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27章

作者:天海山

  當約瑟夫戴上面具,如行屍走肉般來到凡爾賽宮的鏡廳,四下裏立刻響起一陣節奏歡快的樂聲。

  天花板上24具巨大的波希米亞水晶吊燈發出耀眼的光,照着參加舞會的數百名貴族“男女”,一起轉頭看向約瑟夫這邊。

  國王和王后已經到了。穿了一身大紅劍客服飾,脣邊粘着短髭的瑪麗王后看向約瑟夫,嗔怪道:“這位小姐,您可遲到了。”

  路易十六穿了件深藍色長裙,手持同色的絲綢摺扇遮面,朝兒子微笑點頭。

  扮作牧羊女的掌璽大臣來到鏡廳中間,說了一串節日的祝詞,而後便宣佈舞會開始。

  戴着面具的男男女女便隨着音樂舞動起來。幾乎是一瞬間,七八名穿着各式男裝的貴族小姐已衝到了約瑟夫面前,向他躬身伸手,“尊敬的小姐,我能請您跳支舞嗎?”

  “這位女士,您願意和警察共舞嗎?”說話的女孩竟然穿着最新款的巴黎警服。

  “小姐,您知道,是我最先來邀請您的。”

  “美麗的女士,還是跟我共舞吧……”

  雖然約瑟夫戴了面具,但顯然立刻就被這些鶯鶯燕燕們認出了身份。

  按照宮廷禮儀,舞會時只能由身份高的人邀請身份低的,反過來是禁止的。

  此外基本上都是男士主動邀請女士跳舞,而今天是性別反轉主題。這些女生們可算逮着了機會,毫不遲疑地撲向了魂牽夢繞的王太子殿下。

  最終,一名身強力壯的“車伕”將其他女孩都擠到了一邊,拉起還在發懵的約瑟夫的手,拖到了舞池中間,用力乾咳了一聲,“咳!”

  應該是她早就跟腥舜蜻^了招呼,周圍的貴族們立刻停了下來,圍在她和約瑟夫周圍。

  “車伕”柔聲問道:“請問小姐,您要跳什麼舞步?”

  約瑟夫尬得想要土遁,循着四周期待的目光,只得無奈道:“薩拉班德舞。”

  “遵從您的吩咐。”“車伕”向樂師示意,立刻傳出巴赫的舞曲。

  約瑟夫被拖着跳了起來,他學宮廷舞也就一個來月,顯得笨拙無比。

  樂師們盯着王太子的腳,拼命想讓伴奏朝他的步調上湊,但顯然這是件非常困難的事。

  他們如果知道“布朗邉印边@個詞,一定會用它來形容王太子的舞步。

  很快,約瑟夫就踩了“車伕”三次,並給了她一肘……

  穿警服的女孩趁“車伕”揉肩膀的空擋,上前搶過了約瑟夫:“美麗的女士,您想跳什麼舞步?”

  “薩拉班德舞。”

  約瑟夫沒辦法,他只學了這一種舞步。

  樂起,舞起,很快“警察”也放棄了,換了“騎兵”上來:“您想跳什麼舞?”

  約瑟夫嘆了口氣:“薩拉班德舞。”

  就這樣,他一連跳了近一小時的薩拉班德舞。貴族小姐們雖被他拙劣的舞蹈技術搞得苦不堪言,但仍舊前赴後繼,奮勇爭先。

  角落裏,扮作學者的桑貝朗夫人眼睜睜看着大羣年輕女孩將王太子包圍,惱怒地揉捏着手裏的《笛卡爾幾何》。

  這舞會的主意是她出的,就是爲了給自己製造撩撥王太子的機會,然而此時她卻根本無法靠近他——那些貴族小姐們太強壯了!

  她突然將幾何書丟在一旁,露出不屑的微笑:“哼!就這點能耐,也想跟我爭?”

  她向僕人要來紙筆,思索片刻,快速寫了張紙條,交給瓦萊斯子爵,又朝約瑟夫示意。

  終於,在約瑟夫換了第十個舞伴之後,一直在默默關注着他,身穿收腰白大褂的佩爾娜看到他狼狽的神情,實在於心不忍,上前撥開了正要邀他跳舞的“樵夫”。

  “殿下的肺炎還未痊癒,不宜長時間邉印!�

  “啊!她說得對!”約瑟夫如聞天籟,感覺此時的佩爾娜簡直就像瑪利臨世,全身散發着聖潔的光輝。

  他感激地朝她點了點頭,逃命似的擠出了人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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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我要與你決鬥!

  佩爾娜望着王太子的背影,擔心他會因爲剛纔跳舞的事而心情不好,想要跟上去,卻又有些猶豫。

  她忽然想起,自己有留意殿下健康狀況的任務,當下抿了抿嘴,撥開對她怒目而視的貴族小姐們,朝約瑟夫追去。

  約瑟夫緊了緊面具,一把扯掉礙事的披肩,從擁擠的人堆裏鑽了出來。

  他長出一口氣,抹了把汗。趁鶯鶯燕燕還沒逮住自己,索性貓腰遛到鏡廳大門旁,閃身逃了出去。

  夜晚的凡爾賽宮廣場的空氣涼爽而清新。他伸展雙臂信步走去,頓覺輕鬆了不少,不禁在心中暗暗發誓,以後打死也不參加這些個舞會了。

  藉着庭院中油燈的昏暗光芒,一身女僕裝扮的埃芒隱約看到王太子的身影,忙快步跑了過去:“殿下,您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一個穿着白色長袍的輕盈身影從另一側幾乎同時趕到:“殿下……”

  埃芒轉頭,有些意外:“佩爾娜小姐,您怎麼也……”

  他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忽然想到了什麼,乾咳一聲:“咳,殿下,我有點兒事,先去那邊了。”

  “您別走!”佩爾娜急紅了臉,“我就是來問問殿下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約瑟夫忙道:“我沒事,就是想出來透透氣。跳舞可真要命。”

  埃芒發覺自己似乎是誤會了,尷尬點頭道:“啊,是啊,那些小姐們也太過熱情了。”

  三人正尬聊間,就見兩個身影朝這邊走來,好像還夾雜着女孩的啜泣聲。

  “不,安德烈,你不會明白!如果可以,我願用一切來交換和你在一起的時光……”

  男子的聲音,“哦,埃米莉,那就請你嫁給我!既然慈悲的命咦屛覀冎胤辏俏揖徒^不會再次錯過!”

  “可伱知道的,這不可能……”女孩努力忍住了哭泣,斷斷續續道,“我的心讓我將滿腔愛戀都託付給你,可我的理智卻告訴我整個維拉爾家族還壓在我的肩膀上,我必須放下對你的愛戀,轉而投入另一個使我閉情鎖愛的男人的懷抱。”

  “我最親愛的埃米莉,我真想扎破自己的耳朵,聽不到你這殘忍的話語,也希望刺傷我的雙眼,看不到你臉龐上流淌的悲傷的淚水!你可知道你每晚都會出現在我的夢裏嗎?我愛你,你也愛我,這還不夠嗎?難道還要讓另一個無辜的靈魂阻隔在你我之間,來承載我們因這無常的命叨纯嗟母星椋俊�

  女孩又小聲哭了起來。

  看來這對小情侶正說到關鍵處,約瑟夫不想攪擾他們,準備避開時,卻發現身後是一大片修剪整齊的松球,而面前的路則被小情侶佔據了。

  他無奈地看向埃芒,後者四下觀察一圈,拉着他閃到一株楓樹後面。

  佩爾娜也慌忙跟了過來。

  只是那楓樹不夠粗大,埃芒後背緊貼在樹幹上,約瑟夫和佩爾娜擠在一起,才勉強沒露出身影。

  好在月色昏暗,不仔細看也難發現這裏躲了人。

  女孩哽咽的聲音越來越近:“安德烈,不是所有的愛情都能得見陽光。

  “你知道,我母親她太看重面子,太過在意公爵的頭銜,她……”

  男子緊緊抱住了她:“埃米莉,我剛在戰場上立了功,現在已經升到中尉了!請你相信我,用不了幾年,我就能擁有配得上你的身份!”

  女孩也環住了他的腰,痛苦地搖頭道:“可是,我堂叔不停地催我嫁給他兒子,我已經要撐不住了!”

  “不!你不能嫁給他!”男子急切道,“你母親也不會同意吧?”

  女孩嘆了口氣:“你知道嗎?其實,當初就是我母親提議,讓我堂叔將你調去蘇瓦松的,就是爲了讓我忘記你……”

  “安德烈?蘇瓦松?”約瑟夫微微皺眉,忽然想起了男子的聲音,“他是達武中尉?”

  埃芒探出半個腦袋,藉着昏暗的煤氣燈光打量那名十七八歲年紀,穿了一身十字軍戰士裝的女孩,思忖道:“她好像是維拉爾女公爵。”

  “公爵?”佩爾娜喫驚地小聲道,“那女孩兒竟然是位公爵!”

  埃芒點頭,同樣壓低聲音道:“維拉爾元帥你知道嗎?就是那位在斯騰凱爾克和內爾溫登兩次大敗英國人,後來揍得歐根親王潰不成軍,並攻入奧地利前首府弗萊堡的維拉爾元帥。”

  佩爾娜點頭,路易十四和路易十五時代皆名聲赫赫的元帥她自然聽說過。

  埃芒繼續道:“這位瑪麗·埃米莉小姐就是維拉爾元帥的曾孫女,也是如今的維拉爾女公爵。不過,她父親在七年戰爭時因貽誤戰機而受到重罰,導致家族實力大爲下降,但維拉爾家在軍隊中,尤其是穆蘭地區仍是很有威望的。”

  就在這時,有個身材瘦高,作賣花女打扮的男人快步而來,當他看到埃米莉之後,立刻大聲道:“我親愛的埃米莉,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快跟我回去吧,舞會還沒結束呢。”

  埃米莉立刻冷聲道:“我去哪兒不用你管。請你走開。”

  “賣花女”卻伸手來拉她:“我是你未婚夫,怎能不管你?”

  “不!你纔不是我未婚夫,我從沒答應過你!”

  “賣花女”笑了笑:“這是早晚的事。你母親一定會同意你嫁給我的!如果沒有我父親給她的那三萬裏弗,恐怕你家裏連維拉爾公爵家的體面都會維持不下去。”

  楓樹後,佩爾娜疑惑道:“三萬裏弗的確很多,但維拉爾公爵的母親會爲這些錢就把女兒嫁給她不喜歡的人?”

  埃芒低聲道:“我聽說,維拉爾公爵家的產業和勢力都是交給維拉爾少將,哦,就是埃米莉小姐的堂叔來管理的。

  “現在看來,他恐怕是架空了埃米莉小姐母女,將這些都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裏了。”

  約瑟夫冷笑:“真是好打算,再讓自己兒子強娶埃米莉小姐,維拉爾女公爵的一切就都是他家的了。”

  佩爾娜氣得銀牙緊咬:“無恥!真是太無恥了!”

  “賣花女”說着,又瞥向一旁的安德烈,帶着譏諷的口吻道:“哦,你不就是那個蘇瓦松的小軍官嗎?你竟然也能來參加凡爾賽宮的舞會,怎麼?還對我的埃米莉不死心?”

  安德烈是因立功而受邀參加舞會的。他死死盯着那男子道:“我深愛着埃米莉,她也愛我!我絕不會讓她嫁給你!”

  “哈哈,”“賣花女”突然大笑,“就你這樣的小人物也想高攀維拉爾女公爵?

  “你知道維拉爾公爵府上的花費是多少?你那點兒可憐的薪水,怕是連兩天都不夠。”

  “我……”安德烈想要說什麼,卻有些氣結。

  “賣花女”繼續道:“你聽着,就算埃米莉不顧一切嫁給了你,也只會讓維拉爾公爵家族被人嘲笑,她的母親會在所有貴族面前抬不起頭,爲什麼?”

  他拿捏腔調道:“哦,維拉爾夫人,聽說您女兒嫁給了一個又窮,又沒什麼爵位的小中尉?您真是太可憐了!”

  “你!”安德烈雙眼通紅,突然摘下手套丟在地上,猛地拔出了佩劍,“我,路易·安德烈·德·達武,要與你決鬥!”

  感謝大佬“布魯圖斯”和“ZephyrArrow”對本書的慷慨打賞,小作者感激不盡!您的支持就是我碼字的動力,再次感謝!

第60章 我有個會占卜的朋友

  對面的“賣花女”冷笑一聲,也從腰間抽出了劍來:“我,奧諾雷·羅歇·德·維拉爾,會讓你記住今天的教訓的。”

  維拉爾家的成員幾乎都是軍人出身,這個羅歇也不例外。他在布爾日軍團任少校,倒是有些膽量。

  “不要啊!”埃米莉連忙驚呼,“你們快停手啊!”

  然而,兩個年輕男人一旦拔出了劍,所期待的就只剩下對方的鮮血了。

  安德烈率先進攻,手中迅捷劍直刺對方肋部。

  羅歇用力向下一砸,將他的劍尖壓向地面,又順勢去刺他的小腿。

  安德烈是正經上過戰場,見過血的,生死間的反應極快,立刻向後撤步,同時用劍鋒向上劃去。

  羅歇慌忙閃身,似乎沒料到這個底層小軍官劍術竟然如此厲害,頓時打起了精神,手上的動作也快了幾分。

  在庭院的花圃間,“紅衣貴婦”和“賣花女”在劍影之中來回穿梭,打得難解難分。

  約瑟夫從樹後探頭觀看,他能感覺到安德烈是佔上風的,但此時光線昏暗,萬一一個沒留神……

  他腦海中念頭電閃。

  首先,絕不能讓未來的達武元帥的哥哥死在這裏。

  其次,埃米莉母女倆顯然受人欺負,家底都要被人搶光了,而她是安德烈的心上人,不拉這對小情侶一把實在說不過去。

  而且如果埃米莉與安德烈成婚,在自己的幫助下,肯定能重新奪回屬於維拉爾公爵的勢力。維拉爾家族在穆蘭的軍隊中極有影響力,往後或許還能成爲自己在地方上的一大助力。

  “別打了……安德烈,小心啊——”埃米莉哭着看向決鬥的兩人,突然跑上前來,就要伸手攔在他們之間。

  兩個男人都是一驚,慌忙收劍。

  然而,羅歇的反應還是慢了一點,劍尖從女孩的手臂劃過。

  “啊!”埃米莉疼呼一聲,低頭看去,就見胳膊上出現一道一指寬的傷口。

  羅歇愣了一下,立刻裝模作樣地對女孩撫胸道:“哦,親愛的埃米莉!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安德烈卻是嚇得抓起心上人的手,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怎、怎麼樣?傷得重嗎?你怎麼突然衝了過來……”

  約瑟夫見狀從樹後走了出來,埃芒忙擋在他身前,對面前持劍的兩人道:“請收起伱們的武器!”

  佩爾娜則迅速打開隨身的小皮箱,取出工具,上前幫埃米莉處理傷口,見傷得不重,這才鬆了口氣。

  羅歇見有外人出現,加上埃米莉受傷,知道肯定打不下去了,當下抹了把汗,收起劍就去拉埃米莉:“哼,算他邭夂谩0C桌颍覀兓厝ダ^續跳舞。”

  約瑟夫突然冷聲道:“這位先生,您爲何要拉達武先生的未婚妻?”

  “您說什麼?達武的?哈哈!”羅歇沒認出女裝的王太子,當即發出嘲諷的笑聲,“我不知道您是誰。不過,他是永遠也不可能攀上維拉爾公爵家。”

  “是嗎?”約瑟夫笑了笑,“那我們就打個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