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哦,我差點兒忘了,”約瑟夫輕拍額頭,“快請他進來。”
隨即,臉上還帶着黑黢黢的硝煙的拿破崙被帶進了軍官帳篷。
他快速環視帳篷中的幾人,而後向約瑟夫舉帽行禮:“尊敬的王太子殿下,感謝您派出親衛隊來增援我。實際上,您救了我整個炮兵連的命。”
“這不算什麼。”約瑟夫笑着示意他在椅子上坐下,又對埃芒抬手,“麻煩您給布宛納巴上尉泡杯茶來,他可立下了今天最大的功勞。”
貝爾蒂埃在一旁附和道:“布宛納巴上尉所選的那處火炮陣地簡直精妙絕倫,您是怎麼注意到那裏的?”
“這個……”年輕的拿皇靦腆地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怎麼,就覺得那裏能夠帶來勝利。應該說是一種直覺吧。”
帳篷中的軍官們都露出了微笑,顯然認爲這名炮兵連長是靠蒙的,只有約瑟夫知道,拿皇絕不是瞎貓逮住死耗子,他挑選炮兵陣地的本領絕對是冠絕全歐的!
歷史上拿皇屢次依靠絕妙的炮位,將大炮羣戰術理論發揮到了極致,幫助他贏得了一次次看似不可能的勝利。
而自己將大炮羣戰術提前帶到了近衛軍團,正好讓拿皇有了發揮天賦技能的機會。
約瑟夫隨即看向貝爾蒂埃:“總參珠L先生,我覺得,以布宛納巴上尉此戰的貢獻,應該可以晉升少校了吧?”
實際上他完全可以直接給拿破崙升至上校,但眼下拿皇還非常年輕,需要積攢實戰經驗。歷史上拿皇就是因爲晉升太快,導致基礎不夠紮實,甚至要重新“回爐”學習軍事知識。
所以約瑟夫決定,讓拿皇親身經歷軍隊的每一級軍官,讓他成長得更穩一些,這樣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此外,眼下科西嘉復國主義還在鬧騰,讓拿皇掌握的軍隊資源太多,或許就會被拿去資助科西嘉叛黨。
約瑟夫暗自嘆了口氣,看來解決科西嘉獨立的事情要提上議事日程了,特別是那個科西嘉復國主義頭子帕斯卡·保利,也不知道情報局那邊有沒有進展,自己可是幾個月前就吩咐他們要留意這傢伙的。
一旁的貝爾蒂埃微笑接道:“是的,殿下,我會盡快簽發布宛納巴少校的晉升文件的。哦,他應該還能獲得一枚銀質鳶尾勳章。”
約瑟夫看向滿臉驚喜之色的拿破崙,又吩咐貝爾蒂埃:“我希望能讓他的營長抽個空,親自去他的家裏通報他獲勳及晉升的喜訊。”
“遵從您的吩咐,殿下。”
炮兵營長拉科斯特就這樣意外獲得了前往科西嘉島“休假”的福利。
約瑟夫和幾名參终闷茘懹懻撟裴嵴呔实呐趽簦瑤づ耖T口便傳來“報告”的聲音,一名軍官隨即走了進來,高聲道:“殿下,總參珠L大人,普魯士軍投降了。”
約瑟夫看了眼懷錶,才下午5點,他原本還打算靠這隊普魯士軍拖到明天,那樣布呂歇爾肯定就能逃回列日了。
“好吧。”他向貝爾蒂埃示意,“受降的事情就麻煩您了。”
他說完忽然想起了什麼,問一旁的參值溃骸榜R松少校那邊有消息嗎?”
“還沒有,殿下。”
數公里外,近衛軍團營長馬松看着包圍圈裏戰戰兢兢的尼德蘭士兵,放下望遠鏡打了個哈欠,轉頭問參值溃骸八麄冞�沒來嗎?”
“還沒有,營長大人。”
馬松搖了搖頭,要不是王太子殿下的吩咐,這羣尼德蘭人早就變成俘虜了。
不多時,一名驃騎兵疾奔而來,向他示意道:“營長大人,西南側有一支尼德蘭軍隊靠近,大約1千人左右。”
馬松立刻打起了精神,對參值溃骸翱偹銇砹恕!�
後者卻有些詫異:“可列日在西北側,他們爲何從南面來?”
“誰知道呢?”馬松拉展了軍裝外套,叮囑道,“讓大家演得認真點兒。這可是王太子殿下親自吩咐的任務。”
“是!”
距離馬松的部隊兩公里外,一名身着南尼德蘭軍服,長着雙下巴,髮際線已經到了頭頂的中年男子抹了把汗,對身旁的軍官道:“阿赫特少校,請立刻發起進攻吧。”
他身旁的健碩軍官頓時一愣,這位翁克副議長之前一路上都膽小如鼠,甚至因爲遠遠聽到了炮聲,而下令繞了足足4英里路,從南面增援威特將軍。
而此時面對數量超過己方的法軍,卻是毫無畏懼地準備強攻。
他自然不知道,翁克能帶他來這裏增援被圍的尼德蘭軍,正是約瑟夫派人通知他的。
第334章 楔子與瓦解的手段
南尼德蘭起義軍在翁克副議長的鼓舞下,開始朝包圍威特將軍的法國人發起了猛攻。
與他們預料中的有些不同,法軍幾乎一觸即潰,不到20分鐘,包圍圈上便出現了一個偌大的缺口。
威特顯然也發現了異樣,當他在望遠鏡中依稀看到南尼德蘭國民軍的旗幟時,頓時心中狂喜,吩咐身旁的軍官們打起精神,和他一起突圍。
在裏外夾擊之下,馬松率領的近衛軍團愈發“招架不住”,尼德蘭軍附近的士兵紛紛抱頭逃竄。
前後僅不到一個小時,威特便和前來增援的阿赫特少校會師了。
威特將軍瞥了眼狼狽撤退的法國人,上前用力擁抱阿赫特,拍着他的背激動道:“您來的太及時了,我親愛的朋友!您就如同寒冷的雪夜裏突然出現的第一縷曙光……”
後者從他的懷抱中抽身,朝不遠處的翁克示意:“將軍,實際上,翁克議長才是真正的曙光。是他勇敢地力排凶h,帶我們來救您的。”
“翁克?”威特將軍一怔,實在難以將那個愛財又沒擔當的政客和勇敢聯繫在一起。
但阿赫特應該不會騙自己,或許關於翁克的各種不堪都只是謠言罷了。威特想到這裏,快速理了理軍裝,迎上翁克,認真地撫胸行禮:“您以無上的勇氣拯救了我和數千革命者。請允許我向您表達最崇高的敬意,以及真摯的感激。”
翁克微笑還禮,接過侍衛拉來的馬,示意威特將軍坐上去:“現在可不是閒聊的時候,我聽說法國人擊敗了布呂歇爾將軍,他們隨時可能會向這兒增兵。我們先返回列日再說。”
“您說得對,保全這些革命者纔是最重要的。”威特上了馬,又在人羣中找到自己的參郑愿泪嵴呒Y部隊,立刻朝列日撤退。
然而,法國人很快便重振旗鼓追了上來。
之前被近衛軍團的騎炮兵轟垮了士氣的威特軍團士兵根本不敢應戰,跑得一個比一個快,加上他們訓練度極低,行軍隊列很快就出現了潰散的跡象。
威特正焦急地大聲安撫士兵之際,翁克再次站了出來,表示自己願意率領一個營殿後。
20多分鐘後,緊追而來的近衛軍團馬松團與面前500多人的尼德蘭軍展開了對射。
雙方噼噼啪啪打了足有半個小時後,翁克的一名心腹溜去了距離戰場不遠的一片小樹林,並在那裏見到了一名法國軍官。
“翁克先生說,這就差不多了。”那心腹像是見到熟人般,用法語道,“下一處戰場在艾利維科村附近。麻煩您先撤吧。”
法國軍官點頭:“好的,艾利維科村見。”
他正要轉身,卻又停住了動作,犀利的眼神盯着對方道:“王太子殿下讓我提醒翁克先生,不要忘了約定。”
“是,是的。這怎麼會忘?翁克先生守信的名聲可是全布魯塞爾人都知道的。”
“那就好。”
隨即,法國追兵“抵擋不住”翁克指揮的英勇的南尼德蘭士兵,開始退卻。
翁克在士兵們震天的歡呼聲中,開始率軍加速追趕威特的大部隊,並在天黑前追上了他。
之後的兩天裏,翁克又兩次主動殿後,並皆以劣勢兵力神奇地趕跑了追兵,令威特軍團得以平安抵達列日。
當威特的士兵和前來迎接他們的南尼德蘭人匯合,翁克的大名立刻傳遍了整個列日。
被他數次救離險境的尼德蘭士兵甚至給他起了個綽號——奇蹟締造者翁克。
而後隨着受傷士兵返回布魯塞爾休整,這個綽號連同翁克的事蹟又迅速爲所有南尼德蘭起義軍所熟知。
次日召開的南尼德蘭議會中,先前已經近乎沒什麼發言權的保守派議員顯得神采奕奕,說話聲音都大了幾分。而他們的意見也明顯更受其他議員們的重視了。
這都是保守派領袖亨利·翁克用他神奇的軍事表現,在革命者中贏得巨大支持所帶來的政治效應。
……
盧森堡西北部,溫塞勒鎮。
近衛軍團來到這裏時,布呂歇爾的軍隊已經離開一天半了。
鎮交易中心的大樓裏,約瑟夫正口述着給舅舅約瑟夫二世的信,由書記官在一旁記錄。
忽而埃芒快步走了過來,低聲道:“殿下,馬松少校回來了。”
約瑟夫示意書記官暫停,對埃芒道:“快請他進來吧。”
片刻,那名從王太子親衛隊中提拔至近衛軍團的少校在埃芒的帶領下進了屋,向約瑟夫撫胸行禮:“殿下,任務已順利完成。”
約瑟夫微笑點頭:“您做得非常好。”
“感謝您的稱讚。”馬松又道,“殿下,亨利·翁克表示,最快三個月內,南尼德蘭軍主力就會逐步撤出布魯塞爾以南。不過他說這得說服一些議員纔行,所以經費方面還需要您提供50萬里弗。”
“他還真敢要。”約瑟夫笑了笑,對埃芒道,“吩咐情報局,讓他們帶5萬里弗給翁克。告訴他,兩個月之內撤出瓦隆區。”
布魯塞爾以南的地區,大致就是瓦隆區的範圍了。
馬松在一旁謹慎道:“殿下,如果那個翁克不守約……”
“他不敢。”約瑟夫淡然搖頭,“他知道如果範德諾特收到他和我們合作的消息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範德諾特就是南尼德蘭自由派的領袖,翁克的政敵。歷史上,自由派不久之後便將翁克等保守派排擠出了議會,開始大權獨攬。
約瑟夫繼續道:“就算翁克真的食言也沒什麼。只要他繼續存在於南尼德蘭議會,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這就是所謂選舉制最大的弱點。”
他很清楚,就憑目前南尼德蘭起義者的狂熱,以及開始出現的民族醒覺苗頭,法蘭西很難拿穩瓦隆區。
就算用武力佔領,也將會面臨革命者隨處引發的起義。
那樣的話,瓦隆區不但無法給法蘭西帶來收益,反而會變成嚴重的出血點。
所以必須要瓦解南尼德蘭起義軍的議會,讓他們陷入內耗,進而將所有革命者的注意力都轉移到政治鬥爭上纔行。
第335章 把握分寸
而南尼德蘭的議會選舉制正好提供了這樣的機會。
翁克的保守派之前一直遭到範德諾特的打壓,此次藉助拯救威特軍團的“奇功”,再次強勢返回議會。
可以預見,保守派將會在威特將軍以及南尼德蘭軍人的支持下,具備和自由派分庭抗禮的實力。而翁克必然會報之前被排擠的仇。
約瑟夫只要拿出一些資源,在兩方勢力間做做平衡,並且借輿論煽風點火,那麼南尼德蘭起義者以後就只剩下政治廝殺了。
後世不論是美國還是歐洲,只要黨派之間的力量接近,不用人煽動都會打出狗腦子來,更何況是範德諾特和翁克這樣的選舉遊戲新玩家。
當然,這一切還有個前提,那就是奧地利這個能促進南尼德蘭人團結的強敵不再露面。
而要做到這一點,近衛軍團還有很多戲要演。
……
“什麼?您是說追剿布呂歇爾?”奧地利的盧森堡方面軍指揮官雷奧將軍緊張地看着貝爾蒂埃,嚥了口唾沫,又求助般望向一旁的勒費弗爾,“您認爲這可行嗎?”
他很希望曾經並肩作戰的老朋友能幫忙說幾句話,哪怕只說“他的部隊毫無戰鬥力”都行。
然而,勒費弗爾卻一臉嚴肅地高聲道:“雷奧將軍,我記得約瑟夫二世陛下下達的命令是收復整個南尼德蘭。
“如今普魯士人和尼德蘭叛軍都剛剛經歷大敗,正是您乘勝追擊,收復失地的良機。”
雷奧下意識地搖頭,心說那是你們打的勝仗,我乘什麼勝追擊啊……
貝爾蒂埃誇張地瞪向雷奧:“難道您是怯戰了?還是打算違抗你們皇帝陛下的命令?”
“啊,不是!”雷奧一個激靈,忙挺胸抬頭高聲道,“皇帝陛下萬歲!我就算粉身碎骨,也一定要收復南尼德蘭!”
“我就知道,您是奧地利最英勇的將軍。”貝爾蒂埃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您放心,法蘭西正在向南尼德蘭叛軍宣戰,如果有南尼德蘭軍出現,我會與您一同戰鬥的!”
雷奧聽說法國人會幫忙,這才略鬆了口氣,賠笑道:“相信將軍您應該已經做好了作戰部署吧?”
貝爾蒂埃點頭:“明天中午,您就可以向烈日東南的普魯士陣地發起進攻了。”
“明天?我?”
“是的,拖得越久,普魯士人的防禦準備就會越完善。我認爲,您還是儘早進攻爲宜。”
……
約瑟夫還不知道,他雖然已盡力將俘虜、擊斃的普魯士軍的數量控制在4千人以內,以圖減少法軍的存在感,但盧森堡的戰鬥卻仍舊在歐陸各國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各國的政要們都在議論,法、奧雖並未正式聯盟,法國對普魯士也未宣戰,但目前的局勢卻無不朝着法奧聯手對付普魯士的方向發展。
普魯士行政中心波茲坦。
無憂宮。
一身隆重裝扮的國王威廉二世驚喜地看着面前的漢諾威特使:“對於總督閣下增兵的建議,我表示非常歡迎。
“那麼,漢諾威準備增兵多少前往西里西亞?哦,後勤方面我會盡力予以支持的。”
漢諾威特使欠身道:“陛下,總督大人將按照陛下的意思,再出兵3萬。不過目的地不止是西里西亞,還有盧森堡。”
威廉二世心中一喜,加上漢諾威之前派出的1萬2千士兵,將有4萬以上的漢諾威人加入戰局。這對西里西亞的局勢將起到巨大的影響。
而且他聽到了“陛下”這個詞。那就意味着,英國人也對這邊的戰局非常關注。要知道,目前漢諾威選帝侯還是由英國國王兼任,雖然說起來是獨立的德意志邦國,但實際上卻算是英國的飛地。
有了英國盟友的大力支持,自己獲勝的可能性又提高了一大截。
只是,盧森堡那邊卻沒有普魯士太多的利益。之前要不是爲了削弱奧地利,他早就把南尼德蘭的軍隊都調回來了。而英國人卻非常在意那裏,是因爲法國人在那兒打了勝仗的關係?還是因爲英國對荷蘭人有什麼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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