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哦?您的意思是?”
“說實話,以您目前的威望,以及在南尼德蘭的功績,完全可以獲封元帥。”勒費弗爾顯得非常惋惜,“不過,皇帝陛下可能覺得您還有些年輕。”
雷奧眼下剛到35歲的年紀,如果能成爲元帥的話,確實是非常年輕了。
“這有什麼辦法,”雷奧笑着擺手,“我對現在的情況已經很滿意了。”
他確實滿意。如果沒有在南尼德蘭的“奇遇”,他這輩子基本上就是少將到頭了。
勒費弗爾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比了一下:“實際上,您距離元帥只差那麼一點兒戰功。”
他又壓低了聲音道:“拉西元帥似乎不太希望您威脅到他的地位。
“您看,瓦烏布日赫在戰線最末端,根本不會發生激烈的戰鬥。等到戰爭結束,您就再也沒有獲得功勳的機會了。”
雷奧眨了眨眼睛,只覺得老朋友說得有道理。尤其是元帥這個詞,如同一名翹首弄姿的美女般挑動着他的心。
他旋即又爲難道:“可是,拉西恐怕不會答應將我調到正面戰場。您知道,那裏都是他自己的人。”
勒費弗爾點頭,擺出沉思狀:“或許,您可以在其他地方打開局面。”
“其他地方?”
“對,比如拉蒂博爾。那裏的普魯士守軍不算多,您完全可以獨自去攻下那裏。”
拉蒂博爾在西里西亞的最南端,是個較小的行省。
雷奧疑惑道:“可就算奪回拉蒂博爾,就會面臨奧得河,對戰局幾乎沒什麼影響。”
想要從拉蒂博爾前往西里西亞首府佈雷斯勞,就要橫跨奧得河。而普魯士只需派出少量軍隊沿河防守,奧地利軍就很難攻過去。而普魯士軍則可以從佈雷斯勞沿奧得河順流而下,迅速在拉蒂博爾北側展開部隊,將這裏奪回去。
不過,拉蒂博爾的南面就是蘇臺德山脈,從這裏也無法威脅奧地利本土,所以西里西亞戰爭雙方都不怎麼關注拉蒂博爾。
勒費弗爾微微一笑:“您需要的只是晉升元帥的那點兒功績。而收復西里西亞的土地,無論是哪裏,都足夠您成爲元帥了。”
雷奧聞言頓時眼前一亮。對啊!自己怎麼沒想到這點?
等到晉升元帥,自己就能回維也納享福了,至於西里西亞這邊打成什麼樣子,那都是拉西的事情了。
“太感謝您了!”他有些激動地看向勒費弗爾,“您總能給我最正確的建議,在南尼德蘭時就是這樣,您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說着又有些猶豫:“只是,您確定我能攻下拉蒂博爾?”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當初在盧森堡,他的大軍被普魯士人打得狼狽不堪,最後還是靠勒費弗爾帶着3千多士兵力挽狂瀾,他才混了個大捷。
“拉蒂博爾的普魯士守軍應該不超過7千人。您的軍團有1萬6千士兵,您留下一點兒防守瓦烏布日赫。”
勒費弗爾說着,朝四周比劃了一下:“這鬼地方也沒什麼需要防守的。您率領優勢兵力發起猛攻,一定能迅速擊潰普魯士人。”
雷奧眼巴巴地看着他道:“我的老朋友,您能否跟我一起去?”
勒費弗爾立刻認真道:“我很願意與您並肩作戰,但這關係到您晉升元帥,我不應該去分您的戰功。
“哦,等您收復了拉蒂博爾之後,我可以幫您防守那裏。我保證。”
勒費弗爾隨後又說了很多鼓舞的話,片刻之後,雷奧的眼神終於變得堅定起來。
三天後。
雷奧遠眺雲霧中朦朧的拉蒂博爾,轉頭對參值溃骸捌蒸斒咳擞袥]有什麼異動?”
“暫時還沒有,將軍。敵軍都縮在城鎮的防線後面。”
雷奧點頭,吩咐道:“命令士兵們一定要注意隱蔽。10點整按原計劃發動總攻。”
他此次帶了1萬2千大軍,按照勒費弗爾所說,只要出其不意地發起猛攻,很快就能獲得勝利。
“是,將軍!”
兩個小時後,雷奧軍團的大炮出現在拉蒂博爾的西南側,2門12磅炮和7門6磅炮同時發出了轟鳴。
二十幾輪炮擊之後,大隊奧地利步兵排成縱隊,伴隨着軍鼓聲從西、南兩個方向對普魯士陣地發起了進攻。
雷奧跟着勒費弗爾混了這麼久,別算實際戰鬥力如何,至少樣子是學了個七八分。
普魯士人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好半天之後纔有大炮開始還擊。
而奧地利士兵頂着炮火,很快便衝到了城外第一道防線前,在軍官的喝令下,開始向兩側散開,變爲橫隊。
【注1】瓦烏布日赫是現在波蘭語的地名,我實在找不到德國佔領時期的名字了,所以文中暫時就用這個名字吧。
第444章 焦點拉蒂博爾
奧地利西里西亞方面軍指揮部。
貝爾蒂埃將目光從地圖上移開,有些不太放心地看向勒費弗爾:“您覺得,雷奧將軍有沒有可能真的擊潰拉蒂博爾的普魯士軍?畢竟他擁有絕對的兵力優勢。”
後者笑了笑:“如果換一個軍官指揮,哪怕是個普通的團長,我們可能真的要擔心這一點。但現在指揮官是雷奧,請相信我,他最擅長的就是讓士兵出現在不該出現的位置。
“而且他訓練士兵的能力也很……啊,普通。所以,他的軍團只有維爾姆澤將軍留下的不到2千名士兵有點兒戰鬥力,其他的連齊射都做不好。”
“現在我倒是有點兒擔心,他會被普魯士人擊潰……”
約瑟夫接道:“雷奧將軍有兵力優勢,至少也能堅持五六天時間。我已經派馬松少校去拉蒂博爾附近接應他了。”
他看向遠處的普魯士陣地:“現在就看布倫瑞克公爵什麼時候動手了。”
幾人正說着,帳篷外傳來馬蹄聲,很快一名傳訊官快步走了進來,向約瑟夫舉帽行禮道:
“殿下,雷奧將軍攻擊拉蒂博爾失利,現在已陷入了普魯士軍包圍之中。”
馬松那邊派驃騎兵隨時盯着拉蒂博爾的戰況,這名傳訊官就是他派來的。
傳訊官又繼續道:
“據偵察兵說,是因爲雷奧將軍沒有注意到普魯士軍側翼的調動,堅持用主力部隊強攻正面,結果被普魯士人繞到了側後方。然後他又錯誤地撤回了進攻部隊,正面的敵軍隨即壓了出來,最終形成夾擊。”
約瑟夫當即向勒費弗爾投去稱讚的眼神,笑道:
“您預料得果然沒錯,他確實擅長錯誤的調動。”
勒費弗爾嘆了口氣:“1萬2千人竟然被7千普魯士軍包圍,他這次發揮得有些‘超常’了。”
貝爾蒂埃看向約瑟夫:“殿下,是否要讓馬松少校立刻增援?”
約瑟夫搖頭道:“我們要相信雷奧將軍。他的軍團可是奧地利軍中裝備最好的,即使被包圍了,堅持幾天也應該能夠做到。
“您現在立刻去把雷奧軍團的情況告訴拉西元帥和不倫瑞克公爵。”
約瑟夫又對旁邊的一名軍官道:“請您派人通知波茲坦那邊,可以開始行動了。”
“是,殿下。”
那軍官是情報局在王太子身邊的聯絡官,立刻和貝爾蒂埃一同領命離去。
……
利格尼茨東部。
普魯士指揮部裏,不倫瑞克公爵詫異地看着地圖,搖頭道:
“這些該死的奧地利人到底想幹什麼?進攻拉蒂博爾是毫無意義的。”
就在半小時前,他剛剛收到奧地利送回來的線報,雷奧軍團1萬2千多人突然襲擊了拉蒂博爾,不過負責防守的艾爾溫上校反應很快,利用奧地利人的疏忽大意,將他們包圍在了拉蒂博爾的郊外。
(布呂歇爾油畫像)
布呂歇爾在列日可是跟雷奧打了很久,此時哪兒肯放過落井下石的好機會,立刻高聲道:
“元帥大人,艾爾溫軍團只有7千人,恐怕很難殲滅敵軍。我認爲應該立刻增兵!”
一旁的德里森將軍則建議道:
“拉蒂博爾根本沒有什麼戰略價值,艾爾溫上校能夠守住那裏就行,倒也不必強求殲敵。”
布倫瑞克公爵低頭思索片刻,忽然道:“不,我們應該立刻增援艾爾溫。”
“可是……”
“拉蒂博爾雖然沒有價值,但這個雷奧卻在奧地利軍中極有威望,”布倫瑞克公爵雙手撐着桌子站起身來,“如果能俘虜或者打死他,將會對奧地利人的士氣產生巨大的打擊。
“國家財政已經非常困難了,如果能儘早結束戰爭,我們就該去儘量試一試。”
他看向布呂歇爾:“您立刻率1萬人趕往拉蒂博爾,先截斷奧地利人返回奧斯特勞的路,一定要確保擊斃或者俘虜雷奧。”
布呂歇爾頓時大喜:“是,公爵大人!”
另一邊,拉西元帥的帳篷裏,同樣發生了爭執。
瑙恩多夫高聲道:“調派兩個團將雷奧軍團救回來就行,我們不該在拉蒂博爾投入過多兵力。”
一旁的貝爾蒂埃立刻搖頭:“將軍閣下,您要考慮到,如果普魯士人也向拉蒂博爾派兵,那麼這點兒增援部隊根本不夠。”
維爾姆澤和雷奧的關係不錯,忙表示支持:
“拉蒂博爾也是我國的領土,不如趁機將它奪回來。雷奧將軍是擁有兵力優勢的,只是不慎落入了包圍,等到他的部隊脫困,我們奪回拉蒂博爾應該非常輕鬆。”
見拉西仍在猶豫,貝爾蒂埃又給他加了把火:“元帥大人,如果下週維也納的報紙上出現‘南尼德蘭的長矛成功收復故土’的消息,那麼一定會讓所有人都非常振奮的。”
拉西元帥聞言,頓時眉頭緊皺,他從法國參珠L的話中聽出的卻是——如果“南尼德蘭的長矛”在拉蒂博爾被俘,對奧地利來說將會是一場噩夢。
而且這位聲望正隆的將軍要是出了意外,皇帝陛下也一定會把這筆賬算到自己這個總指揮官頭上。
想到這裏,他不再遲疑,轉頭對維爾姆澤道:“您馬上率領1萬士兵前往拉蒂博爾增援。”
“是,元帥大人!”
與此同時,在普魯士政治中心波茲坦,街頭巷尾都在熱烈地議論着軍隊在拉蒂博爾取得勝利的事情。
所有的報紙頭版都是《入侵拉蒂博爾的奧地利軍隊被艾爾溫軍團擊潰,雷奧將被俘虜》,《拉蒂博爾大捷,1萬2千奧地利侵略軍陷入重圍》之類。
至於小冊子,更是直接將殲敵的人數提升到了3萬,而且奧地利人的驕傲——雷奧已經被俘,目前奧地利軍隊正拼死阻攔,以防止雷奧被送到波茲坦公審。
當然,這些都是法國情報局在波茲坦的間諜所帶起的節奏。散播這種普魯士人愛聽的消息,對間諜來說簡直是最輕鬆的工作。
而在無憂宮裏,威廉二世也是興奮不已,雖然各種消息亂飛,尚不確定拉蒂博爾的情況如何,但雷奧被圍卻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西里西亞戰局僵持了這麼久,終於有了重大突破。
他和海因裏希親王略做商議,便立刻起草嘉獎令,晉升艾爾溫爲少將,並大加稱讚了布倫瑞克公爵一番。
僅僅三四天後,整個德意志地區的目光便全都聚集在了拉蒂博爾這個不起眼的行省。
普、奧雙方足有4萬大軍正在趕赴那裏,準備以雷奧爲賭注,進行拼死一搏……
第445章 我來添把火
而作爲籌碼的雷奧將軍,此時卻是欲哭無淚。
之前在南尼德蘭的時候,他每次都能跟着勒費弗爾將軍獲得戰鬥的勝利,這令他產生了“我上我也行的幻覺”。
此時,看着西、北、東三個方向的普魯士人——南面是蘇臺德山——他已重新有了清楚的自我認知。
敵軍並不急於進攻,而是在所有的交通要道上拉起一道道步兵線列,大炮佈置在兩側,騎兵則在防線之間機動支援。
雷奧在這五天裏,已經發起了十多次衝鋒,卻都被打退了回來。
此時在他的軍團裏,已經四處瀰漫着濃重的悲觀情緒,要不是他“南尼德蘭長矛”的名頭撐着,恐怕早就士氣崩潰了。
看到望遠鏡裏,試圖悄悄靠近敵軍防線的大炮被普魯士騎兵趕了回來,雷奧頹然地攤在了椅子上,怎麼也想不明白,爲什麼勒費弗爾軍團的大炮就能貼在敵人臉上狂轟,然後從容離開,而自己卻完全做不到?
“早知道當時就不把那麼多士兵留在瓦烏布日赫了……”
雷奧正暗自神傷,他的參滞蝗豢觳脚芰诉^來,高聲道:
“將軍,似乎有一支軍隊出現在普魯士防線的西面。”
“太好了!”雷奧“唰”地站了起來,激動地搓着手,“一定是勒費弗爾中校救我了。
“快,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士兵們,讓大家再堅持一下!”
然而,三個多小時過去了,“法國援軍”依舊沒有動靜。
雷奧頓時緊張了起來,不住地詢問參郑�
“那會不會是普魯士人的援軍,正在集結準備進攻我們?”
“這……這我也不知道……”那參炙尖獾溃皵耻姷木�列陣一直沒有移動,應該不是要發動進攻。”
如果有增援抵達,那麼原本的步兵線列就要爲多出來的兵力挪出位置來。
雷奧這才略鬆了口氣,而後便聽到西北方向傳來了大炮的聲音。
他頓時一個激靈,忙幾步跑到指揮所最高的地方——他的指揮所設在一座矮山上——用望遠鏡朝炮聲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有硝煙在極遠的地方升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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