擺。

  看來只能讓他特例保釋了。約瑟夫又看向判決的罰款金額,高達120萬法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