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204章

作者:天海山

  他所說的“碳酸氣”就是二氧化碳。

  他顯然極爲激動,看着約瑟夫道:“那麼用您說的這種方法生產蘇打,價格將只有現在的十分之一……”

  他不止是這個時代最出色的化學家,商業頭腦也不差,立刻又搖頭:“不,不止十分之一,因爲這種方法沒有原料限制,我是說,鹽和石灰都很容易獲得,所以產量幾乎可以無限擴大!

  “殿下,我必須立刻返回實驗室,去驗證您所說的方法。

  “我發誓,這如果可行的話,那絕對是化學史上劃時代的大事!”

  他這倒是一點兒沒有誇張,三酸兩鹼作爲化學產業的支柱,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在這5樣基礎製劑中,硫酸和鹽酸相對容易得到,硝酸以18世紀的水平,基本不用考慮工業生產的事兒。而純鹼就成了19世紀化工產業的明星。

  實際上,法國政府之前還懸賞了大筆獎金,來徵集純鹼的工業製法。獲獎者就是那位用反射爐生產出純鹼的呂布蘭醫生。

  他的方法雖然昂貴,但仍舊是這個時代最尖端的技術。而約瑟夫的制鹼法如果投產,能直接將他秒成渣。

  兩人正說着,馬車便在杜伊勒裏宮停了下來。

  拉瓦錫當即就要告辭返回實驗室,卻見早已等在這裏的米拉波快步迎了上來,向約瑟夫行禮道:“殿下,我聽說您離開了凡爾賽宮,就猜您可能到這兒來了。”

  他手裏有一大堆工業發展的事情要向約瑟夫彙報,但先前王太子一直在軍械廠忙碌,而今天剛離一開軍械廠,立刻就不見了人影。

  “看來您有不少事情要跟我說。”約瑟夫向他微笑還禮。

  “確實如此。”

  米拉波便要和王太子朝產業規劃局的辦公室而去,轉頭間又注意到了拉瓦錫,忙欠身示意:“哦,尊敬的拉瓦錫先生,原來您也在這兒。”

  “哦,是的,不過我馬上就要告辭了。”拉瓦錫撫胸行了一禮,“殿下告訴了我一種生產純鹼的方法,我現在只想立刻飛回實驗室去。”

  “純鹼?”米拉波和杜邦熟識,對化工產業也有些瞭解,“那可真不得了。純鹼可是很多化工產業的必需品。”

  約瑟夫聽到“化工產業”四個字,頓時心中一動,拉着拉瓦錫也上了二樓:“您先不急着進行實驗。要搞化工產業的話,絕對離不了您這位專家的意見。”

  “可是……”

  拉瓦錫頗爲抗拒地進了產業規劃局的辦公室,心裏仍在琢磨着“皇家制鹼法”——這是約瑟夫給“索爾維法”起的新名字,畢竟眼下索爾維先生還未出生。

  不過當他聽到約瑟夫詢問米拉波關於煤氣路燈項目時,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過來。

  “那麼配套的煤焦油處理實驗室就要加快進度了。”約瑟夫道,“默多克先生上個月已經獲得了煤炭蒸餾專利,我們爭取在年底之前啓動巴黎煤氣路燈的建設。”

  米拉波有些爲難道:“殿下,實際上我已經按照巴黎大學實驗室的標準,購置了所有的實驗儀器,但您說的那種‘苯’,根本沒有化學家聽說過……”

  約瑟夫忙看向一旁的拉瓦錫,卻見後者也是一臉茫然。

  他頓時湧起一股無奈,看來這個時代的有機化學還是一片荒漠,竟然連苯這種最基本的有機物都還沒被發現。

  他只得耐心向拉瓦錫解釋了煤焦油中含有大量苯,以及苯胺、苯酚等其他有機化合物,可以設法將它們提煉出來。

  拉瓦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您是說,煤焦油裏存在一種我們還不知道的新物質?”

  “是的,這說起來有些複雜。”約瑟夫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介紹有機化學了,那畢竟是一門非常龐大的學科。

  最後,他只得快刀斬亂麻道:“您將煤焦油進行蒸餾,在不同溫度範圍內,得到的蒸餾物質中就有苯。哦,在這一過程中,您還會發現一些別的新物質。”

  拉瓦錫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作爲一名化學家,能發現一種新物質就足夠名揚學術界了,而王太子卻輕描淡寫地告訴他,簡單的操作就能獲得多種新物質!

  要麼是殿下隨口亂說,要麼就一定是天主的啓示!

  他下意識地在胸前劃了個十字,急切道:“殿下,請您將處理煤焦油的實驗交給我吧!”

  約瑟夫有些爲難道:“我是很希望您能幫忙的,可您還要幫我設計純鹼的生產工藝。”

  “這……”拉瓦錫哪兒肯放棄,忙道,“可以讓我的妻子來幫忙,請您相信,她具有非常出色的實驗水平。哦,我還有不少優秀的學生,一定不會耽誤皇家制鹼法投產的!”

  約瑟夫頓時露出笑意,拉瓦錫夫婦加上他的學生,那就意味着,法國近半的化學精英加入了自己的項目。

  他對拉瓦錫點頭道:“既然您這麼有興趣,那麼就委託您接管煤焦油實驗室吧。需要的經費您可以直接向米拉波伯爵申請。”

  煤焦油可以提煉出苯胺、苯酚等大量有價值的化合物,用來生產消毒劑、染料、香精、藥品。

  尤其是前兩者。苯酚作爲最早的醫用消毒劑,挽救了不知多少病人的生命——這東西可比酒精便宜得多,畢竟是煤焦油廢物利用的產物,可以大規模用於整棟樓,或者整片營地的消毒。

  而苯胺作爲染料的生產原料,那經濟價值簡直逆天。要知道,眼下從植物裏提煉的紫色染料,用在時裝領域,價格甚至比衣服本身還貴!

  即便是凡爾賽宮的貴族們,誰能穿一件全紫色衣服,那也是很有面子的事兒。直到用苯胺製作的苯胺紫面世,紫色的服裝才終於走進了普通人的家裏。

  如果這種染料投產,也將成爲法國的紡織業與英國較量的利器!

  約瑟夫止住了暢想,有機化學產業畢竟還有些遙遠——連拉瓦錫都不知道苯是什麼東西,想搞出產業還不知要多久——眼下儘快落實純鹼生產,利用純鹼建立一套化工產業鏈,並從中獲得紅利,纔是當務之急。

第377章 拯救天使

  約瑟夫在向拉瓦錫簡單介紹了苯的性狀之後,立刻轉向米拉波道: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您恐怕要非常忙碌了。

  “首先,您要配合拉瓦錫先生,儘快建起純鹼的生產工廠。哦,我會讓法儲行就此事給您專項撥款。

  “與此同時,您還得建起兩個酪素膠工廠。一個在巴黎,規模小些,月產5萬公斤左右。另一個在布列塔尼,要達到月產50萬公斤。

  “之後是在巴黎、南錫、波爾多、里昂、馬賽各建一家飲料廠。用玻璃瓶灌裝飲料出售。具體的配方我會直接發給工廠。”

  剛纔在馬車上,拉瓦錫提到了制鹼過程中會產出小蘇打,這倒是提醒了約瑟夫。

  小蘇打加檸檬或者醋就會產生大量的二氧化碳,這不就是18世紀的碳酸飲料嗎?

  以前小蘇打價格昂貴,根本沒人喝得起,但在實現工業生產之後,用來製作高端飲品就成爲可能。

  一瓶水,加幾克小蘇打,再兌點兒糖和果汁。這種喝了能消暑解渴,又極爲新穎的冒泡飲料,只要宣傳得當,甚至能賣出超過高檔葡萄酒的價格。簡直就是印鈔機!

  約瑟夫繼續道:“最爲重要的,是籌備兩家傢俱工廠,一家設在巴黎,另一家設在布列塔尼。規模先按照月產一萬套以上的衣櫃、桌椅來設計。”

  米拉波手中飛舞記錄的筆頓時停住,詫異地看向王太子:

  “殿下,您是說,要建工廠來生產傢俱?恕我直言,這恐怕會產生虧損……”

  也難怪他會質疑,這個時代的傢俱基本屬於木匠的“個人藝術品”,需要傢俱的人也都是去找木匠定製。而後木匠從加工木板開始,花個把月爲他們做一套傢俱。

  這種生產模式建工廠有什麼用?而且還要月產1萬套傢俱。

  巴黎總共也就60多萬人口,相當於每年都會有5個人要更換傢俱!

  按照時下法國人的習慣,一套傢俱恨不得傳承十八代人使用,通常也就新婚夫婦會定製些新傢俱。每月1萬套傢俱絕不可能賣得掉。

  約瑟夫微微一笑:

  “請您相信我。每月1萬套傢俱只是開始,後面規模還會成十倍擴大。不止是法國,我會讓整個歐洲,乃至遠東和美洲,將他們的傢俱都換一遍。哦,至於傢俱工廠的具體要求,稍後我會讓人交給您。”

  他可沒打算用木匠造藝術品的形式造傢俱。有了形狀規範的合成板材,只需要招募少量的設計師設計傢俱外形,剩下的工作就是切割板材,以及按照圖紙釘釘子了。

  這種工作隨便招些不懂木匠活的工人,培訓兩三個月就能勝任,完全可以進行批量生產。

  之後,約瑟夫又對米拉波和拉瓦錫吩咐起了建廠的細節,很快天色便暗了下來。

  待兩人離開,約瑟夫又派人去通知巴黎天使公司總經理布倫特,明天一早來自己辦公室。

  要知道,小蘇打可不止能做飲料,還是一種非常優良的除味劑!

  小蘇打和滑石粉之類的東西混合,抹在腋下、襠部等容易產生異味的部位,可以有效除臭。

  法國的香水業之所以這麼發達,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爲人們不愛洗澡,導致體味太重,需要用香水來遮蓋。

  一名法國貴族每年在香水上花個幾百裏弗是很常見的事情。

  而如果巴黎天使能出一款化妝品,從源頭上減少體味,那絕對會成爲香水的強大競爭者。

  此外,小蘇打用來漱口,還能減少口臭。

  可以想見,以後貴族們凡是出席正式場合或是參加約會之類,都會用巴黎天使的漱口水漱幾下再出門,否則就是對別人的不尊重。

  按照約瑟夫的規劃,巴黎天使公司也會加入到化工產業鏈之中,掀起下一撥銷售熱潮。

  ……

  法國中北部城市,蘭斯。

  在蘭斯遠郊的鄉村教堂外的空地上,一名身着黑色短外套,白色緊身長褲,脖子間戴着簡樸的白色領巾,相貌極爲英俊的長髮年輕人正站在一輛破牛車上,對面前的幾十名農民慷慨激昂地演講:

  “沒錯!政府欺騙了我們!

  “他們爲了讓大家繼續忍受高昂的租稅,忍受貴族與官吏們的盤剝,用謊言來穩住你們。

  “他們說取消貴族們的特權,實際上只有那些磨坊稅、狩獵稅之類的小錢消失了,而最重要的年貢以及什一稅仍舊存在!

  “那個坐在凡爾賽宮裏,整日奢靡而無所事事的國王,告訴你們將會把土地交給你們。但我必須向你們說實話,國王和他的官僚們已經決定,要讓你們支付土地產出30年的贖買費用,再加上30年的年貢和什一稅,等到你們已經被沉重的勞作摧殘地走不動路,雙眼渾濁,牙齒掉光,那塊你們耕種了幾十年的土地仍舊不屬於你們!”

  農民們立刻相互對視,爆發出一陣不滿地議論聲。

  片刻,一名手腳粗大的農夫對牛車上的年輕人高聲道:

  “這位尊貴的老爺,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不論是20年還是30年,我們也只能認命交錢而已。”

  “不,您錯了!”年輕人用力揮手,“除了認命,我們還可以反抗!

  “只要我們團結一心,讓那些官僚們看到伱們的怒火,他們就會嚇得抖成一團,收回那無恥的贖買方案!

  “我們已經聯絡了幾十個教區的人,大家五天後會在蘭斯市政廳前集合,用石塊、棍棒甚至火槍,教訓那裏的無恥官吏!”

  他富有煽動性的語調令農民們血向上湧,頓時激動地跟着一起揮拳:

  “教訓他們!”

  “我們不要再交30年的錢!”

  “跟着這位老爺一起去反抗!”

  待農民們充滿怒氣地散去,一名中年男子從不遠處的草垛後面走了出來,將一杯水遞給了演講的年輕人,用誇張的語氣道:

  “聖鞠斯特先生,你說得太好了!這些農民一定會加入您領導的革命!您看,我們今天還要去澤斯菲爾村嗎?”

  聖鞠斯特猛喝了幾口水,抹去頭上的汗,高聲道:

  “當然,那裏還有數百名等待我們拯救的法國人民!”

第378章 範德諾特的陰�

  “您是法國革命事業真正的領袖!”那中年人竭力奉承道,“就在那些膽小鬼們在暴君的淫威之下紛紛退縮之際,只有您還在勇敢地爲法國人民奮鬥。”

  “這是我永遠的事業!”聖鞠斯特的臉上浮現起得意與傲然之色。他對錢和美色之類的都沒太多興趣,卻非常喜歡別人的吹捧。

  中年人又不動聲色地從衣袋裏取出一疊法儲行的紙幣,遞到他手旁,悄聲道:“這是您的活動經費。”

  這些鈔票是南尼德蘭議會從當地農民手中收到的。他們不太喜歡這種輕飄飄的錢,不過法國人似乎很願意接受它。

  聖鞠斯特立刻將錢擋了回來:“活動經費應該由‘俱樂部’統一管理,我不能私下收取。”

  他示意中年人和他一起上了馬車,神色嚴肅道:“比起經費,委員會承諾過的火槍在哪兒?

  “您知道,凡爾賽宮那些只會啃噬法國人民的禿鷲是絕不會束手就擒的。必須有槍,最好還有大炮,將他們徹底粉碎,才能令法國人民真正獲得自由!”

  他所說的“委員會”便是指南尼德蘭議會派來煽動法國革命的組織。眼前的中年人正是這個委員會的七名核心成員之一,名叫耶斯庫特,專門負責和聖鞠斯特這個法國自由派的重要人物對接。

  而整個委員會在法國的人手足有210多人。爲了扭轉布魯塞爾戰場的膠着局勢,範德諾特也是下了血本,除了人手之外,還與荷蘭一同提供了80多萬里弗的資金,以及數千支燧發槍的支持。

  耶斯庫特忙用力點頭:“你說得很對!必須將暴君和他的爪牙們粉碎!

  “請您放心,第一批1千支火槍已經過康佈雷,後天應該就能抵達蘭斯。剩下的這個月內將全部叩健!�

  聖鞠斯特眼中閃過炙熱的光芒,隨即便與耶斯庫特談論起暴動的具體實施過程。

  直到馬車在澤斯菲爾村停下,立刻便有農民從田間向這邊聚攏過來。

  之前已有“俱樂部”的其他革命者來這裏安排好了,包括祕密宣傳與防備鄉村騎警,只等着聖鞠斯特來演講了。

  聖鞠斯特興奮地看着周圍的人們,突然想到了什麼,轉頭對耶斯庫特沉聲道:“我一直有個疑問,耶斯庫特先生。你們是如何得知凡爾賽宮的土地贖買方案細節的?”

  後者微微一滯,立刻強笑道:“你知道,我們在法國活動多年,自然有自己的渠道。”

  “情報可靠嗎?我可不想讓人民覺得我欺騙他們。”

  “我們是多年的革命夥伴,您完全可以相信我!”耶斯庫特表情篤定道。實際上,之前聖鞠斯特演講中的苛刻贖買方案,只是英國人授意範德諾特編出來的。

  ……

  凡爾賽宮。

  一場足有百餘人蔘與的沙龍上,幾乎所有貴族們都對沙龍的議題漠不關心,而是三五成羣地低聲議論着近來的國內形勢。

  “你們聽到消息了嗎?蘭斯和里爾的農民驅除了村裏的執政官,之後還攻擊了市政廳!”

  “雖然報紙上還沒怎麼報道,但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了。據說還有十多個城市爆發了遊行抗議。”

  有幾名消息不太靈通的貴族立刻震驚地詢問:“那些賤民到底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