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這就是約瑟夫頂着巨大阻力搞土地分配的根本原因——只有提升了法國絕大多數底層人民對國家的認同感，才能真正發揮出這個國家的力量。
拿皇時代的法國人口並不比現在多多少，他卻能輕易動員出60萬大軍，而眼下法國連16萬軍隊都拿不出來，就是因爲法國大格命極大地激發了民械臒崆椋瓿闪嗣褡逡庾R覺醒，國家大事不再只是貴族們的義務，而是每個法國人都在意的事情。
如果法國現在也能動員出60萬大軍，並保證後勤供應，立刻就能橫掃歐陸。
要知道，現在的英、奧、普加在一起，也就能徵召40多萬軍隊，完全不夠看。
當然，僅僅是土地政策還不足以讓法國民挟a生絕對的國家認同，但這已經是邁出了非常大的一步了。
內伊看着士兵們明顯加快的腳步，高聲鼓舞着士氣，並不斷叮囑軍官注意掉隊的士兵。
兩公里外，維克多·莫羅也接到了摩洛哥人靠近塔米賴的報告。
他看向內伊派來的傳訊兵：“你們的人距離塔米賴還有多遠？”
“超過6公里，中尉大人。”
維克多·莫羅皺眉思索片刻，又問道：“我記得塔米賴還有300名突尼斯士兵？”
“是的，中尉大人。”
莫羅點頭道：“那就好。命令他們前出到城鎮西側佈置防線，盡全力拖延摩洛哥人。”
“是！”傳訊兵下意識地應了一聲，但立刻便反應過來，“可是，大人，您無權調動他們吧……”
“就說是舍雷爾將軍的授權。文件會在戰鬥結束後，拿給他們。”
“這……”
“不要耽擱，否則塔米賴就要丟掉了！”
那傳訊兵一個激靈，忙挺了挺胸道：“是，中尉大人！”
看着傳訊兵催馬離去的背影，維克多·莫羅的參中÷暤溃骸爸形敬笕耍@樣您會上軍事法庭的。”
“只要能保住塔米賴，我們只會得到勳章。”維克多·莫羅笑了笑，“而且就算出了問題，上軍事法庭的也是內伊中尉。謊稱得到將軍授權的可是他的人。”
“……”
內伊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揉了揉鼻子，卻忽然聽到西側似乎有槍聲傳來，頓時心中一緊。
他看向早已因急行軍而徹底亂掉的隊形，大聲命令原地整隊，以四排縱隊繼續前進。
這裏距離塔米賴僅剩不到半公里，槍聲很可能是摩洛哥人在城鎮裏搶掠時發出的。
“我們將會給那些異教徒深刻的教訓……”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前去偵察的一名連長報告道：
“中尉大人，是突尼斯邊防軍正在和摩洛哥人交戰。不過他們好像已經頂不住了。”
內伊頓時瞪大了眼睛，按照他的猜想，那幾百名突尼斯士兵應該早就逃掉了。他在國內聽到過突尼斯軍隊的傳聞，都說他們連隊形都整不好，幾乎不堪一擊。
實際上，他是不知道突尼斯士兵在印度可是被拉法耶特作爲精銳使用的……
“快！立刻趕去增援！”
內伊大喝一聲，率先帶着已經排整齊了的一連和二連趕往塔米賴。
這兩個連裏有三分之一是他從薩爾帶出來的士兵，能力要比其他人強出一大截來。原本他是準備帶他們去報名上軍校的——平民上軍校可以全免學費，住宿和伙食也全包——但是薩爾並沒有軍校，而外地那些接受平民的軍校已經過了招生季。
最終他在一名加入了近衛軍團的親戚的建議下，決定來到北非發展。沿途有不少打算去北非參戰的平民得知他是個軍官，便主動跟隨，這支隊伍竟一直擴大到了8個連之多……
摩洛哥禁衛軍的先頭部隊壓根沒料到會遇到抵抗，他們的偵察騎兵報告說塔米賴的守軍已經全部離開了。
所以當那些躲在塔米賴城外的突尼斯士兵突然向他們開槍之後，令他們暫時陷入了一陣混亂。
全部由黑人組成的摩洛哥禁衛軍很快穩住了陣腳，併發起了反擊。然而，就在他們打得三百多名突尼斯士兵不斷後退，幾乎要崩潰之際，一道由身着白色軍服的士兵組成的纖細的線列陣出現在他們視野之中。
第402章 平民的勇氣
摩洛哥的黑色禁衛軍打得還是很有章法的，在軍官的指揮下，線列陣快速轉動，變爲面朝法國人的增援部隊。
近千名黑人士兵組成的四排線列陣在號角的催促下，朝法軍直撲而去。
內伊親自站在步兵的最前方，拔出佩劍指向對面密密麻麻的漆黑士兵，高聲喊道：
“不要怕，他們都是些被擄來的奴隸，根本不懂得打仗！只要你們按照訓練時那樣開槍，他們很快就會逃跑的！”
他雖是這麼說，但從那些摩洛哥士兵整齊的隊列就能看出，他們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戰鬥力不容小視。
很快，摩洛哥軍便已逼近到不足80步，內伊手下的士兵已有人在驚慌之下擅自射擊了。
還好慌亂情緒並沒有蔓延開，等到雙方相距60步左右時，內伊這才用力揮劍：
“射擊！”
200多支沙勒維爾1763型燧發槍發出參差不齊的火光，令摩洛哥人的腳步稍稍一頓，但對面幾乎是立刻便又繼續推進了。
與此同時，由於摩洛哥的人數要多出幾倍，所以狹長的步兵線列兩端開始向內收攏，對內伊他們形成了包圍之勢。
“不要怕！”內伊仍舊頂着敵人的射擊站在隊伍的最前列，高聲鼓舞士氣，“手不要抖，儘快裝填。我們的人很快就到，這些奴隸不會把你們怎麼樣的！”
他手下那200名不久前還是農民的士兵看着內伊長官毫無懼色地站在原地，心中頓時踏實了不少，依照鼓聲的指揮，和摩洛哥禁衛軍在相隔40步的距離上發生了一次對射。
內伊的耳邊有槍彈不斷地“啾啾”飛過，隨即身後就傳來淒厲的慘叫聲。
他側頭看去，就見至少有20多人中彈，皆是軀體被槍彈撕下一大塊，倒在地上像是被丟上岸的魚兒般扭動掙扎。
周圍的士兵渾身沾滿他們的血和內臟，嚇得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也有人在巨大的驚懼之下，開始向後挪動腳步。
“堅持住！”內伊撿起一名死去的士兵的槍，開始填裝彈藥，同時喊道，“想想你們來時的誓言。只要再堅持半小時，就能滿載榮譽返回故鄉！你們的家人、鄉親都會以你們爲榮，鄰居間將流傳着你們的故事！
“而這一切，都他孃的從你們裝填的手開始。給我動起來，快！”
他又看向側翼那不到300名突尼斯士兵：
“你們也該歇夠了吧？聽我命令，一起射擊！”
他迅速裝好了槍彈，瞄向迎面而來的黑色面孔。在他的帶動下，法軍士兵們終於哆哆嗦嗦地開始向槍管裏倒火藥，而那些突尼斯兵也重新舉起了槍。
“瞄準——”
“射擊！”
內伊一聲高呼，同時扣動了扳機。
他身後跟着發出“噼噼啪啪”的槍聲，幾乎已經貼到了臉上的摩洛哥人沒想到法軍竟然還能組織起齊射來，頓時有近30人應聲翻倒，死者兩側的士兵則下意識地背過了身去，想要躲避子彈。
“很好！伱們做到了！”內伊的嗓子已經有些啞了，卻仍是用盡力氣大喊，“繼續裝填，不要停！”
戰場附近沒有風，濃郁的硝煙阻擋了法軍士兵們的視線，這反倒讓他們不至於太過害怕。反正內伊長官還在他們身邊，那就說明情況還不是太糟。
旁邊的突尼斯士兵也開始了斷斷續續的射擊，而摩洛哥人在這一番重擊之下，竟開始向後退去。
聽到敵人的腳步聲開始遠離，還站在原地的法國人和突尼斯人哪怕前一刻已經嚇得尿了褲子，此時也都發出一陣如釋重負的歡呼。
內伊正要鬆一口氣，卻隱約聽到兩翼傳來“邦邦”的敲擊聲，頓時瞳孔一縮。
摩洛哥人從兩側圍上來了。
他們剛纔頂住了正面的進攻已經極爲勉強，如果遭到夾擊，必然會立刻崩潰。
他閉起眼睛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思索着要朝哪邊發起對攻——撤退是不可能的，這麼近的距離下，將後背朝向敵人無異於自殺。而猛攻一側的敵人，或許還能拖延一會兒時間。
只是不知道這些士兵能否及時調整好線列陣的方向……
他心中嘀咕着，卻沒有冒出一丁點投降的念頭。他從小聽當過兵的父親講七年戰爭的事情長大，最厭惡投降的懦夫。他始終認定自己是那個能和敵人周旋到最後一刻的人。
內伊來回奔走，大聲吩咐軍官們帶士兵轉向北面。
然而，前後僅十多分鐘的工夫，他便聽到了身後的阿拉伯語嘈雜聲。
他再看向自己的士兵，還在亂糟糟地擠在一起，突尼斯人就更不用說了。
這種隊形根本就不可能進行戰鬥。他頓時心中一涼，沒想到自己第一次真正指揮戰鬥，就也是最後一次了……
就在他準備隨意和摩洛哥人拼一把就赴死之際，南面又出現了陣陣馬蹄聲。
“敵人的騎兵也上來了嗎？”
他笑着搖頭，拔出了佩劍，朝硝煙後面一指：
“來吧，我可不怕你們！”
等了片刻，摩洛哥人的進攻卻似乎放慢了下來，緊接着，在他們後側出現了細不可聞的槍聲。
內伊雖不知是怎麼回事，但立刻抓住機會，拼命催促士兵們整隊。
硝煙終於散去，他忙站在馬上，用望遠鏡朝南看去，就見一隊身着白色軍裝的騎兵正在敵軍側後方來回襲擾，令摩洛哥人不得不收緊陣型進行防禦。
“是那些貴族！”
內伊平生頭一次覺得那些貴族老爺也不那麼討厭了，轉頭對士兵們激動道：
“我們的援軍到了！勝利屬於我們！”
沙內爾催動胯下的“飛弩”，從摩洛哥軍陣的旁邊急速掠過，並抬起馬槍朝那些黝黑的敵軍扣動扳機。
超過80步的距離下，短馬槍根本沒有殺傷力，但其巨大的聲響卻能嚇唬敵人。
等150多名貴族騎兵呼嘯着奔向不遠處並且掉頭整隊，摩洛哥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攪得一陣慌亂，很快就選擇了撤退。
莫羅命令士兵們向自己人那邊靠攏，並很快在人羣中找到了內伊的身影。
他上前優雅地舉了舉帽子，微笑道：
“中尉先生，您似乎被敵人包圍了。幸好我帶人出現得及時，這才救了你們。怎麼樣，我們厲害吧？”
第403章 魯莽的作戰計劃
見內伊要撫胸行禮，莫羅隨意地擺手：
“哦，您也不用太過感激。天主的指引騎兵團只是追隨榮譽而來的。”
內伊一滯，真想踹這個嘴臉可憎的貴族兩腳。
他深吸了口氣，道：“還是要感謝您的增援。不過，守住了塔米賴的終歸是我們。”
“哦？”莫羅瞥向一旁的突尼斯隊列，“如果不是他們拖住敵人，您和您的人恐怕就只能站在塔米賴鎮外了。”
“他們也是由我在指揮……”
“不不，”莫羅露出偷了雞的小狐狸般的笑容，“是我命令他們在城西防禦的。不信您可以問問您的傳訊兵，嗯，希望他沒有陣亡。”
內伊又是一滯，朝自己的侍從使了個眼色。後者快步離去，片刻又跑了回來，對他點頭道：“中尉大人，確實是莫羅中尉的命令。”
“上帝……”
半個多小時後，內伊帶來的其他士兵終於完成整隊趕了上來。
隨後，剩餘的貴族騎兵也到了，不過大多是步行而來的。
莫羅爲了趕時間，挑選了150名騎術較好的騎兵，讓其他人把馬交給他們，以每人3馬的配置，一路疾馳才趕上了增援內伊。
貴族和平民兩邊有了一次合作之後，顯得沒先前那般針鋒相對了，當即一起返回了塔米賴城內。
市政廳外，內伊看了眼西沉的夕陽，對莫羅道：“看來今天摩洛哥人不會再來了。”
“所以，我們可以去享用晚餐了？”
內伊不着痕跡地白了他一眼，轉身朝城西走去：“趁這會兒讓士兵們壘一道胸牆。明天敵人襲擊的時候會有用的。”
“胸牆？”莫羅皺了皺眉，“您是打算死守這裏？”
“當然，否則我們今天爲什麼拼死擋住摩洛哥人？”
莫羅不以爲然地擺手：“您沒有聽到消息嗎？摩洛哥軍至少有上萬人，而我們加在一起……哦，您帶來了多少士兵？”
“855人。現在只剩下782人了。”
“嗯，我們一共有不到1800人。加上突尼斯士兵也就2000人。”莫羅朝四周比劃了一下，“守在這裏立刻就會被包圍。這小鎮可沒有堡壘可依託。”
“怕什麼？”內伊冷哼道，“舍雷爾將軍肯定已經得知這裏遇襲，他的大軍三四天就能趕到。”
“守在這兒我們堅持不了兩天。”
“能。”
“不能。”
“隨便您吧。您大可以帶人離開，我自己守塔米賴。”
“您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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