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臨時搭建的木製觀邢虱h狀包圍着凡爾賽宮廣場中間高大的舞臺。按照設計，這裏一共有5000多個座椅，此時每個位置都擠了兩個人，卻仍有大半觀姓驹谕鈬扉L了脖子望向舞臺。
爲了配合法蘭西之星的比賽，巴黎市政廳還專門要求所有的工坊和店鋪，在三天決賽期間，至少要給員工放假一天。這大幅增加了觀袛盗俊�
約瑟夫通過衛隊在人羣中開闢出來的道路，來到了觀邢馁F賓區，沿途的民械弥峭跆拥钕聛砹耍娂娤蛩硇卸Y。
約瑟夫在瑪麗王后身旁坐下，隨口跟老媽聊着賽況，不由得想起上次路易十六生日時跟克萊門蒂妮一起看鬥劍的情形，忽覺這種場合有個小蘿莉在一旁噰喳喳似乎纔夠氣氛。
不過，表妹返回奧地利也讓他鬆了口氣，他是真怕王后強點鴛鴦譜，給他搞個近親結婚出來。對於熟悉現代遺傳學的他來說，那絕對是人生的巨大災難……
四周一陣嘹亮的號聲響起，伴着鼓點和琴聲，路易十六的弟妹，普羅旺斯伯爵夫人來到舞臺中央，宣佈法蘭西之星的決賽正式開始。
而後，便是主持人講述晉級賽的曲折經歷，鼓勵選手們發揮出最好水平……
看臺上足有數百名各國記者，拼命在本子上記錄着比賽過程。現在這比賽就是輿論焦點——誰家報社的稿子發回去最快，誰的報紙銷量就最高。
來觀看比賽的法國民袀兏桥d奮得不住歡呼，亦或被選手感動得熱淚盈眶，完全融入了一場狂歡盛宴之中。
平日裏的各種辛勞與苦悶，在這一刻都忘得一乾二淨。
實際上，從兩個月前的預賽開始，他們的生活便都是各種選手，以及獲得好評的歌舞。
可以說，這段時間裏，法國民芯褪钦麄�歐洲最爲開心的羣體。現在除非快要餓死了，否則就算有人煽動他們搞大格命，他們也根本不會理會。
約瑟夫遙望舞臺上載歌載舞的年輕人，又掃了眼周圍如癡如醉的上萬市民，不禁暗暗點頭，後世全民娛樂的套路果然好用。
他隨即想到，等法蘭西之星結束之後，是不是應該繼續搞個全法邉訒踔寥珰W邉訒惖摹�
嗯，民間要推廣一些流行的體育邉樱饶茏屆裥鍛鍊身體，還能給大家提供一個發泄情緒的出口。
甚至可以拉動經濟。
他立刻將時下的邉禹椖看笾罗哿艘槐椤T馬、鬥劍、網球、高爾夫球……
似乎都是貴族邉樱簿桶迩蚰茉诿耖g推廣一下。
他吁了口氣，行吧，看來自己還得“發明”一下足球了。
不過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牛皮縫製的足球仍不是普通人能負擔得起的。
約瑟夫在心中規劃着，可以讓財政拿出點兒錢來，爲各教區購買公用足球，提供給大家使用。
他嘴角勾起笑意，這樣的話，或許還能在十八世紀看到心愛的世界盃了！
嗯，還有法甲聯賽是不是也能提前出現？
自己甚至能組建一支職業球隊。巴黎王太子隊？想想還有點兒小激動啊……
加上已經列入議事日程的“路易獎”評選及頒獎，還有新一屆的巴黎時裝週等等，法國這一年裏的各種盛會幾乎不斷。
約瑟夫忽然一拍大腿，嗯，這樣的話巴黎房價肯定又要漲了，得趕緊安排新的房地產項目纔行。正好可以結合巴黎-凡爾賽宮一體化項目，將二者之間的荒地開發出來，這可都是錢啊！
……
三天後。
法蘭西之星大賽落下了帷幕，來自布列塔尼的平民小夥子奧雷裏安·託納最終獲得了冠軍。
亞軍則是一名巴黎的商人，季軍是波爾多的小書記官。
倒不是平民們實力有多強，而是貴族大多都傲慢地不願與平民同臺比賽，所以沒有報名參加。
不過，當凡爾賽宮的貴族們看到託納在萬人歡呼聲中，由普羅旺斯伯爵夫人親自頒發了獎盃和3萬里弗的獎金，並加入宮廷樂隊之後，無不懊悔萬分，心中默默決定，一定要參加明年的法蘭西之星！什麼貴族的面子，能值3萬里弗嗎？
第288章 法國內閣的真正核心
凡爾賽宮東殿，會議大廳。
坐在會議桌上首的瑪麗王后顯然心情不錯，一方面是這幾天的歌舞比賽讓她非常放鬆，不過最重要的原因是外交大臣昨天發回報告，英國政府已經同意逮捕讓娜，並遣送回法國。
以後終於不會聽到那個騙子又寫了什麼噁心法國王室的消息了。
內閣會議還未正式開始，她先看向王太子道：“約瑟夫，你聽說西班牙的事情了嗎？”
約瑟夫忙換了悲哀的表情：“願老國王陛下在天堂永享安寧。”
是的，西班牙國王卡洛斯三世不久前逝世了。
瑪麗王后在胸前劃了個十字，嘆道：“願天主憐憫他。
“對了，你最近去一趟馬德里吧，代我和你父親恭賀卡洛斯四世陛下加冕。”
卡洛斯四世就是那位被老婆戴帽子的王儲。約瑟夫曾幫他對付姦夫，可謂頗有淵源。而且西班牙王室和法國王室同屬波旁一脈，於情於理都該非常正式地向新王繼位表示一下祝賀。
約瑟夫點頭：“好的，母親。我明天就動身。”
實際上，他正打算什麼時候去趟西班牙。不止是西班牙，歐洲各主要大國他都準備拜訪一下。
隨着法國工業快速發展，他需要提前佈局，跟各國簽定貿易協議，爲法國工業品銷售鋪平道路。
隨即，瑪麗王后向布里安大主教示意：“請您開始吧。”
“是，陛下。”後者欠身行禮，而後望向會議桌旁的內閣大臣們，“正如王后陛下剛纔所說，卡洛斯四世陛下加冕，我們要準備外交使團隨王太子殿下出訪西班牙。
“同時，一些與西班牙之間的政策，也需要提前進行調整……”
法、西王室是近親，兩國的利益也比較一致，幾乎屬於半同盟狀態，政策方面大多會繼續沿用卡洛斯三世時的，所以這一塊的話題很快便結束了。
隨後，布里安大主教又道：“接下來，我們得討論一下關於奧斯曼的情況。
“相信大家已經知道了，哈米德一世這個月初去世了。他先前已指定侄子塞利姆三世爲新的奧斯曼蘇丹。
“在塞利姆三世繼位期間，奧斯曼應該會經歷一段局勢波動。”
戰爭大臣布羅伊公爵立刻道：“我們可以趁這個機會，找到的黎波里阿里一世的子嗣，出兵支持他奪回的黎波里。”
阿里一世便是不久前被奧斯曼軍官本吉烏爾發動政變推翻的卡拉曼利王朝的帕夏。
幾名內閣大臣聞言，皆是點頭贊同。
突尼斯說起來算是從奧斯曼手裏奪來的，現在的黎波里在奧斯曼控制下，對突尼斯始終是個嚴重威脅。
爲此法國得保持大量兵力在突尼斯，與其這麼耗着，不如趁奧斯曼內部不穩，直接解決這個麻煩。
約瑟夫卻是立刻表示反對：“可恐怕並不是最好的策略。”
瑪麗王后正要問兒子原因，卻發現剛纔還熱烈支持出兵的大臣們都靜了下來，似乎根本沒提過這回事。
她詫異地看向約瑟夫：“咳，你能說說原因嗎？”
“是的，陛下。”約瑟夫道，“的黎波里背後有英國人的影子，他們肯定非常希望我們陷入那裏的混戰。而如果奧斯曼能借助英國海軍進行增兵，我們很難阻止。這樣很容易打成持久戰。
“最重要的是，就算趕走了奧斯曼人，我們也不能佔領的黎波里。您知道，歐洲各國都會對我們在地中海的存在生出戒心。”
瑪麗王后蹙眉道：“可如果錯過這個機會，奧斯曼人很可能會在的黎波里站穩腳跟。”
“請您放心，我已經對此做了部署。奧斯曼距離的黎波里甚至比我們還要遠，只要沒有英國人支持，他們很快就會從那兒撤退的。”
約瑟夫看向布羅伊公爵：“短時間維持在突尼斯的軍團，總比發動一場戰爭的支出要少得多。”
“是，是這樣的，殿下。”
瑪麗王后還有些遲疑：“你說的部署是？”
約瑟夫微微一笑：“稍後我會提交報告給您的。”
奧斯曼的事情暫時就這麼放下了。布里安大主教隨即又拿出了產業大臣米拉波提出的關於取消法國各地之間關稅的議案，以及改革包稅人制度的議案。
當然，這兩件事都是約瑟夫吩咐米拉波做的。
現在，法儲行放着從奧爾良公爵那兒搞來的幾千萬裏弗，已有了底氣進行這些事情的改革了。
而米拉波爲代表的資本貴族對此自然是無比歡迎。
取消了各地之間的關稅，就能使商品流通得更爲順暢，相當於擴大了市場。
發展工業的三大要素：資本、技術和市場裏，市場是最爲重要的。甚至可以說，有了市場就能催生出另外兩樣。
至於包稅人制度，則是法國財政方面的一塊頑疾，每年都要吞掉大量的稅收。
然而，當布里安將這兩項改革議案提出來之後，除了米拉波和巴伊之外，其他大臣卻是反對多於贊成。
對此約瑟夫倒也不意外，畢竟這是涉及面極大的改革。
地方稅不但涉及各省政府的財政，也關係到各地的手工業發展——以前你這裏的手工業弱一些，還可以靠關稅來進行保護。而取消關稅之後，你就得面對全法國的競爭了。這其中大部分生產力水平較低的工坊都得破產，進而引發失業潮。
而包稅人方面的問題就更大了。政府的稅收部門能力差，貪腐現象嚴重，如果直接將稅收工作交給他們，明年法國政府就得破產——因爲收上來的稅甚至可能腰斬。
所以約瑟夫讓米拉波將這些事情提出來，也只是爲了預熱，讓社會各界知道有這回事，從而提前做些準備。
果然不出所料，在爭論了一個多小時後，瑪麗王后無奈地宣佈暫時擱置這兩份議案。
布里安大主教也是鬆了一口氣，接着進行最後一項事宜：“最近南尼德蘭發生了嚴重的叛亂，暴徒包圍了總督府，將奧地利官員趕出布拉班特。
“目前維也納還未做出回應，但我們應該對此提前進行一些佈置。”
他之所以將此事放在最後面，完全是因爲他認爲此事無足輕重——如今的歐洲，發生暴亂是很常見的事情，法國不久前就剛爆發過一次。
第289章 國與國之間談什麼感情
瑪麗王后聞言立刻看向了布里安大主教：“我的兄長正被疾病困擾，南尼德蘭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認爲，我們應該幫他應對叛亂的事情。”
她雙手交叉，思忖道：“荷蘭人應該對南尼德蘭具有不小的影響力，而我們一直在支持荷蘭愛國者黨，現在是他們予以回報的時候了。”
布里安大主教立刻點頭：“這當然可以，陛下，但實際上，我認爲約瑟夫二世陛下很輕易就能鎮壓布拉班特的幾千名暴徒。”
約瑟夫回憶着布拉班特起義的信息，卻是皺起了眉頭。
這可不是奧地利所能輕易解決的叛亂！
歷史上，英國、普魯士、荷蘭都很快介入了這場亂局，而後南尼德蘭東部的列日也跟着爆發了起義，僅南尼德蘭的起義軍就有兩萬多人，加上普魯士的干涉軍，以及荷蘭提供的大筆經費，戰鬥力不可小覷。
現實情況是，奧地利的平叛大軍剛進入南尼德蘭境內就遭遇苦戰，最終差點兒被普、尼聯軍全殲了。
奧地利統帥無奈撤到了盧森堡設防，並向維也納緊急求援。
而那時恰逢約瑟夫二世駕崩，新登基的利奧波德二世見勢不妙，只得將哥哥約瑟夫二世的改革措施撤銷，以穩住南尼德蘭人和國內局勢。
而後，利奧波德二世又向統治下的匈牙利人輸送了不少利益，包括徹底回退了這裏的改革措施，最終得到了匈牙利貴族的支持。
不久之後，奧地利集結了境內匈牙利、波西米亞、摩拉維亞、加利西亞的幾乎全部兵力，總共十八萬大軍，以及巴伐利亞大公的萬餘部隊，浩浩蕩蕩地開赴了南尼德蘭。
而普魯士那邊，國王威廉二世也將十多萬普軍交給了布倫瑞克公爵，並拉攏薩克森、美因茨、黑森等國組成聯軍，一共十五萬人馬，鐵了心地干涉南尼德蘭的局勢。
威廉二世甚至還要求新進結盟的波蘭也派兵增援南尼德蘭。波尼亞托夫斯基親王準備了3萬軍隊，但是出於不想得罪奧地利的原因，一直猶豫沒有出兵。
即便如此，南尼德蘭起義軍加上普魯士聯軍，數量也與奧地利軍不相上下。
1790年年底，雙方爆發了大規模激戰，當時的歐陸各國都認爲這將是另一次七年戰爭的起始。
然而，就在戰爭越打越激烈的時候，南尼德蘭起義軍中的保守派和自由派發生了內訌。
最終自由派的範德諾特成功奪權，保守派的翁克流亡國外，起義軍頓時陷入混亂。
奧地利軍趁機出擊，迅速佔領了列日以及布魯塞爾等重鎮，普魯士軍一度退至荷蘭境內。
就在威廉二世準備積聚更多軍隊反戈一擊的時候，法國的大格命愈演愈烈，吸引了普、奧的注意。
而後就是路易十六被砍了腦袋，兩國立刻罷兵，發表了《皮爾尼茨宣言》，組成第一次反法同盟。而雙方在南尼德蘭前線的軍隊就匯聚起來，變成了干涉法國的力量。
可以說，是路易十六無私地用自己的腦袋消弭了可能發生的“第二次七年戰爭”。
約瑟夫的手指輕叩着椅子扶手，如今自己將法國大格命按了下去，那麼布拉班特起義所引發的戰局就很可能會持續擴大。
在這場大戰之中，法國要怎樣才能用最少的付出，將自身的利益最大化呢？
會議桌上首，瑪麗王后用堅定的語氣道：“總歸能讓我那可憐的哥哥歇口氣也好。我們去跟荷蘭人打個招呼不會有什麼損失，還能收穫奧地利的感激，就這樣去做吧。”
約瑟夫暗自搖頭，眼下奧地利的主要注意力在普魯士身上，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們跟法國就有多麼深厚的友誼。
恰恰相反，奧地利想要成爲歐陸的霸主，法國纔是最大的障礙。他們始終是將法國作爲最大的假想敵的。
歷史上反法同盟之所以會迅速誕生，什麼“爲路易十六夫婦報仇”只是表面說辭罷了，最核心的因素還是奧地利、普魯士、英國之流，想趁法國因大格命而陷入混亂虛弱之際，一舉解決法國這個心腹大患！
後來要不是拿皇橫空出世，19世紀的法國很可能會被反法聯軍打得稀爛，甚至分裂成一堆小國。
別看自己老孃是奧地利公主，根本說明不了什麼問題，人家奧地利想要下手的時候根本不會猶豫。要說親戚，整個歐洲王室彼此都是親戚，但這數百年來只要出現利益糾紛，立刻就能打出狗腦子來。
所以國與國之間根本不用談什麼感情，有的只是利益！
只有將法國發展成實力超羣的國家，才能在強國如林的歐洲大陸獲得真正的安全。
約瑟夫將腦海中關於奧、普等國的歷史走向快速回憶一番，逐漸勾勒出了藉助布拉班特起義之勢爲法國牟利的大致框架來。
他望向瑪麗王后：“陛下，我們確實應該幫助奧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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