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法蘭西當王太子 第183章

作者:天海山

  “他們要幹什麼?”

  威特將軍一頭霧水,法國人的炮兵這麼廉價嗎?距離尼德蘭陣地這麼近,最多開上十來炮,等自己的騎兵衝過去,他們跑都跑不掉。

第326章 貼臉開大

  作爲預備隊的普魯士騎兵,以及負責掩護右翼炮兵的希爾德騎兵營很快便分別接到了命令,迅速開始整隊,準備去殲滅那羣膽敢頂到兩軍陣前的法國騎炮兵。

  與此同時,法國的騎炮兵營已完成了射擊準備,馬匹被趕到了百餘米外,大炮調整好了射擊角度。

  炮兵營的傳令官從臨時炮兵陣地前快速跑過,高聲喊着:“實心彈。準備校射!”

  炮手們嫺熟地將火藥填入炮口,杵實,而後塞入6磅重的鐵球。

  各連連長先後收到準備完畢的報告,不遠處的指揮旗幟隨即落下。

  點火手立刻拉動擊發繩,大炮後部的擊錘重重地砸在火帽上,引燃了炮膛裏的火藥。

  是的,近衛軍團騎炮兵所裝備的大炮已經全部換爲了火帽擊發。實際上在火帽槍成熟了之後,火帽擊發技術很容易就能移植到大炮上,所需的只是反覆調整火門的結構強度,以及試製稍大些的專用火帽。這些事情皇家軍械廠在年初的時候便已基本完成了。

  隨着一陣隆隆巨響,大量黑煙從炮口騰起,12枚鐵球呼嘯着飛向了近二百步外的南尼德蘭軍。

  近距離的炮擊之下,近三分之一的炮彈都準確地穿過了步兵線列,那巨大的衝擊力掃過人體時便如同擊中了裝滿水的氣球,令血肉砰然爆開,紅黑色的黏膩物質呈扇形向後拋灑出足有七八米遠。

  而即便是拋飛出去的碎骨也具有可怕的殺傷力,被刺中的人和捱了一發子彈沒多大差別。基本上一枚炮彈飛行軌跡兩側的1米範圍內都是絕對死區,而2米內的士兵都有可能被殺傷。

  炮彈在步兵線列上留下了4個缺口,在落地之後又彈跳着繼續滾出一截,即便此時,只要被那漆黑的鐵球蹭到,也會立刻付出肢體折斷的代價。

  甚至有一枚炮彈因炮手將發射角抬得有些高,一直滾到了尼德蘭軍後方的第二條步兵線列中,碾碎了一名鼓手的小腿。

  近衛軍團各騎炮兵連的連長們在望遠鏡中觀察了剛纔的射擊效果,快速吩咐炮手調整射擊角度。

  近半分鐘後,騎炮營指揮官的命令傳來,“葡萄彈!”

  對於殺傷步兵,實心彈只是撓癢癢而已,葡萄彈纔是真正的噩夢。

  只不過葡萄彈的射程較近,所以在雙方炮兵對轟時很難用得上——那會被對面射程更遠的實心彈死死壓制。而此時近衛軍團的騎炮兵幾乎已經懟到了尼德蘭步兵的臉上,足以使用葡萄彈了。

  裝填手將火藥杵實之後,裝彈手從彈藥車上搬下一隻圓柱形的“鐵皮桶”,小心地填入炮口,而後再次杵實。

  隨着發射命令下達,12門六磅炮再次噴出濃煙,而這次飛向尼德蘭步兵線列的已不是實心鐵球,而是打着旋的圓柱桶。

  很多影視劇在喊着發射葡萄彈的時候射出的都是散彈,實際上這二者是有很大區別的。

  葡萄彈雖然也是靠散彈來進行殺傷,但卻不是簡單地將一堆小彈丸塞進大炮裏,而是用繩索、鐵皮之類的將大量小鐵球固定在一起,通常還會包裹多層。

  這樣處理之後的炮彈可以依靠整體的慣性飛出很遠——比起單純的散彈——等到接近敵人之後,包裹彈丸的脆弱外殼會在衝力之下撕裂,裏面的彈丸隨即四散飛出。

  南尼德蘭步兵線列中頓時發出來自地獄般的駭人慘叫聲。

  得益於之前的校射,足有近百顆核桃大小的彈丸從人羣四周掃過,如同一柄巨大的蒼蠅拍般,將四五十名士兵瞬間拍成了碎屍。

  尼德蘭的軍官慌忙大喊:“是葡萄彈!注意伏低!不要亂跑,保持隊形!”

  對面的法國步兵線列距離並不算遠,如果此時分散開躲避大炮的話,等法國人衝上來時,尼德蘭軍很可能無法完成整隊,所以只能咬牙硬撐着。

  “不用擔心,這麼近的距離,我們的騎兵很快就會解決那些大炮的!”

  “等收拾了法國人的大炮,勝利就是我們的了!”

  尼德蘭士兵轉頭看去,果見己方的騎兵已經基本完成了整隊,頓時信心大增,開始忙着填補起戰死的隊友留下的空缺。

  而僅僅不到二十秒後,法國騎炮兵的大炮再次響起。

  依舊是葡萄彈,帶着和普通炮彈不太一樣的詭異尖嘯聲飛來,卻在半途戛然而止——那是彈殼碎開,拋出了裏面的彈丸。

  又是一片血霧騰起,只是由於尼德蘭士兵在軍官指揮下有意地貓腰躲避,所以僅有三十多人被擊中,但這麼大的傷亡也足以引發步兵線列的恐慌。

  要知道,在這個滑膛槍+前裝炮時代,即便雙方的步兵線列近距離齊射,最多也就能造成數十人的傷亡。

  很少有人見過如此血腥慘烈的場景。

  希爾德少校抬眼就能看到尼德蘭步兵線列上慘烈的景象,轉頭見手下騎兵已大致整隊完畢,立刻急不可待地用馬鞭向前一指,怒喝道:“跟我去好好教訓那些找死的法國炮兵!”

  旋即,800多匹戰馬小跑而出——這已經是違反騎兵操典的行爲了。通常來說,逼近至300步左右時纔會開始小跑,100步以內才允許衝鋒。

  而此時,希爾德的騎兵營距離法國騎炮兵至少也有700步以上,這麼做會嚴重消耗馬匹的體力。

  但希爾德此時已經顧不上了,再不解決那些大炮,尼德蘭人就會被葡萄彈轟到崩潰的!

  而且這麼近的距離,大炮根本來不及逃走,他只要衝過去,就能輕鬆收穫十幾門炮的豐碩戰果。相比起來,之前損失的那點兒步兵根本不算什麼。

  然而,幾乎就在他的騎兵剛疾馳而出,那些頂在戰場最前方的法國炮兵開始收攏發射工具,並“手忙腳亂”地將大炮套在馬匹上。

  希爾德見狀露出了冷笑,這些愚蠢的法國人,竟敢將大炮拉到這麼靠前的位置!就算最熟練的炮手,將大炮套馬並開始撤退,至少也要5分鐘以上。而退到己方步兵的火力範圍內,又需要好幾分鐘。

  這麼長的時間,足夠自己將這些炮手全部斬殺,並釘死所有的炮門,再愜意地抽支菸了!

第327章 可怕的法國炮兵

  就在希爾德信心十足地盤算着要怎麼虐殺那些可惡的法國炮兵時,他卻愕然發現,那些大炮開始動了!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只不過才跑出了400來步,用時應該不到2分鐘。

  也就是說,法國炮兵僅用了這麼點兒時間就完成了套車,開始進行機動!

  這怎麼可能?!

  他眼見法國人的大炮向後退去,雙眼幾乎要瞪出了血絲,當即咬牙喝道:“加速!一定要攔住那些大炮!”

  剛纔法國騎炮兵起碼進行了9輪射擊,對尼德蘭軍造成了數百人的傷亡,這要讓他們逃了,將會令己方士氣遭到嚴重的打擊。

  剎那間,6箇中隊的騎兵開始不惜馬力地狂奔起來,雖然還不及衝鋒的速度,但已經是這個距離上馬匹所能承受的極限了。

  然而,法國人的大炮卻溜得極快。希爾德目測,差不多已接近了騎兵小跑的速度。

  尤其是那種像長條形尖頂屋的馬車,已經幾乎要鑽進法國步兵線列之中了。

  當他的騎兵隊伍終於來到了之前法軍騎炮兵的射擊陣地時,那些大炮早已無影無蹤了。

  希爾德的副手喘着粗氣道:“這些傢伙跑得簡直比狐狸還快……”

  希爾德聽着身側戰馬和騎兵沉重的呼吸聲,眉頭也是擰成了一團,剛纔法國人套馬的速度絕對有問題,不,他們幾乎沒有套馬的過程,大炮就開始撤退了。

  他自然不知道,這是約瑟夫爲近衛軍團帶來的新式騎炮兵裝備和作戰模式。

  那些大炮從來都沒解開繩索,當發現普魯士騎兵襲來,炮手們立刻趕馬就走。大炮上的士兵則依靠絞盤將大炮與馬匹間的距離拉近,最後依靠一種推一下就能掛上的卡扣,將炮架尾部固定在車伕座椅的後面。

  至於彈藥車,那速度就更快了。將火藥箱和彈藥架推入車廂,轉頭就走。彈藥車位於大炮後方,距離馬匹很近,幾乎沒什麼套車的問題。

  而設計合理的彈藥車的速度和城裏的公交馬車幾乎沒什麼差別。

  這也是近衛軍團騎炮兵敢於頂在敵人臉上轟的底氣所在。在拿破崙時代,這種戰術還有個名字,叫作炮羣抵近射擊,俗稱大炮上刺刀。

  不過剛纔近衛軍團並未完全執行抵近射擊戰術,否則他們將用散彈正面轟擊普魯士騎兵。畢竟這次戰鬥並不需要他們這麼拼命。

  實際上,如果不是約瑟夫吩咐要認真對待尼德蘭步兵線列,貝爾蒂埃都不會讓騎炮兵出來露這麼一手。

  就在希爾德滿心懊惱之際,一旁的侍衛突然望向遠處:“長官,好像是法國騎兵!”

  希爾德忙凝神細聽,果然發現東側傳來隱約的馬蹄聲。

  他頓時心中一緊,剛纔爲了追那些溜得飛快的法國炮兵,自己已經幾乎耗盡了馬力。要是此時遭到法國騎兵突襲,那自己這些人絕對跟固定靶沒多大區別。

  他慌忙吩咐留下兩個中隊斷後,其他人立刻撤回己方陣地。

  然而,他的戰馬只是鼻孔大張着緩步前行,身後的馬蹄聲卻越來越近。

  終於,希爾德留下斷後的騎兵和近衛軍團交上了手。

  說實話,近衛軍團的騎兵素質着實比不過普魯士的容克貴族兵——前者之中有一半人是在進入巴黎警校之後才學騎術的,反而是當時從法蘭西衛隊吸納的騎兵還算有點兒經驗。

  但此時他們面對的都是些跑不動的“固定靶”。在一次繞側衝鋒之後,普魯士騎兵便失去了抵抗意志,紛紛下馬投降。

  希爾德回頭看到這一幕,口中更加惡毒地咒罵起法國炮兵來,隨即他便看到,那些該死的騎炮兵竟然在法國步兵身後兜了個圈子,從西側再次衝到了尼德蘭步兵線列前方不到200步的位置,開始架炮……

  與此同時,近衛軍團的步兵線列也在快速向前逼近。

  縱然南尼德蘭士兵再怎麼狂熱,隊伍中的教士再怎麼能穩定軍心,但面對擺在臉上不斷噴吐葡萄彈的大炮,又無法有效還擊的局面,任誰也不可能保持住士氣不崩潰。

  在被法軍騎炮兵轟殺了近千名士兵之後,尼德蘭人的第一條步兵線列開始亂了起來。實際上,他們能頂着葡萄彈近20輪齊射纔開始混亂,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績了。

  威特將軍在望遠鏡中看到己方步兵線列的情況,忙命令第二條線列頂上去,而此時正面戰場已傳來了法軍步兵那有節奏的鼓聲。

  貝爾蒂埃將節奏把握得非常準確,正好卡在尼德蘭人兩條步兵線列輪替之際,命令近衛軍團呈縱隊強攻上去。

  兩側山坡上立刻傳來普魯士大炮的轟鳴聲,雖然由於距離較遠,只能使用實心彈,但仍舊對近衛軍團造成了相當大的威脅。

  但很快,近衛軍團騎炮兵便已機動至普軍東側炮兵陣地的側面,開始進行壓制攻擊。

  普魯士炮兵無奈之下,只得調轉炮口進行還擊,近衛軍團步兵那邊的壓力驟然一鬆。

  十多支步兵縱隊迅速攻至尼德蘭防線前30步處——對方正在慌亂後退,這個距離絲毫沒有危險——而後極爲熟練地展開爲線列陣,對尼德蘭軍發出了一輪近距離齊射。

  威特將軍的第二條步兵線列還沒壓上來,就聽到前方傳來密集的槍聲,接着便是己方的潰兵迎面跑了過來。

  尼德蘭人的訓練時間很短,此時退的不知道從兩側走,進的不知道要拉開間隙讓過潰兵,兩邊立刻便擠在了一起。

  而近衛軍團的步兵線列則已經出現在了百餘步外。

  ……

  布呂歇爾還正在和參钟懻撘绾瓮昝赖貙Ψㄜ娺M行包夾,就見一名通訊兵快步走進了帳篷,將一卷戰報交給了他。

  布呂歇爾看到火漆上克里斯特爾少校的印章,不禁露出了微笑,看來迪基希鎮應該是攻下了。這樣在自己擊潰法軍的同時,盧森堡或許就已落入克里斯特爾手中了。

  他平靜地拆開紙卷,卻是臉色一僵——那上面寫着,迪基希鎮有大量法軍駐防,根本無從下手,克里斯特爾申請返回與主力匯合。

  “法國人竟然還有兵力留在迪基希?”布呂歇爾皺眉,將那紙條遞給一旁的參帧�

  他話音未落,帳篷又被人掀開了,這次是一名滿臉硝煙和血污的通訊兵。

  而後者將戰報交給布呂歇爾的同時,便已用乾啞的聲音道:“將軍,威特將軍的防線被擊潰了……”

  “什麼?!”布呂歇爾聞言,頓時大驚失色,急忙展開了戰報,果然看到尼德蘭軍潰敗的消息,下面是希爾德的簽名。

第328章 失算

  布呂歇爾一腳踢翻了意大利風格的雕花椅,抓起那通訊兵的衣領,厲聲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來了多少法國人?”

  “大、大約1萬以上……”後者低着頭戰戰兢兢道,“他們的步兵線列僅發動了一次進攻,就衝破了尼德蘭人的戰線。”

  “一萬人?”布呂歇爾手上一鬆,放開了通訊兵,卻仍是不住地搖頭。

  就算對敵軍規模估算有誤,但5千尼德蘭軍,加上自己派去的騎兵和炮兵,一共也有近7千人堵在那山口附近。

  在提前佈置好防線的情況下,抵擋1萬法軍一整天應該都不成問題。

  可眼下,他們竟然只堅持了1個來小時!

  難道布倫瑞克公爵對南尼德蘭人的戰鬥力的評價是錯誤的?那些傢伙實際上只是不堪一擊的廢物……

  不對啊!布呂歇爾立刻便又搖頭,同樣是那些人,扛着人數遠超他們的奧地利軍,打得極爲頑強,在士氣方面甚至超過了普魯士步兵。

  “將軍,”一旁的參忠娝吧襁[天外”,忙高聲提醒,“我們現在要如何應對?”

  布呂歇爾猛然回過神來。對,現在不是糾結南尼德蘭人戰鬥力的時候,自己的大軍被法國人從中間截斷,如果處置不當,很有可能會遭到滅頂之災。

  他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快步走到地圖前,略做沉吟,指向東側的一個標記X的位置,那是奧地利殘部的陣地,對傳令官道:“讓巴克豪斯團和阿爾特曼團留下1000人盯住雷奧,其他兵力立刻撤回來。”

  “迪特林德軍團在下午兩點之前必須抵達這裏!”他用力點了點地圖上的東南方向。法軍在突破南尼德蘭軍防線之後,那裏便成了法軍的身後。

  布呂歇爾最後深吸了一口氣:“馬克西米連帶兩個團在這裏遲滯法軍。炮兵和其餘的步兵都向北移動,在溫塞勒鎮佈置防線。

  “我們還有兵力優勢,只要穩紮穩打,在正面戰場上一定能夠擊退法國人!”

  損失了威特的南尼德蘭軍,以及部分騎兵之後,布呂歇爾手中仍有1萬6千名士兵,如果和駐守溫塞勒一帶的普軍匯合,那麼他的部隊便有接近2萬人。

  此時布呂歇爾只要將主力部隊向後收縮,朝東、西兩個方向派出的軍團向裏收縮,便能形成一個口袋陣。而後藉助兵力優勢,一舉扭轉不利局面。

  “是,將軍!”傳令官轉身出了帳篷,將他的命令迅速傳向全軍。

  ……

  東北方向數公里外的緩坡上,雷奧臉色煞白地看着越聚越多的普魯士軍,顫聲對一旁的勒費弗爾道:“少校閣下,這大概有六七千敵人,還帶着大炮……

  “王太子殿下的人馬還沒趕來,我們是不是應該先向北撤退?”

  勒費弗爾雖然也是一臉凝重——他手裏只有2千來人,雷奧的奧地利軍幾乎派不上用場,對付擁有大炮的6千以上的普魯士軍肯定會極爲艱難。

  但他卻是堅定地搖頭:“不,殿下一定會在中午之前來增援我們。”

  他旋即又笑了笑:“就算殿下沒來,我也不會離開這裏。撤退對軍人來說可不是什麼榮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