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亞歷山德拉看着幾人作勢要離開,知道她們是想要孤立自己。
她眨了眨眼睛,幾步追了上去:
“尊敬的小姐們,你們是因爲想要引起王太子殿下的注意,而未能如願,所以發脾氣了嗎?”
這話如果是個成年人說,就會顯得陰陽怪氣,但她一個小孩子說出來,卻透着天真與真铡�
“你!你胡說!”立刻便有貴族小姐激動地否認。
“哦?那您是不想讓王太子注意您咯?”
“不,不是……”幾名女貴族的臉都憋紫了,慌忙轉身逃出了劇場。
一旁約瑟夫看着這一幕,差點兒沒笑出聲來,心說這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得理不饒人,是不是俄國的女人們都這麼犀利?
嗯,好像還真的如此,伊麗莎白、葉卡捷琳娜做沙皇的時候俄國都挺強盛的,反倒是彼得三世和保羅一世掌權的時候,把俄國經營得亂七八糟。
亞歷山德拉見幾個女人離開,不由得嘆了口氣,返身對約瑟夫行了一禮,歉意道:
“殿下,很抱歉,我不該和她們爭吵,讓您的排練無法繼續進行了。”
“這不怪您。”約瑟夫擺了擺手,“您演得很好,而且也很勇敢。欠缺的演員我來想辦法。”
實際上,根本不用他做什麼,後面想和王太子同臺演出的人隊排的老長,半小時後排練就再次開始了。
……
巴黎北郊。
安託萬工業開發區。
是的,依託於蓬勃發展的造紙產業,安託萬的工坊和工匠越來越多。於是,約瑟夫便索性將這裏劃定爲新的開發區了。
在安託萬西南側的一處佔地萬餘平方米的工廠裏,拉瓦錫望着眼前正在噴吐白煙的機械烤爐,用力摟住了站在一旁的妻子的肩膀,由衷感嘆道:
“親愛的,你是怎麼在一個月內就搞出了這東西的?你真是……化學實驗之神的寵兒!”
瑪麗安娜微笑道:
“實際上,我只是制定了規格,找人畫好圖紙,然後就交給了聖埃蒂安的鍊鐵廠。他們用了20多天就製造完成了,很多時間都花在了檢測和咻斏稀K麄兊脑O備和管理都比以前強出太多了。”
“我原本還以爲得等我來幫忙,才能完成這裏的工作。”拉瓦錫寵溺地看向妻子,“沒想到你自己就全都解決了。”
他說着又望向工棚裏的那些巨大的設備——旋轉爐,離心機,蒸發皿,反應釜,以及那個最複雜的氣體洗滌器。
這些基本上都是她的妻子主持建造並測試的。而她在嫁給他之前,甚至還不知道化學是什麼東西。
她絕對是個化學實驗領域的天才。嗯,當然也離不開自己的出色教導。
拉瓦錫在得到王太子殿下所發明的皇家制鹼法之後,僅用了不到一週就完成了實驗室製備——只要原理沒錯,以他的經驗這毫無難度。
而難的是如何批量生產。
在化工產業中,一旦反應物的量增加,製備過程就會完全不同。例如在一支試管裏,你只需要搖晃一下就能令反應的物質混合均勻,而當這個數量變爲1噸時,光是混合就能令人發狂。
如何讓這麼多物資充分反應,如何提純,如何保存,都是大難題。只要其中任何一個環節不過關,都無法進行批量生產。
制鹼尤其如此。要知道,按照王太子殿下的要求,日產蘇打1.66噸,那麼混合的原料便是數倍於這個重量。
這個反應的核心就是循環使用氨氣,所以對設備的密封,氣體的收集都有極爲苛刻的要求。
尤其是對氨氣的清洗。氨氣這東西不但有毒,而且具有腐蝕性,又易燃,大量清洗非常麻煩,當時差點兒逼瘋了拉瓦錫夫婦。
最終,還是在王太子殿下提出了一個大致的方案——約瑟夫只記得紀錄片上提到過氣體洗滌器這玩意,以及基本的原理,具體細節卻根本不記得了——然後瑪麗安娜就夜以繼日地忙碌了三個半月,竟真的將這東西給設計了出來!
可以說,只要做好氣體洗滌器這一個設備的保密工作,其他的蘇打製備技術手冊就算送給其他國家,他們也不可能仿製得出來。
拉瓦錫看着面前的一整套制鹼設備,側頭問妻子道:“親愛的,試產的情況如何?”
“原料利用率還有點兒低,王太子殿下說能達到70%左右,但我還只能做到50%。”瑪麗安娜說着,又露出興奮之色,“不過前天的試產僅用了6個小時,就製出了700公斤的蘇打。而且純度非常高。”
拉瓦錫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了這個數字仍舊暗暗咋舌——眼下蘇打的市場價格大約是100公斤33裏弗。
也就是說,前天只是隨便啓動了一下設備,就賺了230多里弗的。
而且蘇打這東西,從來都是有價無市,你想要買幾十公斤容易,超過100公斤那就得等很長時間。
沒等他說什麼,瑪麗安娜已經微笑開口道:“親愛的,以後我們再也不用省着用肥皂了。”
生產肥皂的原料中,價格最貴的就是油脂和純鹼。在擁有大規模生產純鹼的能力之後,法國甚至能壟斷全世界的肥皂產業。
這東西雖然不起眼,但如果將全世界的市場加起來,也會超過千萬裏弗!
拉瓦錫用力點頭:“還有玻璃、紙張、染料,往後都會變得便宜很多。”
對於法國來說,這就意味着這些產業的成本都會大幅降低,從而變成強大的出口利器。
第411章 瑪麗王后的生日慶典
可以說,純鹼就是工業生產的“佐料”。歷史上,純鹼的工業化生產開啓了化工行業的新時代,並進一步影響到整個工業領域。
而在這個時代,法國已經藉由拉瓦錫夫婦二人的最新成果,一舉站在了歐洲化工產業的最頂端!
瑪麗安娜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轉頭看向丈夫:
“親愛的,我聽佩爾娜說,王太子殿下提到要在酪素膠工廠正式投產之後,賜予您男爵頭銜?”
這種王室實封的貴族頭銜可是歸於佩劍貴族行列的,和處在貴族鄙視鏈底端那種花錢買來的穿袍貴族完全不同。通常只會用來嘉獎極少數有重大貢獻的人。
拉瓦錫微笑點頭:
“我原本還想給您一個驚喜,沒想到您的消息這麼靈通。”
瑪麗安娜當即欣喜地環住了他的脖子,又蹦又跳地像個小姑娘似的:
“這麼說,我們往後也是別人口中的‘上流人士’了,哈哈。”
拉瓦錫笑道:“可是這樣的話,你就得經常去和凡爾賽宮的那些貴婦們應酬了。”
“我會躲在實驗室,裝作沒收到邀請的。”
瑪麗安娜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忽而用力抱緊了丈夫,貼在他耳邊羞澀道:
“那麼,我們是不是也得抓緊解決男爵繼承人的問題了?”
“那是當然!”
拉瓦錫見旁邊沒人,一把將妻子橫抱了起來,低頭吻了下去……
1789年11月2日。
今天是瑪麗王后的34歲生日。
原本歷史上,此時瑪麗·安託瓦內特和她的家人們正在法國大格命的市民押送下離開凡爾賽宮,淒涼地前往已棄用多年,破舊不堪的杜伊勒裏宮落腳。
而此時,她坐在自己的化妝室裏,聽着一旁樂隊的演奏,被化妝師、髮型師以及7名女僕簇擁其中,正開心地準備着自己生日盛宴時的禮服。
隨着一陣敲門聲,侍女帶着布里安走了進來。
首席大臣躬身向坐在鏡子前的瑪麗王后行了一禮,先是讚道:
“陛下,天主這是將全世界的華貴與美麗都集中在您一個人的身上了嗎?您絕對會令全巴黎的女人們羨慕得無法呼吸。
“嗯,陛下,請原諒我不得不打擾您片刻。”
他說着,將一份文件放在了旁邊的小圓桌上:
“這是那份條約的最終修改稿,需要您儘快簽字。您知道,五天後就要在勒阿弗爾港正式簽署了。”
“感謝您的稱讚。”瑪麗王后微笑點頭,接過羽毛筆在文本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至於裏面的內容,她幾天前就已經從王太子那裏詳細瞭解過了。條約對法國非常有利,不,應該說是賺足了利益纔對。
她在心中感嘆,兒子真的是越來越能幹了,這次僅在遠東投入了極少的成本,就換來了英國中止對北非的干涉。甚至讓英國承諾放棄對那個煽動科西嘉叛亂的傢伙的保護,以及一些其他她不太明白的收穫……
她將文件遞還給布里安,目光掠過熱鬧的化妝室,臉上的笑容更盛。如果不是約瑟夫幫自己處理這些政務,或許自己現在還在和大臣們討論要如何應對北非的麻煩,又怎能享受此時的輕鬆與愜意?
瑪麗王后目送布里安離去,對着鏡子比劃了一下,指向一旁那個椰子大小的金色鳥唬瑢屝蛶煹溃�
“現在我可以戴上那個了吧?”
“當然,陛下。”
王后撥動鳥簧系囊粋�小開關,蛔友Y那個金屬夜鶯便撲閃着翅膀探出頭來,發出“喳喳”的叫聲。
“啊!多麼的完美!”髮型師甩着絲質手絹,在一旁讚歎道,“國王陛下的雙手一定是得到了天主的賜福!”
是的,這個發條鳥惑岋椌褪锹芬资徒o妻子的生日禮物——全自動旋轉、開門,全身都會動的逼真機械鳥,以及能夠發出十幾種聲音,複雜度超過時下最精密的時鐘數倍。
不多時,凡爾賽宮方向傳來悠揚而歡快的樂聲。
瑪麗王后站起身來,滿意地來回欣賞自己的奢華禮服,而後頂着緩緩旋轉的鳥唬瘜m廷劇場而去。
就在凡爾賽宮在爲王后歡慶生日的同時,英國皇家海軍的三級戰列艦“阿賈克斯號”正駛過陰雲密佈的比斯開灣。它的目的地將是遙遠的印度半島。
在戰艦二層一個不起眼的軍官室裏,韋爾斯利侯爵點燃了菸斗用力吸了一口。
在卸任外交大臣之後,沒有了那些和他攀關係套近乎的人,反倒讓他體會到了難得的清靜。
他摸出隨身攜帶的邁索爾周邊的地圖,在桌上攤開,眼角卻瞥見一封信被他從口袋裏帶了出來掉在地上。
那是印度總督康沃利斯的來信,前天剛剛送到倫敦,上面詳細介紹了印度的戰況。
韋爾斯利侯爵不由地皺起了眉頭,一股煩悶與焦躁充斥了心頭。他想起了康沃利斯提到的那種邁索爾人修建的“簡易堡壘”。
他在登船之前,還滿懷信心地認爲只要自己到了印度,失去法國支持的邁索爾人很快就會被自己擊潰。
然而,他經過一整天的認真思考,終於發現根本沒什麼好辦法對付那種“堡壘”。
他在印度很可能會遭遇另一場失敗……
英國。
倫敦。
聖詹姆士宮西北側的大道上,一輛黑色的馬車疾馳而過。
車上,一名六十來歲的白髮老者看向對面的年輕人,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溫德姆,我仍然認爲,這個時候接任外交大臣不是個明智的決定。”
那名眼窩深陷,長相有點兒蘇格蘭味道的年輕人正是新任的英國外交大臣,威廉·溫德姆·格倫維爾勳爵。
格倫維爾露出樸實的笑容:
“叔叔,您看,眼下我們的首相必須得平息輝格黨的怒火。而我恐怕是他唯一的人選了。”
在連續經歷利茲公爵和韋爾斯利侯爵兩名外交大臣的“戰略失誤”之後,小皮特在內閣面臨輝格黨的巨大壓力。於是,他便準備任命一名輝格黨人爲新的外交大臣,以此向輝格黨妥協。
而他又耍了個滑頭,所選出來的是和自己家族有聯盟關係的格倫維爾家族成員,同時也是他的至交好友,格倫維爾勳爵。
第412章 英國的新策略
老格倫維爾先生嘆了口氣,繼續勸道:
“可是,現在這個爛攤子……你很可能會成爲未來糟糕局面的替罪羊。我是說,韋爾斯利侯爵是個極爲出色的政治家,都搞得狼狽不堪。”
“您說得很對。”格倫維爾勳爵認真地點頭,“我從小就不怎麼優秀,在政治及致苑矫孢h比不過韋爾斯利侯爵,嗯,也不如上一任外交大臣利茲公爵。”
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實話,我到現在爲止,甚至都沒太明白法國人是靠什麼伎倆戰勝了韋爾斯利侯爵。”
“那您還……”
格倫維爾勳爵挺了挺背,道:“不過我從小就在那羣優秀的傢伙之間長大,所以學會了一個本領,那就是很快發現別人的優點。”
“嗯,所以呢?”
“您覺得,是什麼讓法國人在近兩年和英國的較量中,一直立於不敗之地?”
老格倫維爾愣了愣,搖頭道:
“我的年齡大了,這些國際大事早就搞不清楚了。”
他的侄子微笑道:
“其實我也沒搞清楚。不過我卻發現了法國人有一個巨大的優點——那就是他們這兩年的國際環境實在太好了。這讓他們做什麼都能借助外部力量。而我們,呃,前一陣還因爲‘慫恿南尼德蘭輸出革命’而遭到全歐洲的質疑。”
如果約瑟夫聽到了這番話,一定會給格倫維爾勳爵點個贊,然後告訴他,這都是哥辛辛苦苦營造出來的國際環境,誰讓咱看過歷史書呢?
老格倫維爾先生目光一凝,緩緩點頭道:
“的確如此,那你打算怎麼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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