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海山
“我們要發揮我們的優勢。”杜爾福公爵看向腥耍拔覀兊娜藬惦m少,但在凡爾賽宮裏卻更有影響力。
“那些傢伙只能在廣場上請願,而我們的信件則會出現在王后的桌上,甚至直接去她的茶室裏當面進言!”
【注1】無套褲漢:法國大格命時期對城市平民的稱呼。無套褲漢的主要成分是小手工業者、小商販、小店主和其他勞動羣校舶ㄒ恍└蝗恕K麄兪浅鞘懈锩闹髁姡谴蟾衩袔状挝溲b起義的參加者。當時,法國貴族男子盛行穿緊身短套褲,膝蓋以下穿長統襪;平民則穿長褲,無套褲,故有無套褲漢之稱。原是貴族對平民的譏稱,但不久成爲格命者的同義語。
第249章 得罪了王太子,你還想跑?
米拉波快步走進王太子的書房,將帽子交給了埃芒,而後向約瑟夫躬身行禮:“殿下,從昨天起到半小時前,一共有41人向王后陛下寫信或直接覲見,表示反對廢除貴族特權的議案。”
他說着將一份名單遞了過來:“其中大部分都是比較有影響力的大貴族。”
約瑟夫接過名單,微笑着向一旁的椅子示意:“您請坐吧。”
他在那紙上掃了一眼,點頭道:“嗯,和我預想的差不多,多半都是顯貴會議的那些人。這樣處理起來倒是省事了。”
這次搞出南方省份糧食危機的事情,背後可是有顯貴會議那些傢伙不小的功勞,約瑟夫自然不會忘了他們。
之前在處理了軍方之後,他一直沒有將其他人牽涉進來,就是爲了能讓他們放鬆警惕。
當初那個向王后提交由二十多名將軍簽字的“逼宮”文件的穆希公爵,這兩天還公開跳出來召集貴族們反對廢除貴族特權的事,完全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嗯,米拉波的名單上第一個就是他。
要說起來,都是路易十六和王后把這些貴族們慣出來的毛病,總以爲只要自己的名望夠高,加上參與的人多,王室就不會把他們怎麼樣。
所以這次他們以爲還會和以前一樣,軍方向王室低頭服軟,他們這些“外圍”人員就沒事了。
實際上,約瑟夫只是嫌直接收拾他們的話罪名不夠大,估計最後就是斥責加罰錢了事。所以一直在給他們憋大的。
眼下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正好將他們和凡爾賽宮的頑固守舊勢力一鍋燴了。
約瑟夫將那份名單收了起來,平靜地看向米拉波:“西、南各省都已經佈置好了吧?”
後者點頭:“是的,殿下,都按您的吩咐派了足夠的人手。資金和冊子也都在半個月前就備好了。”
“非常好。”約瑟夫露出微笑,“那麼就開始吧。警情處也會全力配合你們的。”
“是,殿下。”
米拉波欠身示意,忽而想起了王太子那驚人的計劃,不免又露出猶豫之色:“殿下,這次的動作會不會有點兒太大了?”
約瑟夫心裏嘆了口氣,唉,你們這樣斐揚派的啊,就是做事情不夠果決,又充滿了妥協性。要不是怕雅各賓派那些傢伙鬧起來會收不住,我就派馬拉和丹東他們去辦了。
他嚴肅地對米拉波道:“以法蘭西現在的情況,就算和英國擁有相同的資源,也絕不可能在工業競爭中取勝。更何況我們的殖民地、貿易線都大幅落後於英國。
“舊貴族勢力是工業發展的巨大阻力,他們佔據着大量的土地和勞動力,卻對國家的發展沒有任何幫助。我們必須藉助這次難得的機會,將他們儘可能地削弱。
“而普通的手段太過緩慢了,只有用這種方法,才能快速見效。
“您知道,《伊甸條約》只能保護我們的產業三年。甚至都沒有三年,因爲英國人一旦發現情況對他們不利,很可能會立刻撕毀條約。我們必須抓緊時間纔行!”
約瑟夫很清楚,想要完成國家工業化,就必須讓資本貴族獲得話語權,成爲國家的支柱。英國人正是因爲率先邁出了這一步,才成爲了世界霸主。
封建到資本的時代洪流是任何人都無法阻擋的,與其讓那些純粹的資本家來革了王室的命,不如自己主動將貴族中的新興力量,也就是資本貴族扶起來。
資本貴族階層天生地就和王室親近,加上他們手中的一切都是自己給他們秩〉模嶙匀粫νν跏摇�
至於王權集中會嚴重阻礙資本的發展?那都是歷史上纔會出現的情況。
自己有一顆二十一世紀的大腦,各種先進的改革、政策推行起來不比那些靠摸索前進的資產階級快得多,且不會走彎路。
甚至可以說,自己的權力越大,法國的工業、技術和資本發展得纔會越快,越順利。
米拉波有些動容,終於收起了那份的妥協念頭,起身撫胸:“殿下,我明白了。我一定不會讓任何人阻礙法蘭西的強盛!”
當然,他之所以這麼盡心盡力爲王太子效力,最底層的原因在於他就是資本貴族的典型代表。而王太子現在要做的事情會極大推動國家工商業發展,這正是他們想要的。
米拉波頓了一下,又問道:“殿下,這次的議案裏,只有廢除貴族特權的內容,而您之前說的‘糧食產量法令’卻未提及……”
約瑟夫笑了笑,點頭道:“還有取銷地方關稅,撤銷各地收費關卡,這些以後都會推進的。
“但如果您一次將這些內容都加上,勢必會引來極大的阻力——不止是舊貴族勢力,包括各省總督都會來反對。
“所以我們每次只上一點兒,等反對力量無奈接受之後,我們再上一點兒,直到將所有目標全部達成。
“哦,這叫做‘切香腸’戰術。”
米拉波頓時瞪大了眼睛,真不知道王太子的腦子裏爲何會有這麼多詭譎的手段……咳,不,應該是精妙絕倫的致浴�
“讚美您的智慧,殿下。”他忙躬身行了一禮,退出了書房。
約瑟夫這邊取出了在全國範圍內推行警務改革的規劃,正在修改間,卻見米拉波又回來了。
後者匆匆行禮,而後有些急道:“殿下,似乎穆希公爵說動了阿圖瓦伯爵。伯爵現在正在小特里亞農宮。”
阿圖瓦伯爵雖然只是伯爵頭銜,但他可不是一般的伯爵,而是路易十六的親弟弟,影響力巨大。歷史上他還有一個名頭,就是查理十世——波旁王朝的末代國王【注1】。
約瑟夫對此倒是不意外,阿圖瓦伯爵向來都是最極端的保守派,他肯定會強烈反對廢除貴族特權。
阿圖瓦和瑪麗王后關係非常好,他對此事的影響倒是不能忽略。
約瑟夫想了想,對米拉波道:“我們不妨再幫穆希公爵一把,您找人勸說阿代拉伊德公夫人,讓她也去向王后陛下進言。您知道,她肯定也不贊成廢除貴族特權。”
瑪麗·阿代拉伊德是路易十五的女兒,現任國王的姑母。
米拉波疑惑地眨了眨眼:“您,您是認真的?”
【注1】查理十世在七月革命後被迫退位,他的王儲隨之成爲國王,也就是路易十九。但路易十九僅繼位20分鐘後就宣佈退位。所以通常將查理十世算作波旁王朝的末代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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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老區人民的血脈天賦
“哼,這個缺乏禮貌的女人!”
瑪麗王后將銀質小勺重重地放在桌上,用力咀嚼着嘴裏的櫻桃糖霜蛋糕,只覺得就連平常最愛喫的蛋糕都不香了。
她中午時跟阿圖瓦伯爵聊天的好心情都因爲阿代拉伊德夫人的來訪而蕩然無存。
王后憤憤地小聲嘀咕着:
“哼!那個嫁不出去的老公主,憑什麼對法國的政務指手畫腳?”
是的,阿代拉伊德夫人正是她在凡爾賽宮裏最不喜歡的人之一——前者曾在她剛嫁入凡爾賽宮時,一度想要操控她與杜巴麗夫人搞宮鬥,令她非常地不舒服。
實際上,約瑟夫還知道,阿代拉伊德夫人是第一個在背地裏稱王后爲“奧地利表子”的人。
有她爲舊貴族神助攻,完全可以抵消阿圖瓦伯爵在反對廢除貴族特權上的努力。
……
普羅旺斯省。
尼斯。
一名身着黑色短外套,灰色棉布套褲的中年男子站在魚販的小推車上,伴隨揮手的動作,充滿憤怒地高聲道:
“到底是誰搬走了國王陛下爲我們準備的儲備糧?正因爲缺少了那些糧食,才導致城裏的麪包價格漲了一倍還多!
“那些黑心腸的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是想要謿⑽覀儯 �
糧食短缺的事情剛過去不久,很多人在那時失去了親人、朋友,聽到他這番話立刻停下腳步,皺眉聆聽。
中年男子繼續道:
“或許大家都看到了那些消息。
“是的,那副撲克牌上的名字——塞維爾公爵,塞律裏埃伯爵,杜爾福公爵,穆希公爵……就是他們,用卑鄙的手段將糧庫裏的糧食偷走,而後眼睜睜地看着我們餓死!”
這演講者正是米拉波安排到尼斯的。
約瑟夫之前一直不公佈莫諾私發調令,搞亂儲備糧庫的事情,甚至至今都沒讓人逮捕莫諾,就是要把這口黑鍋扣在更重要目標頭上。
而且巴黎人得到的消息,南方的暴亂還一直沒有徹底平息——因爲約瑟夫需要這種不平靜的勢頭延續下去,需要一場定向的“暴亂”。
至於“黑鍋”的證據,這根本不重要。
民袀冎恍枰粋�發泄怒氣的出口,他們纔不管什麼證據。顯貴會議那些人如果想要爲自己辯護,他們大可以在南方各省挨個來。以現在的信息傳播水平,就算他們能拿出確鑿的證據,也得半年之後才能跟所有人解釋清楚。
更何況他們根本沒有自清的證據。
這就是掌握了輿論的便利之處。之前以奧爾良公爵爲首的大貴族們整天用輿論武器抹黑王室,現在也是讓他們嚐嚐被黑滋味的時候了。
約瑟夫深知,自己無法一下扳倒那麼多大貴族,甚至像穆希公爵這種,扳倒一個就很費勁了。
但這是法國。
這裏什麼武器威力最大?
毫無疑問就是街頭暴亂,是市民集體示威抗議!老區人民的血脈天賦可不是開玩笑的,那是連國王都能吞噬的恐怖怪獸!
只要動用這件大殺器,什麼穆希公爵、杜爾福公爵,還不都跟紙一樣脆弱。
甚至,就算奧爾良公爵這種頂級貴族,也會被輕易撕碎!
當然,約瑟夫更清楚,這件大殺器如果控制不住,將會帶來可怕的反噬。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致力於將“怪獸”的視線集中在有限的範圍之內,同時帶領“怪獸”的全都是自己的人。
甚至連事後背鍋的人都已經準備好了。
就是爲了確保在定向清除目標之後,能立刻讓“怪獸”消失。
圍觀黑外套男子的市民們立刻低聲議論起來:
“這位先生說的‘撲克牌’是什麼?”
一名小夥子立刻從衣袋裏摸出本小冊子,翻到第一頁:
“啊?您連這個都不知道嗎?瞧,就是這個!”
腥颂筋^看去,就見上面畫着整齊的撲克牌,每張牌上有簡單的畫像,下面則是名字。
頭一張就是穆希公爵,後面則是塞律裏埃伯爵……
一共52張,將顯貴會議的高層一網打盡。
約瑟夫這樣安排,就是爲了能將人們的怒氣儘可能地集中。只要撲克牌上的人都被爆掉,示威人羣自然會因失去目標而散去。
要說起來,後世美國佬發明的騷操作用起來還是真方便。
一位圍觀的老者指着那小冊子對演講的中年男子大聲道:
“真的是他們拿走了儲備糧嗎?”
“就是他們!”後者緊緊握拳道,“他們將糧食都偷去了自己的莊園裏!”
又有人提出疑問:
“可他們爲什麼要這樣做?”
“錢,都是爲了錢!”黑外套的演講者朝東面一指,“他們偷走儲備糧,城裏的麪包就會因爲缺糧而漲價。這時他們再以高價出售那些糧食,隨便就能賺一倍以上!
“你、我還有所有窮人的生命,就這樣變成了他們手裏的叮噹作響的銀幣!”
那老者想起自己餓死的老伴,淚水頓時模糊了雙眼,狠狠地咬着牙道:
“這些該下地獄的傢伙!我,我要找他們報仇!”
周圍有不少人也跟着想起家中逝去的親人,立刻跟着怒吼起來:
“絞死那些魔鬼!”
“找他們報仇!”
“讓那些該死的傢伙付出代價!”
站在小推車上的演講者沒想到竟然會這麼順利,他後面還準備了近一個小時的演講,似乎全都用不上了。
他當即用力揮手,指向杜爾福公爵的莊園:
“走!我們去找那個魔鬼算賬!”
一直等在不遠處的警情處特工聞言,朝身旁的刀疤臉使了個眼色。
後者立刻賠笑點頭,帶着二十多名小弟來到人羣最前方,喊道:
“我知道路!大家跟我來!”
從幸庾R驅使着數百人跟在了他的身後,沿途還有其他演講者號召市民加入,很快就匯聚了上千人的洪流。
之前的黑外套演講者接過同伴遞過來的水杯喝了幾口,準備趕往下一個地點繼續煽動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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